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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黄大宋-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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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几个辽人已经看出了李唐和刘聪之间悬殊的实力差距。从他们的动作来看,他们的意图就是主攻李唐,而进攻刘聪之举,纯粹是为了使他不能出手襄助李唐。
以李唐的武功,面对如此强悍的敌人,就算是一个,他也只能挡个三五招的,三五招过后,必然不支。但他却一点也不慌神。因为他知道刘聪的本事,只要自己全力抵挡,多拖延一瞬息的时间,刘聪一定可以逼退向他进攻的那两名士卒,赶来救援。
当下,李唐坐在原地动也不动,伸出手来,向前挡格而去。
两名侍卫中的一位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笑意。他所练习的,便是拳头的功夫。他手上的力道异于常人,比起一般人的铁锤兀自要硬上不少。一般人不要说格挡住他的拳头,就算只是被他拳头带到一下,也会痛上好几天。
而那边,刘聪不待对方的拳头砸到自己的面前,已经转守为攻,一双拳头同时举起,反向对方砸了过去。他的动作迅快无比,眼看对方的拳头就要落在他的身上,他居然后发先至,一双拳头狠狠地砸中了对方的拳头。
“啊……”“啊……”
两声凄厉的喊声传来。
四个拳头在半空中相遇,毫无花巧,双方唯一能比的,就是拳头的硬度了。而这两声凄厉的喊叫声也已经显示了受伤者的身份。
人的拳头是人身上肉最薄,而骨头最明显的地方之一,自来有十指连心的说法。但是人的手指受伤,往往都不是致命的伤,但这种伤却往往能让人痛不欲生。
两个辽人各自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受伤的那只手,表情痛苦已极。
但辽人的两拳同时也砸在了刘聪的手上,但两个辽使侍卫的拳头对刘聪来说,却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刘聪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立即转身向旁边扑过去。
此时,这边攻袭李唐的两名辽国侍卫的拳头已经快要到李唐的身上了。李唐虽然极力格挡,但他的反应比起这两个高手来,终究是慢了一线,竟然可以格挡开。
但就在李唐皱了皱眉头,打算品味一下这两个铁拳的滋味的时候,两个铁拳同时停止了下坠,就这么静静地定在半空中。
原来,两名侍卫一人一只手,竟然被刘聪生生抓住了,再也无法动弹丝毫。
两名侍卫同时挣扎起来,但刘聪的手就像一个铁箍一般,紧紧地箍住这两个人,两个人越是挣扎,箍得越紧,两个人疼得简直要当场狂嘶起来。但由于面子,又不敢放声大叫,只好放弃了挣扎,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辽使目瞪口呆。虽然这四名侍卫远远算不上他国内的第一等高手,但也算是极为难得的武士了,要不然也不能成为使团的侍卫。但没有想到这几个人在对方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这也可见刘聪的武功是何等骇人了。
辽使自己的武功比起那几名侍卫来,是要强上不少的,但他自度也不可能挡得住他四名侍卫的联手,更不要说在短短时间之内将四个人全部制住了。
出手,还是不出手?辽使陷入了两难之中。
而那边,李唐却开始故作慷慨了:“刘聪,放开他们吧,远来是客,咱们作为东道主,可不好欺侮咱们的客人!”
刘聪闻言,立即将两名侍卫放开了。但两个人被刘聪这么一放,手上反而感觉更疼了,只要稍微一动,钻心的疼痛立即从手上传来。两个人只好继续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只是他们的动作看起来,却显得多少有些可笑了。
周围坐在那里观战的都是宋人。他们素来只听说宋人如何被辽人欺辱,却从来没有想过宋人也可以欺辱辽人。如今,这件事情竟然发生在他们的眼前,他们自然是满心的欢欣。但想到辽人就在身边,他们只好忍着笑意,有的低头,有的转头,有的捂嘴,总之形态各异,把个气氛映衬得极为诡异。
辽使看了自己几个手下的窝囊样,还是放弃了亲自出手的打算。他知道,自己即使出手,也只能是自取其辱而已。若是他自己也落得那几个手下那个可怜的样子,他这面子可就丢大了,以后传出去,宦游生涯只能就此终结。
当下,辽使恨恨地看了李唐一眼,有些不甘心地说道:“这位官人,你这位手下可真是得力,佩服!佩服!”
虽然口称“佩服”,但他脸上却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就连这说话的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李唐却显得颇为大度,丝毫也没有被对方不算很光棍的态度激怒。他站起身来,拱拱手,道:“小介没有其他的本事,就会两下拳脚,倒让贵使见笑了!贵使可还要切磋吗?”
辽使知道这是挑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宋人如此得理不饶人的。他很想大喝一声:“来吧!”但看见刘聪那轻松自如的样子,这两个字却是不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憋了良久,辽使嘴里终究还是只憋出一句:“本使无暇和你们计较!”再也顾不上小竹,头也不回地出门而去。他的那几名侍卫面面相觑,只好抬着那“海东青”,也跟了上去。
众人见李唐主仆二人竟然将辽人逼走,看他们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有敬佩的,有畏惧的,有为他们深深担忧的,也有漠不关心的。但不论如何,他们每个人都站起身来,出门而去。
平日里,每次小竹唱完,都是要收取一定的赏钱的,这一次由于前后有两批人捣乱,虽然最终将他们都弄走了,但小竹也没有演奏下去的心思,而听众们也没有冒险听下去的心情了。出了酒楼的大门,有几个人想起今日还没有给钱,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得了便宜的感觉。
且说那掌柜的挨了辽使的一个巴掌,最初还不觉得,此时那一张老脸却高高地肿起来了,看上去十分的骇人。他来到李唐面前,不住地作揖,却说不出话来。
李唐笑了笑,道:“掌柜的,不必感谢。这种事情既然我遇上,而且我有能力去管,自然要管的!”
掌柜的点了点头,又迟疑了一下子。李唐道:“不必担心,辽国人只会盯上我,不会为难你的。你要是不放心,就打烊几天吧,这也算是无妄之灾了!”
掌柜的正要继续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向后望去。
李唐笑道:“你是在担心肖大家对吧?其实,我和她也算是熟人了,她若有事,我也难以坐视!”
第159章 怜惜
掌柜的大感意外,他本来以为小竹是一个无权无势的贫家女,要不然也不至于沦落到卖艺的地步。;可没有想到她竟然认识李唐这样的“大”人物。既然认识李唐,又何必还要躲躲闪闪,受尽屈辱呢?
难道——难道这位官人也是争夺肖大家的诸多有权有势的人之一?
掌柜的看着李唐的眼神就有些变了。如果“刀疤”是蝉,而辽人是“螳螂”的话,这位大官人就很有可能是黄雀,比起前面那几位来,更加凶险得多。
掌柜的正要说话,但嘴巴刚刚张开,就传来一阵难忍的剧痛,他连忙重新又闭上了嘴巴。这倒不完全是因为疼痛,更是想起了眼前这位大官人的仆从的武力。他既然能以一人之力逼走那数名辽人,若是被他打上一巴掌,比起挨那辽使的一巴掌,自然更要难受得多。他的嘴巴已经够多难的了,可不愿再遭受一次洗劫。
掌柜的连忙不自然地笑笑,退了下来。
这时候,小竹却姗姗地走了过来,敛衽为礼:“参见——”
李唐连忙伸出手来,虚扶一下,道:“肖大家好啊!”
小竹也算是玲珑剔透的人了,一听李唐阻止自己继续说下去,便知道李唐不愿暴露身份。当下,她连忙笑道:“许久不见,大官人风采如昔,可喜可贺!”
掌柜的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他可从来没有想过狼和小羊竟然还能如此和谐地相处。他偷看了一下小竹的神色,确信她的笑意并不是敷衍,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这倒是令他十分的惊讶。
李唐笑了笑,道:“肖大家越来越说话了。有一句话,我若问了,不知道肖大家是不是会介意!”
小竹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她淡淡地说道:“官人是不是想问,奴家为何沦落到如此地步呢?”
李唐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直接说道:“愿闻其详!”
小竹一双妙目如流水一般从屋内的众人身上流过,随即说道:“奴家现今也住在城内,这一路上太保帮闲之流甚多,官人可愿送奴家一程吗?”
李唐立即明白了小竹的意思,她看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被人探知,所以要借一步说话。
那边掌柜的,还有几位小二听得肖大家居然主动邀请一个男人相送,简直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方才掌柜的那种想法早就被他抛到爪哇国去了。他此时对李唐除了那“拜服”二字,就再也没有说出其他的什么话来了。
李唐笑道:“既然是肖大家信得过,恰好又是顺路,我倒是愿意当一回护花使者!”说着,便站起身来,向小竹道:“请!”
小竹回过头来,向掌柜的点点头,以示道别,便转身缓缓地去了。李唐和刘聪则是落后半步,走在后面。
此时已经接近晚餐的时间了,小竹和李唐他们刚刚出去,便有客人经过他们身边,进了酒楼。
立即有一名小二迎了上去:“客官,您来了,今日来得可是不巧,肖大家前脚刚走,您这后脚就到了。就算不是专为听曲而来,若是能在茶饭之余听听肖大家的曲子,吃起酒来,也畅快许多不是?”他倒是乖觉,竟是丝毫也不提及方才为了抢夺美人儿出现的那么多争执。
那客人可是一脸的惋惜,摇着头道:“说的也是,我这几日一直都是早早来听肖大家的仙音的,今日有事来晚了点,竟然没有赶上。哎,恐怕从明日开始,再想要听见肖大家的天音,是再也不可能了!”
小二惊道:“客官您为何这般说,小店明日还是一样要请肖大家来的。”
那客人却摇头苦笑道:“你们自然是愿请的,她却不会愿意来了。跟了风流探花李县尊走掉的人,还能逃得过他老人家的魔掌吗?”
那掌柜的因为脸上印着偌大一个掌印,高高肿起,见不得生人,看见那客人进来,便准备找个地方避一下。可正当他打算踏上前往二楼的楼梯的时候,忽然听得那客人这句话,也顾不得那许多了,连忙回过身来,跑到那客人的面前,艰难地问道:“什么风流探花?”
说完这几个字,他又感觉脸上一阵剧痛,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那客人看见掌柜的这形象,先是愕了一下,随即想起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自然不便过问。他连忙笑道:“掌柜的难道不识得吗?就是方才陪着肖大家一起出去的那个人哪!”
那小二目瞪口呆:“客官是说,方才那个人便是咱们县的李县尊?那个风流无比的探花郎?”
那客人一见掌柜的和小二都没有把李唐认出来,便故作不屑地望了他们一眼,卖弄地说道:“可不是吗?上次我家中有事,打了一场官司,便是李县尊亲自断的案子,这时间不长,我岂能把他认错了!”
小二和掌柜的顿时面面相觑。那小二口中喃喃地说道:“照客官这样说,肖大家还真的可能是一去不复返了!”
那客人斜乜了两人一眼,道:“真是废话!那风流探花是何等样人,就连堂堂范家的小娘子都能被他勾得心甘情愿随他私奔,更不要说其他人了。你们看看那肖大家现在的情形,正处在落拓之中,比起平日来,自然要脆弱几分。这时候,就算是常人,只要鼓足勇气,也未必不能抱得美人归。而那李县尊手段高明,经验丰富,只消稍微把弄一点手段,自然能让美人儿归心。这——有什么稀奇的?”
那小二倒吸一口凉气:“今日李县尊的诸般行为已经——我咱们酒楼处在这样一个城郊的地方,今天如何会来了这么多贵人,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客人笑道:“这位小兄,你能看到这一点,也算是够聪明了。你这小小的酒楼,名声不彰,酒食虽然也算不错,但比起城内的那些大酒楼来,岂能相提并论?人家凭什么跑这么远的路来你这酒楼吃酒?”
那掌柜的再不言语,叹一口气,转身上了楼。
※※※※※※※※※※※※※※※※※※※※※※※※※※※※※※※※※※※※※※※
李唐和小竹一起走出了不短的路程,李唐才开口说道:“小竹如夫人——”
小竹脚步慢了下来,一边缓缓地继续向前踱步,一边说道:“县尊还是莫要叫我什么如夫人吧,径叫奴家小竹便是。”
李唐“嗯!”了一声,他是很能体会小竹的心情。她的前面那一次婚姻所嫁的,竟然是一个不能人道的阉人,虽然嫁过去之后,也算是锦衣玉食,但她心中却还是赧于提及这件事的。况且,就是这样一个丈夫,竟然还死了,这对她来说,更是一段不堪的往事了。
“我记得郝夫人临行之前,曾经到我的府上辞行。而且她还亲口答应我,临走之前一定会把府上之人妥善安置完毕的。难道她——”
小竹苦笑着摇摇头,道:“县尊误会大姐了。其实,大姐临走之前,的确是把家资尽数拿出来细分了,她和小菊也并没有拿得比我们任何人多。只是,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想要守住恁多资斧,其难度也丝毫不下于赚得这么多钱啊!”
李唐顿了一下,正色道:“你的意思——莫非是遭遇了劫匪?那你为什么不告官呢?据我所知,我开封县的衙门并不会收你的银子!”
小竹却摇头道:“县尊是一个什么样的官儿,经过上次的事情,奴家自是知道的。只是,奴家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打官司。若是官府一直追查不到那贼人,奴家将何以为生?即使是抓到了那贼人,奴家身上广有资财的消息传出去,不要说保住钱财了,就算是性命,也恐未必能保住呢!奴家总不能要求官府派人一天到晚十二个时辰一直保护着我吧!”
李唐为之哑然。小竹这话,让他心里很是难受,却不知道难受在那里,仿佛就是有一种感觉,如鲠在喉,却无法说出这具体是什么感觉。
随即,李唐又问道:“那小竹你如今住在何处呢?有一件事情,我不大明白,既然你在那酒楼里卖唱,会有人来强请,为什么那些人不径直到你的住所将你抓走呢?”
小竹眼中掠过一丝难言的苦涩:“奴家手里的银钱几乎全被抢光,但好在还留下了一点。奴家便在开封县衙门附近租了一处小小的宅子。由于县衙夜间时有巡查之人经过,奴家又一直将所有的门窗都封锁得极为严实,那强人也不能进来。奴家现在一直是早早日出时分才起,晚上早早便回,一回到屋内,立即封闭自己的屋子。”
李唐听得怜意大起,朗朗乾坤之下,还是生活着这样一个女子的。她和宝儿一家、鹿云柔这些人组成了汴京这个繁华之都的困顿人群。作为本地的父母,李唐岂能不心有戚戚焉。
当然,不可否认,这个眼前这个女子也十分的漂亮,这也在很大程度上让李唐更加的怜惜了。
第160章 殇!
把小竹送到她的临时住所之后,虽然小竹邀请李唐入内“坐一下”,但李唐还是微笑着拒绝了。、
随即,李唐和刘聪就这样顺着大道往自己的家中行去。
一路上,李唐见到刘聪欲言又止的样子,有点好奇,便笑道:“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在我面前,何必吞吞吐吐的!”
刘聪有点猥琐地笑了笑,道:“阁——那个,老爷,小人有个提议,说了您可不要生气!”
李唐有些不悦地乜了刘聪一眼:“这是什么话,老爷我是那么个蛮不讲理的人吗?我何曾对你们生过气?”
刘聪谄媚地笑道:“就是因为老爷您老人家脾气最好,秉性最是善良,小人才担心您老人家生气哩!”
李唐虽然有些鄙视拍马屁的,但对这话着实很是受用。他脸上顿时霁然:“哪里有这样的说法,你且说说来听,我答应绝不生气便是!”
刘聪左右张望了一番。其实,以他的武功,百步之内若有有人经过,除非那人武技也十分高明,不然绝难逃过他灵敏的双耳。但是,也许是出于心虚,他还是四处都张望了一番,确定左近无人了,才说道:“今日小人在那外面偷听到那赵明诚和卢芳之间的谈话——”便把那两个人的谈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李唐听了,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卢芳久久未曾归家,他家里的人自然着急。而赵挺之乃是当朝宰相的热门人选之一,自然也难以容忍自己的儿子长期和一个男子相好。他二人在一起,多承受一些压力也在情理之中。”
刘聪仔细地看着李唐的双眼,笑道:“老爷,小人并不是那意思,小人的意思是——赵挺之固然是下一任宰相的热门人选,那许老阁主也是一点也不亚于他的另一个热门人选呢!如今,这两个人加上韩右丞便是下一任宰相最热门的三个人选了。”
李唐惑然道:“那又如何,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而已,虽然也希望许老伯能被擢为宰相,但这种事情,我也决定不了啊!”
刘聪笑道:“老爷您太妄自菲薄了,其实,咱们可以——”
李唐摇摇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在皇上那里进言?行不通的,我只是给皇上看病而已,皇上这个人性子其实是很执拗的,一般人的劝很难听进去。况且,我只是一个芝麻小官,还不够资格在他面前谈这种事情,若是我去进言,恐怕所起的也只有反效果了。”
刘聪却摇头,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小人并不是这个意思。小人的意思,咱们可以从赵明诚、卢芳他们身上找突破口哇。老爷您难道不记得,前些日子章相公是如何轰然倒地的吗?”
李唐脸色变了变,道:“你的意思是,咱们将这种事情泄露出去?”
刘聪见了李唐的脸色,便知他不会同意了。他讪讪地笑道:“既然老爷不愿,那便算了,小人也就是这么说说而已!”
李唐正色道:“刘聪啊,大丈夫恩怨分明,是没错的。那赵明诚和卢芳以前都有对我不住的地方。但那是情场之争,我既然已经得胜,就不会再对他们下手。他们两个人虽然有些讨厌,但秉性未必很坏,咱们为许老阁主争取宰相之位,这是对的,但我们岂能因为此事就随意破坏两个人之间的幸福生活呢?”
刘聪苦着脸说道:“可是,他二人都是男子,那卢芳充其量也不过是赵明诚的一个娈童而已,如何称得上幸福生活?”
李唐心下暗叹,这时代男人之间的恋情,终究还是不为社会主流所接受啊。大家都以为,美丽的男子是男人在美女之外的另外一个爱好,即使有些男子只喜欢同性,却不喜欢美女,也被当做一种疾病,而不是天生的。而男人之间因为相恋而放弃娶妻的事情,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一般有龙阳之好的男子都不会宣扬出去,而是默默地选择结婚生子,一辈子下来,枕边人都未必知道他竟是有这种倾向的。
由于社会主流思想便是这样,一般人对于棒打鸳鸯的事情总体还是同情的,但对于棒打两个男“鸳鸯”的事情,却根本没有任何的愧疚之情。相反的,他们说不定还怀着一种治病救人的慈悲心肠呢!
李唐知道和刘聪讲这些道理也是白搭,他苦笑道:“反正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同意的。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提及此事!”
刘聪讪讪地点了点头。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回到了李府。
李唐念着范晓璐,便丢下刘聪,自己回后院去了。而刘聪则是来到门房,看见一个看门之人坐在里面。这人恰是随着刘聪一起被李唐“买”来的几名护院之一。
刘聪漫不经意地走进去,那人便欲起身相迎,刘聪轻轻地说道:“不必起身,有一件事,你今天晚上去办一下,千万不要让阁主知道!”
那人吃了一惊:“不要让阁主知道?”
想当初他们离开许将之前,许将就曾经吩咐过,以后什么事情都要听新阁主的,不仅事事要以新阁主马首是瞻,而且公私之事都不能刻意欺瞒阁主。况且,由于“潜龙阁”乃是由各家的子弟组成,各家子弟在阁中的地位都是一定的,即使阁主也只能是甄选下一任的阁主而已,并没有绝对的人事任免权。所以,“潜龙阁”内的下属于上司之间,并没有绝对的服从,而是具备很强的质疑精神。这人虽然是刘聪的下属,对刘聪的提出质疑,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刘聪淡淡地点头,将事情的始末缓缓地说了一遍。那人这才恍然,应诺一声。
※※※※※※※※※※※※※※※※※※※※※※※※※※※※※※※※※※※※※※※
朝霞、夕阳自来都被看做是天空之中两个最为绚烂的时候,反是日值正午的时候,天空之中除了几朵白云,便无他物点缀,没有那么惹眼,加上那时候艳阳如火,映照得人难以抬起头来直视苍穹,所以这时候的天色比起黄昏来,更是差了许多。
又是一天的夕阳将要西下的时分,一直处在昏迷之中的郑老伯蓦然醒过来,倒是让守在床边的郑夫人还有宝儿又是吃惊,又是欢欣。
郑老伯精神显得特别的好,向郑夫人道:“媳妇啊,扶我起来!”
郑夫人本欲劝郑老伯在床上多躺一会子,但看见郑老伯执拗的眼神,便不敢多言了,连忙走过去,将郑老伯扶坐起来。郑老伯虽然平日里时分和蔼,算得上一个很和睦的老人家,但他一旦执拗起来,却是谁都说不动的。
宝儿虽然年幼,却也走过去帮着扶了一把。
郑老伯放眼向外望去,道:“都黄昏了,我多么想出去看一看今天的夕阳啊!”
郑夫人便有些手足无措了。郑老伯这些年得了足疾,已经不能行走。以前在家的时候,家中倒有一张胡床,到了一段日子,郑夫人便和宝儿一起,合力将郑老伯抬出去晒一阵子的太阳。只是,现在这屋子里自然是没有胡床的。
正在此时,忽听门外一个声音道:“还是让我来背老伯出去吧!”
众人抬眼望去,却见范宏德缓缓地走了进来。
郑老伯笑了:“那就多谢你了,年轻人!”
郑夫人和宝儿见郑老伯居然毫不逊谢一句,颇为疑惑。老人家素来都觉得自己拖累了家人,一般都是不愿提出什么要求的,即使别人主动愿意帮忙,他多半也会以麻烦为理由推辞。
范宏德笑道:“不必客气!”便背着郑老伯出了房门,来到花园之中。有一个花坛旁边恰有一块又平又钝的大石头,显然便是坐人用的。范宏德便将郑老伯放在这大石之上。
郑夫人和宝儿也随了出来。宝儿便在他爷爷的身边坐下,而郑夫人则在郑老伯的身边站着,一双眼睛有些担心地望着郑老伯。
郑老伯一双浑浊的眸子里闪着泪光,他贪婪地望着眼前美丽的花草,嶙峋的怪石,还有远处那缤纷的晚霞,嘴里喃喃地说道:“真好啊,真好,想不到我竟然要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一切竟是这般美好!”
郑夫人和范宏德听着这话,从中听出一丝不祥的意味来,但他们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郑老伯又摸了摸宝儿的脑袋,道:“宝儿啊,以后一定要好好攻书,长大后,要当你阿爹那样的人,知道吗?”
宝儿认真地应道:“爷爷,我知道了!”
郑老伯又向郑夫人道:“你们不必为我守孝——”
郑夫人眼中衔泪,截入道:“公公,请你老人家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好吗?”
郑老伯叹声气,道:“不能不说,若是不说,便再无机会说出口了!媳妇啊,你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女子,若是有可意的男人愿意和你一起抚养宝儿,就嫁了吧!其实,这句话,我一早就想对你说的,你没有对不起我们郑家,反是我郑家对不起你啊!”
郑夫人想要说话,但却只能掩住嘴“呜呜”地哭,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正在此时,郑老伯轻轻地闭上眼睛,缓缓地倒入了宝儿的怀里。
第161章 刺客
夜幕刚刚降临,就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QunabEN、这么长时间以来,李唐也终于习惯了这时代的早睡早起作息方式。如今这时候,大多数人家其实都已经入睡了,李家因为李唐还是保留着一些晚睡的习惯,才没有睡,大家围坐在院子里乘凉。
其实,此时的院子里已经是一片漆黑了,大家抬起头来,可以看见湛蓝的天色和稀稀落落的星星,低下头去,却看不见彼此的面孔。但是,院子里却没有点灯,三个人相依着坐在院子里面的大槐树下,静静地享受这无声的幸福。
寒蛩低鸣,倦鸟轻啭,还有各种风吹草动之声汇集在一起,变成了一场华丽的演奏。这种环境虽然缺少光明,却依然能带给李唐还有二女带来一种生命正在暗流之中涌动的喜悦。李唐最近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感觉到多一分的宁静。
正在此时,风中传来一阵脚步声。二女连忙都从李唐的两边肩膀上爬起来,并顺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来的是刘聪。老远,刘聪便说话了:“老爷,宫里有人来了!”
李唐知道,以刘聪的武功,即使不刻意,走路的时候,一般人也难以这么老远便听见他的脚步声,可见方才他是故意的。对此,李唐并没有太多的羞惭之处,反倒是有些欣喜:“这厮什么时候也开始知道打扰人家情人之间的亲密不是一件好事了?”
李唐便向范晓璐和胡清儿吩咐道:“你们先去睡吧!”待得二女点头答应,才站起身来,随着刘聪一起来到了外面的书房。
这次来的还是李唐的老熟人童贯。其实,李唐一早就猜到了,其他的内侍若来,一般都是直闯后院,因为他们都是阉人,没有必要避见女眷。但童贯虽为内侍行首,却比那些小宦官要懂事多了。
“童大官,这一次官家又有什么吩咐吗?”待刘聪下去之后,李唐便问道。
其实,以李唐如今的身份,就是趾高气昂地对童贯说话,他也不敢不老老实实地应答,而且甚至都不敢稍有欺瞒。但是,李唐却一直表现出足够的礼貌。他觉得在以威慑人的同时,只有同时以恩结之,才是御人之道。
“官家忽然不知结了一份什么奏报,大发了一次雷霆,便命奴婢来——请李公,您老人家可要当心哪!”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故意压低了声音,来显示自己冒死报讯的诚心。
李唐愕然道:“童大官的意思是,这半夜三更的,还要进宫吗?”
童贯笑道:“自然是,若非要宣李公你进宫,官家又何必这时候让奴婢出宫来呢!”
李唐顿时明白了今天白天的事情发了。想来,辽人已经查清了自己的身份,向赵煦告了自己一状。由于事关两国邦交,赵煦岂能不重视!
李唐其实今天救下小竹之后,一直在谋算对策,此时事到临头,倒也不甚惊惶。当然,他也知道,赵煦如今根本离不开自己的,不说他的病只有自己能治,就说小皇子的事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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