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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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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林不觉好奇,说他干啥呢?
音刚落,外边响起急促的哨声。
随后是老马的声音:紧急集合!紧急集合!
李梦急忙扔了稿纸,说妈啊,他不会上了瘾吧。老魏说他已经上瘾了,他肯定上瘾了!你们砖头都在包里吧?我就没拿出来过!一帮人提脚就冲了出去,没一个拖沓的。
老马看着自己面前立正笔挺的四个兵,心里感觉挺好。他说老魏,你的作训裤不是洗了没干吗?老魏说报告班长,但是它现在终于干了!老马说好同志,希望它以后不要再这么择日撞日了。老魏说报告班长,保证不会了!老马开始在队伍前踱步了,不像个班长而像个营长,而且气壮如牛。
我有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大家,我刚跟团里通过电话,你们猜怎么着?
谁也猜不着。谁也没猜。
老马说:团里告诉我,今天是打了导弹,但要试的可不是导弹,是那新型靶机的机动规避能力!这对,越难打才会打得越好嘛,而且咱们防空营还手下留了情了,一发就给它揍下来了还试个什么劲哪?所以牛气仍是真牛气,咱们还得向人家学习,你们说是不是?……
李梦几个便笑,笑得老马有些发毛,他说你们别不信,这理由我编不出来。是真的,要假了你们往后叫我老狗。
这一次许三多也笑了。
修路的事,就不再是许三多一个人的事情了,全班战士,找石头的找石头,砸石头的砸石头,铺石头的铺石头,许三多原计划的四条路,很快就修完了。
五班人忽然觉得,修路也是一种很快乐的事情。
看看修好的路,又看看眼前的宿舍,许三多忽然说:我老觉得咱们这缺点啥。李梦说咱们这缺的东西可多啦。你倒说说,缺啥?许三多寻思了半天,最后想起来了,他说缺根旗杆。我们村里学校都有根旗杆,团里也有根旗杆,我们这怎么就没有呢?
李梦笑了:大家伙听见没?他说的倒也有个傻道理。
老马思量着:旗咱们倒是有,旗杆的材料也现成。薛林也觉得好,他说那就树根旗杆?老魏却在想着别的,他拿石子在地上设想着,说:那就再修条路,直通到旗杆下边。这话却把李梦吓着了,他说你想再修一条路?
你不乐意我修。老魏说。
李梦忙说:你看我脸上写着不乐意了吗?
老马忽然乐了,他想起了指导员的话,说还是那指导员有水平呢。李梦听不懂,他说什么指导员有水平?你听他哪句话有水平呀?他肯定连海明威都没看过。老马说:指导员对我说过一句,他说我们要抱成团就有了精气神。
五班的旗杆,在空地上竖了起来了。
老马捧着旗,和几个兵站在了旗杆下。
立正!升旗!
大家面面相觑,因为事先没定谁来升旗。
许三多,你来。老马临时喊道。
许三多却愣在了那里,他说:我……我不会……我紧张。
老马忽然生气了,他说你是个中国人不是?升自家的旗你紧张个什么?
许三多只好接到了手上。
旗,终于一点一点地往上升去。旗下的士兵们,学着电视上的样子,行着注目礼。吹口琴伴奏的是薛林。这一切,让人看到了一种温馨中的庄严。
几天后,老马写报告打算退伍了,就在他写退伍报告时,大家都看到了,几乎都同时地愣了,好像一下子都高兴不起来了。
薛林说班长你要走啊?
李梦说班长你舍得走啊?
许三多则傻傻的,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老马说:舍得不舍得,人还是实际点好。我瞧我这体能也不行了,脑筋也老套了,这辈子也不大可能在军队里牛皮了。你们几个又都是有我不多,没我不少,那我还是老老实实回老家图个前程吧。老魏说谁说我们有你不多没你不少啊?许三多,你有没有说过这话?许三多不停地晃着头,嘴里连连地说没有,我没有!
老马说,我知道,你们是情感上需要,实际上可有可无。同志们都心照不宣吧,你们年轻,在军队还说得上磨练,你们班长在这可只能算是三连的累赘啦。不能再混日子啦,回头要被日子给混了你们就别再说了。
大家终于意识到,班长是认真的,都迅速地沉默了下来。
一条通往旗杆的路,也修好了。
李梦说,如果班长真要走的话,这算给他的一个礼物,可谁都看得出来,他和薛林几个都在想办法把班长留下来。
李梦便悄悄地凑到老马的跟前,然后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
班长,这给你。
什么?
麝香虎骨膏。
我谢你啦,可我腰早好了。
不贴白不贴,伤筋动骨一百天。
老马感激地接了过去。
班长,咱们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老马知道李梦的那点心事,他说我回家会想的。
你想我们,可又看不着我们,你怎么办?
老马不知道怎么办,他问李梦,你说怎么办?
李梦说别走呀,班长,我们怪想你的。
想你们又看不着你们,那就看不着呗。男子汉大丈夫,有那么多怎么办怎么办的。啥叫有得有失,知道吗?看不着你们几个小猴崽子,可班长能认识更多的人,搞不好是前程锦绣。你说那么些干什么??嗦!
老马悻悻地走开了。
李梦好像碰了一鼻子的灰。
这天,五班的空中忽然飞过一架直升机。飞机是路过的,但他们好像看到了什么,然后在空中盘旋了一会才飞走。谁都看见了,可谁都不知道上边坐着的是什么人。没几天,五班的电话就响了。接电话的当然是老马,他立正着,听得一愣一愣的。
李梦几个就站在房门外,都暗暗地紧张着。
薛林小声说:这回是连部来电话啦,问咱们到底在搞什么,怎么惊动了师部的电话了。老魏说,刚才可是营长先来的电话,他说军部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团里。
李梦说:我瞧咱们是乐极生悲啦。
可咱们什么也没干啊?
是啊,咱们什么也没干,就干了这么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许三多傻呵呵地问道。
修路啊,笨蛋!
老马一放下电话就推开窗户,朝他们喊道:
你们几个,都给我进来!
四个兵蔫头耷脑地站进了屋里,老马一开口就说:我瞧咱们是乐极生悲啦。
班长,这话我刚说过了。李梦提醒他。
你是班长我是班长?你说了我不能说?我们就是乐极生悲了,我寻思咱们这路不该修,兴许就犯了哪条纪律,比如说暴露了目标,比如说破坏绿化什么的。你们可得记住,两年前为了保护牧民一块草地,整个装甲纵队整整多绕了八公里。
可这又不是牧场!薛林否定这个判断。
老马也拿不定主意,他说那就是暴露目标了。你想这么条路正好是导弹袭击的目标吧?
李梦不信:咱们这几间屋值一发导弹吗?
反正是错啦,指导员说,明天他过来瞅瞅。
老马最后说:这是我的错,我不该对许三多下命令修路。
许三多说话了,他说报告班长,路是我要修的。
别?嗦!路是咱们修的!薛林站了出来。
老魏说,我觉得咱们没错,原来整个排都没修出来的撸,让咱们几个给搞掂了,这应该表扬!老马说你说表扬就表扬啦?八十年代想修的路,搁九十年代兴许就不该修,八十年代谁琢磨防巡航导弹啊?薛林把话接了过去:我也觉得咱们没错,咱们这是建设军营扎根边防来着。李梦说对,建设军营,以营为家,明天指导员来了咱也这么说!指导员还是护犊子的,最多咱们说明我们是出自好的目的,不想做了坏的事情而已。
那也是坏的事情啊。许三多说,要不咱把路铲了吧?
薛林忽然就凶了起来,喊道:你说铲就铲啊?
指导员开着一辆三轮摩托,说来就来了,一听到远远而来的引擎声,五班几个的心就乱了,如临末日地坐在宿舍里。许三多忽然蹭到老马的面前:班长,我跟指导员认个错吧……
老马说凭什么你认错?班长是干什么的,班长就是认错的。
谁也不能认错,认错就是明知故犯知道吗?李梦说。
指导员的摩托停下来了,他在外边高声喊道:五班,有没有个喘气的?
老马艰难地站了起来,嘴里感叹道:是祸躲不过呀。然而,不等他起步,许三多几个已经抢着拥了出去。
指导员站在车边,打量着眼前这个大为改观的营盘,忽然就被许三多几个给围住了,这个说:指导员,抽烟!那个说:指导员,屋里坐。指导员却不急,眼里只寻找着老马,然后说:老马呀,你小子挺能整哩,好好的把我从个靶场折腾到这儿来了。
老马却是一脸的苦笑,说:我也是不知犯的哪门糊涂心思。老马话没说完,被李梦踹了一脚,只好改口道:我总得带大家伙干点什么吧?
许三多忽地蹿到了老马的面前,说指导员,这错误是我先犯的……许三多又被薛林踹了一脚,但他嘴里不管,他啊哟了一声说,我不知道这是个错误。
指导员倒摸不到头脑了,他说什么错误?
没什么错误!指导员,我们犯了什么错误?李梦把所有人的检讨拦住了。
你闭嘴。跟指导员这么说话呀?真是的。老马火了,他说指导员,跟你没虚的,路是我下令修的,也没动公款,犯了什么纪律我不知道,该怎么着怎么着,您也别护着我……
许三多说报告指导员,路是我先修的,买了五块钱花籽,我犯纪律了,你处分我……
老魏吼道:都闭嘴。路是五班修的,那是出自建设军营的良好愿望……指导员被他们吵得晕了头了,连连说歇歇歇!歇着!抢什么抢?你们转什么心思呢?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条路嘛!
五条,指导员。老马实话实说。
我管你几条呢!最多也就是一精神可嘉,又不是训练科技上拿了什么冒尖,最多也就是一团部嘉奖!
嘉奖?李梦的眼睛忽然就发起光来。
你还想要什么?一等功啊?那是拿命换出来的!
李梦的话马上就改了,他说指导员,这路是班长一手抓起来的,事先开过很庄严的动员大会,班长说,我们来军营一趟不易,总得给后来的人留下点什么,我们就这样修路了。对了,为了表现我们扎根边防的决心,班长亲自给每条路都以战士的名字命名,您踩着的这条是老马路,那是薛林路,老魏路,许三多路,李梦路……
老马瞪了李梦一眼,说你胡吹个啥?李梦路?你还梦露呢!五个人还动员,你不怕吹爆了?这倒有些意思,说不定能让团里整点宣传材料。指导员说。
李梦说:那可宣传的事情就多啦!我们班长呀,他真是以营为家呀,为了我们几个从来没想过退伍的事,他抛头颅洒热血,为了培养大家对驻地的感情,就发动大家修了这条路。对不对,薛林?
对!对!薛林说。
对个屁!老马说这路可不是我修的……
薛林说指导员,你看我们班长多谦虚,这路是大家修的,可那是班长发起的。
老魏说你看他手上,都磨出血泡了,腰也闪了,我们眼里含着热泪……
老马一时诧异了,他说你们都怎么啦?怎么都不说人话了你们?
许三多说:班长还带我们去看导弹打靶机。其实……应该是靶机躲导弹,班长搞错了……
许三多,你怎么也这样了?老马喊起来了。
许三多,你笨嘴笨舌就别说了。李梦拽了拽许三多。班长带我们武装越野,全负荷三十公斤啊!最牛皮的部队也不过如此了。还搞现场教育,号召我们向先进部队看齐,赶超国际水平,力争一流……
我没说!老马再一次喊道。
指导员拍拍老马,笑着说:你没说,可你做了。老马,你跟我来,有话跟你说。说着把老马拉到一边说话去了。
指导员说老马呀,你这样做就对了,修路,让大家抱成了团。你瞧,他们现在那精气神多足!刚才那些话是吹了点,可确实是上下一条心。老马,你对三连也是功不可没的老兵了,把你放到这么个地方,连长和我都不落忍,想给你立功,想把你留下,可你得给个由头。以往那样……我就不说了,现在可以说,你让我看到了希望,弄好了,咱们争取往三等功上靠,再弄好了,咱们连里那司务长……我不用往下说了吧?
可老马感到有些为难,他说:其实这路跟我没太大干系……
这不重要。你不愿意离开部队,是不是?
退伍报告我已经写好了,正打算交给您。
做一种姿态当然是必要的。可你真的舍得离开部队吗?指导员久久瞪着老马,这和李梦的死皮涎脸不同,因为他是对老马的去留有影响的人。
老马愣了很久说:不光是不舍得,说实在的,还有些很现实的问题。
指导员会意地点着头:实在的我都想过,咱不说那个。你不愿意走的,是不是?
老马想了半天,只好说是的。
那咱们就朝一个方向努力,我也不愿意对不住我的兵。是不是?
老马只好惶惶地点点头。
指导员高兴地坐了一会,然后走了。望着带走指导员远去的那一溜烟尘,老马的心情很沉重。他回头看了看许三多,说许三多,如果回头说这条路是班长抓起来的,你会不会有意见?
许三多说:是班长抓起来的呀!
老马却说:其实班长在这个事里边,算是受教育的对象,你知道吗?
许三多说不知道。
老马说许三多,这条路是你修起来的。
许三多笑了笑,说不是吧?
看着许三多,老马觉得有点内疚,他又想看看许三多是否是真心的,又问道:许三多,为了树典型,集体的荣誉得找出一个人来代表……说白了,就是大家干的事情归功于一个人,你明白吧?
老马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许三多竟然不傻了。
许三多竟然说:我得好好想想。
老马的心忽然就沉重了起来。
许三多说班长你怎么啦?
老马说这些事本来都挺好的,可现在……现在班长觉得好像有点串味了。
第五章:我想学打架
假如我是草原上最呆的那只蚂蚱,荣誉就是团大院树上结的柿子,团部的柿子就算熟到落地,也沾不到草原上那只蚂蚱的边,这就是我那时候和荣誉的关系。
五班和荣誉也是这种关系。我的柿子很甜,可与五班的爷们无关。
不是气话,就算到现在我也不太清楚荣誉是什么,也不知道当它落到你头上时,会发生些什么。
伍六一也不清楚,哪怕荣誉真的大过命去。很久以后,我碰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退伍了,我们喝了很多酒,他很想酩酊大醉。
伍六一说,其实我压根儿不清楚荣誉是什么,只知道以前是活在荣誉之下的,那没错。这话要放在军装时代剐了他也不带说的,可那时候他已经穿着便装。
伍六一说不过现在我知道自由是什么,自由……自由就是以后再没人管你了,你要自己对自己负责。
他不快乐,他自由可他不快乐,他憧憬着快乐,憧憬和迷彩世界的大老爷们一起浇铸的快乐。
我呢,那时候快乐也离开我很久了。有种没心没肺的东西叫快乐,我们每个人都有过,后来你长全了心肺,它就嫌你烦,不搭理你,等你做梦都乐意把自己当成年人时,它就干脆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我那没心没肺的快乐独属于我的草原时代,没心没肺的自由,绝没有伍六一那份深刻,没心没肺地修了条路,没心没肺地被人轻视又被人重视,这个房间里的二百五,也许换个房间就改名叫做纯真。
关键你自个怎么看,对吗?
所以我把它看作没心没肺,也怀念,也觉得很好,可我想,我用木讷憨傻或者纯真,随便怎么叫吧,代替了责任,这不好。
长不大很好,可我真希望能早点长大,好早点明白那些帮我成长之人的心情。
★二级士官许三多
五班的气氛,说变就变。李梦几个刚刚还在不住地交头接耳,看见许三多进来,就不再说了。许三多意识到了什么,看见老魏的被褥有点乱,马上过去想帮他弄好,老魏却抢了过来,说我来,我来就行啦!
许三多愣了一下,想找点事情,便说现在是电视时间啦。可他刚一打开电视,李梦几个就乘机悄悄地溜到外边去了。
许三多只好呆呆地坐着。
他心想,都是些朝夕相处的人,一个人的心事很快就被另一个人知道了,大家都希望班长留下,都知道班长的心理障碍就在于我,都不知道怎么对我才好。要是放在以前,我会不在乎的,可现在我已经需要有友情的生活了。
他转身也出去了。跑到山丘上的一块石头上躺着,发愣。
老马找了好久,才找到了许三多。
他说不能在这里睡觉,这风是伤人的。
许三多嗯哪了一声,却没有起身。
老马说怎么啦?
许三多说好久没给家里写信了。
老马笑了,说那就写吧。
写了。许三多说我跟爸妈哥哥说,让他们放心,我说五班挺好,班长对我最好,李梦他们也不对我怪里怪气地说话了,我们天天都在忙训练。有一条路还用了我的名字来命名,叫许三多路。
很好啊,那就寄吧。
可是李梦他们又不跟我说话了。我原来以为他们说话就是那样的,后来他们不那样了,我觉得还是不那样好,可现在他们又那样了。
老马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心情沉重起来,他说许三多呀,是班长害了你了。许三多说:我想我真的是招人讨厌的。说着自己摇摇头,说我想家了,班长。
老马望着许三多沮丧的模样,再也想不出安慰的话来。
指导员又来了,他的三轮摩托上还载着一个戴眼镜的军人。
指导员把车停在五班驻地外,大张旗鼓地摁着喇叭,直到班里的人统统地跑了出来。他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咱团宣传科的头号笔杆子张干事,是专管团报的!今儿过来打算给咱们好好宣传一下!
众人赶忙给张干事敬礼:首长好!
张干事连忙还礼,说大家好!什么首长不首长?叫首长我担待不起,叫干事我又不乐意,叫我老张成不成?
众人觉得这人好接近,笑着齐口说:老张好!
张干事扬起脸,看着五班的全体说:今儿来没别的,为我们团考虑呢,采访采访大家,给团报上增添点光彩;为我们班考虑呢,给大家拍点照,卷也没多带,就一个。附带说明,我老张职业道德不错,拍好的照片是一定要给大家寄回来的!
大家顿时眼神里冒了光,互相嘀咕着。
指导员说还等什么?不赶紧回屋换身光鲜点的?
大家转身回到宿舍,这时老马忽然看见李梦也匆匆地跑了回来,拖着枪,混在中间。老马拦住了,他说李梦,不是你的岗吗?
李梦笑笑的,说回来小个便!
你不一向就地解决吗?今儿咋文明啦?
这时指导员把老马叫到了一边,李梦才乘机混进了宿舍。
大家都在忙着换衣服,李梦将他们一头揪了过去。
……薛林,我跟你换岗,你替一班我给你站两班。
薛林说:门都没有。
……老魏,我给你买烟!
老魏说:我老魏卖艺不卖身。
没办法,只好找许三多了,他说许三多,我求求你啦!
许三多说换岗呀?我是夜班岗,站起来很辛苦的。
李梦说我不在乎,我吃得住辛苦!
许三多说,可我想照相,好寄回家。
我也想照相啊。李梦死皮赖脸地缠着。许三多,你没谈对象,我谈对象了,我得寄照片给人家!
许三多想了想:那你是该照相。
许三多于是接过了李梦的枪。
李梦立时抱住许三多,说许三多,你真是个好同志!
许三多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薛林猛地给了李梦一脚:你好意思啊?你对了个屁象啊?
李梦笑笑的,不回话。
指导员和老马正在里边的角落默默地坐着,指导员是有话要说,却又一直犹豫着。老马说指导员,你不用为难了,我知道了。三等功肯定没戏了。指导员说,也不是全没戏,可团里的精神今年是这样的,有限的荣誉得留给那些一线训练的,后勤保障方面的尖子今年只好暂不冒尖。
……司务长是不是也没戏啦?老马硬着头皮问道。
这时指导员真的为难了,他说老马呀,我今天有了张干事这个由头才敢过来,就是觉得对不住你。老马反倒笑了,他说指导员,说心里话,我最近也跟人说对不住你,可现在觉得没必要说了,军令如山倒,要的就是个干脆,哪有那么多工夫说对得住对不住的?我以后是不说了,我也不再做对不住人的事了。
老马说,我当了五年兵,没干过一件对不住人的事情,虽然到最后险些干出来,可还是没干成。幸亏没干成呀,要不我得欠了谁的。指导员,我知道你咋想,你觉得欠了我的,你不能再这么想了,你再这么想就是公私不分了。
指导员狠狠地拍了一下老马:老马,那我谢谢你了。
那天的相,李梦他们照了很多,有营房的,有草原的,有路面的,有集体的,有单人的,一张接一张,拍得张干事腰一直地弯着。最后一张是老马的,但李梦还涎着脸凑过来,在他旁边又蹭了一张合影。
你个驴子!你不是有岗吗?
老马突然醒了过来,然后四处寻找着许三多。
许三多呢?你换给许三多啦?
李梦嗨嗨地傻笑着。
老魏告发道:他蒙人说自己有对象啦,得给对象上照片。
老马气愤了:你就这么忍心害理啊?去把人换回来!
李梦刚要跑,张干事说没胶卷了。老马急得要跳:怎么没卷了呢?张干事有点不好意思,说都馋着照相,每次只敢带一卷,要不没个完。老马不好多说,只好冲着李梦发火,他说李梦,你小子怎么说?李梦还是傻笑。张干事扯住老马:先别说那个了。马班长,今天来主要是采访你的,咱们这就言归正传吧,这路我也看见了,真是不易,让我有种莫名的感触……
弄清楚再感慨吧。老马突然甩开了张干事,恨恨地吼道:
这路是人家许三多修的!
班长?李梦看着苗头不对,想阻止老马,却被老马推开。老马说:你就别给我转糊涂心思了,我不领你的情。
老马觉得话憋在心里很久了,恨不得一股脑倒了出来,他对张干事说:我跟你这么说,这路是许三多修的,五条路有三条半是他一个人修出来的!他一个新兵蛋子,来了这踏踏实实,反而是我们这几个老兵油子给人添乱使绊,最后人新兵蛋子倒把我们给教育了!你知道他修这路怎么修起来的吗?草原上找块石头容易吗?他一块块找出来砸碎了再铺上!你知道他修这路花多少钱吗?五块钱!就是买花籽的钱,还是自个掏的!我们怎么着,一到这地方就觉得慌了神啦,例行忙完不知道做啥好?人呢?人出操内务训练全按新兵连那一套自觉规范!你知道新兵管得比老兵狠啊,没人管他照做!我不知道他犯浑还是真傻,可我就两个字:我服!
班长……李梦的声音藏着无尽的惋惜和无奈。
你***蒙人家,你现在给说句实话!
老马突然指着李梦骂道。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几个,一下子眼睛都暗淡了下来。
这个说:说实话是我对不起他,他也是比咱们强。
那个说:有时候挺烦他,其实想明白了是咱们臭毛病太多。
张干事愣了半天一个字没记,索性把本合上了,他说这个兵我有兴趣,也许是个新兵教育的典型。我想专门采访采访他。
可他不会说话,还是我们跟你说吧。李梦说。
闭上你那嘴,就瞎编乱造的能耐!老马又怒了。
张干事扫了一遍眼前的草原,却没有看到许三多。
这个许三多……在哪呢?
许三多站着的地方,是两条路的尽头,岗亭和红旗在他的身边飘扬着。远远的老马又生气了。他说李梦你王八羔子!明天的岗你也给许三多替了!
李梦说我替我替,这一星期的岗,我都替了!
张干事突然喊了一声:别吵!吓得大家都静了下来。张干事看着眼前的景象,好像发了半天愣,然后猛地一个激灵。指导员说怎么啦张干事?张干事喃喃地说:有一阵灵感袭上心头咧。说着狠狠拍了一下脑袋,骂道:***暴殄天物啊!没卷啦!说着从腰包里掏出了一个大本子。那是一个速写簿。但他的笔却找不着。
我带没带笔?我到底带没带笔?
指导员掏出一支钢笔递了过去,派克笔行吗?
张干事抢过来就把笔尖拗弯了,然后抽风似的画了起来。
指导员看着自己的笔好端端地给拗弯了笔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张干事刚刚画完,老魏几个就跑过去,把许三多搂着夹着,拖到了张干事的面前,说是要让张干事好好采访。张干事却摇着头,只管看着自己的画儿。
他说才情有限呀。我今天兴致已尽,采访也出不了好文章啦。
几天后,张干事将他的这幅速写,装进了一个大信封里,上边写着“全军美术比赛参赛作品”,然后寄了出去。另外的那一卷照片,他选了几张晒成黑白照片,发在了团报上。很快,《解放军报》上刊登了全军美术比赛的获奖作品。
张干事的那张速写,在获奖的作品之中。
这天,王团长在团部的靶场驾驶坦克射击,张干事在远处远远地看着,团长射击完毕,从坦克上刚一下来,张干事就走了过去。
他说这回射击考核,多半是团长第一。
团长哈哈地笑着,说不可能的。每连都有那么几个就等着灭我的,这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但张干事不肯放弃,他悄悄地跟团长说了一句什么要求,还没有说完,团长骂道:我最烦的人之一就有你这团报主编,每回都要来挖一下团长的心得体会,哪有那么多豪言壮语说给你听?团主官打不好战车射击,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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