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征战天下-第19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快、情绪最稳定、撤退最从容的兵马。
    深知自己没有本钱输掉,深知军队关系着自己的富贵前途,朱全对于军队有着近乎于凶残的严苛来确保自己的地位和控制,而这种严苛此刻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十七天的撤退,从幽燕到雁门关,从雁门关到圣京,百余次的激战,数百里的行军,韩陵军却奇迹般的保持着完整的编制、高昂的士气,甚至还顺带救援了耶律楚振。
    于是,当张兆的燕家军和公孙飞扬的部队下意识的东撤齐鲁,当风雨的精锐部队被呼兰人尽数围歼,当其他诸侯的部队土崩瓦解的时候,朱全竟然是带领着三万虽然疲惫不堪但是却军容整齐的军队,退到了圣京。
    正如同没有返回自己的驻地韩陵而是来到圣京一样,搭救耶律楚振也完全是出自朱全的一种直觉,直觉到了自己如今正用有着一笔十分庞大而且关键的筹码,这样的筹码如果运用得当,必将给自己带来更为腾达的富贵。
    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憾的,便是圣京城对自己的态度——
    “凡扰乱圣京秩序者,一律处死!”
    如今掌控着圣京城的血衣卫统领,其命令一如既往的血腥。
    这当然让觊觎着帝都繁华的朱全颇为不满。
    “老子已经死过一回了,还怕什么?”
    作为回应,朱全默许甚至唆使了那些百战余生的士兵。
    在溃退中丢失了军人的勇气和荣誉,一心想要在弱者面前发泄以重塑自信的败兵们,显然也很欢迎朱全的这种暧昧。他们开始成群结队的闯入自古以来外军不得擅入的都城。袒胸露背,散发着干涸了的鲜血惺味,挥舞着寒飕飕的刀剑,确实让人不得不避之三舍——在他们的面前,似乎官位、道德、文章都没有半点作用。
    对此,血衣卫针锋相对,一支精干的行动队很快便在全城巡逻,高明的身手让很多自称在战场上死过好多次的老兵油子们这一次是真正的死了再也无法活过来。
    “耶律兄弟,大哥这次是来向你道别的!大哥自知罪孽深重,纵然宰相大人豁达,兄弟你又大度,却也未必能见容于魏统领他们,为了不在这个大敌当前的危急时刻,同室操戈、兄弟阋墙,大哥决定带着兵马北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就算是死若能够阻挡一下呼兰人南下的步伐,也算是大哥赎了点以前的罪恶,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对得起这神州男儿的身躯!”
    回应血衣卫的镇压,朱全拒绝了部下们洗劫京城的建议,而是跑到了耶律楚振面前声泪俱下的道别。
    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
    从痞子到反贼,从反贼到命官,朱全深深领悟到了这个道理。
    既然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并不比自己真的高贵,既然做官和作贼其实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那么他朱全朱大将军,自然不愿意做一个平白为别人的荣华富贵添砖加瓦的反贼,要做也要做拿别人的鲜血和尸骨铺路的藩镇诸侯。
    朱全内心冷笑着。
    在朱全暗自的冷笑中,耶律楚振则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带着浓浓的酒气,恶狠狠的道:
    “大哥你放心,有我耶律楚振在,就决不容血衣卫那般狐假虎威的狗东西,乘着宰相大人不在胡作非为!”
    “所有凉州一系的官员,擅自离开圣京者,以临阵脱逃罪论处!”
    当欧静下达这道命令的时候,所有的官员都无法置信,一向都以温和著称犹如圣母一般的无忧谷主,竟然也会如此冷酷。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无忧谷主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把这些心底的烦恼统统都驱散出去。
    欧静自己也不愿意出现这样的情形,但是现实却让她异常失望。
    华丽的词藻、优裕的生活、显赫的地位和受人尊敬的传统,让养尊处优的文官们,在国家危急的时刻,并没有表现出与民众和朝廷一直以来的优待和尊敬所匹配的气度言行,恰恰相反,他们中的大多数在嘴上依旧大义凛然的同时,却都已经打点好所有的细软,双眼紧盯着局势,做好了多方面的准备,包括向帝国的征服者讨好邀功。
    昔日里,威武不屈、贫贱不移、富贵不淫的风骨,在这些堪称帝国精英的栋梁身上,已经荡然无存。
    荣华富贵和美人罗帐,成为了蚀骨的毒药,风花雪月、繁文缛节,则消耗了血气和锋芒,而长久以来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则让他们忘记了尊严,无视了廉耻,却还以审时度势而自命不凡。
    这就是当今圣龙的士林吗?
    继承了父亲的遗志,一直以来都为了保存士林而呕心沥血的无忧谷主,在失望和痛心中感到了疲惫。
    “不好了!谷主,不好了!”
    一道惊慌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
    “司马大人,何事惊慌?”
    欧静皱了皱眉,在如今这样人心浮动的时刻,居然如此不加掩饰的惊慌失措,显然是一种十分莽撞而且有可能引发十分严重后果的行为,因此如果换了是别人,欧静早就大声斥责了,但是眼见跌跌撞撞而来的竟是自己一向敬重,而且在内政事务的处理方面也从来十分得力的司马渊,无忧谷主的心中不由泛起了一丝不详。
    “耶律将军带人闯入了京城,团团包围住了凉国公府,如今正和魏廖大人的血衣卫,在门口对峙!”
    果然,司马渊带来的并不是好消息。
    “什么!”
    欧静紧锁的黛眉更加压缩了起来。
    风雨军内耗!
    这个刺眼而且不吉的词汇迅即浮现在了欧静的脑海。
    一直以来,风雨军便是以骁勇善战、精诚团结而闻名于世,人们纷纷被风雨有若日月星辰般灿烂的才华所吸引,很少注意到那耀眼的辉芒背后,隐藏着的风雨军将领官员之间利益和观念方面的矛盾,而这些矛盾事实上也因为风雨这样的天才的存在,而被稳固的压制在适当的范围,确保了全军言路的畅通,而又不至于形成分裂。
    然而今天,就在北伐失利、风雨生死未卜、京城人心惶惶的情况下,居然发生了风雨军的内耗,这不仅是将风雨军的矛盾公开暴露于外人的面前,损害了风雨军这些年来辛苦建立起来的神话,更将进一步恶化现在的局势,从而走向失控的危险境地。
    “耶律楚振啊耶律楚振,你可千万不要作出令父兄蒙羞的蠢事!”
    欧静突然发现自己竟也有了骂人的冲动。
    不过此刻无忧谷主也不及多想,匆匆的便赶往现场。
    “魏廖,你给老子滚出来!这些儿郎,没有死在呼兰人的屠刀下,却竟然被你所杀,你***今天便要给老子一个交待!”
    尚未走近,便远远的听见耶律楚振带着醉意的咆哮。
    局面似乎非常紧张。
    欧静很快便看到了数千名士兵拥簇在凉国公府的门前,和府内人数略少但是单兵作战能力显然更为高强的血衣卫剑拔弩张、相互对峙的情景。
    府内,血衣卫统领魏廖正笔直的站立在空地上,脸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似乎根本就没有将眼前的骚乱放在心上。
    他的部下,则纷纷占据了有利的地形,他们虽然不善兵阵,不过个个也都是厮杀惯了的江湖亡命之徒,而且血衣卫内部纪律严明不下于军队,因此面对眼前的兵变,倒也没有丝毫的慌张。
    而府外,一片嘈杂,汇集的士兵个个遍布血迹、情绪激动。远处,更有越来越多的士兵蜂拥而来,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那凌厉的杀气和满不在乎的凶狠,让圣京的卫戍部队根本不敢拦截,或者说在某些有心人的观望下也根本无意拦截。
    唯一让欧静稍稍松一口气的是,虽然风雨不尚奢侈,但是出于名将的本能,极其注重府第布局的实用,因此整个凉国公府便如同一座微型的要塞,决不是轻易可以攻破的,而且风雨的威望显然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以至于府第之外的这些士兵虽然群情激昂,矛头也只是指向血衣卫,并没有涉及到风雨,更不敢妄自攻击风雨的主宰。
    “耶律将军,请将你的部下约束好,立刻离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管有些害怕,但是欧静还是喝退了几名血衣卫的阻挠,顺着梯子爬到了凉公府的墙上,对着耶律楚振大声命令道。
    “欧……欧谷主……”
    满嘴酒气的耶律楚振,闻言在马上剧烈的摇晃几下,似乎对于见到欧静十分意外——由于欧静一直以来都主持凉州的内政,也时常看望战场上负伤休养的士兵,因此在风雨军中地位十分超然,无异于女神一般的存在,即便是如今正热血沸腾不顾一切的黑狼军统领,在他几乎已经不存在理智的脑袋里,也多少还知道这是一个绝对不能够粗言辱骂的对象。
    “算了,耶律兄弟!此事已经闹大,一切便有哥哥我来承担吧!快将我绑缚起来向无忧谷主谢罪,有欧谷主在,想必不会让血衣卫胡来,至少还能够保全兄弟你!”
    一旁的朱全,眼见耶律楚振犹豫,便长叹了一口气,慷慨激昂的说道。
    “放屁,耶律家族队的男儿岂会买友求荣!”
    热血再次上涌黑狼军统领的脑袋,耶律楚振大叫了起来:
    “无忧谷主明鉴,末将绝无反叛之意,只是如今血衣卫背着主公大开杀戒,屠戮我等征战归来的将士,迫不得已方才初次下策!今日之事,耶律楚振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要准许我等将士入城休整,末将愿受一切责罚!”
    “哼,令出即行,其容更改?妄图兵变自恃,诛无赦!”
    欧静略略皱了皱眉,正待劝解,却见血衣卫统领魏廖不知何时沿着身旁新架起的另一部梯子走了上来,斩钉截铁的说道,无忧谷主便是想要阻止却也来不及了。
    此言一出,无疑是将所有妥协转缓的空间彻底封死,外面顿时一片哗然。
    那聚集的士兵,原本来自互不隶属的各路人马,此刻原本便已经激动失去了冷静的头脑,更因为魏廖这般冷酷无情的话而激怒,在叫骂声中部分性子急躁的人再也按捺不住,竟然持着兵器便自行逼近过去,战斗就如同熊熊的烈火,在干枯的柴堆上一燃即着进而燎原,局面再也不是带头的耶律楚振所能够控制。
    “糟了!”
    同样的叹息,同时发自墙内和墙外。
    这样的局面,绝非朱全所愿意看到,毕竟他的初衷只是利用耶律楚振当出头鸟来试探圣京城内的防御力量,并且在一片混乱之中凭借自己所拥有的三万精锐来争取更多的好处,那么无论日后是继续作圣龙的臣子还是当呼兰的大将,或者拥兵自立,手中便都可以有了更多更好的筹码。
    然而,血衣卫统领魏廖的表现,却大大出乎了朱全的意料,前者竟仿佛是在推波助澜的让骚乱进一步爆发,这不由令韩陵太守皱起了眉,一种自己竟然被对方算计的不舒服感,自心头油然而生。
    “魏统领,你这是何意!”
    同样意识到事情不妙的是欧静。
    被护卫们拼死从乱箭横飞的墙头拉下,一向性情温和的无忧谷主,终于忍不住含着怒火向血衣卫统领质问。
    “谷主以为风雨军还能守住圣京吗?”
    魏廖依旧面无表情,回答的内容也和提问相距十万八千里。
    “什么意思?”
    愣了一愣,欧静的口气已经是她二十多年来教养所能够克制的极限。
    “呼兰人转眼即至,中原一片空虚,与其风雨军无谓消耗在圣京,不若护卫皇后和王公大臣撤往凉州,再图大事!”
    血衣卫统领若无其事的说道,就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
    “你疯了!”
    欧静终于平生第一次颠覆了淑女的形象,美丽的双目喷射着的是足以致命的怒火:
    “将帝国都城和锦绣中原,便这样不动一刀一枪的拱手送人?魏统领,难道你就不怕成为千古罪人?你这不是在害宰相成为千古罪人?”
    “宰相生死未卜,天子逗留江南,京城无兵可用,此刻如果不撤往凉州暂避敌锋并继续力量,谷主还有什么好办法?难道真要这些忠于宰相的子弟尽数无谓的战死沙场?”
    魏廖冷冷的反问:
    “若是平白放弃,自然会引来人们的非议!不过如今乃是败兵作乱,我等被迫撤离,那么无论是圣京城的丢失,还是圣京城内那些被关押的非议宰相的奸党的死亡,天下又有谁来指责?”
    “你……”
    欧静不由一阵手脚冰凉。
    魏廖的计谋的确歹毒。
    这样一来,成为了帝国宰相的风雨,的确便可以回避守卫圣京的责任,就如同如今远在江南平定安宇的天子一样;这样一来,更可以大肆屠杀那些对风雨心怀不满或者仅仅是因为书生的风骨而非议朝政的士子;这样一来,也确实是如今刚刚战败、急需战略回旋空间和时间来进行调整的风雨军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样一来,便将是中原万千子民的生灵涂炭,便将是圣京这座千古名城的滔天浩劫,这样的代价,便是称王成霸的必然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非常时期自当用非常手段!”
    魏廖冰冷的话语透着狰狞的内容,让欧静一阵眩晕,就仿佛看到了血流成河、生灵涂炭的残相。
    “这样的大事不成也罢!这样的手段不用也好!”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无忧谷主的耳畔,一个熟悉的身影,飘然映入了欧静的眼帘。
    “宰相!”
    “宰相大人回来了!”
    “风雨没有死!”
    “帝国有救了!”
    ……
    随着这个虽然并不高大但是却坚定异常,虽然满身征尘但是却威严从容的身影,从凉国公府的后门走到前门,直到砖墙之上,潮水一般的欢呼,从凉国公府的府内蔓延到了府外,直至整个圣京城。
    
    
   
第八章、今夜悄然


    第二十八集第八章、今夜悄然第八章、今夜悄然
    夜,再次笼罩在圣京城,这座曾经拥有着无上荣华,近来却又命运多蹇的城市。
    傍晚时分的哗变,以惊心动魄的气势开场,旋即又以戏剧性的结局落幕。
    让人们高兴并且庆幸的是,帝国宰相风雨,这个近来被各种传说所注释的人物,终于再次出现在了圣京。
    当他的身影进入人们的眼帘时,从最初的惊疑,到最后的确认,紧接着便是发自内心的欢呼和雀跃,没有一个士兵,无论出自风雨军的嫡系,还是来自其他各部,胆敢向这位当代的战神动用刀枪。
    于是,一场骚乱便这样结束。
    这位传说中的名将,身上的光彩并没有因为几天前的战败而有丝毫的退色,正相反,无论是军队还是民众,都因为自己再次有了力挽狂澜的领袖并且将一场足以令这座城市陷入毁灭性灾难中得浩劫予以避免而感激涕零。
    在他们看来,和呼兰人作战的失利,仅仅是几个卑鄙的叛徒在背后施展了阴谋,却并不妨碍名将百战不殆的声名——尽管这场失败,让数以万计的子弟葬身野外化作白骨,但是却有更多的青年积极的请缨从戎,这样的景象是这个暮气沉沉的帝国数百年来罕见的。
    此刻,在圣京城内,凉国公府无疑是人们心中的圣地。
    只是凉国公府内,被视为将挽救危厄的英雄,却并没有如人们想象中的那般被部下众星捧月般的包围,又或者是面对作战的沙盘,灵感如同喷泉般上涌,制定出一个又一个假以时日必将成为经典教材的作战计划。
    风雨只是静静的站立在凉亭内,独自面对寂静的夜色。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直以来人们都认定其整张脸绝对不会出现哪怕些微变化的血衣卫统领魏廖。
    “魏先生,看来你对风雨今日的作为很不以为然啊!”
    沉默良久,从年轻的帝国宰相嘴里,飘出了略带着玩世不恭的话语,同时又隐含着强自克制了的怒气
    从惨败的幽燕,绕开果然如风雨所料旋即被呼兰人攻克的雁门关,一路上跋山涉水,披荆斩棘,用刀剑开辟出了蜿蜒的小道,披星戴月的赶路,好不容易回到了圣京,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部下竟然刀剑相向,彼此相残,怎能不让风雨愤怒?
    “微臣钦佩主公的襟怀,只是十年磨一剑,即然连当今天子都不愿意守卫他的都城了,主公又何必甘冒风险!凉州,返回凉州吧,那里才是主公的基业所在,那里有着甘愿为主公赴汤蹈火的子民,那里将为主公屏蔽一切的风浪,而且随时都可以为了主公的霸业而贡献出自己的一切!退守凉州坐观中原,不出一年,便将有一支百战的雄师追随主公再次出山,收复着万里江河!”
    一番往常的冷漠,魏廖越说越激动,几乎声泪俱下。
    “你错了,圣京绝非萧剑秋一人的都城,而是整个神州整个圣龙所有子民的都城,也是风雨的都城!”
    面对部下的苦谏,风雨却丝毫不为所动,双目放射出坚定而且无悔的锋芒,严肃的正容说道:
    “风雨不想否认,萧剑秋选择退出中原这盘已经无力回天的死局,坐拥江南半壁养精蓄锐,退则据险而守,延续祖宗基业,进则号召天下北伐故土,的确是非常精明而且务实的谋略!可惜,风雨却不想效法!风雨也不想否认,只要一年时间,风雨军的主力重新调整和汇集,必定能够纵横无敌,戏谑今日的耻辱,收复今日的失地,让历史为胜利者而塑!可惜,风雨却不想等待!
    “幽燕之败,是风雨之过;中原涂炭,乃百姓之苦!所以,今日风雨别无选择,唯有逆流而上、知难而进,偏偏就是要和张仲坚斗一斗,和这老天斗一斗,从这一片绝地的死局中杀出一条生路!否则,纵然日后享尽荣华,也无颜九泉下的父老;否则,当日风雨起兵的初衷,今朝风雨军成立的目标,便将荡然无存!”
    说这番话时,风雨心潮起伏,就仿佛回到了当年草创风雨军的岁月。
    曾几何时,昔日布衣少年一片赤诚的朝气和活力,已经被权谋的斗争和利益的考量所掩盖,直到今日方才重新回温,是那么亲切那么熟悉,却又带着一丝陌生。
    “主公既然如此决定,微臣也无话可说,唯有肝脑涂地誓死追随!”
    魏廖微微叹息了一声,恭声道。
    “好!魏先生,还记得当年吗?呼兰南侵,先帝驾崩,帝国五十万大军尽数覆没,你我却带着数百人纵横而起,创建了如今的基业!这般艰难也熬过了,今日的困局虽然危险,但是后有凉州为盾,旁有父老支援,区区呼兰何足道哉?”
    风雨大笑了起来,胸中涌起了无限豪情:
    “明日,我便点齐兵马,和那呼兰人再决雌雄!”
    “壮哉!但恨欧静不能生为男儿,又没有蒙璇妹妹那般勇武,否则也定要追随宰相左右,驰骋沙场杀敌报国!”
    风雨正说话间,却听见一道清脆优雅的声音传来,却是无忧谷主欧静。
    月色下的美人,就仿若奔月的嫦娥,美丽而且悠然,在薄沙浮动之下款款而来,一边轻轻的击掌,一边微笑着说道:
    “幸好欧静此次还是为宰相大人带来了佳音,白将军已经在凉州为主公征集兵马,先头出发的部队想必这两日便可到来!”
    “太好了!凉州有谷主和白将军,风雨便可高枕无忧!”
    风雨大喜。
    如今,年轻的帝国宰相,最缺的便是时间和兵马,因此欧静的这番话,在风雨听来的确是再好不过的喜讯。
    “欧静不过是绵尽薄力而已,宰相胸怀,方才是令人钦佩!”
    欧静微启朱唇,浅浅的一笑,双眸中流露出的是由衷的敬仰,在这朦胧的月色下,分外动人。
    “哈哈,谷主不必如此过谦!赏功罚过,方才是长治久安之道,谷主和白将军乃是风雨军得以前方纵横的保障,风雨自当重重有……赏!”
    兴致大好的风雨,说到“有赏”的时候方才呆了一呆,无忧谷主生性恬静,自然无求,因此要奖赏什么,片刻之间还真是说不上来。
    “多谢宰相嘉奖,欧静不敢要求宰相奖赏什么,但求宰相能够宽宏大量,给那些妄议朝政的书生网开一面,他们虽然有过,却也毕竟已经受到了惩戒,且又是帝国的栋梁之才,欧静以为刑罚不宜太过!”
    欧静紧接着风雨的话说道,眼睛却飘向了魏廖。
    “这是怎么回事?”
    风雨微微皱眉,他刚刚返回圣京,便恰好碰上乱糟糟的兵变,在运用个人崇高的声望顺利平息这场兵变之后,便在这里和魏廖讨论起日后的行动方略,根本没有来得及处理这些时日圣京发生的事情,因此听到了欧静此言,不禁有些云里雾中。
    “前些时日,由于战场的不利传言,引发了民间的人心不稳,此刻又恰巧是天子因为宪政的实施而开设科举,汇聚了不少书生,因此颇有一些非议朝政攻讦宰相的言论。其中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那些心怀不满者利用局势的动荡,存心挑拨;一类是书生们为了显示自己的能耐而故意卖弄;还有一类则是前凉州黎县县令王眺,他在圣京开始了一份名为‘京都时论’的瓦报,并且联合了一些士林闻人,结社联盟,名为公允,实则左右舆论!”
    眼见风雨迷惑,魏廖解释道。
    “嗯,第一类必须顺藤摸瓜,探查清楚,虽然如今时局动荡不宜过多杀戮,但是可以借此机会理清其中脉络,日后再算账也不迟!第二类不过是书生的鼓噪,不必太过认真,只需略加惩处,同时防备他们被有心人利用即可!只是第三类……”
    风雨顿了一顿,问道:
    “那王眺怎得不做官了?此人学问不错,见识也广,而且有很多出人意料的东西,作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倒也不足为怪!只是那瓦报是什么?左右舆论?好大的胆子!怎样左右?此事倒要详细探寻!”
    “宰相!”
    眼见风雨显然十分敏感魏廖口中所说的“左右舆论”这个指责,不愿意见到故人遭罪的欧静赶紧澄清道:
    “所谓瓦报,乃是指用瓦版印刷纸张,将一些政治军事和社会新近发生的事情以及相应的评论写出来,然而一期接一期在固定的时间成批印刷流传,令市井街巷的平民百姓也得以获悉时事,对于朝政和官员则是一种监督!”
    “监督?怕是挑衅朝廷的威严才对吧!”
    魏廖冷冷的反击。
    “若是公正,百姓拥护尚且不及,若是偏颇,百姓则多了一条知情和申述的渠道,不至于六月鹅毛,或者石沉大海,魏大人,这样的挑衅,欧静以为倒是越多越好!”
    欧静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
    “好了,这件事情暂时不要提了!魏先生,你明日弄几分所谓的瓦报给我看看,然后再作定夺!”
    一旁的主君,赶紧出面打圆场,只是心中却从此记住了“瓦报”这个新名词,直觉隐隐的告诉风雨,这或许将是一件影响深远的大事。
    “那么其余的士子……”
    眼见风雨对王眺的事情做了决断,欧静只好退而求其次。
    “主公,微臣已经得到确切的情报,风雪秘密潜入圣京,值此时节,万万不可轻易放出那些闹事的士子,以免为有心人所用,令局面不可收拾!”
    似乎铁定了要和无忧谷主作对,魏廖赶紧说道。
    “风雪?”
    风雨微微的一愣,同时感觉到了内心的疼痛。
    莫非天意性喜弄人,否则明明是同袍手足,却为何闹得如今势不两立。
    暗中感慨之余,风雨想了一想,决断道:
    “好了,如果风雪仅仅是利用这些秀才来对付我,那么血衣卫花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在他身上,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嗯,除了少数极度危险的人物,其他那些秀才都放了吧!原则上便照我刚才的话去做……”
    风雨这样说着,心里却因为风雪这个名字,突然想到了云明月,这个被自己花费了如此大的周折拯救了下来的女人,这个和自己有过十分亲密的缘分随后又人各天涯的女人,这个为自己也为风雨军的基业留下了继承人的女人,这个曾经是那么灵动如今却受人禁制的可怜女人!
    去见一见她!
    风雨突然决心在再度披挂上阵,打这一场自己绝对没有把握的决战之前,看一看这个自己的表妹也是自己孩子的母亲。
    “云姑娘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只是……只是那暗中下手的人极为阴毒,令云姑娘的脑部受到了极大的重创,如今也唯有精心调养,恐怕……恐怕不是近日内能够康复的!”
    江湖第一神医华一针的诊断,让风雨的心不由一沉。
    挥手之间,所有的人都识趣的退下,皎洁的月光下,只留下了年轻的帝国宰相和风云世家的千金。
    伊人依旧美丽,只是容颜有些憔悴,没有了往昔的灵动,却又平添几分令人爱怜的楚楚,娇慵无力的平躺在床上,是如此的平静,倒也无忧于外界的惊涛骇浪。
    悄然的走进,风雨深深的注视,良久无语,只是将手轻轻的捋了捋佳人头上的发丝,终究没有将云明月从甜甜的睡梦中叫醒,而是飘然离去。
    “主公,皇后驾到!”
    等候外面许久的金岑,眼见风雨出来,赶紧上前一步禀告道。
    “哦?”
    风雨微微扬眉,这是一个让他多少有些意外的消息,毕竟堂堂母仪天下的皇后居然深夜来到臣子的府第,绝对是一件将引来那些顽固儒生们非议的事情,不过想到卓静雯卓大小姐一贯的风格,却又似乎十分正常。
    快步前行,年轻的帝国宰相很快便看到正自在宽敞的客厅内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的帝国皇后。
    “臣风雨参加殿下!”
    尽管曾经相交莫逆,且又是患难之人,但是风雨自觉岁月已经在两人面前隔离开了一条深深的沟壑,以至于见面之际已经没有了昔日的不羁和坦然,取而代之的却是繁琐且不可抗拒的规矩和礼仪。
    “凉国公免礼!”
    卓静雯淡淡的颔首,转而却又以卓大小姐一贯明快的作风,单刀直入的询问道:
    “静雯此来,只问一件事情,这圣京城宰相究竟守还是不守?”
    “啊……”
    风雨微微一愣,转而皱眉,没想到眼前的帝国皇后,竟然没有半点改变,依旧是如此的爽朗而且直率,反倒显得自己过于拘泥,不由哑然失笑:
    “那是当然,但有风雨一口气在,决不容胡人的铁骑进入帝都!”
    “此话当真!”
    卓静雯此刻的神情,便像一个得到大人承诺的小孩,高兴之余又异常认真的确认,唯恐满心的欢喜到时候变作一场空梦,模样煞是可爱。
    “风雨的话什么时候不作数过!”
    风雨傲然的应道,旋即觉得作为留守帝都的皇后,卓静雯其实是代表着朝廷的正统力量,对于朝野的号召力十分巨大,又超然于凉州一系之外,在稳定民心方面举足轻重,绝对是一个必须合作的对象,因此踌躇再三,还是决定道出了自己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