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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情赤骥_黑田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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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济纳知道它在发“脾气”,“别瞎闹,现在不是发脾气的进修,月云儿被抓走了!”

赤云儿眼神一凝,长嘶了一声。

“好马儿,回来再补偿你。”额济纳调转马头,一路往城西狂驰而去。

云儿一让他们捉进特使府,就立即被带往博札合的房里。

“大人!”两名女真人扣住她,在博札尔富丽堂皇的房间外候着,“我们替您带回一个漂亮的宋国女人。”

“带进来。”房里传来博札尔粗鲁的声音,那感觉就像是野兽的低吼。

只是听见他的声音就教她心里直打冷颤,来到这里之前,她就听过一些关于博札尔的事情,她知道自己一旦落入这大金特使的手里,可不比嫁给高世杰好到哪里去。

“放开我!”她挥舞拳头,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那两名女真人将房门推开,一把将她推进了房里,她跌倒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

突然砰地一声,门板被刚才那两个女真人从外面关上。

“不——”她绝望地喊道。

“小妞儿。”

随着一声叫唤,她整个人被拦腰抱了起来。

“啊!”她惊呼一声,同时看见了眼前这一脸凶神恶鬼模样的男人。

他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瞧,那眼神就像她是他爪下的猎物一般。“别怕,你若服侍得本大人开心的话,我——”

“呸!”云儿一口口水往他脸上吐,“我才不服侍你这个不要脸的金狗!”

被女人吐了口水,博札尔眼中立现杀机,但旋即他又想起什么而哈哈怪笑起来。

“好,好,有意思,我就喜欢你这么顽强的女人。”

他将云儿往床上一摔,整个人欺上前去;云儿警觉地退后,却快不过他的速度。

博札尔一手捉住他的脚,一副垂涎的样子,“别气,待会儿会教你销魂不已的。”

“下流东西!”她猛挣扎着被他抓住的脚。

他咯咯笑着。“看来你还是个黄花闺女,太好了!”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颗白色药丸。

“你——你做什么?”见他突然拿出一颗不知其名的药丸,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我爹是边关参将月慎之,你要是敢碰我,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他阴阴地一笑,“哼,高嵩我都没放在眼里,何况是一个小小参将?”话罢,他掐住她的下巴,硬将那药丸塞进她嘴里。

她原本还想挣扎,但那颗药丸却咕噜咕噜地滑进了她咽喉里。一个不慎,她发现自己已经吞了那药丸。

“不——别碰我!”药性未发作之前,她还有理智及力气抗拒。

博札尔笑看着她:“我不碰你,等一下,你会自己来碰我。”

不一会儿,云儿开始觉得身体发热,喉咙发烫。整个身子都像是要燃烧起来似的。

她的视线渐渐迷蒙,心智也逐渐丧失,眼前一晃,她居然感觉自己看见了额济纳。

“不——”她猛地摇摇头,告诉自己这是幻觉,不是真的。

接下来,她全身力气尽失,浑身乏力地瘫软在床上。

“小美人,我来了。”博札尔欺近她,伸出他的禄山之爪。

砰砰砰地几声急敲门板的声音打断了他。

“做什么?”他懊恼地喝问。

“大人,不好了!”门外的人声音紧张惶恐。

“什么不好了?”他悻悻然地下床,并打开了房门。“干什么?”在这时候来坏他好事,简直可恶!

那前来禀报的女真人一脸惶惶然地附在他耳边低语。

博札尔眉心一拧,惊愕地说道:“赤骥!”


第六章:


“开门!”额济纳十万火急地赶到大金特使府,朝门口的守卫大喝着。

“放肆!”守卫们趾高气昂地趋前喝问:“你是什么人?”

“快把刚才抓进府里的女人交出来!”

“笑话!”那守卫得意地笑着:“你说交人就交人,把特使府当什么了?”

额济纳眉心一拧,腰际长刀已经出鞘,他实在不想对自己族人大开杀戒,但是为了云儿,他会的。

守卫们挡在门前,手中兵器也已高举。“想擅闯?”

“别拦我!”他快如闪电般的刀法,轻而易举地将守卫们击退。

他一人一骑直冲府内,并在府里引起了骚动。不一会儿,整个特使府里的士兵全冲了出来。

“来者何人?”一名百夫长大声喝问。

他们将额济纳及赤云儿团团围住,个个神情紧张。

“我来要人,你们只管把人交给我!”额济纳威严地说。

“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方?”敢擅闯金国特使的府邸,还开口要人的,他是第一人。

额济纳哼一笑,“博札尔抓了我妻子,我还管他是什么!”

听见他直呼博札尔名讳,众人都惊讶不已,“放肆!你敢直呼我们大人名讳?”

他眼神鸷猛地瞪着那百夫长,眼底寒光震慑人心。

“告诉博札尔,‘赤骥’要见他!”

“赤骥?”那百夫长一愣,脸上表情转为敬畏,“您?您是赤骥将军?”

额济纳从腰带里取出一块黄金马牌,“还要我证明什么吗?”这黄金马牌是先皇完颜阿骨打所赐,跟圣命有着相同分量。

那百夫长大吃一惊,“不知将军加临,属下该死。”他带头跪下。

“快把博札尔叫出来,要是他敢动我妻子一根寒毛,”他眼神如利刃般射向了所有人,令人不寒而栗,“我今天就要血洗特使府!”

那百夫长慌忙地站起,“小人这就去!”说着,他转身就往后厢冲。

这一刻,百夫长只希望他们的博札尔大人还未染指那宋国女人,不然……他们可真是大难临头了!

额济纳在大厅里端坐着,脸上寒霜未消。

“将军,”博札尔快步进到大厅中,脸上涎着笑脸,“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博札尔虽然在宋土呼风唤雨,但和开国三将一比,人家是天,他是地,怎么都赢不过人家。

再说“赤骥”,和苍狼及黑鹰他们两人不同,他是贵族出身的军人,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武将,其身分地位高过朝中武官。

这次他一声不吭进了关,一定是有什么诡秘的任务在身。

“将军入关为什么不通知一声?”博札尔满脸堆笑,“今晚就留在府里让我为将军您洗尘吧!”

额济纳不领情地冷哼一声,“将我妻子交出来。”

“将军的妻子?”博札尔疑惑地问道,“将军什么时候成了婚?”传闻赤骥爱马成痴,什么女人都引不起他的兴趣,他何时娶了妻子?

额济纳冷漠地瞧了他一眼,“你手下抓来的宋国女子,就是我的妻子。”

博札尔猛的一震。真是见鬼了!那宋国女人会是大金猛将赤骥的妻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想那女子刚才自称她是边关参将月慎之的女儿,一个宋国武官的女儿怎会嫁给金国将军为妻?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蓦地想起了一件事。……

月慎之?他不是高嵩的亲家吗?那么说来,在他房里的那女子就是高嵩声称被掳走的媳妇罗?

怪了,高嵩遭掳的儿媳怎会跟赤骥在一起,而赤骥还说那是他妻子?

事情似乎不简单,这其中难道有着什么关联?莫非——莫非他和高嵩的事已经被发现了?

不,看赤骥的样子不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千万不能自己吓自己,自乱了阵脚。

“原来那位姑娘是将军的妻子,真是——”

“废话少说!”额济纳沉声一喝,“快将她交给我。”

“是,是!”博札尔暗暗庆幸他还未对她下手,不然这回可真是……

他转而吩咐两名侍女,“你们两个去将军夫人请出来。”

“是。”两名侍女应声而去。

盯着侍女们离去,博札尔转而问额济纳,“不知将军入关所为何事?”

额济纳依旧是面无表情,“你没对我妻子做些什么吧?”他眼盯着博札尔,眼神中隐露杀机。

“没。”博札尔急着解释:“我什么都没做。”

“那最好。”他冷然一笑,语带威胁,“博札尔,你在这儿做了些什么,我不想管,但要是我发现她少了一根寒毛,我会要了你的项上人头!”

博札尔心头一震,不觉背脊一凉。

额济纳话中带话,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似的。难道他知道了“那件事”?

这时,两名侍女已将昏沉沉的云儿扶出。

“云儿!”额济纳霍地站起,上前将云儿揽入怀中。

云儿抬起迷离的眼眸,软软地吐出一句:“额济纳!”

他将她拦腰抱起,一声不吭地就往大厅外走去。

“将军!”博札尔跟上前,急急问着:“将军何不留在府里?”

额济纳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底的愤怒令博札尔不觉倒退三小。他快步走出大厅。

待额济纳上马离开,博札尔脸上笑意一叫。“哼!”

“大人,”那百夫长趋前来低声问道:“您看赤骥入关是为了什么?”

“我想皇上大概是准备南侵大宋了吧?”他说。

“属下怕他知道了什么。”百夫长一脸忧心。

博札尔沉吟一会儿,“不像。”说着,他看了百夫长一眼,“不过还是小心为妙,要是被他发现了什么,我们可就人头不保了。”

“属下明白。”百夫长恭谨地应道。

“找些生面孔去给我盯着,只要他一有动作,就立刻回报。”博札尔不甚放心地叮嘱着。

百夫长抱拳一揖,“属下遵命。”

“爷,您……您真的将这位姑娘救回来了?”额济纳抱着云儿回到客栈,小二一脸惊讶地问道。

博札尔在城里的权势比宋国官员还大,他实在无法想象,额济纳是如何将被抓进特使府的妻子给救出来的,除非……除非他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准备些水草给我的坐骑。”额济纳什么都不想解释,也不需解释。

“好的。”小二勤快地应道,“我这就去。”

额济纳抱着云儿直接回到天字号的上房。“云儿?月云儿?”他将她放在床上,而她却好像有些神智不清。

“嗯——”她无意识地呢喃,那迷离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额济纳,“额济纳,真的是你?”

看那模样,准是博札尔为了控制她而喂了她药,只是不知道博札尔给她吃的是什么?

“云儿,你醒醒!”他轻轻拍着她的脸颊,“这里是客栈。”

云儿突然伸出双臂将他的颈子一勾,娇娆性感地把他拉向了自己。

“额济纳,我——”她腾出一只手拉扯着自己的衣襟,“我好热……”

“什么?”他一怔。

“我不要穿衣服,不要……”她神志不清地咕哝着。

原来博札尔给她吃的是春药!看来一定是因为她一直抵抗,博札尔才会以药物控制她。

“该死!”要是博札尔那狗杂碎真的伤害了云儿,他非杀了他不可!

云儿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那半敞的酥胸十足诱人。

“好热好痒,我……我不要穿衣服……”咕哝着的同时,她已经将上身衣物全拉扯开来。

她那雪白的胸脯随着呼吸高高低低地起伏着,像海浪般冲击着额济纳的理智及自制;有时他真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一般男人有这种机会,应该是不会轻易放地过吧?

他真是为了爱惜她,还是怕伤了自己?

一直以来他只跟马、跟兵、跟男人讲感情,女人,他是第一次“碰”,不是说他从没和女人做过那档子事,而是谈到感情的女人从来没有过。

原来男女之间一时扯上真感情,是这样的复杂麻烦。

“额济纳——”云儿神智迷糊的看着他。

“嗯?”他微怔。

她突然捧住他的脸,热情地吻上了他。她胡乱在他嘴上、颊上、颈上亲吻着,每一记热吻都像是火苗似的,在他身上燃起。

他想拨开她,又怕自己使力不当反会伤了她,“月云儿,你清醒一点!”

月云儿服下的春药,药性越来越强,她浑身发烫,肌肤麻痒,整颗心浮动着,她需要肌肤之亲来减缓身体上的不适。

“额济纳——”她勾住他的颈项,不断地热吻他。

她的手在他身上摸索,并不停地拉扯开他的衣服。

“额济纳——”她一次又一次呼唤着他的名字。

“额济纳?”凝视着身上的他,她露出了迷惑的眼神。

她是不是在作梦?她不是被抓进特使府去了吗?她不是被博札尔喂了药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额济纳!”她伸出双手抚摸着他汗湿的脸颊,“真的是你?”

她不是作梦。这脸颊,这鼻子,这眉毛,这嘴唇……是他,真的是他!

“幸好!幸好!”她自言自语地呢喃了两句,一下就进入了昏迷状态。

他暗下决定,待她一清醒,就立刻将他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他要她知道他就是大金的“赤骥”,他要她成为他最珍爱的女人!

药效过后,云儿终于在他怀中慢慢苏醒过来。

“嗯?”她勉强睁开眼睛,却只看见眼帘紧闭着的额济纳。

她望向窗外,天色已经有点昏暗,现在是什么时刻呢?

“醒了?”额济纳警觉地惊醒过来。

她在他臂弯中换了个姿势,“什么时刻了?”

“掌灯时分了吧?”额济纳将她搂入怀中,低头在她额上一吻,“你肚子饿了没?”

她轻轻摇了摇头,渐渐想起她昏睡前所发生过的事,虽然她只记得一些片段,但那些片段却足够教她脸红心跳。

他们做了那件事,做了那件他先前不愿对她做的事,他先前不肯做的事怎么现在却做了?再者,她是怎么回来的?

“额济纳,我不是被抓了吗?”她困惑地抬头问道。

他想了一下,显得有点犹豫。

“额济纳,”她凝视着他,像要看穿他似的,“你还没告诉我呢!”

他一怔,“什么?”

“你是怎么把我带出来的?”她问。

“我潜入特使府将你劫出来的。”他不假思索地说了谎话。

“我们待会就走。”他说。

“嗯?”她困惑地问道,“这么急?”

他轻声一叹,“我们的身分恐怕已经被识破,还是早走早好。”

云儿怔愣一下,这才想起她曾经对博札尔说过,她是边关参将月慎之之女的事。

“对了!”

“什么事?”

她急急忙忙地从他怀中爬起来,“我跟博札尔说过我是月慎之的女儿,我想他……”

额济纳心头一震,暗暗觉得不妙。

博札尔身为金国特使,跟边关守将势必有着相当的联系,高嵩的儿媳遭劫,他一定有所耳闻吧?

要是他得到的消息正确无误码率,那么博札尔跟高嵩一定有着“交情”;所以他一定不隐瞒他发现了高家媳妇这件事吧?

看来,此处真的不宜久留!

“起来!”他将云儿一拉,“我们该走了。”


第七章:


跟掌柜结完账,额济纳立刻带着云儿离开客栈,并一路往城门而去。

在前往城门的途中,他们在路上又看见欺压大宋百姓的金人,但尽管心中不平,此刻的他们却不宜再管什么闲事,毕竟他们亦是自身难保的泥菩萨。

其实看见这种情况,感触最多的不是云儿,而是身为女真人的额济纳。

他的军队向来纪律严明,绝不容许有这种欺压百姓、豪取强夺的事情发生,但不讳言,某些金国将领是真的奸淫掳掠、行径恶劣。

虽说他身分崇高,但有些事他只能要求自己及自己的军队做到,却无法要求其它军队也如此。

“杀戮”这种事一时发生在战场上,是很难去界定它是对是错的。

“这些金狗真是可恶!”云儿忿忿不平地说道。

听见“金狗”这两个字,额济纳总是觉得心里不舒坦;当然,云儿骂的不是他,但他终究是女真人,是她口中“金狗”的同义字。

“其实不是所有的女真人都这么可恨的。”他幽幽地说。

“咦?”她以为他应该恨透了灭了他家国的女真人。

他沉吟片刻,慨然说道:“不管是汉人、辽人、还是女真人,其中都不乏一些鸡零狗碎的浑帐,其实女真人里也有好人。”

“额济纳?”她一方面是讶异,一方面也被他的宽大胸襟所震撼住。

其实他说的不无道理,异族人欺压他们也就罢了,那些欺压自己同胞的汉人才是更加罪该万死。她自己不也认为,这样的大宋是应该彻底毁灭一次的吗?

只不过尽管那些罪无可赦的奸臣奸相死不足怜,但无故受连累的百姓,却还是最大的受害者。……

“额济纳,”她凄凄然地叹道,“我们还是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这儿接近边关,局势乱了一点,她相信只要往南走,情形应该会好些。

“将军请留步!”就在他们即将出城门之时,一阵匆忙的马蹄声自他们身后传来。

听见这样的叫声,额济纳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将军,赤骥将军!”特使府派来的士兵急急拦住额济纳的坐骑,“将军,博札尔大人想请将军到特使府小住。”

云儿怔愣地望着额济纳,眼底一阵迷惘。

赤骥将军?难道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辽国逃将?

“不必了,我要出城。”额济纳冷淡地拒绝了。

“可是将军……”

“让开!”他威严一喝,挥退士兵们,那些士兵们下意识地倒退几步。

“赤云儿,走!”他轻踢马腹,迅速朝城外驰去。

云儿沉默不语,只是不断回想着方才的事情。

那些博札尔的鹰犬们,为什么对额济纳如此客气?他究竟是什么人?如果她是他从特使府里劫出来的,为什么博札尔的人还对他这般恭敬?

他骗了她什么?倘若他根本不是什么辽国逃将,那么他是什么人?

赤骥将军,赤骥将军……这名字真的让她觉得有点熟悉。

不,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他走,她必须将所有事情理清。

“停下来!停下来!”她对着他大喊。

额济纳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该来的总要来,只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一勒缰绳,停下了奔驰中的赤云儿。

“你是谁?”云儿一脸严肃地望着他,“你不是辽国逃将,对不对?”

“嗯。”他迎上她审视的目光,坦荡荡地应了句,正所谓纸包不住火,事情到了个地步,他除了坦白,再无其它方法。

一个奇怪的念头蓦地钻进了她脑袋里,“你……你是女真人?”

“没错。”他点头。

“你!”云儿陡地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一直在骗她,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落难的辽国逃将,原来这个要了她身子的男人,是随时会入关南侵的女真的!

“不!”她难以置信地吼道,“不!”

“云儿,我一直想跟你说的。”他早料到刽子手这种局面,“你记得吗?我曾经说过的‘问题’。”

她倏地推开他,仓皇地跳下了马;因为焦急,一个不小心,她竟跌坐在地上。

“云儿!”额济纳一跃下马,心疼地想去扶起跌坐在地的她。

“别碰我!”她拨开他的手,大叫着。

其实对于自己已是他的人这件事,她是一点都不感后悔的。她喜欢他,但是在这种宋金对峙的时局里,她不能跟他在一起,尤其她父亲还是一名忠于宋室的边关守将。

“云儿,跟我走。”额济纳沉声说道。

她抬起懊恼而愤恨的眼,“你休想!”他为什么要欺骗她?如果他一开始就说明身分,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额济纳眉心聚拢,神情沉郁,“你说过不在乎,你愿意跟着我。”

“那是因为我并不知道你是女真人!”她大叫着。

“我是什么人会影响你对的爱意吗?”他眉丘隆起,眼底窜烧着爱怨痴缠的纠葛情绪。

“太平盛世时当然不会,但是——”她眼底涌现泪光,声音哑然,“现在是你们女真人随时会打进关内的时候……”

“云儿!”其实一开始云儿就说过,她宁死也不降的,如今想来,他或许就因为她那句话,而一直不敢承认自己就是女真人。

云儿缓缓地站了起来,幽幽地问道:“你是来探敌情的?”

他一震,倏地没了反应。云儿思路敏锐,绝对不难猜到他此行的目的。

“原来如此。”她无奈地苦笑着。

她不能教父亲背上这样的罪名,就算它是莫须有的也不行。

“不!”她使劲推开了他的胸膛,“放开我,额济纳,不,赤骥将军。”她冷冷注视着他火热的眸子,瞬间浇熄了他所有热情。

他沉默地凝望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背过身,她避开了他凄恻的神情及目光。她不能再看,不能再想,不能再留恋。……

她像是痛下决心似的迈开步伐,一步都不曾迟疑地转身离去。

“云儿!”他忽地唤住她。

她停下脚步,却始终没有回过头来再多看他一眼。

额济纳喟叹一记,“路上小心。”

“谢了!”她冷冷回了一句,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

凝视着她离去的纤纤身影,额济纳的心一点一点地在冻结。

边关高将军府

高嵩看着博札尔遣人送来的信函,嘴边是一抹阴森笑意。

“爹,博札尔信上说些什么?”高世杰疑惑地询问道。

高嵩看了他一眼,“他发现月丫头的下落了。”

“是吗?她在哪里?”高世杰惊讶道。

“你绝对想不到她跟什么人在一起。”他冷冷一笑,“这一闪终于可以趁机除掉月慎之了。”

觑见他如此高深的笑容,高世杰更是困惑,“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跟‘赤骥’在一上进心。”

“赤骥?”高世杰终日沉迷酒色,对国事一概不知。“他是什么人?”

高嵩皱皱眉头,忍不住数落了他一句,“这你都不知道?”说着,他叹了一口气,“他是金国三大猛将之一,人称赤骥将军的额济纳。”

虽然他不知道这额济纳是什么来历,但光听其为大金猛将就够让他震惊了。

“大金的将军?”

高嵩点点头,“他还不是个普通的将军呢!”

“怎么说?”

高嵩倒了杯水喝下,慢条斯理地说:“他是贵族出身的军人,又是开国猛将之一,在金国可是有着相当的地位。”

“什么?”高世杰一怔,“那他怎么会跟月云儿在一起?”

高嵩哼地一笑,“他们不只在一起,据博扎尔传来的消息,赤骥还说月丫头是他的妻子呢!”

真是鲜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高家的媳妇居然一转身,就成了金国猛将的妻子。

“妻子?”高世杰陡地一吼,炉火倏地在他胸口猛烈窜烧起来。

他怒而拍案,神情狷愤,“难道她就是和赤骥私奔?”

高嵩气定神闲地一笑,“别气!”

“可是爹,她——”

“她跟赤骥在一起,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件好事。”

高世杰微怔,“爹的意思是……”

高嵩得意地哼哼冷笑着,“月慎之身为边关参将他的女儿却和金国将军在一起,你说是不是有‘通敌叛国’之嫌?”

高世杰暗忖片刻,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爹想趁机除掉月慎之?”

“不只除掉他,我还要把月丫头擒到手。”高嵩撇唇一笑,“我立刻将月慎之问罪,并在各个城里贴出告示,如果月丫头够孝顺的话,就一定会回这里来。”

听完父亲的绝妙好计,高世杰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爹,这算不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们也不能太大意。”高嵩笑意一收,“假如赤骥真是带着月丫头私奔的男人,那么他就有可能发现我们的事。”

“爹是说我们跟博札尔的事?”高家负责边关一切事务,当然也包括宋室朝廷进献巴结金国的财物事宜。

这两年,高家藉职务之便与博札尔合作分赃,并趁机中饱私囊。这件事要是被发现,对博札尔及高家恐怕都不是件好事。

高嵩点点头,“要是他真是来调查这件事,那他就非死不可。”说罢,他转而吩咐高世杰,“世杰,你现在就带兵捉拿月慎之。”

“孩儿这就去。”高世杰意气风发地一笑,转身就往府外而去。

“月慎之!”高世杰带着一队士兵前往月家,趾高气扬地喝道,“我奉将军之命捉拿你归案!”

月慎之与其妻钟琪一脸错愕,“归案?”他一向奉公守法,现在要他归什么案?

“我犯了什么罪?”他满腹疑窦。

高世杰冷笑着说,“通敌叛国。”

这四个字像四根铁锥似的打进了月慎之的心里,通敌叛国?这是何等严厉的指控!“我没有!”

“你没有!”高世杰冷笑,“你女儿跟金国大将赤骥在外以夫妻相称,你还说没通敌叛国?”

月慎之陡地一震,“不可能!”

云儿是他的女儿,他最了解她的性格,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绝不可能!

“慎之!”钟琪无助地喃念道,“云儿不可能这么做的,她她……”

云儿一直都不愿履行指腹之约,要不是让高家逼急了,她也不会答应嫁进高家;她在婚宴之上突然失踪后,高家就对外宣称她是被掳走的,怎么现在却说她跟什么金国将领在一起呢?

高世杰眉心一挑,振臂一喝,“拿下!”他一声令下,十多名士兵立刻趋前擒住了月慎之。

“不!”钟琪冲向前,膝盖一屈,就跪倒在高世杰跟前,“少爷,我们没有通敌叛国,我们没有!”

高世杰一把推开她,喝道:“有没有轮不到你说,带走!”说罢,他转身就走出月家大厅。

月慎之回望着泣不成声的妻子,什么都没说。

他心中隐约知道,这只是高嵩将他定罪的一个借口,长久以来,他就一直是高嵩的眼中钉、肉中刺,高嵩始终未动他,全是因为找不到理由。

赤骥是金国开国将领之一,在战场上素以冷静及俐落出名,据说他爱马成痴,至今未娶,这样的一个人,是怎么跟云儿扯上关系的?

正所谓事出必有因,虽说他实在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会跟赤骥在一起,但高家不可能随便编出这种事来陷害他。

高嵩等这种机会等很久了,没有十成把握,他绝对不会按个这样的罪名给他。

只是云儿真的和赤骥有着什么难分难解的关系吗?

和额济纳分手之后,云儿便一路往南而去。但刚入城落脚,她就发现了墙上的告示。

“啊?原来月慎之私通女真人呀!”一旁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

“真是可恶,要不是这些奸人当道,咱们也不会这么落魄凄凉!”另一个附和着。

听见这些不知情的百姓们对她父亲的攻讦及批判,云儿气恨得忍不住颤抖起来。不过她气的不是这引起百姓,而是那胡乱按上通敌罪名给她父亲的高家。

她想一定是高家抓不到她,才会想出这种肮脏诡计引她入瓮。

可恶!她在心里暗暗咒骂一句。

就在这一瞬,她下了一个决定,她要立刻回去。

父亲因她而被诬陷入罪,做女儿的岂能一声不吭地径自逃开?如果她这一回去注定要悲惨一生,也绝不能让一生清白的父亲因为她而晚节不保!

倘若高家的目标是她,那么就由她来结束这一切吧!

“那件事你们听说了吗?”

“你是月慎之私通金人的事?”

“就是那件事,听说他已经被捕了。”

“唉,想不到身为边关守将,居然会私通金人!”

“听说他私通的那个金人叫什么赤骥的,还是金国大将呢!”

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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