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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黄大宋-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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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道:“先夫姓郑,这是奴家的孩儿宝儿。”

范宏德听得着女子竟然是一个寡妇,不由暗骂自己唐突了。的确,这宝儿还有这郑夫人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官宦人家出身的,若是家中男人还在,就算仕途不甚得意,断然也不至于落到身上衣服这般破旧的份上。当下,他连忙转移话题,笑道:“宝儿着实是一个很聪明守礼的孩子,日后难以限量。”

郑夫人听见范宏德夸赞自己的爱子,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嘴上却矜持地说道:“官人谬赞了,孩子家最是夸奖不得,一夸奖,他的尾巴,就翘上天去了!”

果然,方才宝儿听得范宏德夸奖自己,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听得郑夫人这么一说,尾巴是垂了下去,嘴巴却高高地撅了起来。他到底是一个孩子,虽然一口大人腔,却还是很喜欢被人夸奖的。

郑夫人忽然想起一事,便向范宏德说道:“官人刚醒,好久没有吃东西了,奴家家中倒也没有其他能吃的,就是熬了一锅粥,官人若是不嫌弃,便坐下来吃一点吧!”

范宏德见了这一家子拮据的样子,哪里愿意蒿恼,便笑道:“娘子不必麻烦了,小可如今腹中还不觉得饥饿,这便告辞了。”他身手入怀想要掏出点东西来表示感谢,但随即一愣,因为他的口袋里居然是空空如也。范宏德当然不会怀疑这家人会私吞了他的钱财,他只是暗暗苦笑道:“看来方才在水里,居然把身上的所有钱财都丢失了,这可如何是好!”

范宏德平日倒也不觉得银子如何珍贵。他虽然出手并不阔绰,却是一个十足的视钱财如粪土的人。或者说,他秉性未必是那么轻视钱财的,但作为一个读书人,他不得不轻视钱财,否则便会被讥讽为铜臭味浓重了。

郑夫人忽然笑道:“官人是在找这些吧!”说着,便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桌子,桌子上是一个包袱。随着郑夫人打开那个包袱,却见李唐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身衣物还有一些银锭,碧玉等值钱之物。范宏德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所穿的,并不是出门的时候那身衣服了,那身衣服正是这包袱里面的这身。

范宏德见自己身上的值钱物事居然一件不少地放在这里,心下的感激简直无法言喻了。以这样一家子只能靠吃粥度日的人的生活水准,面对这样一笔对他们来说足称横财的财帛,却能毫不动心,这可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郑夫人忽然脸上一红。她忽然想起,昨天夜里将这个年轻的男子救回来之后,是她和宝儿一起为这个男子更衣,擦拭身子的。虽然她当时只是出于救人之心,并没有其他什么想法,但事后回想起来,却总觉得心下有些别扭。

范宏德却没有想这么多,顺手拿起最大的那锭敲似,手上顿了顿,又再多添了一锭,往郑夫人手上塞去,嘴上说道:“承蒙夫人相救,无以为报,这点银子不成敬意,还望夫人务必收下!”

郑夫人本来有些红润的俏脸顿时变得煞白,她眼里也泛起了一团怒火,道:“官人请拿开你的银子,妾身家中虽然穷困,却愿意以双手双脚来养活我家公公还有孩儿。官人若是感激奴家呢,就请官人把银子先收回去,以后近水的时候小心一些,莫要再落到水里,这便足够了!”

范宏德想不到郑夫人会忽然翻脸,拿着银子的手顿时便悬在空中,往前送也不是,往回收也不是,只好苦着脸无力地解释道:“娘子误会了。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会需要帮助的,夫人,所谓‘病人之病,忧人之忧。’,人与人之间相互帮助一些,也是自然,要不然,古语也不会说‘达则兼济天下’了。小可身上有些薄财,夫人一家人却困顿如斯。小可略尽绵力,帮夫人一把,也——”

范宏德还没有说完,却听郑夫人插入道:“即是如此,天下比奴家家中还要困顿的人也尽有,官人何不多襄助几个忍饥挨饿的乞丐呢?”

范宏德顿时失语。

正在这尴尬的时候,忽听门外一个声音喝道:“就在这里了,快,快点,上!”

然后便传来好几个人的应诺声。

范宏德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第143章 斩草除根

范宏德当机立断,为了不牵连无辜,他立即向宝儿和郑夫人道:“你们在屋内呆着,不论发生了什么,千万不要出去!”便丢下二人,昂然向屋外走去。、

郑夫人看着范宏德坚定向外走去的背影,忽然像是触动了什么一般,眼中忽然流下两行泪来。

到了宝儿这个年纪,很多事情,都已经不再是迷迷糊糊的了。况且,宝儿本就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小孩子,对于周遭事情的判断力比一般的同龄孩子要厉害得多。但面对眼前的情形,他却有些迷糊了:“娘亲,这位叔叔是坏人吗?宝儿看他慈眉善目的,很像是个好人哩!怎么会有官府的人来抓他?”

郑夫人摇摇头,轻轻地摸着宝儿的头,喃喃地说道:“那不是官府,那是皇城司!”

皇城司是一个带有间谍性质的官府,宋初的时候称作武德司,掌宫门出入、保卫宫廷、宫门启闭等事,并司侦察,可直达皇帝。这最后一句是最重要的,这个部门是司侦察的,也就是皇帝的耳目,皇帝的私密之事,几乎都交由皇城司是去处理。比如说,幽禁后宫贬谪下来的女官的瑶华宫,就是皇城司负责守卫的。这个衙门的职能,大致相当于明朝的锦衣卫,只是负责的事情比较广一点,还涉及皇宫的守卫。

皇城司的主官叫做勾当,由于皇城司的勾当是由内侍押班或者内侍读知充任的,皇城司又和明朝的东厂有些相似。只是皇城司有七位勾当,谁也无法独掌大权,这也就使得他们无法完全形成统一的声音,也使得皇城司对于朝政的控制力大为减弱。再加上宋朝的政治风气比较开放,陷害忠良的事情虽然也有发生,但却无法做得太过,所以皇城司还不至于像锦衣卫一般臭名昭著。

但既然这个部门所担任的就是这种不怎么见得光的任务,自然在大宋的诸衙门之中,还是最为声名狼藉的。所以,郑夫人甚至把它和官府分开来说。大抵在她的眼里,这个衙门实在太过邪恶了,已经不是一般的官府所能比拟。

宝儿只能认出官府的制服,哪能分辩是什么衙门,更不清楚这皇城司的做什么的,也不知道他母亲为什么会把皇城司和官府分开来。他正要发问,就听他母亲又说道:“还有,宝儿,你要记住一点,官府来抓的,未必就一定是坏人。有时候,越好的人就越是要被官府抓。”

宝儿更加懵懂了,惑然道:“官府也抓好人?照娘亲这样说,官府岂不是都是坏人了吗?那为什么娘亲还要孩儿苦读诗书,日后好做官呢?”

郑夫人眼中衔泪,轻轻地把宝儿揽入怀中,道:“官府里当然不都是坏人,你爹还有范二相公不都是好人吗?只不过,也有坏人就是了。当坏人控制着一个官府的时候,这个官府就是坏的,当好人控制着一个官府的时候,这个官府又是好的。所以,我和你爷爷让你务必要好好读书,以后考取进士当官,创造一个好官府,明白吗?”

宝儿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孩儿明白了。娘亲,你怎么哭了?”

郑夫人揉揉眼睛,道:“我哪里有哭,为娘是大人,怎么会哭呢?”

宝儿将信将疑地望着郑夫人,不再说话。

范宏德刚刚走出门外,立即便有四个人冲了过来,这四个人身上都穿着一身光鲜的皇城司制服。事实上,在大宋,只要你穿着皇城司的制服,就可以横着走,不论是吃饭还是住店甚至是逛青楼,只要你不想付账,人家根本是不敢想你催要的。因为,除非必须要掩饰身份的时候,皇城司的人都喜欢穿他们的制服。毕竟,被人敬畏的感觉实在是很不错的。

为首那人故意轻轻地在自己的制服上轻轻地扯了一下,才缓缓地向范宏德走了过来,说道:“范大官人,想不到你还真是福大命大,竟然能从滚滚的汴河里逃出生天,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了!”

范宏德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那人脸上顿感无光,也哼了一声,道:“范大官人看来还没有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你已经是钦犯了,不再是堂堂范家的公子。而我们则是索命的判官,不但你的性命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就连你如何奔赴黄泉,这一路上要忍受的痛苦是多是少也在我们的手中握着,你竟然胆敢对我兄弟如此无礼吗?”

范宏德到了这个时候早已对自己的生死不报什么希望了,心下倒也是异乎寻常的平静,他知道不论如何,这些人都不会放过自己的,他们只是想在出手取自己的性命以前*戏耍自己一番而已。若是自己这个时候向他们跪下来讨饶,也只能是满足一下他们心中那种变态的快感而已,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况且,如今的范宏德心中也是一片冰凉,对于死生倒是看开了不少,倒也无心屈膝求生了。

当下,范宏德冷笑一声,道:“一群无耻的鹰爪孙而已,某些人为非作歹之鹰隼,我为何说不得你们?方才我那些话还是客气的了,若是不客气一些——罢了,圣人说,‘非礼勿言’,和你们这帮子有头无脑的无耻之徒也没什么好说的,左不过是对牛弹琴罢了,我还是省点力气为好,免得不但污了舌头,还——”

那人勃然大怒。虽然他们都知道自己这皇城司的人名声并不好,但天下少有人敢于这样肆无忌惮地辱骂他们,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被这样毫不留情地辱骂。本来,若是范宏德武艺高强或者位高权重倒也罢了,偏生范宏德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且范家以前虽然风光无限,如今早已没落,范宏德自然更谈不上位高权重了。

“把他拉走,溺死,给我把他溺死!”那人怒道。

说起刑讯逼供,再也没有谁比得过他皇城司了。皇城司的人自然最知道犯人怕什么。范宏德刚刚经历一次溺水,对水的恐惧已经是到了极点,最怕的死法莫过于溺水死了。这人在盛怒之下还是很有些“专业本能”的,居然命令手下将范宏德溺死。

“不要让他死得太快,让他慢慢享受那种一步步走向黄泉的感觉,让他时时刻刻都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让他时时刻刻都感觉无比难受,无比恐惧,却不要把他真的弄死。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之内,若是把他弄死了,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那人忽然又咬牙切齿地加了一段。看来,他对范宏德的恨已经是到了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程度。

两位皇城司的事卒笑着应道:“头儿你就放心吧,这种事情咱们兄弟有不是第一次做了,手上熟着呢,你就望安吧,这姓范的弟子孩儿死得太快了,你尽管找我们兄弟便是!”

那头领才阴阴地点了点头,方才说话的那两名事卒立即冲了上来,如狼似虎地抓住了范宏德。

范宏德心下暗暗叹息。他方才对皇城司如此破口大骂,就是为了激怒这些人,好求个痛快。想不到倒是适得其反了。他此时就是自杀也已经不可能了。

那两名事卒一人一手架着范宏德,生怕他找机会自杀,然后向那头领道:“头儿,你怎么不随我们兄弟一起去弄这个不开眼的弟子孩儿,你一向不是最喜欢对付这种小白脸的吗?”

那头领沉声说道:“我自然是要亲自动手对付这小子的,要不然我为什么让你们给我留着。不过——这屋子里的人,也留不得。”

范宏德一听皇城司的人连宝儿母子都不放过,心下的那一点恐惧也不翼而飞了,他大怒着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擒拿的人是我,与旁人何干,为什么要滥杀无辜!”

就连那几名事卒也有些忐忑,其中一个有些犹豫地向那头领道:“头儿,人都抓到了,咱们就不必节外生枝了吧?这屋内的人只是恰巧救了这小子一命,也算不得他的同谋,咱们这就把他们杀掉了,万一此时被查出来,就算是官家也难以保住咱们哪!”

那头领冷笑一声,道:“咱们皇城司的事情,谁敢查,谁愿意查?那些敢于和咱们皇城司作对的,到现在还有几个人能站在朝堂之上?这些人的确很有可能和这小子没有任何关系,但万一要是这小子对他们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借着他们的嘴传出去了呢?又或者,他们本就是这小子的同党,只是貌不惊人,咱们一般人看不出来呢?咱们皇城司行事的原则是什么?宁可错杀,绝不漏过!这些人就算是和这小子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也没有从这小子口中听到什么,也只能怪他们命苦了,救谁不好,偏要救这个煞星!”

范宏德听得怒火中烧,又大骂起来。那头领有些不耐烦,摆摆手,那两名事卒便架着范宏德向河边走去。

第144章 救星

那皇城司头领,还有另外一个皇城司事卒缓缓地走进了宝儿的家中。。

宝儿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仍是用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眸子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不速之客。而郑夫人的身子却开始颤抖起来她可是知道皇城司的厉害的,更知道落到他们手里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她本来只是轻轻搭在宝儿肩上的玉手开始用力掐,直痛得宝儿眉头紧皱,却不好叫唤出声来,只能默默忍受,郑夫人自己却浑然不觉。

那头领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本来只是进来杀人的,但却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女子虽然浑身并无什么浓妆艳抹,甚至还穿得甚为寒酸,姿色却是不俗。这倒是勾起了他一些别样的心思。

他一笑起来,就露出了一口森森的黄牙,脸上的黑肉也抽动起来,看起来颇为可怖。这一下,不但郑夫人看出了他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透出来的兽性,就连宝儿也觉得此人不怀好意了。

面对着这样一个身形高大,四肢粗壮,一脸横肉的大号男子,宝儿心中自然是有几分害怕的,但他却没有被彻底吓倒,而是朗声问道:“你这坏人,来我家里做什么?”

那“黄牙”一见这明明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却一本正经地问出这样的问题,心中的戾气不但没有更强,反而敛起了一些。他尽量摆出一副和善的笑意,道:“这位小官人,你爹在家吗?”

宝儿顺口答道:“不在!”随即,他又警惕地加了一句:“你问这个做什么?”

“黄牙”吃吃地笑道:“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爹这样吧,我委屈一点,就当你一天干爹好了!”

郑夫人一听,脸色越发苍白了。她本是歌姬出身,虽然只是清倌人,却也是算是再风月场上混过的,对于那些荤话自然是清楚明白得很。她的丈夫虽然已经故去,但这些年以来,她一直谨守妇道,侍奉公公恭谨孝顺,教养孩子尽心尽责,独力承担起了一个家庭的全部责任。如今的她对于清白的看重,并不下于当初她丈夫还在世的时候。若是她公公还有孩子都不需要照看,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她倒是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若是“黄牙”要用强的话,她完全可以先行结束自己的性命。可是,现实却并不是如此!

“黄牙”也感受到了郑夫人心中的恐惧,心下更为欢畅了。方才他没有在范宏德面前体会到的那种戏谑人的快感终于在郑夫人身上得到了发泄。尽管他还没有碰到郑夫人的身子,他醉了,发出了一阵狼嚎一般的笑声。

就在此时,忽听旁边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媳妇,宝儿,外面发生了什么?”原来是老太公在屋内听见声音,觉得不对,便出言相问了。

郑夫人正要答话,“黄牙”却趁着这个时候抢上前去,一把抓住郑夫人的玉臂,口中淫笑道:“好了,就让我来尝尝当孩子干爹的好处吧!”

宝儿见自己的母亲被“坏人”抓住,连忙挥舞着小拳头向“黄牙”袭了过来,但是,任凭他怎么拍,怎么摇,对于皮糙肉厚的“黄牙”来说,真不比隔靴瘙痒难受多少。但是,他此时正要“做活”,一直被宝儿这样骚扰,也自不舒服,便回过头来向一直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的事卒道:“你这厮怎地这般蠢笨,还不把这小孩给我解决掉,还要待我自己动手不成?”

那事卒稍微犹豫了一下,立即横下心来,向宝儿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他。郑夫人大骇,大声喝道:“不要啊!”而屋内的郑老太公也听出了这外面发生的事情,也在屋内破口大骂。只是他毕竟年老体弱,只骂了两句便又改成了剧烈的咳嗽。

郑夫人哭骂道:“你们这些畜生,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你们竟敢行此禽兽之事,不怕遭到天谴吗?“

“黄牙”却越发兴奋了,毫不在意地笑道:“青天白日,当然是白日。本太尉就是上青楼也出来没有给过钱,今天这样的事情,本太尉以前做过很多次,以后还要做很多次,你前面的那些小娘子都没向我要过钱,你难道还要向本太尉要钱不成?至于是不是禽兽,你还没有试过如何得知。其实,禽兽算个什么东西,本太尉比禽兽厉害多了,你待会就会知道了!”说着,伸手就去撕扯郑夫人的衣裙。

正在此时,忽听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不管你以前做过多少次,以后你是没有机会再做了。

“黄牙”一听这声音很陌生,愕然回过头来,就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正一脸沉肃地站在那里。他怀里正抱着一个小孩,赫然正是宝儿。只是宝儿此时正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黄牙”看见宝儿,心中暗叫不妙,便喝道:“韩九,韩九,你这厮在哪里?”

那年轻男子正是刘聪。看见“黄牙”慌了神,他心中的恚懑倒是平静了一些,冷冷地笑道:“太尉是在找你那位同伴吗?不必叫了,他就在门外。不过,我想他一辈子再也不会听见你的叫声了!”

“黄牙”眼睛一努:“你杀了他?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我们都是皇城司的人,直接对当今皇上负责。阻碍我们皇城司的人办案是何等大罪,你担待得起吗?杀我们皇城司的人就相当于谋反,你——你敢谋反吗?”

若是在平时,“黄牙”早就拔出腰间的佩刀向刘聪砍去了。可他也明白,自己的那个手下韩九并不是无能之辈,眼前这个人不断很快将他杀掉,而且一点声音也没有露出来,想来武艺一定是十分厉害的。“黄牙”决定不能鲁莽,先对他进行言语试探,若是他无法用言语将他吓倒,再出手偷袭也不迟。

刘聪笑了,缓缓地向“黄牙”靠近,指了指郑夫人道:“办案?你就是这么办案的?你若是皇城司的办案就是这种美差,我倒也想到你们皇城司谋个一官半职的,就是不知道太尉你——”

刘聪走得很慢,但随着他越走越近,“黄牙”越来越感受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他立即明白过来了,眼前这个人绝对是一个武林高手,就凭他自己,不可能是对手的。但刘聪的话也给他提了个醒。他忽然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架在郑夫人的脖子上,道:“给我停住,不要再靠近了,若是再敢靠近一步,我便杀了这女人!”

自从刘聪走进这院子以后,郑夫人的一双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怀里的宝儿。她一直在确认宝儿是不是还安然无恙。但随即她渐渐就放下心来了,因为她想明白了一件事若是宝儿死了,眼前这个陌生人是不会这么抱着他的。再看宝儿的小脸的时候,果然看出了几分红润之色。

忽地,一阵寒光把她的目光从宝儿身上收了回来,她这才赫然发现“黄牙”正用包子架在自己脖子上。她的第一反应促使她立即喊道:“这位官人,这些人是畜生,不要答应他,什么也不要答应他!”

刘聪却苦笑一声道:“不答应他恐怕不行,我虽然不像我家主人那般风流怜香惜玉,却也是一个惜花爱花之人,我恐怕很难眼巴巴地看着一个女子在我面前罹难。”

“黄牙”一听此言,心下放松了一些,立即又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样子,道:“既是如此,我命你后撤,给我后撤到门边去,不然我就一刀子劈了这女人!”

刘聪有些无奈地点头道:“好吧,好吧!”就要转过身去,但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他的手上忽然一抖,一片绿色的东西如箭一般飞向了面前的两个人。

“黄牙”还没有反应过来,右手的手腕被那件东西刺中,一痛之下,自然而然地丢掉了手中的佩刀。

“黄牙”大吃一惊,正要伸手去捡佩剑的时候,忽见一只脚伸了过来,正巧踩在那把佩剑之上。“黄牙”抬起头来,再次看见了刘聪那张令他万分生厌的笑脸:“太尉,你这皇城司实在有些不像话。草民不过是用了区区的一片树叶,却把你的佩剑打落了。你说说,就凭你这点本事,如何为皇帝效命?当鹰隼也需要有本事的,不然,被人打下来吃掉也是正常!”

“黄牙”一听方才打掉自己手中佩剑的居然是一片树叶,心下骇然。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事情,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不过,那也仅仅是听说而已,他所认识的人中,武功最高的也远远没有达到这步境地。此时再想找郑夫人为人质,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知道,若是他此时手往近在咫尺的郑夫人身上伸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可能一下子要了自己的性命。

他连忙跪下来不住磕头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是小人错了,小人错了!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好汉饶命!”

刘聪道声:“滚吧!”便转过头去。

“黄牙”一听喜出望外。他正要起身溜走的时候,却发现刘聪把一个后背留给了自己,这岂不正是自己显露出来的空门吗?

“黄牙”忽然一咬牙,抓起地上的佩刀,狠狠地往刘聪的后背劈去。

第145章 说服

郑夫人就在“黄牙”的旁边,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中,她惊得长大了嘴巴,想要喊,但她实在是太惊惶了,以至于她虽然张大了嘴巴,却根本喊不出声来。、QunabEN、

“黄牙”也没有想到自己这偷袭的一招居然能这样接近成功,心中不由狞笑起来:“你不是武艺高强吗?你不是很横吗?任你武艺再是如何高强,总是血肉身子,你身上的皮总硬不过这刀子把!”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黄牙”的佩刀就要砍到刘聪的身上,刘聪的后面居然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他的身子就在那不可能的情况下如灵蛇一般轻轻一晃,就此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刀。随即,他的身子一个倒转,就此回过头来,和“黄牙”来了个面对面。然后,他大腿往后一个倒踢,正好踢在“黄牙”握刀的手腕上。“黄牙”顿感手上一痛,就此放手。而那把佩刀也被他一甩,飞到了半天之上。

“黄牙”哪里想到如此形势之下对方兀自安然无恙,他心下的惊骇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刚刚还沉浸在偷袭成功的喜悦之中,但随即,就陷入了这等绝望之中,那心中的感觉,简直是难以言喻。在此刻他的心目中,刘聪实在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往门外跑去。

刘聪也不追赶,只是冷笑了一声。

恰在此时,飞落到半空之中的那把佩刀眼睛落了下来,恰好落在一个人高的地方。刘聪再次伸出腿来,在那刀背上一点,那佩刀就在半空之中转了一个方向。刘聪再加一腿,那刀子立即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前飞去。

“黄牙”正好跑到了门边。他实在有些不明白,这可怕的年轻人为什么不追上来。当然,这对他是好事,只要出了这门,在门外的密林之中,“黄牙”就有找到逃生之路的自信。实在不行,他可以跳河,他的水性是很强悍的。

但就在此时,他的背心忽然一凉,身子就再也无法挪动半分了。

他连忙伸手扶住门板,缓缓地转回头来,就看见了刘聪那张原本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挂上了几分恚懑之色。

“其实,我本来就没有打算放过你。但我这个人心软,打算趁你不知不觉,将你送上西的,这样你也好减轻一点痛苦,不是吗?可是你实在太让人失望了,居然还妄想捡我的漏子!你也不想想,就凭着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有机会吗?你的脸型为什么这么扭曲,你本来就够丑的了,再这样扭曲一下,啧啧,实在是太没个人样了。从现在开始,未来的半个时辰之内,你就好好享受死亡的恐惧吧。你放心,这刀子虽然刺中了你,却并不在要害之上,你若是不挣扎,一直静静地坐着,想必等半个时辰之后,你身上的血放干了,你也就一命呜呼了。没有谁能救你,就是天下第一等的医士,也救不了你,因为只要你背上的刀子被拔出来,鲜血喷涌而出,你就只能是立即丧命!好了,闲言就不多叙了,总之,我建议你还是静静坐下来,好好享受你最后半个时辰的性命吧!”

“黄牙”一张黑脸变得苍白,就像刚刚用刷子狠狠地刷过一番一般。他渐渐感觉到了身上无力,终于一如刘聪所言,缓缓地坐了下来。只是,明知必死之下,他倒是没有那么害怕了,望向刘聪的眼神里也是充满了怨毒之意。

刘聪不在意地对他笑了笑,回过头去,正要和郑夫人说话,却听“黄牙”说道:“你逃不过去的,你们逃不过去的,躲得过今天,躲得过明天吗?被我们皇城司盯上的人,至今还没有谁能一根*毛不掉!”

刘聪回过头来,笑道:“多谢关心了,不过,不劳你操心,你还是好好死你的吧!”

“黄牙”却并不罢休,又问道:“你们是明教的?”

刘聪有些不屑地冷哂一声:“明教,那是什么东西!”

“黄牙”仍是坚持不懈地说道:“那你们为什么要救钦犯,你们为什么要谋反?”

刘聪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之色,道:“你是不是在想着你还有两个同伴去地方地方办事了,你还想多打听一点事情,待得他们回来的时候,告诉他们,好让他们为你报仇啊?”

“黄牙”眼中露出讶异之色,道:“你——你怎么——”

“我当然知道!”刘聪毫不留情地说道:“我不但知道他们去办事了,还知道他们是奉你之命去杀人。我已经有几位兄弟去了那边了。这几个人的武功比我来,也不差多少。你应该知道他们对付你那两个同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说不定他们如今,也在和你一样享受着死亡来临的恐惧,或者——他们已经死了!”

“黄牙”终于彻底绝望了,他眼中露出愤怒之色,用手指着刘聪,断断续续地道:“你…。。你……你——”身子向后一仰,就此一动不动了。

刘聪这才回过头去,向郑夫人道:“夫人,你也看见了,如今的情势已经十分明显,这里再也不能呆下去了,你还是立即收拾下东西,随我走吧!”

郑夫人心中暗生疑窦,虽然刘聪刚刚救了她一家的性命,但她并不知道刘聪是什么人。见了刘聪这种超卓的武功之后,她顿时对刘聪产生了几分畏惧之情。如今,她实在是有些不愿意随着刘聪走的。于是,她嗫嚅地说道:“这位官人,奴家还是不麻烦你了,奴家在城里还有一个住所——”

原来,郑夫人城中的那个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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