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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宅诡事:守宅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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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向外看了看,夜幕把他的冲动瞬间冷却了。从这里回家需要走很长的一段路,他的热情不能保证把他送到那么远的地方,一旦热情在中途熄灭,留给他的只有进退两难的恐慌。这一点根本不用怀疑。
    走在漆黑的路上,那具俨然失去灵魂的身体带着赵德山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胡同,路过一支又一支的游行队伍,漠然地与同样迷离的行人擦肩而过。
    耳边突然响起门帘翻动的声音,赵德山猛然一惊,这才发现已经来到胡同口了。旁边的门帘后是这条胡同里除了南兵马司外唯一的一户人家,奇怪的是,门帘后是被木板封好的门。虽然这样,可赵德山仍认为里面应该有人,因为他路过时经常听到里面有轻轻的咳嗽声,或是拉锯声,或是沉重的呼吸声。但他一次都没见过里面的主人。有空应该来看看才是。
    翻动的门帘使他意识到风的存在,赵德山紧了紧衣服,继续向“避难所”走去。借助胡同两边那发出淡淡光芒的路灯,赵德山远远地看到有一辆三轮车停在自己宅子门口,却没有看到人影。那三轮车似乎是知道他来了,开始动了起来,却不是向他跑来,而是向另一边的胡同口跑去,三轮车上的铃铛丁零丁零地回响在这条荒凉的胡同里。
    三轮车还没走出胡同时,路灯已在霎时间全灭了,黑暗迅速笼罩了一切,事物在赵德山的眼前像是中了妖术般顿时消失了,只有呼呼的风声和铃铛幽远的响声,听得赵德山浑身发冷。他有些后悔在这么晚的时间出来。赵德山颤抖着,希望在意志崩溃前能赶回屋子里。可是,回到那恐怖的宅子里他就安全了吗?
    很快,赵德山就发现为自己重新鼓起勇气的尝试失败了。白天在屋子里看过的日记在赵德山的面前飞速展现,那日记里平淡的叙述,使赵德山感到未曾感受过的恐惧。他抖动着双腿,犹豫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不知是哪个细胞颤抖地触动了赵德山的那根记忆神经,记忆在夜里使他吓得跳了起来。他猛然记起,今天是6月12日,根据刘管家的日记——
    今天是小姐的生日。
    
    第十一章 灵验的诅咒
    
    “谁啊?”小姐在昏暗的屋子里抖了抖,才含糊地问出来。
    “是我。”门口的人答话了。
    是夫人,是小姐的母亲。小姐的身体一下放松了下来,她急忙答道:“等一下啊。”赶忙收拾好桌子上的信。母亲是不喜欢姑老爷的,虽然姑老爷年轻有为,但母亲认为他太过高傲,还有点自私。这可能与母亲的出身有关。吴炳湘也不怎么喜欢姑老爷,但他是那种特别宠爱女儿的人,表面上并没有进行过多的干涉。除非事情到了非要做出决定的那一步,他才会出面反对。为这事,他们三个人有时还会讨论一下,结果都是不欢而散。这次来北京,吴炳湘也没有告诉姑老爷,小姐写这封信也是想让她日夜思念的姑老爷来找她,陪她在这繁华的北京城里四处看看。同时重温爱情的滋味,相思的煎熬她已经受够了。
    小姐把门打开,看到一脸疲倦的、面色如霜的母亲,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伤怀。让母亲进来后,关好门,小姐把母亲扶到床边的椅子上。
    “这么晚了有事吗?今天你的身体好些没?”小姐对母亲的到访一点准备都没有,母亲很少晚上来找她的,给她一定的自由是这个家庭最开放的地方。当然,这自由也要有个限度,小姐目前最渴望的恋爱自由是没有的。母亲突然到来,使小姐立刻产生了疑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她之前和姑老爷通信的事被发现了?啊,年轻人哟,心思永远浮在表面上,浮在自己关心的事上。
    “没事,我这身体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夫人顿了顿,四下看了看,末了,流露出一丝惆怅,“我觉得这次病得很厉害,恐怕时间不多了。”
    “快别说这些丧气的话了。”小姐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这难受也是最真实的。从小在温暖的庇护中长大的小姐,内心的承受力很差。可即使再坚强的人,只要还有点血性的人,听到自己母亲说这话,也一定会难过的,只不过程度不同而已。小姐的悲伤里还有几分脆弱的表现。烛光死寂而呆滞地照在夫人的脸上,暗红的颜色显出别样的死气。屋子被外面的黑暗压得有些昏暗,连空气也紧缩了起来,令人呼吸不畅。夫人在这样的空气里用浑浊的眼睛端详着眼前的女儿,生命在那浑浊的眼睛里逐渐衰弱。
    “我自己的病我知道。其实你们也有数,不是吗?不用骗我了。就说掏心窝子的话吧,要是我死了,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你现在年纪还小,许多事都不会自己料理。别的事你爹和王管家都能帮帮你,可最重要的事,也是别人帮不了你的就是你的婚事了。我知道你一心喜欢那个姑老爷,我的态度你是了解的,我知道,等我死后,你爸爸也不会同意,永远不会同意的。前几天,那个王管家还跟你爸爸说起过这件事,说得挺复杂,我也没听明白,好像是说近亲结婚不好,生的孩子也会有问题,这是外国人研究出来的。你爸回来跟我说了这件事,看他那严肃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跟姑老爷的事肯定是没戏了。要不你再找一个吧。来北京了,不怕找不到比他好的。我们也就你这一个女儿,我们希望你好……”夫人说着那充满感情却听起来干瘪的话,她不时的猛然咳嗽打断了好多次这些关心之语,使得原本温馨的话磕磕绊绊地陡然多了几分压抑。见女儿不搭腔,夫人也不强迫她做出什么回应,把话题转移了。
    “最近,咱才刚搬来几天就闹鬼闹妖的。幸好这些事都发生在我和你爸的身上。那情景你是没见过,没见过也好,那场景……”夫人提起这些事的时候,脸色更加难看了。小姐急忙走上前来,夫人也及时停止了回忆,打了个手势,小姐又退回到了床上。“唉,不提了,不提了,明天就叫人去请个法师来作作法。今后可不要这么晚睡了,早早地睡觉,一眨眼就过了一晚上。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些奇怪的事找到你的头上来,吓着你。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在这里谁也没得罪,别说得罪了,连人都没认识几个,怎么这些倒霉事就单单落在了我们的头上?难道说,这里真的是座凶宅?”夫人蹙着眉问道,连蜡烛也摇曳了起来。小姐把倒好的水递给正在咳嗽的夫人,并顺从地应着夫人的话。
    其实,小姐的心也是乱糟糟的,倒不是因为什么闹鬼的事,而是夫人刚才对她说的关于姑老爷的事。她是如此爱着年轻有为的姑老爷,他那俊朗的脸庞、飒爽的风姿、迷人的笑容……难道他们都没有发现这些吗?就因为他的孤傲?一个人如果有让自己骄傲的资本,那么他就可以骄傲,这是他应该享有的。他的孤傲里也有几分是为这个萧索国家的命运而难过,而痛苦,所以她对这份孤傲是那么迷恋、崇拜。现在,就因为王管家的一句话,很可能毁了她与姑老爷在一起的最后一线希望。她恨透了王管家,恨透了那个外国人的理论。
    爱也有约束吗?许多有年龄差距的人,许多异地相处的人,他们的爱也受到许多的羁绊。虽然这个社会已经开始接受外来的思想,已经有所开放,但传统的束缚在人的思想中已根深蒂固。所以,大家还是难以容忍女方比男方大,不愿自己的女儿远嫁他乡。只是一些事不关己的人会站出来轻松地批判一下这种落后的思想。理性不可能时刻存在,当长辈语重心长地说出一句“我也是为你好”时,这一句就足以抵挡所有堂皇的理由,这一句就是他们的王牌理由。
    外国的思想开始传入中国时,以上两种现象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但近亲联姻开始在上层社会遭到禁止。我们无法拿古代的人来比较,毕竟现在是科学时代了,而推崇科学也是为了人们更好地活着。
    他们的爱就将在科学中溺亡吗?爱情有错吗?科学有错吗?一种来自本能,一种来自真理;一个是人向往的幸福,一个是幸福的保障。它们都是伟大的,都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它们见面了,谁该给谁让路?
    母亲后来还说了许多,小姐的耳朵像是件摆设,根本没有听进夫人的话,她的思想痛苦地游走在对姑老爷的思念与注定失败的结果间。想到抽屉里那封还未写完的热情洋溢的信,她的心在煎熬里烧伤了、流血了。
    直到她的目光被夫人惊悚的表情吸引过去。夫人的汗从额头里猛地冒出一滴,夫人原本憔悴的脸色衬出她瞬间变白的嘴唇。
    “谁?”夫人紧张地盯着窗外,她那压低的质问声把坐在床上的小姐吓得抖了一下。
    小姐顺着夫人的目光侧过头,看到一个人影正映在窗户上。那个影子听到夫人的声音也是一抖,一下不见了。
    夫人忙起身跑了过去,打开门,外面清新的空气随之灌入,月亮也在空中露着脸,泻下的光芒洒满一地,像是一块暗白色的裹尸布,裹紧了院子里的一切。在如此亮的院子里,夫人却没看到她想看到的那个人影。小姐也跟了出来,出现在她眼前的不过是水银的光亮,与那一扇扇看不透的漆黑的窗子,它们像没有眼睛的窟窿,死死地盯着这两个受了惊的女子。
    小姐陪母亲一起来到通往前后各院的木门,它们都忠诚地守在那里,门闩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这会是谁呢?此时,院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夫人想去问问小翠是否看到什么可疑的影子,但来到小翠的屋子前时,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便不忍心去唤她。这两天小翠也是被吓得不轻,好不容易睡着了,夫人便不想打扰她。
    “回去睡吧。这么晚了。”小姐陪夫人回到夫人的卧室前,夫人假装没事了,关切地说,“可能是我看花眼了。有事就叫我们,小翠也在。别害怕。”
    小姐恭顺地听着夫人的话,直到夫人进了屋,关好了门,她才往自己的房间看去。虚汗就在这时抑制不住地往外冒,她原本克制住的恐惧感瞬间突破禁锢,把她团团笼罩起来。小姐环顾这个看似亮堂的庭院,那黑与白交接成的暗亮,看了令她悚然。这灰色的背后,到底还潜藏着什么?小姐迈出一步,风从她的裤脚溜进身体,一股夜的冰凉也随之侵入。
    这一路上,虽然只有十几步那么远,小姐却走得很是吃力,那僵住的双腿在交换时都有使她踉跄摔倒的可能。她觉得背后空空的、虚虚的,仿佛有一个黑影就在她的身后,那个黑影像她刚才看到的那样,只有一个头。想到这,小姐猛地回过头,结果是虚惊一场。但每次她看着那罩在幽灵般的灰白色中的正房,她都会惊出一身冷汗。有几次,她竟然想到,里面住的父母此时或许已经成了两具尸体,他们双目圆睁地躺在床上,那突出的双眼惊恐而无神地盯着屋子的某个角落。他们四肢僵直,满脸呈现出黑紫色。这些幻觉不断地出现在小姐的眼前,她有冲到母亲屋子里看看的冲动,但她的冲动在恐惧面前还是败下阵来。
    回到屋子里,她倚在关好的门上,身体慢慢地滑下。走完这几步路,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身体瘫软得不行。油灯已经烧得差不多了,芯子开始分岔,光变得散漫,弱弱的影子在墙上忽左忽右地出现。小姐挣扎着站起身,跑过去,一口气把灯吹灭。她知道那些影子都是自己的,但如果里面有一个影子不是呢?如果那些影子中无故多出一个头来,她想自己一定会发疯的。
    翌日一早,王管家便让张虎和王二去城东请大仙来作法。现在,去妖辟邪倒不是第一位的了,给夫人治病才是最重要的。
    张虎和王二自然是尽力去办,甚至连饭都没吃就赶出去了。看他们心急火燎的样子,王管家在不安的同时对他们的表现感到很是满意。其实,他们俩的心里当然也有他们自己的算盘。这两天发生的事也与他们有关,他们怎么能不害怕、不着急呢?表面上是为了夫人,实际上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他们俩在大白天里也会心惊胆战。
    昨天早晨,他们俩睡眼蒙眬地回到自己的住处。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屋子里的那把椅子还在不在。由于事发的时候天色太暗,他们也只是在一片错乱与灰暗中模糊地看到主人门前那把深色的椅子,那把椅子有点像王二偷偷为自己留下来的那把。这种椅子在整个南兵马司里有不少,或许只是种巧合呢?
    两个人怀着好奇、畏惧、急于知道答案的急切心情,推开了房门。在门彻底敞开之前,王二告诉张虎,即使椅子不见了也没什么,本来这个院子里就闹鬼。如果椅子不见了,可能是被昨晚的鬼拿去上吊了,不见了也好,鬼也不会再来了。王二还信誓旦旦地说,做好椅子不在的准备,不在了,就去找法师,让法师作作法就没事了。王二说得最多的还是那句“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害怕”。
    这扇普通的木门像往常一样立在他们的面前,王二的手带着黏黏的汗,在清早飕飕的凉风中,毫无力气地推了一下门,门只是微微开了一道小缝。从那道小小的缝隙里,他们看到桌子、墙、昨天晚上他们没想吹灭却被鬼吹灭的蜡烛逐一露了出来。
    “快点好不好!”张虎抢在王二的前面,一把把门完全推开,他急躁地想知道结果,虽然王二已经做了够多的不好的打算了,但他知道,王二与他一样,还是不希望那些事是真的。就拿眼前的事来说,他们希望那椅子还在屋子里。在一夜的忙碌中,张虎的大脑处于缺氧的空白状态,他完全无法理解,他们屋子里的椅子是如何被人拿出去的,因为门是闩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有鬼,谁愿意相信,自己住的屋子被鬼一而再,再而三地光临?谁敢想象,就在你熟睡之时,旁边有个人看着你,听着你的鼾声,若无其事地拿走你屋子里的东西,而你根本不知道,因为那个人就在空气里,就在你看不到的空气里。你呼吸的空气里很有可能有他的体味,而你根本不曾察觉。这样的一个人,不,这样的一个鬼,如果他想害你的话,你根本无从防备。况且,那天晚上他们俩都没有睡着,即使两个人都迷迷瞪瞪的,也该有人能及时发现椅子在动,或者听到椅子在移动时发出的响声吧?
    那把椅子就是他们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
    阳光早在他们之前闯进了这间屋子,他们没有看别的地方,而是不约而同地齐齐地看向昨天晚上放椅子的地方。
    椅子不在。
    两个人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原本有椅子的地方,那里现在只留下一片白灿灿的空地。他们觉得自己也被抽空了,他们的魂魄被吓得脱离了身体,躲进另一个空间里,他们的身体也想随之逃离。他们只恨自己脑子迟钝,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似乎是眼睛骗了他们,只要他们揉揉眼睛,再仔细看看,那椅子就能出现。
    王二先移开了空乏的目光,来到桌子边,呆呆地给自己倒水,水倒在了他的手上他都没有在意,喝下这隔夜的凉水,水的寒冷飞速传遍全身,他感到肚子一阵冰冻的难受。王二低声问:“我们怎么办?”张虎还在发着呆,他的头发倒竖,轻微的动作都会伴有骨头咯咯的响动声,骨头都吓僵了,伸展不开。
    “我在想,如果我们不在这里了,这些鬼事还跟我们有没有关系?如果我们一开始就不在这里,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发生这些事?”王二懊悔的声音弥补了张虎的沉默所造成的空白。这话多是他说给自己听的。人生的境遇啊,谁能说得清呢,谁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要知道有些事是无法回头的。”张虎回过神来,往王二那里瞥了一眼,这一眼使他顿时容光焕发,脸上出现了九死一生似的笑容。
    “王二,哦,天哪,你看,你看你脚下是什么!”张虎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步向桌边跨了过来。
    “椅子!是椅子!”这时,王二也看到了脚下的椅子,椅子是倒着的,可能是昨天晚上他们出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是王二为自己拿的那把椅子,没错,那古老而优雅的椅子向他们发出喜悦的光芒。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也有了温度,两个人大笑着抱在一起,庆祝这不过是虚惊一场。
    “该死,吓死我了,你把房间收拾一下,我去厨房拿点点心吃。”张虎说着,高兴地出了门,他的笑挂在苍白的脸上,去厨房时把里面的人都吓得不轻。丫鬟小翠正忙着为夫人煎药,让他把刚煮好的粥给老爷送去。张虎推却不得,只好照办。
    来到吴炳湘的房间时,吴炳湘正好在与王管家商量着夫人的病情。伺候老爷喝粥的时候张虎不敢转身就走,要等老爷把粥喝完才敢离开,老爷现在正是需要人照料的时候,小翠去了厨房,他不能轻易离开。想着还在屋子里等着他的王二,张虎歉意地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发现了那把椅子,就像发现了金子一样令人高兴。因为现在的情况不容他笑出来,他只好憋着,看着外面的阳光,觉得生活格外的美好。喝完粥,吴炳湘把碗放在一旁,张虎收拾起碗,刚要离开时,又被吴炳湘叫住了。
    “你等一下,这个碗一会儿让那些丫鬟拿下去好了。你给我去一趟局里,跟局长请个假。”
    张虎应了下来,急忙出了门。他想先回趟屋里,让王二自己拿饭,别空等他而饿着。可当他来到房间时,却发现王二不在了,屋子里反而比他离开时还乱,发生了什么?张虎没时间多想,纳闷地出了门去局里给老爷请假。
    这是张虎来府里之后第一次出门,终于没人管了,而且第一次摆脱了那座庞大而阴森的宅子,张虎感到异常轻松。他从没发觉,原来一个人没事时在街上走走也是一件不错的事。虽然以前也有过,不过那时是空着肚子,那滋味只要想想就会后怕,这也让他庆幸现在有饭吃。他悠闲地走在胡同里,一路吹着口哨,来到胡同的出口时,他看到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独自抽着闷烟。张虎停住脚步,他这才知道这胡同里还有别的人家。
    张虎踌躇着缓步向那人走去,随着距离的拉近,张虎看清了那是个上了年纪的人,身体有点单薄,精神也有些委靡,看起来也是一夜没睡的样子。那人眯着眼,看着远方。张虎来到那人身旁时那人还没有感觉。张虎轻咳了一声,那人吓了一跳,噌地站了起来,他这突然的举动把张虎也着实吓了一跳,不禁退了一步。
    两个人疑惑而防备地看着彼此。还是老人先开了口:“你是吴炳湘家的人?”张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老头吐了一口气,又蹲了下来。
    “你们院子里闹鬼。”
    就这一句话使张虎刚刚转好的心情又阴沉了下来,他以为这个老人是个算命的神仙,忙急切地询问详情。老人只是摆了摆手,起身撩开了蓝色的门帘,进了屋子里。张虎哪里肯让他走,也跟着进了屋子。
    屋子里采光不足,清早的阳光还不足以渗进来,张虎看着眼前的事物有点恍惚,只能跟着老人走。来到后院里,老人给了他一把椅子坐,背对着他,准备着早饭,不过是些剩粥剩饭。
    “昨天晚上,也就是半夜吧,你们那里来了个人,说是有人死了,让我马上准备棺材。”
    “不,不,我们那没人死。”张虎矢口否认,但一想,是有个人死了,不过只有吴炳湘见到了一个人上吊,其余的人都没见到,只看到倒了的椅子和一块红丝绸。那么,按老人的话说,那个死人的事是真事还是吴炳湘的幻觉?怎么会有人来这里说有人死了呢?现在才是大清早呀。会不会宅子里还有一个鬼?看着老人院子里躺着的棕黑色棺材,张虎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听我说完。我知道你们那里没死人,如果真的有人死,也是个鬼。我听来的人说了一下死者的样貌,那个死了的人很像以前,就是在你们来之前的一个管家,他姓刘,听说是吊死的。我也只是见过那人一面。他在八国联军来的时候就死了,怎么会在半夜里又在你们的宅子里上吊?你刚才说你们那里根本没死人,我更加确定是他了。”
    “那么昨晚是谁来告诉你这件事的?你是这里的老板?”张虎急忙问道。
    “是的。我也不知道来的是谁,天太黑了,我也看不清他的样子。”老人回过头,张虎没有看他,而是焦虑地思索着昨天晚上有谁可能离开府里来这个地方。最重要的是,府里根本没死什么人,死的只是一个……
    张虎慌乱地站起来,匆匆告辞,老人又跟他说了些什么他也没记清,只是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张虎快步走出了胡同,转进大街,他的恐慌也随即被热闹的人群声和熟悉的早点的味道所掩盖,倒也不是真的不害怕了,只是感到自己安全了。
    张虎驻足回顾,看了一眼那冰凉的胡同,那里仿佛是一口大棺材。在喧闹的街上,张虎才恢复了点人气,身体才有了真正的感知。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向局里走去。他想完成这最后一项任务就回去领工钱不干了,谁也不能整天这么提心吊胆地活着。刚刚因为一把椅子被吓到了,还没缓过来多久,现在又冒出个吊死鬼。
    张虎办事也不过用了半个时辰,那时的吴炳湘正在去找老巡警的路上。张虎买了点肉和酒,准备回去和王二吃上一顿散伙饭。想到就要来临的离别,张虎有点难过,又有些急迫。
    他在街上溜了好一会儿,物色着自己不干了之后到哪里去谋生。即使自己暂时找不到工作,也可以把那椅子卖了,还能凑合过几天。在几个店铺、摊位、工厂转悠了一圈之后,他为自己找了份看门的工作。现在可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他不由得为自己即将脱离那座恐怖的宅子而热血沸腾,恨不得不回去了。但他还是回去了,有时感情的牵绊在最重要的时候往往会把人往死里拽。张虎后来想,如果他不回去,他也不用再经历那么多恐怖的事情了。
    回到屋子里,张虎看到王二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屋子里还是一团糟,这么长时间了王二都没有收拾过。一碗粥还在桌子上没动过,早已没有了热气,表面形成一层厚厚的膜。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吗?”张虎为自己的决定高兴,看到王二的样子,他想自己昨天晚上可能也是这副德性,但现在好了,一会儿领了工钱他就走了。
    王二呆呆地摇着头,也不看张虎,歪着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外面的天空,鼻息微弱得像是一个快死的人。
    “没事就好,发什么呆啊?!来,兄弟我请你吃肉。”张虎把肉和酒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肉香与酒香混合在一起,勾引着他们的味觉。王二也因此把头转了过来,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冷漠地说:“你看看早上的那把椅子。”
    张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来到桌子旁,把那把椅子立了起来,端详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样。
    “怎么了?”
    “你仔细看看。”
    张虎举起椅子,夸张地把椅子抬到眼前,几乎把每个细节都看了一遍。
    “这个腿是被接过的?”张虎说,但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王二告诉他这把椅子曾被王二打断过时,张虎简直傻掉了。
    “这把椅子就是昨天晚上在老爷门口的那把椅子。那腿是我去后院时给弄断的。而且,你看看,在椅子的四周还有泥土和杂草,那都是后院的。今早你去拿饭的时候我才发现的。于是我跑到了我丢椅子的地方,结果……椅子和红丝绸都不见了。红丝绸不见了可以说是被风吹走了,可这椅子呢?”
    听着王二的话,一幕幕恐怖的场景开始在张虎的面前自动上演。昨天晚上大家都在忙,都是两个院子地来回跑。那把椅子被丢在老爷的后院里,如果要把椅子拿过来,就要穿过两个院子,竟没人发现!会是谁干的,这还用问吗?张虎坐在椅子上,刚被修好的椅子发出不稳当的摇晃声。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张虎木然地说,“即使你知道了,也别告诉我,或许你和我想的都是一样的,也没必要吓唬对方了。反正我要走了,这是我请你吃的。”张虎指了一下桌子上的食物。
    “你要走?”王二从床上翻身下来,诧异非常地大喊,“这是我这两天来知道的最恐怖的事了!你要走?天哪,那我怎么办?”
    “要不你跟我一起走。我找了个看门的工作,工钱虽然不比这,但不用像我们现在这样,时时都没有喘息的机会。”
    “走?看门?”王二哼了一下,“钱不是问题,再穷的日子咱兄弟也都过过,但这个局势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是在当官的这里干比较有保障。外面就安全了吗?未必吧。再说了,在这里当下人,出去也可以耀武扬威一番,可一个看门的……我不能说你志向低,我的也不高,可人总得给自己脸上贴金吧?放在以前,如果你找个看门的活干,那咱一定是欢喜地跟着你去。现在情况变了,人没有往低处走的。你再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张虎不做声了,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此时他似乎是失去了味觉,竟吃不出这肉的香嫩,只觉得有一堆东西在他的嘴里被嚼碎、嚼烂。此时,他头脑里两种思想正在争斗,留?还是走?
    “我还是要走。”张虎想通了,还是命要紧,什么面子啊钱的,那都是身外物,没了命,有什么也是白搭。他下定了决心,倒了两大碗酒,把王二招呼过来。王二知道再劝也没什么用了,只好过来陪张虎吃喝起来。这个世道,谁也说不准哪条路可以走,哪条路是死胡同。
    两人说了许多劝勉的话,说了许多慷慨之词,就连国家的未来将如何如何发展也都展望了一番。少顷,酒也喝光了,两人却还没尽兴,只好抓着油腻的肉往嘴里塞。
    “兄弟,你为什么非要走?我刚才说的话你再想想,要是打起仗来,你还能看门吗?人家不先杀你这个看门的?那也是提着脑袋的活儿。今天的事是玄点,可能再过两天府里就要请来法师了,你就不能再等一天?”王二认真地说。
    “我原本也没想离开的,但今天早上我就在咱胡同口的那间屋子里看到一个老人,他说咱院子里闹鬼了,说有人死了,死的那个人就是上吊死的。你说,这不是闹鬼了吗?除了我们,谁还知道这件事?”
    王二的脸色也愈加难看了,全身发虚。
    “你也怕了吧?要不你也跟我走吧。这法师到底灵不灵先不说,这宅子太大,法师也不一定就能抓到那个鬼,说不定它跑到哪儿躲着了。抓着了还好,抓不着,嘿,它非出来报复咱不可!而且我觉得这鬼还不止一个。昨天晚上咱就听到了两个人的声音不是吗?”
    “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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