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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野战事珍闻全记录-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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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军防区对新7军加强了警戒。”
郑洞国摆了摆手,长叹一声:“算了,他们要怎么干,就由他们干去吧。”
曾泽生的起义完全打乱了郑洞国的安排,突围是不可能的了。他只能向卫立煌请示下一步的行动。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惶惶不安地散去了。
17日早晨,杨友梅、史说、龙国钧和长春市长尚传道等人都跑到郑洞国这里来探听消息。正说话间,60军一位军官送来了曾泽生的亲笔信,痛斥蒋介石祸国殃民,劝说郑洞国断然起义。
郑洞国看后,冷冷地对来人说道:“信,我留下,请恕我不能回复。你回去转告曾军长,他要起义,请他自己考虑;要我和他一路,我是不会的。”
他把曾泽生的信递给在场几个人轮流传看,沉默了一会说道:“你们回去把重要的档案文件全部销毁,然后跟我前往中央银行地下室。我要誓与长春共存亡!”
第40节 谁还能比郑洞国更顽固
曾泽生率领60军在10月17日上午向全国宣告起义,这一事件在国民党军队中引起了极大震动。与60军比邻而居的新7军更是上上下下人心大乱。
史说、龙国钧等回到军部,马上召集军官会议。他们也必须得为自己的下一步行动确定自己的计划了。
会议在一片激动的气氛中开始。当有人站出来仍力主突围之时,立即遭来强烈的反对声。
一些军官激忿地说道:“我们的部队已饿了将近半年,体力太弱,就是徒手行军,一天也走不了二三十公里,何况是在战斗中的急行军呢?再者,我们退往沈阳,沈阳部队又退往山海关,我们仍然成了沈阳退兵的后卫,这不明明是当替死鬼吗?还有3;000多伤员和1;000多户家属,他们怎么办?”
吵吵嚷嚷地争论了两个小时,会上还是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意见。
史说与龙国钧只好宣布散会。会后,二人反复商量:现在,突围已没有任何希望,要起义,也必须靠郑洞国领导才行,因为新7军不同于60军,这个蒋介石的嫡系部队要想形成一个反蒋的统一意见,简直是难上加难。眼下只有全军放下武器投诚这条路可走了。
随后,两人与杨友梅通了电话,说明了新7军的打算。
杨友梅焦急地说:“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要劝说郑洞国。只要司令官同意了怎么办,就什么事情都好说了。”
当日下午,龙国钧来到中央广场西北角的兵团总部大楼。这里已是一片紧张气氛,大楼前堆着大大小小的沙包,每个楼窗里都架上了枪。
杨友梅把龙国钧一直领进郑洞国的卧室。
郑洞国正在蒙着被子睡觉。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问龙国钧:“有什么事吗?”
龙国钧犹犹豫豫地说:“请司令官去新7军军部主持军官会议。”
郑洞国略一思考,反问道:“李鸿军长和史副军长为什么不来呀?”
“军长正病着,起不来,副军长在主持会议,有些问题解决不了,司令官去参加,问题就容易解决些。”龙国钧道。
郑洞国立即明白过来了,高声痛斥道:“你们想挟持我?龙国钧,你和史说随我做了几年事,我待你等不薄,今日为何要学张学良、杨虎城卖我求荣呢?”
龙国钧一声不吭,见郑洞国都到这种形势下了,还如此顽固,几乎肺子都气炸了,伤心地立了几分钟,扭头就走。
走过中央广场,他不禁向60军的防守区望了几眼,那里已经被解放军接管了。
曾泽生带着60军26;000多官兵扛着枪、拉着火炮,秩序井然地开出长春城。到18日天亮时,赶到了兴隆山的解放军驻地。当地政府和老百姓早已作好准备,把热炕让出来给60军的官兵住,各家煮熟一锅锅的白米饭,炖了喷香的猪肉粉条白菜给他们吃。
看着属下们狼吞虎咽的吃相,曾泽生流着热泪向各部下达指示:“我们在半饥饿中过活已有数月了,肠胃消化力差,今日有了好饭好菜,万万不可过量。”
这一天,肖华带着曾泽生以前的部下潘朔端等人来到村中,热情地慰问60军的官兵们。肖华握着曾泽生的手说:“你率部起义,我代表党和人民热烈欢迎你们。你抗日时打过日本人,那时候是国共合作。今后我们是一家人了,要亲如手足兄弟。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就坦率提出,大家研究,不要顾虑。”
当天晚上,曾泽生笑着对部下说:“从今天开始,我们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
17日17时,林彪、罗荣桓电告中央:“长春的60军已经举义,曾泽生本人已到我军。我们正在派人奉劝郑洞国投降。现长春城中尚有新7军在,若其不降,我时刻准备将其消灭。”
毛泽东在西柏坡看了林彪发来的电报,很是高兴。“现在长春已剩半壁。我看这个郑洞国,可以争取嘛。”
周恩来连忙介绍道:“郑洞国是黄埔一期生,人老实,在目前情况下争取其起义,对整个黄埔系的影响当会很大。”
当夜,周恩来在油灯下专门给郑洞国写了一封信,用电报发往长春前线。
此时的长春,自60军的防守区交接给解放军后,各围城部队已纷纷逼近,进入战前状态。
新7军越来越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一场灭顶之灾即将来临。
但郑洞国却依然顽固,拒不投降,他放出话来说:“既然我已经失败了,那么,除了战到死以外,还有什么可说?让我放下武器,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新7军将领听了郑洞国的话,人人不满,但谁也不敢挑起起义之事。这时,一个年轻的记者却突然间打破了这个僵局。这个记者名叫杨治兴,他与郑洞国私交很好,经常出入于郑洞国的住所。
见郑洞国如此顽固,就假借他的名义找到了史说。杨治兴说:“我从司令官那来,目前突围和死守都已经没有前途了,您是否有意率部退出,与解放军商议停战呢?”
史说忙问:“我早有此心,可不知司令官意下如何?”
杨治兴立即撒了一个大谎:“你怎么这样糊涂,停战现在是最好的选择,谁人不知呀?司令官早有此意,可是依他的身份,怎么好讲呢?”
史说以为杨治兴是郑洞国专门派来暗传信息的,立即大喜过望。
18日早晨,史说匆匆派出使者去与解放军联络。解放军方面很快有了回应。史说忙去找卧病在床的李鸿军长商议,二人决定于当晚派出两名师长前往解放军指挥部,进行正式谈判。
新7军的代表很客气地向解放军提出:如果像60军那样起义,存在着很多困难,但只要解放军答复了新7军提出的条件后,放下武器是可以的。
双方经过一夜会谈,顺利达成了协议。19日早晨,新7军谈判代表返回军部,向李鸿、史说汇报了情况。史说听后异常高兴,当即下令将军官和家属都集中到军部地下室,各部队则以连为单位,在原地等待解放军来接收。
新7军22;000人也放下了武器。
郑洞国的兵团副参谋长杨友梅得知新7军放下武器的消息,赶紧向司令官报告。他也早就不想打了,当史说与他商量劝郑洞国起义的事时,他就表示赞成。可由于郑洞国的态度,到了此时,只剩下这个光杆司令还守在银行大楼里。
杨友梅急匆匆地叫醒正在睡觉的郑洞国,怯生生的说:“刚才接到新7军史副军长和龙参谋长电话,他们已经与解放军方面接洽,决定放下武器了,解放军同意保证司令官以下全体官兵的生命财产安全。李军长和史副军长都希望由您来率领大家行动,解放军方面也再三表示了这个意思,您看我们……”说到这里,他不再往下说了,语气里充满期待。
郑洞国的眼眶慢慢地湿润起来,他彻底绝望了。在长春苦苦支撑了半年,没有人来救他,也没有像在四平那样拼个你死我活,十万大军就这样窝窝囊囊地失败了。对一个将军来说,比在战场上被打死还要难受。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我与长春同在!”
第41节 一场并不存在的激战
前所未有的孤独紧紧地抓住了郑洞国。
他转身又躺到床上去了,却无法入睡。窗外没有枪声,没有炮声,也没有喊杀声,但长春城却在一片一片地陷落。
郑洞国爬起身来,迅速将所有情况向沈阳作了汇报。
时间不长,沈阳发来了回电:“蒋委员长拟派飞机前来迎救司令官,请告知降落地点。”
在解放军围城之时,蒋军飞机即已无处可降,如今城近全破,还哪有降落地点?郑洞国看着这份充满虚情假意的电文,却忽然生出无限感激。
他摇了摇头,以沉痛的心情答复道:“现在已经来不及,况亦不忍抛弃部属而去,只有以死报命。”
10月20日的白天,银行大楼一带非常平静,解放军没有向郑洞国发起攻击。实际上,杨友梅也决定不再顽抗下去了,他瞒着郑洞国正在与解放军联系放下武器的事情。
杨友梅是左右为难的。顽固的郑洞国死活不愿背上投降的罪名,必须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
“我请求贵军给我们一点面子!”杨友梅道,“21日早晨,就让我们象征性地抵抗一阵子,然后再让卫队投降。在此之后,贵军可向外界公布郑洞国受伤被俘。”
这一天的夜是一个最漫长的夜,郑洞国彻夜未眠。
他在给蒋介石发出最后的诀别电报:“职率本部副参谋长杨友梅等共约千人,固守央行,于10月19日竟日激战,毙伤匪300人,我伤亡官兵百余人,入夜转寂,但匪之小部队仍继续分组前来接近,企图急袭,俱经击退。本晨迄午后5时,仅有零星战斗。薄暮以后,匪实行猛攻,乘其优势炮火,窜占我央行大楼以外数十步之野战工事。我外围守兵,均壮烈成仁。现仅据守大楼以内,兵伤弹尽,士气虽旺,已无能为继。今夜恐难度过。缅怀受命艰危,只以德威不足,曾部突变,李军覆灭,大局无法挽回,致遗革命之羞,痛根曷己。职当凛遵训悔,恪尽军人天职,保全民族气节,不辱钧命。唯国事多艰,深以未能继续追随左右,为钧座分忧、竟革命大业为憾。时机迫促,谨电奉闻。”
这个要面子的郑洞国,居然在如此静寂的夜晚,挥墨编造了一副绝境苦战的悲壮场景!
21日凌晨4点,银行大楼内外突然枪声大作,仿佛我军正在与国民党军进行最后的“战斗”。岂不知这全是杨友梅一手导演的闹剧。他带着卫兵不断地向天上打空枪,在场之人毫发未伤,其枪枝流弹反倒伤了正从远处赶来的肖劲光的司机。
此时,肖劲光的司机正送潘朔端前来迎接郑洞国,不意却被流弹伤了腿。
大楼里的郑洞国以为解放军就要冲进来了,转来转去地找武器准备自杀,却被卫士紧紧抱住,一直拥到一楼大厅。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早已在那里恭候。没有别的选择,郑洞国放弃挣扎,被推上车送出了城外。
长春完全解放了!
身在南京的蒋介石得知长春失守,却异常平静。“长春的丢掉是迟早的事情!”他自言自语地说,却不禁又拿起了郑洞国的电报。
23日起,国民党各大报刊纷纷报道,郑洞国在长春“壮烈成仁,为国捐躯”。蒋介石在后来的一次高级干部会上,手持电文,声泪俱下地号召全军将士,都要学习郑洞国杀身成仁忠于党国的精神。
岂知就在此时,郑洞国等一批国民党高级将领已安全抵达解放区。
肖劲光、肖华等特意摆下丰盛的宴席招待郑洞国。郑洞国初上餐桌,神情沮丧,闷头喝酒,一言不发。二人见他稍显拘谨,连连为他夹菜斟酒,笑脸相对。
酒过数巡,郑洞国略有感慨地说道:“我在国民党军队里干了二十几年,现在失败了,当然听凭处理。至于部下官兵,如有愿意回家的,希望能让他们回去。”
肖华说:“这个放心,这是我们多年以来一直坚持的政策。”
郑洞国点了点头。
肖劲光接着问道:“既然过来了,大家都是一样的,都还可以为人民服务嘛。郑将军今后打算如何?是愿意回家还是愿意留下?”
“我还有什么打算?只想当个老百姓。”郑洞国摇了摇头,“我有两个请求,一不去广播、登报,二不参加公开的宴会。”
“好!好!好!”二肖爽快地答应了。
宴会结束时,两人建议郑洞国到哈尔滨去休息学习一个时期。郑洞国满口答应,并感激地说道:“这是我几个月来第一次吃到这么好的饭菜。”
长春解放后,全市进入了紧张的恢复工作。曾泽生的60军编入东北野战军序列,后改称第50军,曾泽生仍任军长。新7军官兵被分批送往各地整训。为了援救市民,10月21日,解放军安排列车,紧急调运30万斤救济粮,连夜发给饿得奄奄待毙的老百姓。
长春,数月的封锁解除后,终于又见炊烟在城市的上空袅袅升起。
未到一周,长春的电灯、电话、邮局、自来水、电车等均恢复正常,27日,全市商店开业,29日,中小学均已复课。
一个新的长春在曙光中迎来了新的生活。
长春的解放实出很多人的意料。锦州战役结束后还不到三天,毛泽东即于10月17日向林彪发来电报:你们的下一步行动,宜打锦西和葫芦岛,并且不宜太迟,宜在休整15天左右以后即行作战,先打锦西,后打葫芦岛,争取在11月内完成这项任务。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长春重回人民之手。针对这个新情况,毛泽东立即认识到:国民党失去长春后,沈阳守军必然会感到危急,蒋介石为求生路,或者西下锦州,或者南走营口,而相比之下,走营口的可能性进一步增大了。
毛泽东马上电令林彪:“我们所最担心的是沈敌从营口撤退,向华中增援。”“提议在日内长春解决后,除留几个独立师监视郑洞国及新7军以防止其反复外,其他各纵及几个独立师应迅速全部南下,进驻沈阳、营口之间。时间应在11月上旬,过迟则无保障。并须以一个纵队控制营口,构筑坚守阵地,阻绝海上与陆地的联系,使蒋军不敢走营口。即使他们走营口,我可先行抗击,以待主力到达聚歼。”
林彪手持电报,分析了半天,忽然自语道:“这里的关键因素是廖耀湘,必须死死咬住廖耀湘!”
第42节 丢了黑山就是人民的罪人
沈阳、锦州和长春,国民党军在东北的三大据点,如今只剩下了一个。
林彪铺开地图,端详须臾,拿起铅笔,在沈阳二字下连连划了几道。
现在,东北野战军齐聚辽西,究竟是要打锦西,还是要打沈阳?锦西地面狭窄,大军难以展开,攻打起来必需时日。况且,一旦东北野战军受地形所限,主力部队被牵制在锦西,屯积在沈阳西侧的廖耀湘就会得到充足的时间,推进到锦州,形成对野战军的两面夹击。
继续向锦西推进不如回头攻打廖耀湘!林彪确定了自己的主攻方向。目前,野战军最好的选择是放弃锦西,全力抓住廖耀湘,不让他返回沈阳,就地消灭。
林彪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顺势将铅笔扔在了地图上。
1948年10月20日凌晨,毛泽东看了林彪的作战计划,深表赞同。他立即回电:“我们完全同意你们的建议,如廖耀湘兵团继续西进,则等敌再进一步再进攻之;一经发觉敌不再进,或有退沈阳、退营口的迹象时,则立即包围彰武、新立屯两处敌人,以各个击破为方法,全歼廖耀湘兵团。”
命运之手突然翻转,悄悄地向廖耀湘罩了下来。
20日10时,林彪正式向各纵队下达了新的作战任务:梁兴初十纵带着一纵3师和内蒙骑兵师进至黑山、大虎山一线,组织起坚实的防御,阻止敌人南逃或再占锦州。原在彰武以北的黄永胜六纵(缺17师)、彰武西南的万毅五纵进至黑山东北的厉家窝棚、郑家窝棚、二道岗子一线,切断敌兵团回沈阳的退路。主力李天佑一纵、刘震二纵、韩先楚三纵、邓华七纵、段苏权八纵、詹才芳九纵、六纵17师及炮纵,则由锦州地区挥师北上,向辽西急进。此次的作战方法是“拦住先头,截断后尾,夹击中间”,务求全歼廖耀湘兵团。而锦西方向仍由程子华、黄克诚的第2兵团指挥吴克华四纵、贺晋年十一纵牵制侯镜如兵团,阻其北上。钟伟十二纵和第1兵团的11个独立师要迅速由长春南下,拖住沈阳敌人。南满独立2师则前往营口,阻止敌军从海路逃跑。
天罗地网瞬间降下。驻在各地的东北野战军得令后,风起云涌,纷纷进入战前筹备阶段。
10月21日,正驻在黑山县城内的十纵司令员梁兴初、政委周赤萍接到总部命令:立即到黑山、大虎山“选择阵地,构筑工事,进行顽强死守,以掩护我军主力到达后歼灭前进之敌”。
“新的任务来了!”梁兴初一面高呼着,一面集中各师首长召开动员会议,部署任务。虽说十纵是刚组建一年的新部队,但干部中有不少359旅和北满剿匪部队的老战士,素质很不错。
粱兴初在会上开门见山:“我们刚刚接到命令,要死守黑山,不能让廖耀湘兵团越过黑山半步。这次防守非同以往,是解放全东北的关键一步,守住了黑山,东北敌人就只剩下死路一条,守不住黑山,我们就是人民的罪人。但我们也要知道,现在我们面对的是廖耀湘的十万大军。这场仗要想打好,不咬咬牙是不行的!下面我强调一下我们的要求:这一仗,只准打好,不准打坏!”
各师首长听后相互对视,继而窃窃私语,最后纷纷表态:坚决完成任务。会议结束前,各师统一口号:“死守黑山,抗击敌人,与阵地共存亡。”
当夜,十纵各部采取紧急行动,同时奔往各指定阵地。
黑山、大虎山地处沈阳以西、彰武以南,是北宁、彰武两条铁路的交汇处,又有公路交错。廖耀湘不管是向西南进攻锦州,还是向东南逃往营口,都必经此地。
22日晨,十纵的3个师开始在指定地区构筑防御工事,当地老百姓也纷纷前来协助。仅用20多个小时,从黑山到大虎山一带,已布满了堑壕和掩体,指挥所、观察所、救护所也各处林立。十纵将士严阵以待,正在静静地等待着一场血战的来临。
此时,廖耀湘已向所属部队下达命令:全力进攻黑山!
廖耀湘在新立屯一带已盘桓多日,为何此时才发起进攻?这里当然有杜聿明的功劳。
杜聿明自接受蒋介石的命令后,立即赶到了新立屯,召集廖耀湘和各军军长开会。初一接触,杜聿明才发现,如今的东北国民党军与自己当初在时的情况已完全不一样了。全军上下,一片沮丧情绪,各级军官各有打算。思想根本无法统一。
临来之前,卫立煌多番请求杜聿明:不能让廖耀湘前往锦州,一定要把大部队撤回沈阳来。但廖耀湘却另有想法:撤回沈阳要越过三条大河,万一被共军抓住,后果不妙,而且即使退回沈阳,也无法扭转必败结局,只有从营口撤退,才是唯一的生路。现在,自己如果从新立屯开往营口,只有两条路,一条由巨流河车站南渡辽河,经辽中退往营口,但要经过四条大河,行军速度慢,只要共军发现,必将受到半路拦截;另一条则是由新立屯南下,经黑山、大虎山以东撤往营口,这条路地形上虽有困难,但距离短,没有大的河流障碍,如果抓紧时间,两天半急行军就可以通过,同时,进攻黑山还可以造成自己要西进锦州的假相,具有战略迷惑性。因此,廖耀湘选择了经黑山下营口的路线。
但杜聿明带给廖耀湘的却是蒋介石的西进命令。两人意见不一,无法行动,杜聿明只好拉着他先回沈阳,与卫立煌商量。卫立煌当然不同意西进,但对廖耀湘南下营口仍持保留意见。杜聿明无奈,要求廖耀湘先返回新立屯集结部队,作好进攻黑山的准备,自己再去请示蒋介石,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可蒋介石却不听其他意见,他觉得下属不服从自己的命令简直是折自己的面子,于是,强烈要求必须夺回锦州。这样,各方又陷入僵局,一拖就是几天。最后,还是杜聿明想出了新办法,他给蒋介石提出两个方案:一个是东北国民党军有计划地向营口撤退,放弃东北;另一个是让廖耀湘继续西进,攻击黑山、大虎山,打得下就进而收复锦州,打不下来则逐次向营口撤退。
蒋介石想了想,终于同意了后一个方案。
10月20日深夜,杜聿明火速赶回沈阳,会同卫立煌分别召集廖耀湘、周福成、刘玉章等人,传达了蒋介石的新命令。他特别向廖耀湘和刘玉章强调:你们两个分头进攻黑山和营口,行动一定要快,尤其是黑山,能战就战,不能战则退。
二人领命回去后,杜聿明却毫无睡意。他找到卫立煌:“我现在心里还是没有底呀。廖耀湘要是行动迅速,打得机动,将黑山、大虎山敌人牵住,还有可能从营口撤退。否则,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卫立煌沉默了一会儿才转来话题说:“那沈阳怎么办呢?”
杜聿明摇了摇头说:“沈阳,久守无望啊。”
卫立煌再次沉默,接着又转回了黑山的话题:“如果新立屯后路一断,黑山再过不去,廖耀湘危险得很。咱们应该叫工兵立即到辽中架起几座桥,万一廖耀湘退不到营口,也还可以退到沈阳。”
杜聿明肯定地点了点头。
廖耀湘回到新立屯,经过一天的调动和动员,于10月22日正式下达了攻占黑山的命令。他将首攻目标选在黑山的高家屯,207师的3旅负责主攻,71军的两个师从侧面迂回配合。
10月23日早晨,国民党军先头部队行至尖子山,进入十纵的贺庆积28师所属阵地。这里仅驻守着一个连,主要是负责警戒,没有坚固的工事。但见敌军已至,立即投入了战斗。双方激战了整整一天,这个连打到最后,子弹全部打光,甚至捡起石头继续战斗,直到大部分人员皆已伤亡,失去战斗能力后,才于黄昏时分退出阵地。
24日清晨,廖耀湘越过尖子山,调动4个师的兵力和5个炮团的火力向黑山、大虎山阵地发起全线进攻,黑山阻击战正式打响。
28师师长贺庆积在阵地上东奔西走,现场组织防守。忽然,他发现一个意外的现象,立即向梁兴初报告:“廖耀湘没有正面进攻黑山防御工事,而是集中攻打侧面的高家屯阵地。”梁兴初一惊,暗说这个廖耀湘真是狡猾,便一跃而起,亲自去了28师指挥部。
原来,高家屯阵地因工事难修,梁兴初没有将其作为防御重点,那里只有一个营担任一线防守。廖耀湘经过仔细观察,马上找到了这个防御薄弱区,便集中了绝对优势的重炮,第一次炮火准备就打垮了高家屯三个高地上的大部分工事,守在那里的84团2营也遭受了重大伤亡。贺庆积马上让82团整团都作为那里的预备队。
“怎么样了?”梁兴初风风火火地进了28师指挥所,开口便问。
“高家屯伤亡重大,我已派去了一个整团作为预备队!”贺庆积答道。
梁兴初赞许地点点头,“好!”接着强调道:“高家屯不能丢,要坚决守住,就是丢了,也要马上夺回来。”
梁兴初不想丢了高家屯,可廖耀湘却一定要夺下它。
廖耀湘已狠下了心,黑山一战同样也决定着他的生死存亡。所以,他不惜代价强令各部冲锋,高家屯的三个高地瞬间已成屠场。双方都是倒下一批,冲上一批,无不打到弹尽力竭,小小的战场早已血流成河,残尸交错。到16时20分,28师防守的三个高地全部失守。
贺庆积怒发冲冠,喝令全师立即集中所有的炮火,狂轰各个高地。这个时候,刚刚占领高地的敌人正在准备修建工事,突然之间,炮火轰鸣,雨点似的炮弹劈头盖脑地砸了过来,立即炸得敌人血肉横飞,鬼哭狼嚎。贺师长马上派出两个营的兵力,迅速将三个阵地夺了回来。
24日的进攻失败,廖耀湘极为愤怒,大骂手下人全是饭桶,转令新6军169师代替207师,要不计牺牲,必须拿下黑山。新6军军长李涛傲慢地说:“207师打不下黑山,我们新6军给他打下来看看。”
25日清晨6时,贺庆积刚于昨天打跑了71军,此时却又迎来了新6军。新6军不愧是廖耀湘当年苦心经营的王牌军,169师的进攻强度明显高于207师。贺庆积打了一上午,已打得很多阵地没有了预备队。
中午时分,新6军见伤亡惨重却进展不大,立即在阵前以重赏为诱饵组成了军官敢死队,发起了更为猛烈的进攻,贺庆积已打得弹尽人寡,阵地上的部队也所剩无几了。16时,三个高地再次失守。
“高家屯失守!”贺庆积紧急给梁兴初打电话,“28师正准备集中兵力,稍作喘息,保证在今晚夺回阵地。”
“不行!”梁兴初斩钉截铁地吼道:“一定要黄昏前发起反击!你喘息,敌人也喘息,到了晚上,他们甚至连工事都修好了!”
贺庆积二话未说,立即组织反攻。梁兴初再次奔赴28师师部坐镇指挥,并火速将89团2营调到高家屯。而贺庆积早就跑到了前沿阵地,调集所有剩余部队同时向各高地发起进攻,到当晚21时许,高家屯终于又夺回来了。
10月25日,廖耀湘已经心急如焚。他集中了新6军、第7l军和207师共计5个师的兵力、全部重炮火力,发射了近万发炮弹,发起数十次猛烈冲锋。贺庆积也使出了全部力量,拼死反击。阵地几经易手,最终仍然掌握在解放军的手中。这个时候,廖耀湘已接到情报:解放军大批主力部队正在急速向黑山方向赶来,目前已抵达北镇一带。他不禁大吃一惊,立即请示卫立煌:“可否放弃进攻黑山,转向东南方向以争取退往营口?”卫立煌马上回电:“完全可以,如万不得已也可退回沈阳。”
25日黄昏,廖耀湘放弃黑山,队尾变排头,先头部队已转往东南,向台安、大洼开去了。26日凌晨3时,林彪给梁兴初发来急电:“野战军北上主力已经到达。敌已总溃退。望即协同一、二、三纵队,从黑山正面投入追击。”
梁兴初得到命令,热泪盈眶,他几近哽咽地通知贺庆积及其他阵地的防守部队:我们已胜利地完成了阻击任务!
第43节 廖耀湘兵团全军覆灭
梁兴初坚守黑山三日,牢牢地牵住了庞大的廖耀湘兵团。东北野战军主力部队迅速东进,一步步地逼近廖耀湘。
但林彪此时却是心中烦恼。他看着廖耀湘指挥大部队疯狂地向黑山进攻,却不知道廖耀湘到底要往哪去,下锦州?逃营口?还是返沈阳?不知道他要向哪个方向移动,就无法确定与其决战的地点。
10月23日和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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