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岐黄大宋-第8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范正平眼角闪过一丝苦笑随即,他艰难地长出一口气,道:“你既然看出来了,那也罢了。不过,我确实不想瞒你,只是我若说中毒,你一定会怀疑错人的,而且我说那个凶手,你也不会相信。所以,我宁愿说生病!”
“不相信?”李唐冷哼道:“你说的是你的亲儿子范宏德吗?即使是他下的毒,我也没有什么不相信的!”
范正平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怀疑到他的身上。事实上,他也着实很值得怀疑,他被我关了这么久了,心中怀着一些怨恨,也属正常。况且,今天至今为止,他还没有出现,想必是趁机跑了。从种种迹象来看,确实都很像是他做的——你,你干什么去?”
李唐回过头来,道:“我去把他找回来,我要亲手把他揪回来!”
范正平惶急不安地摇头道:“不要!不要!回来,我还有话要吩咐你,咳!咳!”
李唐见范正平猛烈咳嗽起来,心下不忍,又转身回来,道:“你既然自己都怀疑是他所为,为什么偏还要拦阻我?哎,我看你这样子,还是让我先瞧瞧吧,我到底是不是无能为力,也要等看过了再说,是不是?”
范正平坚定地摇摇头,道:“不必费心费力了,我说没用就是没用的!”
李唐心中狐疑更盛了。看范正平的样子,似乎是全无活下去的意愿。他为什么会不愿继续活下去呢?按照李唐的想法,应该这个给他下药之人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才会心灰意冷,萌生死志的。若非如此,这一切实在太过蹊跷了。
范正平像是看穿了李唐的心思一般,苦笑一声,道:“我知道你还在怀疑大郎,不过我可以确确实实地告诉你一声:不是!我范正平一辈子从无虚言,到了临了,也不会破这个戒。若是大郎下的毒,他虽然是我唯一的儿子,做此作奸犯科之事,我也不会轻易饶恕他的。不过,你信还是不信,我是左右不了了。我今天找你来,是有几件事要吩咐。”
李唐见范正平一心为范宏德掩饰,自己又坚决不愿医治,也是无可奈何。他只好尽量以平静的语调说道:“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就是!”
范正平眼中露出一丝光彩,道:“说实话,以前我对你确实有一些成见。不过,经过这几个月和你朝夕相处,我其实早已经原谅了你,也认可了你。我如今只是悔恨,悔恨我为什么不早一点承认。若是早早承认的话,今日至少还可以见上晓璐一面——”
李唐听到这里,鼻子有些发酸,眼中泪水不断地打转,他忙起身道:“我去把晓璐叫来!”
范正平连忙拉住李唐的衣角,道:“不要!千万不要!晓璐这个孩子看似顽劣,其实还是很孝顺的。她若是知道我将不久于人世——”
李唐连忙插口道:“你不要如此说好不好,我就不相信这世上还真有解不了的毒!只要你肯——”
范正平摇头道:“你不要再插话了,再插话,我恐怕交代都交代不完。不管我的话呢听着觉得对还是错,你还是等我说完,再说话吧!”
李唐见了始终回避解毒救治之事,只好尴尬地点了点头,道:“也好!”
范正平接着说道:“晓璐若是知道我过世,必然是悲伤过甚,有可能会动了胎气。这绝非我所乐见的。所以,不论如何,你也一定要将这个消息隐瞒下去,能隐瞒多久,就是多久。知道吗?”
李唐看着范正平近乎恳求的眼神,只好苦笑着点了点头。
范正平略略舒了一口气,道:“待你家小子出世了,你们小两口带着他一起到我坟前看看吧。其实,你很难想象,我是多么希望看见你们的孩子。我想,不管这小孩是男是女,他若是兼有你的聪明果断和晓璐的漂亮、活泼,定然会成为一个极为可爱的小子。只是,我再也不可能见到了!”
李唐几次张开嘴,想要插话,但想起范正平的吩咐,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范正平道:“还有一件事,我也要拜托你。想必,你也知道大郎和公主之间的事情了吧!你整个人,是不讲什么礼法,不顾什么非议的。想当初,你就是这样拐走了晓璐。不过,我范家自从先祖范文正公开始,就是天下道德楷模。我范正平虽然不肖,也不愿堕了范家的名声。所以,你不论如何也要阻止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李唐苦笑道:“非是我不愿答应你,两情相悦的事情,谁能阻止得了?再说,就算我能阻止,我也没有名目去阻止。要知道,在大家眼里看来,我自己其身不正,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去阻止他们,岂不是有点可笑吗?”
范正平喟然长叹一声,道:“你这话说的也是。那这样好了,若是你真的阻止不了,我也不强求。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事情真的不是大郎所为,若是关键时刻你能救他一命,就救他一命吧!他虽然不成器,却终究是你孩子的舅舅。”
李唐听得范正平一直在强调这毒不是范宏德下的,对自己的判断也就怀疑了起来。李唐对范正平的性格是很了解的,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说谎的人,这样的人即使偶尔说谎,也不会把一句谎话来来回回地重复。
但是,除了若不是范宏德下的毒,范正平有什么理由拒绝救治呢?而且,关于这件事,他甚至一个字都不愿提起,明显就是想把这件事变成一桩悬疑了。换句话说,即使不是范宏德下的毒,范正平也明显是在为这下毒之人掩饰,又有谁值得他即使丢了性命,也不愿将之泄露出来呢?
当下,李唐点了点头,道:“只要查明今天的毒不是他下的,若是他有什么危险,我一定尽力帮他解围。”
范正平却摇摇头,道:“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三个请你帮忙的地方,也是最后一个。不管是对谁,你千万都说是生病,不可说是中毒。你是闻名遐迩的医士,你的话,别人会更加相信一些!务必!务必!”
第134章 癫狂范宏德
看着范正平越往下说,越是艰难,还不住咳嗽,李唐终于点头答应了。!
范正平终于欣慰地笑了笑,道:“烦请——你——把他们——叫进来吧!”
李唐答应一声,走出房门,向守在门口的那群范家族人道:“你们老爷让你们进去!”
那些人相互望了望,便在几个年长者的带领之下走了进去。
范三虽然姓范,却并不是范家的族人,自然是没有机会和这些人一起进门的。他只能是一脸惶急地守在门外,来回不住地踱步。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来到李唐面前,轻声说道:“姑爷,老爷的病如何了?”感情他以为方才李唐在里面一直在给范正平诊病来着。
李唐苦笑着摇摇头,没有答话。
范三正要继续追问,忽听里面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范三的脸色立时变得惨白,他的眼珠子瞬间变得直直的,整个身子像是被什么推了一下一般,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李唐阴着一张脸,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里面“呜呜”地哭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夺门而出,朝着东水门而去。不管怎样,他一定要找范宏德问个清楚。他总觉得,今天的事情,就算真的不是范宏德下的手,他也一定知道真相。
此时李唐心中的那种悲愤,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想象不到。他一直觉得,自己努力和范家媾和,是为了范晓璐,为了让她早日打开心结,找到当初的快乐。但当他听见房内的哭声响起的时候,李唐自己心中就好像被一个巨锤狠狠地砸了一下一般,那种心痛的感觉,简直难以言喻。李唐有些不明白,自己和范正平之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范正平此人固然是性子执拗,甚至有些顽固不化。但他那种光明磊落的作风还有正气凛然的个人气质,是十分吸引人的。李唐自度自己做不到他那个样子,但却对他这种行事风格暗怀着一种说不出的崇敬。在李唐的内心中,范正平就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尊长,尽管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当范正平在身边的时候,李唐心中偶尔闪过的那些阴暗、龌龊的心思都要少得多,他怕这种心思被范正平觉察到了。
李唐面沉如水,脚下不断加速,终于到达了东水门。他马不停蹄,立即来到汴河边搜索起来。
虽然此时已经是炎炎夏日,但汴河边上由于绿树成荫,杨柳依依,把整个过道遮得颇为严实。这汴河边上不但不显得热,反而难得的凉爽。所以,一般闲着无事的人都喜欢往汴河边跑,一边可以观赏烟波浩渺、杨柳蟠青丛翠的美景,一边还可以纳凉,可谓一举两得。这样一来,汴河边上的人就显得十分的多,李唐要在这庞大的人群中找出范宏德和赵婧,并不容易。
李唐眼光在人群中梭巡了一阵子,却始终没有看见自己要找的两个人。他忽然转念一想:“既然是私会,自然不可能是在这样的人多之地,不然的话,悄悄话什么的怎么说?我该去那些荫庇一些的地方找找才是!”
一年及此,李唐便弃了人多的地方,专向那人少的地方搜索起来。
但是,汴河毕竟这么大,岸边也是空间极大,李唐找了好半天,硬是没有找到。正当李唐有些泄气,便把身子靠在旁边一棵柳树上,打算歇口气再继续找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树林的时候,内心忽然一跳。虽然有林木遮蔽,但李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女子。
虽然那女子今日穿了一身女装,而且还躲在那林木丛中,但李唐还是从她的侧影里一眼认出了她。她就是徐国长公主赵婧。只是令李唐有些惊诧的是,赵婧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躲在那里好像在瑟瑟发抖,而李唐也没有在她身边发现范宏德。
赵婧这次出宫是李唐牵线搭桥的,李唐见她似乎受了大惊吓,也不敢怠慢,连忙走过去,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正要说话,忽听“啊”的一声,赵婧以一个极为夸张的动作伸手往李唐这边抓来。
李唐吃了一惊,好在他的身手对付赵婧倒是绰绰有余。他很轻松地一把抓住赵婧抓向自己的手臂,道:“殿下,您怎么了?”
赵婧这才听清楚李唐的声音,醒过神来,一脸不能置信地看着李唐,嘴巴动了动,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他——他——”就说不下去了。
李唐当然是知道赵婧所谓的“他”是指的何人的,见赵婧神态如此奇怪,李唐知道问题一定是出在那个“他”身上。不过,李唐也不愿再刺激赵婧了,便轻声说道:“殿下您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就让臣送你回宫吧!”
赵婧“哦”了一声,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红。李唐这才想起自己的手还正抓着赵婧的手臂呢。当下,他连忙歉意地笑了笑,松开了手。
忽听后面传来一声冷笑:“我道你为何不愿随我走哩,原来你竟还有一位官老爷情郎!这位官老爷,何妨转过头来让小可瞧瞧你究竟长什么样子!”
李唐一听这声音,心下暗叹。看来一个人被拘禁时间太长了,言语行为上是会产生很大的变化的。若是不亲耳听见,李唐怎么也想不到以往那个温文尔雅的范正平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语调竟是这样的充满挑衅性。
李唐缓缓地回过头来,轻轻地点头,道:“范兄,好久不见!”
范宏德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他自然是不相信赵婧和李唐有什么奸情的,因为邀赵婧出宫私会的信都是李唐代为转交的。若是李唐和赵婧有什么私情,哪里还会帮他送信。
范宏德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李兄,哦,妹夫,你怎么来了?”
李唐面对着范宏德,看不清身后赵婧的动作,但他却很清晰地听见赵婧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似乎往自己身前靠了靠。李唐不禁有些惑然,难道赵婧害怕的对象,竟然是范宏德吗?范宏德不一直是她的伊人,两个人十分的要好,似乎已经到了海誓山盟的地步了吗?
“宏德,你能叫我一声‘妹夫’,我很高兴。既然你还把我当自己人,便随我回去吧!”
范宏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道:“回去,回哪里去?”
李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道:“回哪里去,你会不知道吗?自然是回你自己家里去,我方才刚从你家里出来,你父亲——”
范宏德一双眼睛越睁越大,忽然大叫起来:“啊!不要说了——”
李唐见范宏德如此奇怪的表现,更是惑然,这似乎只能表示一个事实——范宏德知道他父亲中毒的事情,甚至说不定知道他父亲中毒的深浅。只是,他这样一个孝子,有什么理由抛下一个将死的父亲,却跑出来和自己的情人私会呢?
李唐很难相信范家的人人品会恶劣成这样子。除非——除非他就是毒害范正平的凶手!范正平禁止他和赵婧往来,他便发了癫狂,干脆将范正平毒倒,然后趁乱逃出范府。
只是,这似乎也不怎么说得通。范宏德被关在屋里,行动都不得自由,有有什么办法取得毒药呢?即使取得毒药,又有什么办法让范正平服下而其他人却并不遭殃呢?
李唐脑子里又回想起范正平刚刚不住地为范宏德洗脱嫌疑的话:“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事情真的不是大郎所为,若是关键时刻你能救他一命,就救他一命吧!”范正平一再强调不是范宏德所为,那么不是他所为的可能性确实是很大的。只是,从范宏德的表现来看,他起码是一个知情者!不知情的人岂会如此容易激动?
想到这里,李唐更是坚定了把范宏德带回去盘根究底的念头。当下,他连忙迎上去道:“好,不说就不说了,你这就随我回去,就算不说,你身为人子,难道不应该——”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范宏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来,忽然没头没脑地朝着李唐刺来。
李唐哪里想到范宏德会猝然发难,本来还在朝着范宏德走过去,就听一声“啊!”的女声尖叫,这才醒过神来。而这时候,那匕首已经刺到了李唐的手臂之上。
李唐连忙闪身往旁边避了一下,但终究还是迟了一点。只听得“嗤”的一下,那匕首在李唐的左臂上划过,李唐顿时感觉左臂一麻。
而趁着这个时候,范宏德忽然抛下李唐,冲上去一把抓住赵婧,用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对着她,道:“你这贱人,叫你随我走,你偏不随我走!你看看,这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
赵婧被范宏德匕首对着,心下一阵空白,只是流着眼泪不住地摇头,嘴上却说不出话来。
李唐这时候终于站直了身子,他的左臂已经是鲜血淋漓。其实,以范宏德这样一个文弱书生,就算来五个,个个身上都拿着匕首,都伤不到李唐的。只是李唐根本没有防备范宏德,就连一点防范之心都没有,这才着了他的道。
李唐连忙用右手按住那受伤之处,喝道:“范宏德,你想要做什么?”
第135章 紧张对峙
范宏德显然也并不习惯这种说话方式,手上的匕首微微颤抖,不住地轻轻刮在赵婧粉嫩的脖子上。、赵婧的脖子上被刮出了一条条若隐若现的血丝。赵婧只好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一双无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李唐望来。
李唐也有些无奈,这边确实是一个十分荫庇的地方,周围并没有什么人流,李唐就是想借助路人也是办不到。何况,眼前这件事情,也不能借助别人,范宏德和赵婧的身份都比较特殊,尤其是赵婧,她若是出了事,必将地动山摇。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多,就越是危险。
范宏德有些激动地说道:“这是你逼我的!若是你不来这里,这贱人不愿随我走,我最多也就是训斥她几句也就罢了,偏生你却要多管闲事。回家?回家我就要变成杀人疑凶了,是不是?你们这些当官的,会好好审案子吗?遇上有嫌疑的,你们还会管他三七二十一?事事都去细心调查找证据多麻烦,还不如直接来个屈打成招呢,是不是?”
李唐没有想到范宏德自己的父亲是一个著名铁面无私的清官,范宏德对于朝廷官员却是这个印象的。但这也是无奈,大宋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官员的**确实是十分严重,因为大宋对于士大夫在刑罚上太过宽松,贪得再多,也不会被处死,大家都有些肆无忌惮了
随即,李唐皱了皱眉头,沉声道:“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你父亲的事了吗?”
范宏德呆了呆,眼中掠过令人心悸的痛苦。他本就长得十分的俊秀,这时候脸上哀婉之色浓郁,更为他添了几分令人怜惜的神采。只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李唐并不是一个女人,对他这种瞬间散发出来的光彩无动于衷。
但是,范宏德的这种哀婉之色只是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随即,他的脸色转为坚毅,道:“当然知道,不然的话,我今天身上也不会带着这把匕首了。而这个贱人,哦,不,我们的长公主殿下也不会如此乖觉听话,是不是?”
李唐阴着脸,缓缓地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据我所知,长公主一向待你有情有义,并无亏欠你的地方,你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以这样的手段对付她,你自己觉得合适吗?就算咱们抛开情义不谈,她总是一个女子,你以利刃要挟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弱女子算是怎么回事,这便是你素来行事的风格?这便是你范家的人行事的风格?方才听你说要走,对吧?你想要跑到哪里去,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想要逃跑?人家不随你一起走就是贱人了?就你这种自私懦弱的人,人家就是随你走了,以后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万一哪天你没吃没喝了,你是不是会把她抛下甚至卖掉?
你自己想想,长公主做错了什么,她的选择有什么错?人世间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物可以享受,她为什么要抛下这一切随你走?这东京汴梁的男子上百万,朝思暮想欲要仰扳长公主,与她结成丝萝的,没有十万,总有八万吧?这八万人里面,焉知就没有比你更好的?
放下匕首吧!此时放下犹未晚矣!我可以代你向长公主求情,相信她深明大义,不会计较你今日所为的。而我,也会忘记这一切,我们大家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岂不是好?你为什么偏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呢?
你明知道你父亲出了事,你是他唯一的爱子,也是他所有希望汇集之所在,你难道就愿意这样毁掉自己,就此绝了你父亲的期望?若是不愿意,现在放下手中的匕首吧,悬崖勒马,还来得及!否则,大错铸成,谁也帮不了你,谁也救不了你!”
范宏德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看见李唐一步一步缓缓前移的脚步,他忽然大怒,道:“给我站住,不然我立即捅死这贱人。你应该不会想逼死公主殿下吧,这可不是一个小罪名!”
李唐心中苦笑,他到底是武功不济,若是许水兰甚至是胡清儿,在这个距离出手的话,足够从范宏德的手中夺下匕首而让赵婧丝毫不受伤害了。尽管他试着引诱范宏德转移视线,但终究还是失败了。
当下,李唐只好站住身子,道:“好了,我不靠近就是。不过,我劝你——”
“不要劝了!”范宏德毫不留情地打断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简单。至于你怎么看待我,甚至世人怎么看待我,我已经不在乎了!李唐,想当初,我还高看你一眼,以为你和那些人不一样,想不到你终究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区别。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失望,我简直是太失望了!”
李唐惑然道:“范兄,‘那些人’是谁?你拿我和‘那些人’比较,总该让我知道比较的对象是谁把?至于我比不比得过‘那些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范宏德嘴皮一动,正要开口,又连忙止住,道:“我曾经发过誓,就算是死,有些话都绝不说出口,你如何强逼也是没用的。我现在命令你,立即给我走,离开这里,否则——”说着,他又把手中的匕首往赵婧的脖子上靠了靠。
李唐心下简直是一头雾水,今天范宏德说话,简直是太奇怪了,而他的行为则是更加奇怪。按理说,范宏德和赵婧关系这么好,即使她不愿随着自己一起私奔,也不该如此粗暴对待。看他如今对待赵婧的神情,简直就像是对待仇人一般。世上哪有不做情人就做仇人的道理?
但是,对于范宏德这种近乎荒诞的要求,李唐也是不敢不服从。对于赵婧,李唐是怀着一种愧疚的心理的。若不是他自己多管闲事,主动去联系范宏德,并帮他传什么信,赵婧今天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这样算起来,李唐才是造成赵婧如今这般危险场面的罪魁祸首,他自然是不论如何,也要保住她的安全的。
李唐连忙向后退了两步,道:“范兄,有话好说,好说,莫要激动!”
但范宏德却显得极为激动,道:“没什么好说的。搞了这半天,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来捉拿我归案的。你不过是想用我的性命来再次成全你破案如神的美名,是不是?嘿嘿,前几天我父亲还在在我面前夸奖你,说上次一件颇为复杂的案子,你只用了区区一夜的时间就告破了。说我什么时候能有你一半的本事,他就欣慰了。
这一次又如何?你打算又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这个案子破掉吗?而且,你还要把我这个凶手亲自带回去?”
一阵清风吹过,李唐感觉手上的左臂伤口处一阵刺痛。但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摇摇头说道:“范兄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想让你回去而已。不论如何,你父亲故去,你作为儿子的,不在家中总有些说不过去吧?”
范宏德冷笑一声,道:“不要‘范兄’‘范兄’的叫,你是县尊,我一个草民仰扳不起。还有,你以为我父亲故去了,我不比你伤心吗?我从来都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就算他囚了我这么久,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我从来没有恨过他,反而更加尊敬他。你难以了解我对他的感情,绝对不可能了解的。现如今,他已经驾鹤西去了,我说这些都已经来不及了。我只想说一句,我不能回去,我不想和他一样,也莫名其妙地病逝!”
李唐一听,吃了一惊,从范宏德的话里听起来,似乎他的确是知道真相的。如此说来,范正平的死,果然不简单。
当下,李唐说道:“好,就算你不愿回去,那也罢了,你总该放下公主殿下吧,她是无辜的!”
范宏德勃然大怒,挥舞着匕首道:“让你走,你还不走!是不是要我当着你的面在这具美丽的身子上戳出几个窟窿你才甘心?”
李唐别无他法,只好说道:“好,我这就走,你莫要激动!”
但这时候,一直不敢出声的赵婧却忽然喊道:“不要!不要走!”她如今已经把李唐当做唯一的倚靠,李唐一走,她不知道将会遭遇什么样的事情,她哪里肯让李唐就此离去?
李唐心下暗叹,你这个傻女孩子怎么就不懂呢?我这是先假作离去,然后趁着范宏德不注意,尾随在你们身后伺机相救啊!只有我“走”了,他才不会把你控制得这么严实啊!
但李唐这话却苦于无法出口,回头看见赵婧面色苍白,双目中充满了绝望的样子,李唐心下又是一软。她虽然是堂堂长公主,但事到临头了,终究也不过是一个无助的女孩子而已啊!
范宏德看见李唐本来已经转身过去打算走人了,被赵婧这么一喊,却又转回来了,心下大怒,用匕首柄一下子敲在赵婧的手臂上,道:“你这贱人找死是不是?到了这个时候都还不老实!”
第136章 败事有余
匕首柄虽然是木制的,但敲在人身上还是很痛的,况且赵婧乃是堂堂公主,从小不要说被这样猛敲,就算是用手也没人这么敲过她。;她心中稍有不渝,一大帮子人就得围着她、哄着她,用尽一切方法逗着她,直到她转嗔为喜为止。而若是她惹了别人不悦,则从来都是理所应当的。那算那个“别人”是皇帝,也都是忍着,一般人被她惹了,反要小心翼翼地赔笑脸。
当下,赵婧忍不住痛哼了一声。范宏德本来已经十分懑怒了,一听这痛哼之声,更是大怒,骂道:“你这贱人,恁地会装死。我不过是轻轻碰你一下,你便大呼小叫的,我若是捅你一匕首,你岂不是要鬼哭狼嚎?叫什么?想叫你赵家养的那一帮子鹰爪孙出来救你这个主人?别做白日梦了!天子之怒,固然是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但我匹夫之怒,却可以让你们这些身份尊贵的人和那些身世卑微的匹夫一样流尽身上的血!”
赵婧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范宏德又是一阵斥骂,奈何赵婧又是伤心,又是害怕,不论他如何威胁,却总是止不住哭声。
李唐连忙劝道:“范兄,她不愿随你出走,也算不得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吧?就算她今日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你还是不要不要过于为难她了!不管怎么说,她以前对你的情意,总是货真价实的——”
范宏德霍然抬起头来,看见李唐还好生站在那里,顿时勃然大怒,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岂是你一个外人所能明白的?要是事情如你想的这般简单,我范宏德又岂是那等丧心病狂之人?让你走,你怎么还不走,遮没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还是想要留下来欣赏我一刀捅死你的公主殿下的情状?”
李唐见范宏德情绪十分激动,状若发狂,生怕他真的一匕首捅在赵婧的后背上,只好不住点头道:“别激动,我就走,就走!”
李唐正要假装离去的时候,忽听一阵大喝:“殿下在那边,在那边!”李唐和范宏德同时一惊,转眼望去,就看见几个大内侍卫的男子急急地向这边冲来。
李唐心下“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这几个人都是内廷侍卫,武功就算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若是这几个人不动声色,缓缓地从后面靠近,以他们的武功,想要救下赵婧并不是很难的事情。可他们太过自恃自己的身份了,他们平日就是对禁军里面的马兵都不放在眼里的,一向趾高气昂惯了,却忘了有时候人总是要低调一些才能成事的,并不是每个人都吃他们那一套。而眼前的范宏德,肯定就属于那不会吃他们这一套的人当中的一个。
果然,范宏德立即变得激动起来,他左手把赵婧勒得更加紧了,握着匕首的右手也越发厉害的颤抖起来,一边缓缓往后退,一边喝道:“不要过来!不准过来!”
那几个人却哪里肯听。其中一个出声威胁道:“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知道我们又是谁吗?她便是当今天子之妹,堂堂的徐国长公主殿下。你难道不知道当今皇上最宠爱的,便是这位徐国长公主吗?你挟持公主殿下,已经是足够死罪的了,若是还敢伤害到她,恐怕你家中的人也要受到连累。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也不为家人想想吗?”
提及“家人”二字,范宏德越发激动了。他一边更快地后退,一边厉声喝道:“不要上来,你们再上来一步,我真的捅死这贱人了!”
那几名侍卫一听自己保护的公主殿下居然成了“贱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不忿之色。为首的那人口中喝道:“你作死么?�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