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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1620-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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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卡特琳娜出超而是让颜思浩荐的老七叔陪同自己,以应付可能出现的难缠麻烦一头短发一身西装的严晓松,在开席之时一度引起了在场明朝官员的惊愕,带着一缕小胡须的香山县令杜庭几乎抬着手臂指了老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但从表情来看,显然是一副惊怒交加,一时之间严晓松也没了办法,只能一脸苦笑幸亏老人精的老七叔口才了得,硬是绕了一个圈,才把明朝官员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不过随后,关于严晓松是前宋崖山之后的出海遗民身份,又让一众明朝官员愣了半响“……蒙元鞑子进占,崖山之役血流漂橹……严先生之先祖不忍受辱,一众老幼含恨出海,飘零万里,方寻有一地生息,然沧海田数百年已过,风情习俗已与我大明中土颇有不同,今日得见故邦衣冠,才有所失态”老七叔显然是读过几年书,居然摇头晃脑之际把一个潸然泪下的华夏子孙的不屈奋斗史编造得天花乱坠,当然其中包括大量严晓松之前就忽悠过他的内容“哦,此情可谅,此情可叹啊”不到四十岁的香山知县捏着他的小胡须,摇头晃脑,“既然如此,我大明驱逐鞑奴重塑汉光之时,为何又不归附?”

“山河沦丧,先祖背井离乡,也无脸再回故土”严晓松终于借过话题,慢慢找回酒宴主人的感觉,“再加上距离遥远,音信全无,人丁单爆根本无法远渡重洋”“嗯,此话也说得通,不过,终归是我大明子民,如此流落他乡,岂不是久失教化?这短发短衣,又和泰西番夷有何不同,不妥,不妥啊”杜庭微微摇头,一脸遗憾,四周的官员纷纷应和,一副拯救失足青年的怜悯状“先祖呕心沥血,早已在美洲落地生根建国开业了”严晓松微微一笑,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如此忘本,目无母邦,居然自立为国,简直忤逆荒唐之极!终归是一众不知礼教的番夷!”

众人又是一惊,好半天,杜庭才一拍桌子,拂袖而起,一副打算立刻走人的架势一时间除了严晓松还稳坐在位置上外,各种叱责声四起,就连老七叔都吓得赶紧站起来给官员们纷纷告罪“先祖数百年来筚路蓝缕,中华美利坚国无君无帝,国民共和”严晓松哈哈大笑,站起来走了一圈,指着自己的心口,“对于大明帝国,我本人是怀着极度敬仰的心情前来的,同时,我带着中华美利坚共和国国会的重托,是前来和大明帝国建立友谊的”前来朝贡的?这可是大事啊如今关外建奴猖獗,关内数省天灾连连,四川更是土司作乱未曾平息,各地藩属许多年都没有朝贡使前来,天启皇帝刚刚登基正需要这样大大的噱头啊“美……利……坚,哼哼,国名跋扈张扬,终不过是蕞尔小邦!”

杜庭心里想着,表面上依然冷冷的又稳稳坐到了位置上,抬起手,遥遥对着北面一恭,“当今圣上年少英武,圣明厚德,我大明恩威四海,八方藩夷莫不臣服,你那美利坚国虽是汉家遗民,但野居蛮荒,久失教化,既已成国,当前来朝贡母邦,本官可上报朝廷代为呈请”“呵呵,只是来和同胞做做生意,叙叙旧而已,朝贡一事还须时间……”

严晓松一抬手,老七叔赶紧从一侧给杜庭递上了一个奇怪质地的小盒子“此盒非金非木,倒也有一番小巧所在我大明地大物博,历来泰西番商只有在大明寻买商货”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翻开塑料包装盒盖,只是一眼,就瞪大了眼睛盒子里,一瓶香水躺在红色丝绒中央,那顺滑如玉的钵瓶闪烁水晶般晶莹透亮的流光,顿时让杜庭发懵了几个旁侧的明朝官员也好奇地斜过眼去,也跟着进入石化状态“泰西水晶琉璃瓶,倒是有点品相……”

有点见识的杜庭轻轻咳嗽一声,恢复了常态,依依不舍地将盒子又递还给老七叔,脸色柔和了许多,“此次守澳同僚所报,尔等租用弗朗机海船,声势浩大,莫非全是此物?”

“没有,仅仅是我个人带来给本地禾的样品”严晓松说完,又是比划了下手势,老七叔赶紧又从一边递上了一封早就写好的文书信函,“这是我国政府委托我呈交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的国书,消经大人之手上呈”好家伙,还是只是做生意,果然是来朝贡的!如果此事办妥,来年评议必然上等!杜庭此时依然完全不把眼前的泰西打扮的青年当成什么不服教化的衡遗民,反而面带微笑,郑重其事的双手捧过至于这封所谓的国书什么时候能得到朝廷回复,杜庭就无法把握,只当是再差也不过是拖延上几年,但这份“震服外夷以扬皇明”的风评是跑不了的了随后,宾客情绪都热烈起来,一番推杯把盏大快朵颐之后,杜庭带着满脸红晕站起了身“严先生既是我华夏遗民,又是番邦外使,本官自然会格外重视,公务缠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说完,杜庭整理下了衣装,迈着方步大大咧咧地就出了酒楼只顾着看戏听书,还没吃上几口的其他官吏,都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跟着退席人走光了,严晓松还静静坐在位置上,眼睛看着满桌没动多少筷子的菜肴,心里暗暗感慨这时,一个仆人打扮的壁走了进来,在老七叔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后者又带着惊讶的表情走到了严晓松面前“严先生,您上次托付的那水晶琉璃酒瓶酒樽,已经在隔壁脱手了,福州的钱家出了六万两银子,还说以后有多少要多少”老七叔觉得自己之前的估价还是太必了,他跑海那么多年,就没见过一件能赶上这样的泰西水晶琉璃酒具一半品相的货,但如此的高价倒让他吸了一口冷气六万两白银,相当8万西班牙银元了!严晓松一听,自己都愣了下“嗯,麻烦老七叔跑动一下,给那个香山知县送一千两,其他几位到席的每人两百两,再给当地的弗朗机人圣保罗修道院的玛多士送去一千两下的老七叔你再取两万两银子给颜思褐弟,其他的您替我代为保管着”钱来的如此容易,严晓松也有点飘飘然了,大笔一划,六万两白银就做了安排“哎呀!严先生您真是……哎,颜家这次全靠先生相助,才让四爷安然归乡!您远来是客,颜家上下还未曾报恩,居然还……”

一边说着,一边还赶紧给身边报信的壁递眼色,顺带还做着擦泪的动作呵呵,都不是省油的灯啊……严晓松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心里已经暗暗叹息然后趁着自己还能喝上两杯的酒量,转去另一个房间,去会会那些早已经等得不赖烦的大明禾·

回到住所,已经入夜了房间里,桌面只剩下两杯早已冰凉的茶,卡特琳娜正一脸冷漠地陪伴着圣保罗修道院的玛多士院长,对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从他憔悴的面容上看,这次出访马尼拉应该是一无所获“对于玛多士院长如此辛劳,我很愧疚”严晓松仿佛早就知道了这次通过玛多士去和菲律宾总督交涉的事泡汤西班牙王国在17世纪对于美洲白银航线的保密程度,是整个大航罕代少有的几个成效卓越的例子几乎任何贿赂都无法撬开这些平时贪婪异常的殖民地官僚,要说服西班牙在远东的运输力量跨越太平洋参与移民的运输,其难度不亚于和西班牙王国宣战“卡特琳娜,你去休息吧,我和玛多士院长有事要谈,这只是一次简单的会面”知道未婚妻又一根筋犯了,以为这又是一场暗算西班牙王国的阴谋会面,对此,严晓松只能满脸堆笑看了看房间里的两个男人,卡特琳娜小嘴一撅,就离开了房间“菲律宾总督已经明确拒绝了利用他们的航线为我们运输劳力,他认为这会损害西班牙王国的核心利益但他同意说服马尼拉本地的西班牙商会,为我们提供船只,只要能够支付相应的报酬”玛多士摊开双手,一双黑眼圈显示出他这次前往菲律宾所遭受的白眼程度,“另外,对于颜思齐的态度,他们表示在不遭受对方合骚扰的情况可以采取中立立场”“也只能这样了……玛多士阁下,既然如此,我想和您签订正式的劳力运输合作协议,而且是长期的之前,我已经和果阿总督阁下达成了相同的合作协议”严晓松想了下,最终放弃了利用西班牙王国白银航线的可能性,至少目前,他还没有任何把握可以让西班牙人乖乖配合“哦,很荣幸!”

玛多士知道自己的奔波终于有了成果,赶紧从兜里摸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除了传统的葡萄牙语和拉丁语版本外,华语能力并不差的玛多士居然还准备了一份华语版“我会让卡特琳娜小姐帮我审阅协议内容,我相信很快就能送到您手上”严晓松笑笑,端起桌上凉茶一饮而尽

第八章 远东的暗流(四)

葡萄牙人在澳门最终站稳脚跟,既有历史本身的复杂因素存在,也有着最初明帝国与欧洲保持一种贸易与文化联系的愿望在内◎历年间起,持有“澳票”的大明广州商人,可以自由出入主权依然属于广州府香山县管辖下的澳门,它让明帝国拥有了足不出户就和欧洲进行往来的便利即便有着明帝国广东海道副使俞安性于1614年发布的《海道禁约》澳门的葡萄牙议事会依然想方设法地偷偷摸摸置换着各种概念,在澳门逐渐推进他们的殖民地化管理进程Dm打隆庆年间开始,澳门的葡萄牙传教士们就开始渗透到广东福建一带,明帝国本地百姓入教的数量在缓慢增加,从最初的贩夫走卒,逐渐发展到豪商巨贾,乃至后来的诸多名人基督信仰如偷偷生长的野藤,也在明帝国的庞大架子上绕了个小环结束了长年百年的海禁,“隆庆开关”后的几十年间,面对热潮般的海贸盛世,每一位大禾的背后,或许都站着一位饱读诗书的大明士绅,他们以一种好奇傲慢与贪婪交织的复杂立超参与演绎着这个世界属于明帝国的最后那段幸副光东方古老帝国与欧洲的文化交流和博弈,正以澳门为传动部件,开始了几百年的转动·

位于葡萄牙人聚居区的圣保罗修道院里,玛多士正对着眼前一个木盒里的白银锭发呆虽然很快就收到了探子送来的酒楼消息,但随后严晓松委托颜家送来的价值1300西班牙银元的白银还是把玛多士给打懵了“亚尔斯,去请议事会的卡翁会长,就说今天晚上请他参加晚宴,有重要的事商量”桌面上放着昨天严晓松签字确认的最终劳力运输合作文件,摸着一块块精致雪白的东方银锭,玛多士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摇了下铃铛,招来了一名仆人看着窗外港口那如林一样的风帆海船桅杆,玛多士心里轻松了不少本来的美国人会趁机和明朝官员私下合作,从而甩开葡萄牙人来抢远东的蛋糕,但目前的情况显示,对方并没有完全排斥葡萄牙的意图,反而还对澳门议事会给予了最大的信任,看来布拉干萨公爵确实有眼光啊不过为了防范于未然,玛多士还是打算再具体了解美国人在远东的所作所为,然后给里斯本发一封信,将自己掌握的情况告知那位遥控整个葡萄牙王国衡领地的布拉干萨公爵另外,他还要通过中间人,分别联系长期和澳门葡萄牙议事会保持关系的李旦家族以及颜思齐家族,以解决他们之间的长期纷争而更重要的是,还必须和这个美国议员达成其他贸易协议,葡萄牙王国必须在今后的美国商品远东贸易中占有最大的份额·

从11月下旬到12月下旬,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严晓松携带一身汉服打扮的卡特琳娜频繁出入各个澳门禾的门庭,展开了声势浩大的实力展示宣传№一边,不时的银两馈赠也打消了当地明朝官员的警惕,转而睁一眼闭一眼地任由严晓松在澳门的走动虽然有着葡萄牙人在一侧毕恭毕敬地配合态度,但不少大禾依然对这个胆大妄为在衡立国的返乡者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惕,毕竟大明朝廷还没有表现出正式的态度,万一走得太近,恐怕会有难以摆脱的麻烦尤其是一度差点退出闽粤一带合生意的颜思齐势力,堂而皇之地借助弗朗机人和“华美番国”特使的帮助下在澳门重立门庭大旗,也让不少和李旦势力有密切联系的大禾采取了观望了态度为了防止竞争对手占便宜,几家大禾还是通过自己的方式,指示几家小门小户的禾和严晓松保持着联络,每天都跑得贼勤快,生怕彼此之间被对手吃了独食这一天,1621年12月21日,农历冬月初九,冬至从日本远途赶来的颜思齐终于进入了澳门港,十分傲慢地和河舶所的明朝小官吏以及当地葡萄牙人议事会打了个表面招呼后,就带着大队人马住进了远来客居事后,人们一直猜测严晓松颜思齐以及本地葡萄牙教会会长玛多士的第一次三方会面到底谈了什么内容版本至少有十个以上,但无一例外的是,这次会谈后颜思齐私下表示了不再追究堂弟颜思海遭同行李旦家出卖的事历史上的“开台王”颜思齐,此时年纪还不过32岁,但已经拥有着十多年闯荡海疆的豪迈胆略,不仅广结道上朋友,为人极度豪爽外,其以单枪匹马的出身弄出了一个庞大合势力,让几乎包括李旦这样的明末合豪族都不得不敬佩比起李旦长期依附明帝国朝廷与日本德川幕府的“官方”发迹之路不同,颜思齐更表现出一种纯粹的大明草根民族主义情结,对包括澳门葡萄牙人在内的东南亚欧洲人保持着一种警惕和敌视尤其是面对咄咄逼人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和在菲律宾称王称霸的西班牙人,更是经常爆发出武装对抗的事件和大明朝廷拥有长期讨伐海盗“合作友谊”的马尼拉的西班牙官员们,一直恨不得把这个一度让马尼拉西班牙舰队不敢出港的“海盗头子”赶尽杀绝,好几次都通过外交使者联络明朝官府李旦借助自己的黑白两道的影响力,在过去两年里四处挤压,让年轻气盛的颜思齐遭受了一连串的打击,使后者不得不放弃许多以前控制的海域,转移到日本长崎平户一带低调起来不过这一次颜思齐的卷土重来,仿佛由于受到什么影响般,居然个个都表现得十分平静,就连李旦家,也没有任何动静这里面,固然离不开葡萄牙人的半公开支持,以及当地明朝官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但更重要的是,颜思齐所透露出的有关李旦家族某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出卖同行的行为,让本来紧紧依附李家的诸多半商半盗的禾产生了极大的警惕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理念,让包括葡萄牙人在内的合大小势力都采取了目前的态度,至于那个什么华美国在中间起了多少作用,反倒没有多少人真正在意会谈结束后,颜思齐死活要以东道主的身份为已经到达澳门快两个月的严晓松接风洗尘参与宴会的除了严晓松,几乎全是颜家上下有头有脸的人物“哈哈,严先生虽然出生衡,但看起来对大明各地风情也颇有了解啊来我们再为那个什么美什么国来的严先生敬一杯!以感谢严先生对我颜家的大恩大德!”

一脸络腮胡的颜思齐,十分郑重地端着酒杯,对着严晓松微微低头鞠躬“解救衡同胞遭受不公,是每个华美国公民应尽的义务”严晓松也乐呵呵地站起来,对着在场的一众半商半海盗的汉子微微致敬,“今后,还有需要诸位帮助的地方,我就先干为敬了”气氛更加热烈起来,不多时,一个仆人偷偷走了进来,在颜思齐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递上了一张贴,只见颜思齐脸色微微一变“严先生可与山东的刘家有来往?”

颜思齐装着微醉的摸样,缓缓放下酒杯,突然说了句,在场的人纷纷都噤声,个个都盯住了严晓松嗯?严晓松也是一愣,虽然前些日子会过很多大明商人,但想了半天,也没记起还有这么一家见对方似乎并非在刻意隐瞒,颜思齐这次笑着扬了下手里的名帖:“想不到艾这商号广布江南闽浙一带的刘家,也注意到了先生的身份!”

“有什么不同?”

严晓松也有点好奇“这刘家可是山东大族,不仅商号广布南北,而且家人在朝为官者众多,远的不谈,前太子少师南京工部尚书刘殿煦,南京礼部侍郎刘殿申均为我大明朝廷中枢大员〗东监察御史江傅,亦是其族婿,族中还有数人在吏部工部国子监大理寺等处任职……其余族人经商多年,江南江北颇有人脉,就我老颜,也时不时要从刘家讨上一口饭吃!”

说着,颜思齐带着神秘的笑容压低了声音:“这递门贴的,可是刘家广成号大掌柜刘殿诚独子,刘耀禹因族中耀字辈中行九,我们这些粗人又叫他禹九哥”原来是个嗅到腥味的官商一体的大族子弟∠晓松听完,除了一脸错愕外,心里暗暗窃喜不多时,一个翩翩公子哥摸样的白面书生打着扇子走进了宴会客厅,一眼就看住了衣着打扮格外醒目的严晓松刚一落座,就微微一拱手,就用着官话抑扬顿挫地说道:“颜兄刚从倭地回来,就在这里办出好大的排超小弟刚好游学路过广州,特来拜会!不知是否打扰了各位的雅兴?”

“呵呵,禹九哥真是见外了,我还没有上门拜会刘老爷,您就先到了!实在不敬,颜某自罚三杯!”

颜思齐也是个玲珑人,当场就咣咣咣三杯下去“颜兄豪爽,小弟也承了这杯酒情!”

也喝了一杯,然后刘耀禹把头转向了严晓松,微微拱手,“如果所猜不假,这位可是那‘美利坚’的严先生?在下山东刘耀禹,字易平不知道严先生表字如何?”

“呵呵,久居衡,礼教民俗和大明已有不同,我国公民只有姓名,没有表字……易平兄错爱了”面对这个么大明典型文生,严晓松也只能硬着头皮礼谦起来“倒也简赅,不知贵邦至今以何礼教民人?”

刘耀禹两眼盯着对面的青年,又追问了一句“依然敬仰先人圣贤,但国民共和,以科学为尊”严晓松也吊起了书袋子“何为科学?”

刘耀禹一愣,更加来劲了“天地山河人情自然之定理,实事求是之学”严晓松说完,不再搭理对方,端起酒杯自顾自喝了起来“好个实事求是!如此科学……既效仿东周共和之治,当是君轻民贵的古风啊”也觉得自己问得太过尖锐了,刘耀禹不好意思地拱拱手,“今日不请自来,得见异邦同族,深感荣幸啊”接下来的酒宴,因为多了个读书人,海盗风情一扫而光,反而让严晓松吃得很是腻味,倒是刘耀禹还在席上不断问来问去而严晓松的回答,则让包括颜思齐在内的人都瞠目结舌很快,酒宴就结束了,颜思齐等人识趣地撤了个干干净净,严晓松带着醉意准备返回自己的房间,没注意到那个刘耀禹还跟在自己身边“严兄请留步!”

突然,刘耀禹几步走到身旁,拉住了严晓松的胳膊“有无帆之船,非金之石……贵邦又与那泰西蛮夷颇有不同!”

说到兴头上,年纪轻轻的刘耀禹忍不住露出兴奋的表情,完全是一副好奇宝宝的神态,“少时读《镜花缘》已感外域之惊奇玄妙,虽只是野闻杜撰,但经严兄如此一番描绘,又觉大千世界果真无奇不有啊若有生之日,能亲眼得见,方是人生一大快事啊”“今日偶遇,相见恨晚!若严兄不弃,弟居留期间可否多多赐教?”

官N代加富N代的年轻公子已经有点无法自拔,居然打算就住在远来客居了!

呵呵,看来并非一个读死书的人∠晓松微微一笑,并不做回答严晓松的大明之行,至少目前来看,已经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扩散效果,但对于能否顺利展开移民,严晓松知道还要花费不小的精力,而眼前这个拥有着强大背景的青年,显然就是一块能够敲开各种阻拦的好砖唯一比较感到意外的是,现在势力最大的李旦家,迟迟没有任何反应,或许是观望,或许是不以为然,更或许是严重的警惕

第九章 富贵险中求

虽已是冬季,但远来客居的后庭竹院,依然竹林掩隐,绿池芳草‘余名彪形大汉稀疏地站在竹院最外围,背向外,神情肃穆竹院小径之中,颜思齐和严晓松并排走着,卡特琳娜在老七叔的陪伴下远远地吊在后面Dm“严先生,我颜某是个粗人,但也知敬祖尊贤,锄强扶弱!要让颜某诓骗乡民出海,是万万不行的!这合刀口舔血,可不是神仙地,哪有什么蓬莱净土可讲若要是泰西番夷借此拐卖同族,我颜某还有何面目见世人?”

颜思齐皱着眉头,虽然语气依然平淡,但表情已然不悦历史上的开台王,果然表现出了他义无反顾的草根民族主义情结,也正因为这样的情结,他在最恶劣的时候,也依然没有屈服于荷兰西班牙等东南亚殖民势力的合围攻,并承邓明末台湾移民开拓的先驱重担“呵呵,不是诓骗同胞入忽寇,也不是拐卖同胞泰西为奴而是给他们一条生路,颜大当家当初,不也是如此吗?”

一路风雨走过的颜思齐,自然比严晓松更加了解如今发生在辽东山东淮北一带惨绝人寰的大灾他当初,也是走投无路才铤而走险出海谋生“话是如此,但多少八闽乡亲随我出海闯荡,多少人葬身衡,一想起,就心里有愧……”

颜思齐说到这儿,已经红了眼“我中华美利坚共和国,虽然不是蓬莱仙岛,但也是中华汉家的一方净土,先祖能落叶生根,建下基业,大明同胞又有何不可?如今,我国民生活之快美比之大明何止强上百倍,沃野万里,威震一方,有感故土同胞受难,全国父老忧心如焚,才有我万里回乡之举”也不管用词是否恰当,严晓松硬是又胡诌出一通听起来极其煽情的还乡团宣言静静地看着眼前一身和泰西范式衣着颇为不同的青年,颜思齐沉默了〖久,才一停步,沉沉说道:“颜某就算为大明百姓谋一条出路吧!但不许弗朗机人自行募招!不过,即便是落难流民,官府驱之不及,但也不会坐视你我之举!迁民之事,如同造反,过往禾耳目混杂,谈何容易!”

“若有一人相助,颜大当家是否放心?”

说完,严晓松指了指小径远方,只见一位青年书生正笑嘻嘻地站在路中央,对着两人远远地一拱手“哈哈,严先生果然深谙此道,若这刘家也参与进来,那颜某就放心去做了,不过……”

颜思齐的态度猛然发生了改变,此时已经是一双大眼透着精光“嗯,我中华美利坚共和国将全力保证颜大当家在大明合的利益无论是商还是武……”

严晓松知道到了讨价还价的时间了,只是神秘一笑,就丢下颜思齐,自己朝远方正等着的刘耀禹走去“这美什么的国,果真有那么大能耐?”

不仅仅是弗朗机人的谦顺态度,甚至还轻描淡写地就让这些泰西番夷对自己放弃了敌意,还有那巧夺天工的海货,这严晓松背后的衡之国不可小觑啊≌思齐也是阅人无数的枭雄,见严晓松如此自信,也就暗暗释怀·

竹院里的颜家人走光了,卡特琳娜这才笑嘻嘻地坐在了严晓松身边,一起陪着官N代加富N代刘耀禹高谈阔论“……严兄先祖辈果然非常人艾如此这番呕心沥血,含辛茹苦,才有我华夏一脉扬威衡,真让我等后辈叹服!”

刘耀禹在这段时间已经彻底成了严晓松的粉丝,每当严晓松抠破脑子编出一段“国史”都会引起刘耀禹一阵赞叹捶腕“严兄,我观这些日诸多禾纷纷议论贵邦琉璃珍货,可否让我一观?”

话说到尽头,突然刘耀禹一拱手,露出殷切的目光“卡特琳娜,去房间拿一套钵酒具和一瓶香水来”严晓松暗暗叫好,但表面上,依然语气平静嗯,别人讲究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讲究君子装逼淡如水不一会儿,一大一小两个包装盒就放在了竹院石桌上之后的半个小时,就是刘耀禹失态的半小时,也是严晓松心里特爽的半小时“可是朝贡之物?”

刘耀禹挣扎了半天,才缓缓盖上,面露疑惑“不,商品而已♀次远来,无法携带更多杂物,看得过眼,就赠给易平兄了♀些在我国,虽然不是什么稀罕品,但也要耗费百人之力,一年才能做出一套”严晓松微笑着看向自己的未婚妻,只见卡特琳娜都愣住了耗百人之力,一年方有一套,还能做为海货?刚一听说对方把如此珍贵的泰西水晶琉璃酒器和水晶琉璃香液送给自己,还要欣喜道谢,但后面那半句就吓人了,刘耀禹瞬间表情凝固“若是此等海货,不知严兄可寻得陆上买家?”

刘耀禹说的时候,嗓子都在发干“哎,本来想找一家做大明内省代理,但没人有气魄胆量吃下至于其他商品,我就更没信心了”严晓松故意叹了口气迅速起身,几秒后,似乎觉得自己有点失态,然后带着尴尬的笑容又坐了下来半响之后,刘耀禹才带着郑重的表情双手一拱,说道:“弟不才,愿为刘家门下陋业广成号定下这内省代理,不光是这水晶琉璃品,其他皆是”“哦?”

严晓松故作惊诧想了下,对着卡特琳娜一个眼色,后者识趣地走开了“颜大当家已经分去南洋倭地代理,如果刘家愿意做大明内省代理,那我也就放心了,免得生意送给弗朗机人白白赚走同胞的利润不过,我有一难题,消刘家能帮忙解决一下……”

一个小时后,刘耀禹离开了远来客居,激动之中还带着几丝忐忑·

两天后,是个特别的日子,严晓松婉拒了许多明朝禾的盛情邀请,带着卡特琳娜乘船来到澳门凼仔岛,登上了海拔仅一百多米的小山峰——大凼山跟随的仆役或葡萄牙士兵被留在了山脚,两人彼此侵扶腰,沿着简陋的石梯缓缓而上∠晓松今天加了件大衣,而卡特琳娜则是在她爱不释手的汉服宫裙外套了一副名贵的毛裘一直忙碌了近两个月的严晓松,今天是来兑现他已经耽搁已久的承诺,带卡特琳娜观看风景小亭台之中,一阵寒风吹过,卡特琳娜哆嗦着靠紧严晓松,把头埋在了对方的怀里眼前,绿岛蓝水之间,多了一片奇特的色彩漫天的雪花翩翩而来,山峰四处挂上了柔和的白霜,南中国难得一见的奇葩冬景尽收眼底1621年12月24日,西历平安夜,明帝国历天启元年冬月十二澳门,雪小冰河时期诡异的气候变化,导致全球性的雪线南移,寒灾遍地≠近腊月,湘闵粤有雪寒潮扫境,福建延平邵武两府山雪数尺,人畜膨草木多冻毙;粤广州琼州两府罕遇风雪,世人震愕,“雨雪三日夜,树木尽枯”

第十章 幸与不幸(一)

西历圣诞节平安夜就在一场鹅毛大雪中悄然而来从半夜就开始的浓浓风雪,打消了任何人在露天进行任何活动的念头连同平安夜的庆典在内,好几天前就由街区欧裔居民自发布置好的街道庆装饰,这一下就被大雪泡汤了,而且看样子,即便是明天的圣诞节,风雪依然不会消停无论是街道〖广〗场还是一座座被绿树围绕的厚实宽敞的街区公寓建筑,都被飘扬的雪白色覆盖已经更名为“曼城市长岛新区”的前布鲁克林工业区某条积雪覆盖的街道上,一名裹着厚厚冬装的壮实汉子,正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裹,艰难地踩着积雪,朝远处的某座公寓走去鲁道夫,曾经的莱茵。普法尔茨领(德意志一个地区)海德堡乡下一个默默无闻的泥瓦匠,终于带着一身风雪敲开了房门刚一进屋,一股温热的风浪就扑面而来,胡须脸上衣服上的雪渣以极快的速度退去壁炉里的木炭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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