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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名师爷--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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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仅如此,由于已经经过了三个时辰,所以肠子上部也肯定是空的,已经排空转移走了。——现在看看我说的对不对啊!”说罢,拿起手术刀,剖开了虚松的腹部。
由于是新鲜的尸体,尸臭还没有大量产生,所以除了血腥味之外,倒不觉得如何难闻,为了查出凶手,几个男人都凑上前仔细查勘,当然,夏凤仪和飞燕主仆两躲到一边不敢看。
经检查,果然,胃部和肠子上部都已经排空。
玄音方丈道:“阿弥陀佛,看来,孟公子所言非虚。”
其余的人也都点了点头。
夏凤仪和飞燕虽然不敢看,却一直留心着他们的监测结果,听了方丈那句话,不知怎的,都松了一口气。奇怪地望着孟天楚,琢磨着这人怎么懂得这么多从来没听说过的东西。
张振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孟公子的推断看来是没错的,很有说服力。不过,孟公子,小弟还有一点疑问,你的推断里面好像有个问题说不通。”
“哦?请指教!”
“从你刚才的意思来看,你是怀疑霁雯故意装着和秦夫人在房里说话,好误导你们认为秦夫人还活着,所以真正杀死秦夫人的凶手,是霁雯,如果是这样,大家都看见了,霁雯身材瘦小,身体条件来看,她要吊死秦夫人,恐怕做不到吧!”
“张公子言之有理!”孟天楚点点头,转身过来,意味深长地望着秦逸云笑道:“秦掌柜,刚才张公子的话您听见了吗?”
“听见了,怎么了?”秦逸云神情有些不悦。
“张公子说,霁雯一个人杀不了秦夫人,所以说,如果霁雯是凶手,那就肯定还有一个帮手!这个帮手应该是个男的,一个足以制服秦夫人的男人!”
秦逸云大怒:“喂!孟公子,你该不会又在怀疑是我吧?简直……简直是荒唐!”
“别着急,秦掌柜,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指证你们中间任何一个人就是凶手,因为,我还没分析完。”孟天楚好整以暇抱着双肩,仰着头想了想,仿佛要理一理思路,片刻,接着说道:“我发现了这其中的端倪之后,开始仔细回忆当时经过秦夫人房间的情景。”说到这里,孟天楚转头问夏凤仪:“娘子,你们两当时注意到没有,秦夫人房间窗户上有几个投影?”
夏凤仪和飞燕互看了一眼,夏凤仪道:“好像是两个!”
“对,没错,我记得也是两个!”飞燕补充道,“当时我有些害怕,看见秦夫人他们房间里还亮着灯,又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所以特别留意了,当时窗户上的确是两个人影。”
孟天楚点点头:“那就对了,因为我也记得,当时窗户上的的确确是两个人的投影,但由于那两人距离窗户比较远,所以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分不清是男是女。”
第56章 谎话后面的真相
霁雯道:“当时我们老爷躺在床头,所以窗户上没有投影……”
孟天楚没有理会她,接着说道:“我刚才已经判断了,秦夫人在那以前半个时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那屋里另外一个影子会不会是秦夫人的尸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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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楚仿佛没有听见,皱着眉陷入了沉思,续道:“经过推测,我确认不是秦夫人,因为秦夫人的尸体是被发现吊在厕所里,而尸体脖颈上只有一道勒痕,我仔细检查过,勒痕有明显的生活反应,属于生前缢死而不是死后悬尸,所以,厕所的确是秦夫人被勒死的第一现场……”
飞燕插话道:“那也不一定啊,凶手在房间里勒死秦夫人,用尸体误导我们认为秦夫人还活着,然后抽空将尸体搬到厕所悬尸,也一样啊。”
夏凤仪用手肘捅了飞燕一下,低声道:“你别老是乱插嘴,免得打乱少爷的思路。”
“哦~!知道了!”飞燕吐了吐舌头,低声道。
孟天楚笑道:“没关系,任何人有疑问都可以随时提出来,既然是破案嘛,必须力求完美准确,所以大家都有质疑的权利,而且,这样我也能发现自己的推测中是否存在毛病。”
说罢,孟天楚走到飞燕身前低声说:“不懂就问才是好孩子!”
飞燕脸微微一红:“少爷,你还没解释我的疑问呢。”
“你刚才说的不仅在常理上说不通,而且不符合尸体征象。如果凶手在秦夫人房间里吊死了她,又何必要费功夫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运尸体到厕所去悬尸呢?直接悬在秦夫人他们房间不就得了吗!所以不符合常理。刚才我已经说了,秦夫人脖颈上只有一道勒痕,勒痕有生活反应,经过检验秦夫人也的确是缢死的,身体没有其他伤痕,如果在房间里吊死秦夫人,然后再运到厕所悬尸,那会出现两道勒痕,一道是生前的,一道是死后的。当然你可以说两道勒痕重合了,不过,嘿嘿,就算重合,也瞒不过我的眼睛。事实是,秦夫人脖颈上只有一道勒痕。所以,从常理上和从尸体征象上判断,秦夫人是在厕所吊死的,而我们看见的秦夫人房间的另外一个人影,不是秦夫人!”
“不是她……那又是谁呢?”飞燕自言自语道。
“问得好,会是谁呢?这个人在秦夫人房间里,假装秦夫人和霁雯一起欺骗误导我们认为那时候秦夫人就在屋里,还活着,如果霁雯是凶手的假设成立,显然,这个人就是刚才所说的杀死秦夫人的帮凶!”
秦逸云听得有些紧张起来,不由自主问道:“这人是谁?”
孟天楚笑了笑,盯着秦逸云道:“嘿嘿,秦掌柜,你不是说你当时在房间里吗?怎么不知道?”
“这……”
“秦掌柜,你说你当时和你娘子还有霁雯在房间里说话,嘿嘿,其实我知道,你当时根本就不在房间里,因为那时候你娘子已经死了!如果你真心想为你娘子报仇,你就该说出真相!”
秦逸云脸色变了变,叹息了一声道:“孟公子果然厉害,的确,当时我不在房间里,我娘子说她要睡的时候,我说这么早我睡不着,出去找孟公子你聊聊天,让她先睡。我出来之前给霁雯打了个眼色,然后躲在房角。霁雯出来打洗脚水的时候,偷偷和我说让我到寺庙前面松树林外面等她,我就跑到松树林去了。后面的事情我的确不清楚。我前面之所以那么说,主要是我相信霁雯不会杀我娘子,我想为她作证。”
孟天楚笑道:“没那么简单吧,霁雯一个人杀不了秦夫人的,除非有一个帮凶,比如秦掌柜你!”
秦逸云怒道:“行了!孟公子,秦某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一再诬蔑霁雯,现在又诬蔑我是帮凶,我……我是要到衙门向你讨个说法的!”
昨天孟天楚一招制服贺旺,秦逸云自认不是对手,所以虽然恼怒,却不敢说得太过分。
孟天楚笑道:“秦掌柜,我已经再三说了,孟某只是假设霁雯是凶手,但一直没有说你是帮凶啊,你何必对号入座呢?”
秦逸云怒气冲冲道:“你虽然没说,可话里就这个意思嘛。”
“你听我说完,或许就会又发现了。”
玄音方丈道了一声佛号:“秦施主,贫僧倒觉得孟施主刚才一番推测,丝丝入扣,十分严密,很有道理,咱们不妨听孟施主说完,不就知道凶手究竟是谁了吗?”
一旁的贺旺也大声道:“是啊,方丈大师说得有理,我也觉得孟公子分析得很有道理,咱们别老打岔,让他孟公子说完嘛!说完了大家再看看说的有没有道理。”他一直感激孟天楚将他释放,所以也是坚决地站在孟天楚一边的。
书生张振禹也道:“嗯,孟公子请接着说吧。”
大家都站在孟天楚一边,秦逸云也就无可奈何了,只得搂着脸色苍白的霁雯生闷气。
孟天楚象摆场子练把式的一样,拱手团团作揖谢过,这才续道:“说到这里,就该回到虚松被杀之事上来了,刚才我分析了,虚松被杀,很可能是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至少是凶手认为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因此杀他灭口。那虚松到底知道了什么呢?或者说凶手到底估计虚松可能知道了什么呢?于是,我又把虚松昨晚上所说的话和做的事情好好回忆了一遍。”
孟天楚一手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昨晚上吃完晚饭,我上完厕所回来,发现秦夫人在斋房里戏弄虚松,当时玄音方丈也看见了,还给了虚松脑袋一棍子。虚松说,他还是放不下秦夫人,在禅房坐了一会之后,偷偷去了秦夫人房间后窗,看见有两个人之后,又从旁边围墙缺口出去,绕到寺庙前面松树林里,看了秦夫人和霁雯的激情演出,直到秦夫人尸体被发现。各位,我说的没错吧。”
第57章 凶手就是你!
玄音方丈首先合什道:“是,昨晚上劣徒的确是这么说的。”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
孟天楚接着说道:“这个过程里,前面是和秦夫人调情,后面是看秦掌柜激情戏,都与凶杀案联系不上,那就只剩下一个情节——躲在秦夫人房间后面偷听!由于小和尚虚松是在众人面前说的,而真凶就在我们中间,刚才秦掌柜也承认了,他当时并不在房间里,而是在寺庙前松树林里等霁雯,所以,当时秦夫人房间的两个人,一个是霁雯,另一个却并不是秦夫人,而是另一个凶手!如果我是这个凶手,我又听到了小和尚躲在房间后面偷听,我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他会不会听到了什么或者看见了什么,虽然那时候没说出来,但难保以后不会说出来。不如将他杀了,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
飞燕道:“小和尚不是说他看见两个人影在屋里之后,没有听就走了吗,他都没看见什么,凶手杀他做什么呢?”
“看没看到,那只是小和尚自己说的,谁知道他真正看到什么没有或者听到什么没有呢?这是一个赌注,凶手不敢赌,他宁愿相信死人,所以杀了小和尚灭口。”
秦逸云冷声道:“不对吧,当时你都已经将贺旺作为杀害我娘子的凶手抓到了,案件也破了,虚松被杀之前,你也没说你自己抓错了人,我们都以为贺旺真的是凶手——当然,我现在也还没有相信他真的不是凶手……”
“喂!喂!”贺旺有些急了,“孟公子都说我不是了,你还乱说什么!”
“他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秦逸云冷冷道:“衙门的人!等一会衙门的人来了,看看他们会不会认为人赃俱获的你的确不是凶手!”
“啊!”贺旺脸色一下子白了,后退几步,看样子就要想撒腿跑。
孟天楚道:“贺掌柜,别着急,我说了虽然不算,但当地衙门知县大老爷和捕快们到来之前,只要我们找出了真正的凶手,你也就洗脱了冤屈了。”
贺旺回头望了望门外,有些慌乱地说道:“那要是抓不到呢!”
“你只能相信我,你现在要逃走,那就坐实了你是凶手,那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贺旺一想这话很对,胸脯一挺,说道:“我没杀人,谁说我要跑了!孟公子您接着说。”
孟天楚对秦逸云道:“秦掌柜,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既然昨天大家都认为抓到了凶手,你说所得真凶又何必还要杀人灭口呢?再说了小和尚也没说什么对他不利的话啊。”
孟天楚道:“其实,回答你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刚才已经替我说了。”
“我说了?我说什么了?”
“——我说了不算,当地衙门知县大老爷说了才算!你都知道这一点,真正的凶手当然也知道,等衙门的人来了,这件案子还会重新审查,那时候,小和尚又会怎么说,谁也不知道,小和尚所说的的确没有威胁到凶手的地方,但是,谁又能肯定小和尚不是在打埋伏等候衙门的人来呢?先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看见,等衙门的人来了,再说出来,一举将真凶擒获,这样自己才能安全。”
秦逸云点点头:“这样说来倒也有理。凶手怀疑小和尚故意隐瞒不说,其实已经知道了真相,所以才杀人灭口。”
“是的,凶手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为了自身的安全,这种怀疑绝不能让它变成现实。所以小和尚死了。”
秦逸云道:“你说了半天虚松小秃驴为什么会被杀,还没说究竟是谁杀了他,又是谁杀了我娘子。”
孟天楚微微一笑:“找到了虚松被杀的原因之后,凶手也就呼之欲出了。”
“哦,是谁?”
孟天楚还是没有直接回答,跟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凶手显然布了一个十分精妙的局来迷惑我们,这个局当然不能让虚松给搅了,这是一个什么局呢,虚松因为躲藏在秦夫人后窗的事情暴露而被凶手杀之灭口,证明当时我们看见的房间里的两个投影中,有一个就是凶手,凶手假扮秦夫人,就是要证明当时秦夫人还活着,现在回过头将做晚上发生的一切重新审视一遍就会发现,凶手想布一个自己不在凶杀现场的局,从而不会被列入到犯罪嫌疑人之列,也就高枕无忧了。”
书生张振禹道:“孟公子,昨天除了方丈玄音、贺旺贺掌柜和你的家仆之外,其余的人都没有犯罪嫌疑,你是指的谁呢?”
孟天楚道:“没错,昨天除了他们三个,其余的都排出犯罪嫌疑,现在,我们重新来排查一下。”
“哦,但不知这一次孟公子准备怎么排查?”
“凶手既然刻意布了一个能证明自己不在场的局,那这种刻意就一定能找出来。”孟天楚胸有成竹说道,“凶手假扮秦夫人让我们误以为秦夫人还活着,因此,他只需要布一个局让自己从那以后直到发现秦夫人被杀,这段时间里自己有时间证人证明自己不在场,那自己也就可以轻巧巧跳出犯罪嫌疑人之列了。”
秦逸云皱了皱眉:“孟公子所言让人琢磨不透,能否说得简单一点。”
“简单一句话,我们回头看一看昨晚上那段时间每个人的表现,故意做作找人证明自己当时在干什么的人,就是凶手!”孟天楚扫视了众人一眼,“昨晚上,玄音方丈自承孤身一人在禅房打坐,合情合理;小和尚虚松在寺庙前面松树林观看秦掌柜和霁雯的激情表演,三个人相互为证,在情理之中;贺旺贺掌柜和我的仆人老何头两人在房间睡觉,贺掌柜证明老何头一直在睡觉,而贺旺自己如果是凶手,他就不会让老何头睡觉,会不停和他说话来证明自己从没有离开过房间,他没有这样做,所以行为并无异常,也在情理之中;我娘子和飞燕一直在房间里说话,也很正常。唯独一个人,行为颇为反常!”
书生张振禹冷笑道:“就只剩下我了,看样子孟公子说得是在下了?”
“没错!在秦夫人房间里假扮秦夫人的另外一个人就是你!你才是杀死秦夫人的真凶!”孟天楚转身盯着张振禹。
第58章 尸体说的真相
众皆哗然,一起望向张振禹。
张振禹冷冷一笑:“孟公子,你一会指认贺旺是凶手,一会又说霁雯是凶手,现在又说在下是凶手,你还有没有个准?”
“这一次没错,因为你的狐狸尾巴露得太多了!”
“哦,那就请孟公子将在下这尾巴指出来,好让在下死个明白!”
“当然会揪出来。你的确很聪明,可谓机关算尽,但须知人算不如天算!”
“孟公子别光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拿出证据来才是正理,别忘了,昨晚上我可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喝酒!”
“叫我和你一起喝酒,这正是你露出来的狐狸尾巴!”孟天楚哈哈大笑:“昨晚上你拿了一盅酒,站在厢房外月台上,当着我娘子、飞燕还有霁雯的面,叫我到你房里喝酒。嘿嘿,当时我就有些奇怪,这是佛院寺庙,你乃读书之人,谈吐儒雅,怎地如此放荡不羁?邀我在寺庙里饮酒?我当时只是微觉奇怪,现在回想起来也就明白了,张公子是在让在下和我娘子她们三个当你的证人,证明那段时间里你一直在和我喝酒,而你邀请我喝酒之时,秦夫人刚刚还在房间里和霁雯说话,还活得好好的,那以后你就没有离开过,当然秦夫人也就不可能是你杀的了。嘿嘿,欲盖弥彰,终于还是弄巧成拙!”
众人一听,都纷纷点头,仿佛已经看见了张振禹的狐狸尾巴。
不料张振禹也哈哈大笑:“孟公子这话可真有意思,想不到张某好心邀请你喝酒,却成了罪证,那好,我问你,既然你说是我在秦夫人房间里假扮秦夫人,而照你所说,秦夫人其实在这之前大半个时辰就已经死了,那就奇怪了……”
“有什么奇怪的?”
“你们露过秦夫人房间的时候,是去干什么?”
“陪我娘子上厕所啊!”
“男厕还是女厕?”
“废话,她们两当然是去女厕。”
“那秦夫人是死在什么地方?”
“女厕啊。”
“既然那之前秦夫人就已经死了,她们两怎么在女厕没有看见秦夫人的尸体呢?嗯?聪明的大师爷,解释一下吧!哈哈哈!”
众人一听,也都纷纷点头,心想这的确是一个自相矛盾的地方,都一齐望向孟天楚,看看他如何回答。
孟天楚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张振禹,静静地等他笑完了,这才慢慢说道:“这就是你聪明的地方,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帮手。”
张振禹转头看了看霁雯,手一指:“你是说这个小姑娘?哈哈哈,你的意思是我在秦夫人房间里杀了秦夫人,然后跑出来叫你去喝酒,留下这个小姑娘霁雯,一个人将秦夫人的尸体背到女厕所,将尸体挂到房梁上,对吗?哈哈,你不觉得这个活让这个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去做,太力不从心了吗?哈哈哈!”
“没错,如果单单让霁雯一个小姑娘将尸体背到女厕所,然后拴上绳子将尸体挂上去,她身单力薄,的确无法完成。”
张振禹停住了笑,双手一摊,冷笑道:“这不得了吗!这证明你刚才说的都是些屁话!”
“是不是屁话等一会就知道,”孟天楚不温不火,“虽然霁雯一个人完不成,但不是还有你吗?”
张振禹一愣,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手指孟天楚:“我就说你是在放屁吧,你刚才还说你娘子她们去女厕的时候没有发现秦夫人的尸体,那之后我一直在和你喝酒,如何分身去帮助霁雯将尸体挂在厕所里呢?哈哈哈,真***笑死我了。”
夏凤仪和飞燕焦急地望着孟天楚,想帮他却又不知该怎么办。
孟天楚却好整以暇,望着有些歇斯底里很夸张地哈哈大笑弯下腰的书生张振禹,竟然用同情的口吻说道:“笑吧,笑一次少一次了,按照《大明律》,奴仆杀害主人,那可是要凌迟处死的,等你上了刑场被千刀万剐的时候,再想笑就笑不了了!”
张振禹笑声嘎然而止,慢慢直起腰,盯着孟天楚道:“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证明我杀了人!”
孟天楚叹了口气,道:“你的确很聪明,已经算到了这步棋——我娘子她们去厕所时没有看见尸体,而那之后你又一直和我在一起,霁雯虽然有时间,可她一个小女孩又没办法将尸体挂上去。用这来证明你们的不可能犯罪,聪明,的确是聪明!不过,有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们听说过吗?”
张振禹冷笑道:“怎么个误法?”
孟天楚手一挥:“大家跟我来,咱们到秦夫人房间去,在死者身边来揭开死者被杀真像,也许更有震撼力!”说罢,当先出门往大雄宝殿对面停放秦夫人尸体的厢房走去。
夏凤仪和飞燕在门边,听了这话急步出门,跟在他后面。其余的人也都跟着过去。霁雯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对秦逸云畏缩道:“老爷……我……我有点怕……”
刚才孟天楚的一番话,已经让秦逸云开始怀疑其中是否真有问题了,疑惑地盯了霁雯一眼,也不拉她了,只说了句:“走吧!”便自己跟着走出了房门。霁雯脸色更是难看,只好跟在后面也进了对面厢房。
秦夫人的尸体是平放在地上的,孟天楚走到尸体头部蹲下,将尸体侧翻过来,指着后颈部的一道裂口,说道:“刚才我不仅解剖了秦夫人的胃,还解剖了她的脖颈,不仅发现秦夫人的确是缢死的,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发现这个问题之后,刚才的矛盾之处就迎刃而解了。”
大家一听这么神奇,都蹲下去瞧死者后脖颈的那道解剖口。唯独夏凤仪和飞燕主仆两站在门口不敢上去看,霁雯站在另一边,脸上阴晴不定。
孟天楚微微分开裂口,说道:“注意到了吗?秦夫人颈椎已经被拉脱了臼!这就是我发现的问题。”
第59章 珍珠作证
秦逸云问道:“拉脱了臼?这说明什么?”
“一般的缢死,不可能将颈椎拉脱臼的,出现这种结果往往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用绞刑处决罪犯的时候——先让死刑犯站在翻板上,用绳索套在他脖颈上,然后打开翻板,让尸体坠下,这个距离如果比较长,就会将颈椎拉脱臼,甚至将脖颈生生扯断,头身分离!有人统计过,一般情况下,如果绞刑犯身体下坠的距离超过两尺(即一米),就会发生颈椎被拉脱臼,当然,如果绞刑犯身体比较重,这个距离会缩短。”
秦逸云有些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说,我娘子被吊死的时候,她的身子也下坠了两尺?”
“准确地说,是你娘子第二次被吊的时候,身子下坠了两尺!”
此刻,张振禹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孟天楚站起身,盯着张振禹:“现在,我可以解释方才你提出的问题了——斋饭后半个时辰,秦夫人准备睡觉,睡觉之前要上厕所,这是一般人的习惯。霁雯先告诉了秦掌柜,让他等在寺庙外面,将他支开,秦掌柜很渴望与霁雯的幽会,所以一直老老实实等在寺庙前松树林里。随即霁雯又给了你暗号之后,你抢先到了女厕,拿了一根打好活套的麻绳,爬上了房梁躲在上面,秦夫人和霁雯进了厕所,秦夫人方便完之后站起身,还来不及提裤子,你将绳套套在了她的脖颈上猛地往上拉起,与此同时,霁雯双手抱住了秦夫人的双臂让她无法反抗,将她活活吊死!然后你在上面拉,她在下面送,一起将尸体拉上横梁。”
张振禹依旧冷笑着望着孟天楚,只不过,那冷笑看让去很有些勉强了。
孟天楚转身对众人道:“你们注意到了吗,这寺庙的房梁都是四方的,包括厕所的所有房梁也都是如此,秦夫人身材娇小,所以正好平放在那房梁上不会坠下来。”说到这里,孟天楚转身盯着强作镇定的张振禹道:“你将秦夫人的尸体放好之后,把麻绳的另一头在房梁上捆好,你们就离开了,由于尸体是放在房梁上的,而我娘子和飞燕她们上厕所端着的是一盏黄豆大小亮光的小油灯,能将手掌照亮就不错了,连地面都照不到,更不用说照到房梁了,更何况漆黑的夜晚上厕所,女孩子恐怕没几个敢四处张望的,都是匆匆解好就走了。因此,她们没有发现在她们脑袋顶上,停放着秦夫人的尸体!”
虽然是大白天,夏凤仪和飞燕听了这话,还是情不自禁都打了个哆嗦。想像一下当时的情景,感到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孟天楚续道:“你们放好尸体之后返回了秦夫人的房间,静等着有人上厕所露过窗外,就可以开始你们的表演,来证明秦夫人那时候还在房里,还活得好好的。一直等到我护送我娘子她们去上厕所,你们两当即开始表演,你们当然知道,只要人距离窗户比较远,那窗户上的投影就只是一个朦朦胧胧的大概,根本分不清男女。于是你们成功地骗过了我们。然后你翻后窗出去,绕回了你的房间,拿了一盅酒等着我回来,叫我喝酒,而这时候在寺庙外等候的秦掌柜久等不来挨不下去返回了寺庙,霁雯赶紧告诉他现在有空了,两人先后到了寺庙外开始亲热。完了之后霁雯先回来,跑到厕所,踩在蹲位隔板上,将横梁上的秦夫人的尸体推下,秦夫人就成了上吊的样子了,然后高声叫喊秦夫人吊死了!他们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秦夫人用她脖颈的脱臼告诉了我其中的真相!”
秦逸云猛地转身,盯着霁雯,一字一句问道:“孟公子说的可是实话?”
霁雯打了个哆嗦,此刻她已经面无人色,结结巴巴道:“我……我……”
孟天楚道:“秦掌柜,还没到收网的时候,虚松的死还没有着落呢,别着急!”
书生张振禹鼓掌笑道:“好!好!真的很不错,这故事说得很精彩,孟公子想像力真是丰富,让人不得不佩服啊佩服!”
“哦,张公子认为孟某是在讲故事吗?”
“如果不是,那请孟公子拿出证据来,你虽然推测的丝丝入扣,但到了衙门上,说到底还是要拿出证据来的,拿不出证据,到头来也还是屁话一大堆!”
“证据?嘿嘿,当然有!”孟天楚慢腾腾从怀里摸出一件物什,乃是一方精致的绣花手绢包着的一个小包裹,展开了,里面竟然是秦夫人的那一串珍珠项链!
孟天楚道:“这串项链是在贺旺贺掌柜的包裹里发现的,但事实上贺旺根本就不是杀害秦夫人的凶手,这串项链也就不是贺旺放进他包裹里,最有可能的,是凶手自己放进去的,昨晚上虚松没有被杀之前,我仅仅只是怀疑其中有问题,所以没有对这串项链进行检验,今天上午发现徐松被杀之后,我想到了这串项链,好在我昨晚上怀疑到了这一点,用我娘子的手绢包裹了项链,不至于弄混了项链上的指纹!”
“弄混……弄混指纹?”秦逸云重复了一遍,可还是没了解其中的含义。
“人用手摸过的东西,会在东西上留下自己的手指印。这种手印是可以检测出来的。而每个人的手印有自己的特征,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两个人的手印会完全相同!”
众人听他说这话,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中国古代虽然很早就有盖手印作为凭记的传统,但是,古人对手印的唯一性的认识是模糊的,并没有认识到手印有唯一性和每一个人的手印有各自的特征,所以,古人并没有利用手印来甄别个体,也没有利用手印指纹进行侦破的案例,所以孟天楚所说这番话,他们听不太懂。
第60章 指纹的奥秘
孟天楚当然知道,人类认识到指纹的唯一性,至今也就百余年历史,他相信一句话,事实胜于雄辩,二话不说,从法医物证勘察箱里取出了一盒印泥,让玄音方丈拿来一叠白纸,自己先粘了印泥分别按取自己的十枚指纹,然后道:“咱们在场的人,每个人的指纹都不相同,要是不信,你们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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