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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战天下-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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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杜虽然狂傲,但是面对着显露病态的风雨,却不自觉得有些心虚,因此当这位大名鼎鼎的凉国公发问之后,狷狂的书生还是忍不住略略停顿了一下,整理好思绪之后方才有条不紊的回答道:
“大人主动辞去宰相之职并且暂时退出中原逐鹿,全盘打乱了各方面的算盘,迫使天子不得不直接面对呼兰人入侵的危局,有利于神州整个调动起来抗衡张仲坚,更让张仲坚撤兵圣京以退为进的妙招,变成了天大的错误,如果仅仅如此,则战局或者还需要旷日持久,然而圣龙却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可惜,大人的后续妙招,固然犀利,却未免太过绝情,无疑将张仲坚连同天子、各路豪门乃至整个圣龙都推向了不胜即死的绝地!所以,未来的一个月,便是圣龙存亡的关键,战火必将在中原重新燃起,包括都城圣京在内的神州大地都不可能置身事外,苏杜只怕,单单这么一堵墙,根本无法担负起天下兴衰的重任!”
“你这么认为吗?”
风雨苍白的脸庞,浮现出一丝嘲讽的微笑。
“……是!”
犹豫片刻,苏杜终究还是挺直了腰板,强迫自己直视着风雨的眼神,随即则一字一句地说道:
“人心强,不墙!数百年前,圣太祖便已经将天下兴衰存亡的大道,留传给了我们后人,可悲的是数百年来又有几人明白?”
“人心强,不墙?”
微微的叹气声中,风雨略带着忧郁的重复。
这五个字,乃是当年圣太祖留给后世子孙的训诫。
“你们在说什么?”
欧仁忍不住扬了扬眉。
刚才苏杜和风雨的对话,让他有些明白,又十分糊涂,感觉就仿佛和尚们在打禅机一般,如坠云里雾中。
“难道就没有挽救的办法?”
欧静用眼神制止了弟弟的插话,略略皱眉询问。
“千百年的沉疴,又岂是朝夕能够扭转?圣龙的历代君王和豪强们,在为自己的身家财产筑起了如此雄伟城墙的同时,却也将万民的人心阻隔在了城墙之外!不过也难怪,若不是神州的人心成了一盘散沙,张仲坚又怎敢冒如此风险?呼兰大军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便能够席卷中原?”
苏杜冷笑,并带着激愤。
“不,不是这样的!”
欧静用力的摇了摇头,仿佛想要极力驱散风雨的论断,大声的反驳道:
“将万民的心阻隔在城墙之外的,是那些豪强!但是凉州呢?圣龙帝国的西北,正无时无刻,不在为了宰相而贡献出自己的一切,怎能说神州的人心已经成了一盘散沙?”
“你知道,不一样的,圣京和凉城,天时地利人和不一样,治政不一样,百姓们的人心自然也是不一样!圣龙是天下人的圣龙,区区西北一隅,撑不起圣龙的天空!苏杜说得对,若真的有万众一心的人心,又何须这圣京的城墙?若不能够众志成城,在固若金汤的城池又有何用?”
风雨抢在正准备慷慨激昂进行反驳的苏杜之前,苦笑着说道。
他的声音十分低沉,低沉中带着忧郁,诉说着的却仿佛是来自冥冥之中的预言:
“江山飘摇,豪强和君王,将会自作自受,然而那芸芸众生,也同样必须在选择中付出代价!这场豪赌,无论如何都要进行,不过成败如何,却不在圣京,而是整个中原在付出血雨腥风的浩劫之后,是否能够重新聚敛起抵御外寇的铜墙铁壁般的人心!”
“可是……”
欧静扬了扬眉,正待反驳,却见血衣卫统领魏廖匆匆而来。
“主公,查过了,当日仓库的失火,应该是军需官所为!而且……,魏廖怀疑,还有更为高层的官员参与其中配合,方才得以顺利实施!”
素来有铁面无情之誉的魏廖,见到风雨便毫不避讳的禀告道。
“一派胡言!仓库乃是由军队和血衣卫联合看守,军需官只是负责统计和整理其中的辎重物品,魏大人怎能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军需官?”
听到魏廖的话,一直默不作声的高凤阳不由一惊,赶紧出面驳斥道。
毕竟,在十天前的圣京攻防战中,圣龙帝国最大最意外的损失,莫过于秘密储藏物资的仓库被付诸一炬,不但大量的军械粮草化作了灰烬,而且还有大批风雨军赖以纵横的火炮弹药也在其中,剧烈的爆炸更是让邻近的包括凉国公府在内的大量住宅殃及池鱼。
对于这场灾难,风雨震怒,朝野震惊,除了面子和物资的损失之外,最令人不安的则是风雨军高层所可能存在的内奸。
这是一个十分严重的罪名。
所以当魏廖将矛头指向属于高凤阳部下的军需官时,这位著名的奸商便也不自禁的惊慌起来。
“属下已经将所有涉及的人员作了周密的调查,方才有如此推断,望主公明鉴!”
毫不理睬高大胖子的勃然大怒,魏廖面无表情地说道。
“魏廖,你休要血口喷人!主公,此事既然也有血衣卫涉及,属下以为就不该让魏廖一人独断……”
高凤阳急忙说道。
“好了!”
风雨皱了皱眉,阻止了两个部下的争论,断然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魏廖,你就不要和我一起去江南了,继续留在圣京全力调查此案,所有人等都必须全力配合!”
“什么!”
风雨的话音未落,引来了几乎所有人的惊呼。
风雨军的重臣,虽然早在风雨辞去宰相一职的时候,便多少预感到风雨将要离开帝国的都城,但是人们更多的猜测是风雨会返回凉州——风雨军的根本之地,号召自己领地内的臣民,收复锦州,杀回中原。
对此,人们的心情,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只因为,风雨军的将士,无论来自何处,都已经将凉州作为了自己的家,因此他们显然更愿意回师保卫西北,然而军人的荣誉,却让他们又不甘这么放弃圣京,因此他们同样也希望风雨留在都城,继续支撑着动荡的人心。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风雨的决定竟然是远离战场的江南。
这多少让人们有一种风雨将置身于战事之外的感觉,由此而生的,则是一种失去了主帅领导的彷徨。
“圣京城已经阻挡了呼兰人的兵锋,也带给了圣龙人信心和希望,然而战争的胜负,却绝对不是一座城池的得失所能决定!”
面对部下的疑问和不安,风雨微微皱眉,强行压制住胸口一阵接一阵咳嗽的冲动,仰望着天空,目光就仿佛智者一般深邃,淡淡地说道:
“虽然这里很可能会再次成为战场,但是圣京城的存亡,对于圣龙帝国来说,却已经失去了原先的意义!如果风雨没有预料错,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应该是在幽燕;而影响天下未来格局的关键,却是江南!风雨将幽燕交给了秋里,而江南却必须自己前往!”
“这便是你弃置这么多中原百姓不顾的理由?你如何面对这么多为了圣京城而舍弃生命和家园的壮士?”
无法理解风雨言语中的深意,欧静不自觉的扬声。
虽然风雨是在守住了圣京城之后,方才辞去宰相职位并且准备离开圣京城,但是毕竟如今大敌当前,远没有到马放南山的地步,欧静实在无法认同风雨的行为,甚至感觉他分明是在刻意回避责任。
“正因为要面对这些烈士,所以风雨更应该去最需要的地方!”
风雨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有很多时候,决定战斗胜负的,往往在惨烈的战场之外!”
说这番话的时候,风雨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对于天下大局居高临下的俯览。从幽燕到江南,从齐鲁到凉州,整个神州的大好河山,便这样清晰无比的展现在风雨的脑海中,厮杀征伐的百万甲兵,也全然包囊于风雨的胸怀之内。
去江南!
思绪的深处,一道声音正在无比强烈的命令着风雨。
此刻,年轻的风雨军统帅,目光所及之处,已经远远不再仅仅是眼下战争的胜负得失,更多的则是整个圣龙帝国的长治久安。
既然战争的破坏正在重塑帝国的北方,那么变革的风暴又怎能漏过掌握着帝国经济命脉的江南?
呼兰人的大举南侵,让风雨敏锐的看到了一个契机,一个足以让圣龙毁灭也足以让帝国涅磐的契机。
所以,离开圣京之举,不仅是为了打消萧剑秋的顾虑,促使其全力北上执掌中原的统帅大权,调动起整个圣龙帝国的战争机器,更是风雨对于圣龙帝国注定将因为这场战争而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战略格局的未雨绸缪。
然而,欧静却根本无法理解风雨的想法,她为了圣京乃至整个帝国将要为了风雨的谋略而牺牲的百姓,异常激动:
“所以,为了大人的雄图大业,便可以不顾呼兰人随时都可能返回的威胁,不顾中原百姓翘首相望大人能够给予他们安全的期待,离开这里,离开大人前几天还信誓旦旦生死守卫的城池,离开前几天还激情澎湃号召追随的子民?”
激烈的对话,在素来从容优雅的无忧谷主和敬若天神的风雨军统帅之间进行着,所有在场的人都骇然的保持着沉默,不敢有丝毫的插入。
“……是!”
风雨的话十分短促,然而语气冷酷而且坚定。
失望的眼神,同时闪现在风雨军中极具威望的男人和女人的眼中。
在欧静而言,她失望,失望她所追随和支持的英雄,固然睿智,却未免绝情,这样冷酷无情的睿智,纵然能够拥有天下,于她欧静理想,终将是越行越远。
风雨也同样自心中感到了一阵郁闷。
在男尊女卑三纲五常的圣龙帝国,言行素来严格自制的风雨军统帅,绝对迥异于妻妾成群的同僚,甚至还远远不如乡村普通的富豪。
而这些寥寥无几的女人中,表妹云明月,从开始便是一种展现虚荣的战利品,以及内部势力平衡的工具,自然不可能进行心灵的畅诉;西大陆的雪雅,更是人生旅程中的一缕轻烟,淡淡飘过,杳无痕迹;因此那个从微末时便倾尽全力相助的妻子李中慧,便成了风雨一生的钟爱。
可惜,李氏家族的女皇,更多的时候便仿佛比翼齐飞的鹏鸟,虽然可以缓解旅途的孤寂,却也平添了奋飞的压力,任何一方的掉队,都将酿成永久的距离。
而温柔娴熟的无忧谷主则不同。
虽然总是有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但是风雨在下意识中,更愿意从欧静那里获取心灵的宁静,而非是彼此都必须表现出强大方才能够获取对方尊敬和欣赏的妻子。
因此,此刻风雨坚持自己的意见时,心中分明感受到了些许的阵痛。
欧静终究不是李中慧,战略上的分歧似乎注定了要影响到彼此的融洽。
“主公,蒙……蒙璇姑娘回来了!”
便在这时,平息了如此凝重气氛的,却是金岑气喘吁吁的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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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江南水师
第三十集第三章、江南水师第三章、江南水师
龙蟠虎踞,山屏江锁。
圣龙帝国的南方陪都金陵,又称石头城,依山傍水,仰赖山地屏风和大江横锁,历来都是易守难攻的兵家必争之地。
此刻,入秋的浓雾弥漫全城,正是一片白茫茫的朦胧。
一驾黑色的马车,悄无声息的穿越城池,自金陵东北郊观音门匆匆驶出。
“这是燕子矶吗?”
马车停下的动静,让令狐智从昏沉中苏醒,透过卷帘的空隙,却见自己的前方乃是一处石矶,三面临水,悬壁陡峭,高不可攀,形似一只“凌江欲飞”的燕子。
作为世居江南的令狐世家子弟,令狐智自然不会对天下闻名的燕子矶感到陌生。
让令狐智有些吃惊的是,站立在燕子矶头,迎风而立的,不是别人,竟是当今天下九五至尊宣武帝萧剑秋。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看见令狐智走近,萧剑秋没有招呼,自顾自的朗声长吟。
这一刻,自燕子矶头望去,只见大江滚滚,烟波浩淼,浪涛轰鸣,惊心动魄,恰合萧剑秋的沉吟。
“可惜,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令狐智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愤怒的嘲笑,毫不示弱的直面着天子闻言怫然不悦的龙颜,这段时日的经历,也开始愈渐清晰地浮现在令狐智原本浑浑噩噩的神智中。
再披征尘的令狐智舰队显然时运不济。
原本想要回避被安宇人伏击的风险,却不料提前面临暴风雨的洗礼,更为倒霉的是,关键的战斗中云笑天部没有及时掉头投入战场,以至于一场胜算极大的战斗,变成了不得不为了保存实力的且战且退。
之后,恶劣的天气和航线的偏离继续折磨着倒霉的舰队,而追寻到舰队行踪的安宇人更是如影随形,自己的友军却杳无音讯,以至于出征的舰队并没有迎来再次的辉煌,却反而损兵折将,狼狈不堪,好不容易到达了港湾补给,便被令狐家族的军队包围,令狐智本人,也以十分暧昧的身份,变相的成为了囚犯。
……
“看来令狐爱卿对朕意见很大啊!”
萧剑秋的话语将令狐智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中来。
年轻的天子示意令狐智跟随自己,走到了一旁的凉亭处坐下,和缓的神色已经掩饰了之前心中的恼怒,语调淡然而且从容地说道:
“此次委屈爱卿了!风雪乔传朕的旨意固然可恶,不过朕用人不明,也不容推脱!”
“陛下英明!”
面对天子如今的态度,令狐智微微一愣,随即顺从的躬身应道。
“如今呼兰入侵,大好河山沦陷胡寇之手,宰相风雨更是在这个关键时刻辞官不顾,社稷家国危在旦夕,朕自觉愧对祖先,有意亲征北伐,爱卿可愿为朕的先锋?”
萧剑秋突然话锋一转,激昂的说道。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收复山河,微臣义不容辞!”
令狐智略略顿了一顿,虽然还不明了天子的态度,不过还是十分慷慨的陈词。
“好!不愧是令狐世家的少年俊杰!”
萧剑秋脸色流露了喜色,放低了声音道:
“朕一直都很欣赏爱卿的才略,以爱卿之才,日后列土封疆,甚至主持门第,也绝非什么难事。本来嘛,少年人谁不会犯错,朕只希望爱卿能够继承令狐家族历代先祖的忠君爱国之心,立身持正,莫要再乱交匪类!”
“……遵旨!”
令狐智一惊,心知萧剑秋的这番话,分明是在点醒自己,只要顺从皇室,不但可以飞黄腾达,甚至可能支持自己接掌令狐潮的家主之位,诱惑实在不小。若是在半月之前,令狐智绝对无法抗拒,只可惜这段时日以来和云笑天等人生死与共,又眼见因为朝廷的权力斗争而致使无数壮士无谓的饮恨沙场,心中实在有些索然,因此如今听说萧剑秋居然要自己纠正所谓的立场以获取荣华富贵,不由倍感厌倦,虽然还不至于愚蠢的当面顶撞,却也意兴阑珊,回答得颇为勉强。
“怎么,爱卿不觉得需要对朕说些什么了吗?”
萧剑秋隐含着威严的问道。
“陛下的意思……”
令狐智迷惑的询问。
“朕记得当日和爱卿一起来见朕的有功之臣中,有七海龙王的部下。他们虽然笑傲江湖,但是朕却很欣赏这些热血男儿的率性,希望他们也能够为朕效力,为江山社稷建功立业,日后封于凌烟阁之上,岂不胜过草莽间的朝不保夕?”
萧剑秋堪称循循善诱的说道。
“微臣连日疲顿,自觉头脑昏聩,有很多事情都有些迷糊了!”
沉默良久,令狐智缓缓地说道。
此刻,他已经恍然天子的用心。
所谓睡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云笑天部显然远离了皇帝的视线,这让一心经营江南并准备北上收复祖业的年轻天子,难免寝食不安。而让令狐智交待出云笑天的下落,则无疑是绝妙的一箭双雕,既可以解除这个可怕的威胁,又可以让令狐智无法再回到风雨的阵营。
可惜,萧剑秋千算万算,却算不到令狐智此刻实在是并不知晓云笑天的下落,相反,高傲的自尊在天子咄咄逼人的进攻下倒是产生了强大的逆反,使得令狐家族的少年,采取了太极拳般的推诿。
“爱卿仔细想想也好!如今大军征战在际,朕希望爱卿能够早日为朕重披战袍!”
萧剑秋对于令狐智的回答,十分不悦,当下冷冷得说道:
“你叔叔令狐勤宇此刻已经统兵救援扬州,不过朕更希望见到你和公孙飞扬一起,成为北伐的主将,圣龙帝国的少年双杰!想必爱卿也不愿意让令叔专美于前,让公孙飞扬独揽全功吧!”
“多谢陛下厚爱!”
令狐智不以为然的一笑,毫不在意天子隐隐然之间所下的最后通牒,只是在转身将走之际,微微顿了顿身子,从嘴角飘出一句话:
“非是令狐智自夸,公孙飞扬擅长突袭,只能用作偏锋,而令狐勤宇为人自负狂傲,实在不适合为将!”
“哼!”
没有料想到一向收敛的令狐智突然如此狂傲,萧剑秋愣了良久方才醒悟过来,然而放肆的家伙却已经远去。
“阿嚏!”
清晨的江风袭来,刚刚走出水师营帐的令狐勤宇,只觉得鼻子微微发痒,随即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令狐大人,此处太过于靠近入海口,傅某担心……”
稳重的声音从近处传来。
却见天子麾下的首席谋臣傅中舒正背负着双手,早已经站立在帐外,凝望着远处浩荡的江面。
“傅大人过虑了,呼兰人的铁骑还跨不过这大江汪洋!更何况,本将军完全按照兵法扎营,纵然算不上固若金汤,也绝对不是轻易可破!”
令狐勤宇不以为然的笑道,感觉面前的这位圣龙名臣未免也太过于小心了,尽管呼兰人在陆地上纵横无敌,但是这些北方的旱鸭子们,难道还能够驾驭胯下的战马,驰骋在江河湖海纸上吗?
事实上,令狐勤宇甚至在期盼着敌人的出现。
作为令狐家族的子弟,令狐勤宇对于自己的才能是十分自信的,也正因为如此,他为令狐水师的禁令和令狐家族这些年来的避战而惋惜,惋惜自己一直没有机会纵横沙场,建立令人瞩目的功业。
别说是令狐智了,若是能够让我令狐勤宇早些统兵,即便是风雨又算什么?
多少次,令狐勤宇自负的宣称。
“还是小心为上!将军的水师肩负着江南和扬州乃至中原之间的联系,正是天子寄予了厚望的奇兵,切莫大意!”
面对着令狐勤宇的自信,傅中舒皱了皱眉。
将水师游弋于扬州和金陵之间的水面上,实则是萧剑秋效法风雨派遣白虎军自鄂州登陆驻扎于圣京城外的战术。
如此一来,进可以沿扬州至卢龙的运河北上,东进圣京或者北伐齐鲁、幽燕;退也可以把粮草辎重源源不断输入扬州城,将呼兰大军的兵马牵制在江淮一带。
总的来说,这样的战术,由于拥有着庞大的令狐水师和江淮延绵不绝的水网,显然比风雨在圣京的条件更为优越,从而也就更具胜算。
这种胜算,又因为天子和麦坚的协议而进一步加强。
“麦坚、安宇,蛮夷之国也。如今朕准其开口通商,令其得以接触天朝浩瀚的文化、富饶的物产,便是天大的恩惠,哪有得他们不感恩戴德?”
宣武帝的话,似乎足以代表了圣龙的士林。
天朝上国的辉煌历史,让他们毫不怀疑帝国的强大和富裕,甚至到了自大成狂的地步,以至于根本无视神州之外的文明。
因此,认为允许对麦坚和安宇开口通商已经是圣龙帝国做出的最大让步,并且也足以令这些蛮夷之国心满意足的想法,无疑在江南的君臣中间占据了主流。
更何况,从情理上推论,麦坚人不愿意坐看呼兰独大的心理,从而约束附属的安宇人,支持处于劣势的圣龙一方,确保两强相争的平衡和惨烈以收取渔人之利,也完全符合谋略上的纵横排阖;而麦坚舰队出兵保卫公孙世家的蓬莱阁,似乎又进一步在行动上让圣龙帝国的君臣们感到了放心。
然而安宇呢?
傅中舒的心中,难以挥去这丝不祥的阴霾。
安宇,这个曾经在白水口之战中被圣太宗打得大败,赤着双脚鞠躬弯腰,卑辞厚币远渡重洋前来圣龙帝国学习;如今却又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用巨舰重炮前来叩关的岛国,会这么容易满足吗?会如此顺从的全心为麦坚的大国战略服务吗?
在麦坚人利益为先的外交策略之下,在张仲坚这样一个时时洞悉先机决不放过任何可乘之机的战略大师的计谋之中,安宇这个野心勃勃出尔反尔的岛国,真的会如此乖巧的在这场大国的攻略中充当跑龙套的角色?
只可惜,这样的疑问,全然淹没在一片高枕无忧的喜悦中,说出来不但于事无补,相反还会引人耻笑。
想到这里,傅中舒不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傅大人……,傅大人……”
令狐勤宇的招呼,惊醒了傅中舒的沉思。
“令狐将军有何见教?”
天子的谋臣急忙拱手相问。
“这个……”
令狐勤宇略略犹豫了一下,还是禁不住询问道:
“听说已经找到令狐智了,不知……”
“哈哈,天佑我圣龙,前日令狐智将军率部停泊在了吴郡的一处港湾,总算让人放下心来了,天子为此也是龙颜大悦!”
傅中舒斜睨了令狐勤宇一眼,微笑着说道。
“那令狐贤侄他……”
令狐勤宇禁不住紧张的问道。
对于小自己一轮却一帆风顺的令狐智,令狐勤宇总是忍不住怀着酸酸的嫉妒。
这其中,既有着家族派系之间的斗争和权力的争夺,同时也含着长者对于晚生后来居上的不甘。
虽然因为令狐智愚蠢的和风雨接近,引起了天子和家主令狐潮的不满,但是令狐勤宇还是十分羡慕令狐智首次率令狐水师出战便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内心更是深深的忌惮着这个年轻然而才华横溢的晚辈,生怕在如今用人之际,被天子或者家主令狐潮不计前嫌的重新招揽麾下,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圣上正准备在金陵召见令狐智将军!”
傅中舒不动声色的说道。
他自然清楚豪门之中权力斗争的残酷和隐晦。因此,他非常理解,当天子决定秘密召见重新出现的令狐智的时候,令狐家族的内部,将会有怎样的波澜。
因此,在暗暗嗤笑令狐勤宇未免太过沉不住气的同时,傅中舒并不介意用模棱两可的内容来吊住对方的胃口。
“圣上要召见令狐智?”
果然,令狐勤宇的语气中,很是不满。
“那是自然,令狐智将军首战告捷,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傅中舒依旧淡然的应道。
“功劳?可是他随即不是打了个大败仗,损兵折将吗?”
令狐勤宇不屑的说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傅中舒打了一个哈哈,笑着道:
“令狐智毕竟也算是有用之材,天子又向来求贤若渴,自然不愿意因为一时的成败而埋没了这样的人才!不过令狐将军大可放心,究竟谁近谁远,天子的心中可是像明镜一般的亮着,哈哈……”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天子自然是英明神武!”
令狐勤宇满意地笑了起来。
蠢才!
陪着令狐勤宇毫无营养的大笑着,傅中舒在心中暗自骂道。
如果仅仅是为了安慰令狐勤宇,傅中舒才不屑如此作为,他之所以将这番话,其实便是借令狐勤宇的耳朵,传话给令狐潮听而已。
当然,不同的渠道,类似的内容,恐怕将在最近的几天内陆续传出。
这不能不算是一种君臣间共同的悲哀吧!
虽然令狐家族如今全力以赴地站在了天子的一边,但是权力天平的失衡,导致了无论是主君还是臣子,都不得不十分小心翼翼的维系着现状,唯恐行差走错一步,一举一动都必须谨慎的避免被对方解释成另外的意图。
“劫营,劫营了!”
便在傅中舒沉思之际,却听见慌乱的惊呼声四处响起。
火,不久蔓延整个营寨。
战鼓声中,就仿佛到处都是袭击的敌人。
惨烈的喊杀回荡天地,生死的角力部分陆地还是水面。
船帆在燃烧中缓缓倒下,战舰在激战中徐徐沉没。
一艘艘停泊的战船,根本来不及一展身手,便已经陷入了火海之中。
不知从何而来的敌船,插入了圣龙舰队的战船之间,疯狂的攻击劈头劈脑的砸向措手不及的圣龙人,与此同时,更有不少头裹白布、布衣赤脚的敌军,从船上跳下,淌过冰寒刺骨的江水,杀上了陆地,见营便烧,见人就杀,瞬间便冲乱了陆地上营寨的部署。
一时之间,从江面到陆地,四处狼藉,一片混乱。
圣龙军队虽然数量众多,但是在仓促之间根本无法调集起有序的反击,陆地上固然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乱哄哄的一团,江面上状况更是糟糕——体形庞大的战船被船锚定在了当场,狭窄的距离让他们无法灵活的运动,只能够成为了敌人最佳的箭靶。
远远的,敌方绣着红色圆圈的白旗,揭开了袭击者的身份。
白色恐怖,红色狰狞,正在无声的嘲笑着妄自尊大的天朝。
“安宇,是安宇人,朝廷不是有了协议,他……他们怎得不守信用,竟然进攻我军?”
令狐勤宇用颤颤巍巍的双手抓住傅中舒,满脸通红的质问,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畏惧,仰或是单纯的希望寻求摆脱自身指挥不利的籍口。
“令狐大人,为今之计,还是速速整顿部属,挽救败局吧!”
傅中舒来不及恼怒,唯有大声地说道,无可奈何的提醒着本应该是令狐勤宇的责任。
目睹着四面八方炙热的烈火,以及战场之上瘁不忍睹的狼狈,天子的首席谋臣不由脸色苍白,身体也不自禁的摇晃了起来。
这一把火,这一场袭击,烧毁的不仅是支援扬州的粮草物资和近百艘战舰,更烧毁了宣武帝赖以仰赖圣龙江天堑确保皇室东山再起的资本。
雨过天晴近期的写作计划
征战天下写了三年,本就有意结束了,和出新书并无太大关系。
写了征战天下三年,一个很大的感触就是,这样的巨篇如果不能够精心护养的话,到最后便只能够东拆西补、不胜其烦,所以犹豫再三,还是想要冒险一下,准备如柯南、楚留香一般,以一个主角贯穿所有的故事,每个故事基本为一本,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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