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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黄大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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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男子既没有肯定也没用否定,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说下去!”

李唐继续说道:“还有就是亲近婚育。我中国(指中原地区)自古有‘亲上加亲’之说,表兄妹、表姐弟的婚姻多不胜数。事实上,这是很多疾病的根本原因。据我所知,表亲婚育出来的婴孩,出现各种病症的机会远远大于一般的婴孩!”

那年轻男子一听,喃喃地说了一声:“有这回事?”略为沉吟一下,又说道:“说下去!”

李唐道:“还有就是小儿生下来的时候,曾经脑部受到外伤,或者是中毒,抑或是——”

“这种可能性可以排除。我主人家的公子,日夜有多人专门照料,稍有一丝损伤都会有人报上来。因此,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见到那年轻男子话说得有些累了,那黑脸汉子连忙走上前来,接过话头说道。

李唐点点头,说道:“其实,这些是造成癫痫病的都要诱因。既然都没有出现,那就只有最后一种可能了:婴儿的母亲怀孕期间,曾经生过病,虽然最终此病得以治愈,却给腹中的胎儿落下了病根!”

那年轻男子本已经闭上眼睛,一边养身一边聆听,待听得李唐这句话,眼睛忽然睁开,射出热切的神彩,嘴里说道:“说得是!先生果然神算,我孩儿的母亲怀孕期间,确实曾经生过病。”

急急地喘了几口气,他忽又说道:“先生,既然这病已经查明了,先生是不是可以救治呢?”

李唐惑然道:“官人,在下有些不明白的是,既然尊夫人怀孕期间曾经生过病,想来那医士在为令公子诊断的时候,也必然是问过官人的,官人为什么不能据实以答呢?我想,你你们所请的那位医士的医术,若是知道了病因,对症下药,虽然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事情也绝不会演变得这般复杂的!”

那年轻男子脸色变了一下,又是一阵咳嗽,本来就很是苍白的脸上更是没有了最后一丝血色。半晌,在哪黑脸汉子的抚、捶之下,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先生的意思,难道是说这病就无可救药了吗?”

李唐摇摇头,道:“这也不尽然。只是就本人的医术来说,是强不过官人以前所找的那些医士的。官人把尊夫人怀孕期间曾经生病这一事实告诉那些医士,或许以他们的高超医术,日后还能有办法。”

那年轻男子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何以见得?那群庸医这么久都没有想出办法来,此刻又能有什么办法?”

李唐摇头道:“不然,那群人非但不是庸医,反而都是高明之士。他们虽然并不知道病源,却能通过固本培元的办法,利用滋补,硬生生地保住令公子一息不断,这是在下望尘莫及的。从现在看来,以那群医士的能力,短时间内还能保证令公子的安全,我想只要他们能从尊夫人的病上开始朔本究源地探查,一定能彻底查出病因,并对症下药的。”

那年轻男子脸色一变,道:“还要从内子身上开始查起?”

李唐很肯定地点点头,说道:“这是必然的。在下举个例子,若是尊夫人怀孕期间曾经中毒,那就有可能是毒性未曾完全清理干净,流入了胎儿的体内,这才导致了这孩子的病;又或者,尊夫人得的是寒病,那寒气侵入胎儿的脑内,也会造成婴孩癫痫的。”

顿了一下,李唐继续说道:“我要特别提醒官人的是,此时还是尽早为宜,只怕时间一长,夜长梦多,恐怕会陡生变数。

那年轻男子似乎有些尴尬,几次张开了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最后,他还是向着那黑脸汉子道一声:“走吧!”率先起身便走。

那黑脸汉子眼神怪异地望了一眼忽然从怀中取出一锭金灿灿的金元宝来,丢在李唐身前的桌子上,转身跟了上去。

李唐坐下来,拿起那锭金元宝颠了颠,不由暗暗咋舌,这居然是二十两的!若是接待一个客人便有二十两黄金的报酬,行医真是一个太好的行当了。

第57章 人不能这样无耻

明天就是和韩家医馆约定的最后一天了,可巧的是,明天还正是二月朔日,楚云之会的日子。、

李唐此时正坐在床上,下身盖着被褥,眼睛穿过对面那扇半开着的窗牖,望向对面那一轮淡淡的蛾眉月。夜晚的天空,还是一如既往地深邃,就像是亘古不变的一般,但李唐的脸色时喜时忧,变幻不定。

韩家医馆那边,韩多才自然是希望李唐去的。以前一向自信的他最近连受打击,已经变得有些自卑了,他有些担心一旦李唐没有去,自己会镇不住场面。当然,他也不敢对李唐提出“你必须来”之类的硬性规定。毕竟,在他的眼里,李唐这样的人物,并不是他可以随意支使的。

东水门边楚云亭?那确实是一个好去处。“汴京八景”中的两个——“汴水秋声”和“隋堤烟柳”都是在东水门外那一段汴河边。

东水门外有一处很大的河滩,正是汴京城从水路西去西京洛阳,东往淮泗,转江南船只的始发之地。同样的,东南地方的粮食、入贡的方物进京,也是在此卸货。因此,虽然是寒冷的早春,水路并不是很繁忙的季节,此时的东水门外汴河上依旧是舟舸如织,十分热闹。当然,一般到了深秋,汴河就会猛涨,那时候碧水荡漾,一望无际,再加上一些“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的送别之人,这景色比起往常又要美丽不少。这也是“汴水秋声”会成为“汴京八景”之一的原因所在。

想当初,李唐刚刚进城,和“风尘三侠”第一个去游览的地方就是东水门外,也知道那楚云亭正是那隋堤之上,位置最好的一个亭子,不仅正对着汴河上船来船往的热闹景象,背后更是一望无际的烟柳——正是大名鼎鼎的“隋堤烟柳”。虽然如今那柳树上大多是光秃秃的,但人们只要仔细一看,就容易发现那些枝头都已经悄悄长出了不少嫩芽。因此,如今虽然不是游览的最佳时机,但去了的游人也不会全无所获。

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明天就要见证一场比文招亲了,一场早已注定结果的比文招亲!不知道那岸边的烟柳会作何感想。讽刺?抑或是淡漠?这些李唐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现在很不爽,很费踌躇。

还是不去了,去了还不是添堵而已吗?

这是临睡前,李唐的最后一个念头,也是最终的决定。

于是,第二天早上,李唐起床后,一如既往地坐上了前往韩家医馆的马车。

今天的病人特别多,早早的就把韩家医馆挤得满满的。李唐下了车,好不容易才在韩多才的一位徒弟的开路之下,挤进了内堂。

李唐刚刚坐下,就听门外一个声音喝道:“让我进去,我不是看病的,我找李先生有事要说!”

李唐听这声音中带着一种难言的威严,听来颇为熟悉,便站起身来,隔着帘子向外望去,而那帘外之人也正微笑着向里面望来,两人目光相遇,李唐立即便认出了此人:这不是那天以四十两银子的高价买下自己一幅字的那个中年男子吗?此时他手上拿着的扇子正是自己那天卖给他的那一把。这么大冷天的,他居然把那扇子打开了,在那里轻轻扇着。旁边的那些病人哪里见过这样的神经病,纷纷闪避。

韩多才正要阻拦,却听李唐说道:“韩先生,放他进来吧,这人我认识!”

那人便在韩多才疑惑的目光之中走进了内堂。

“李先生还记得在下,实在令在下深感荣幸啊!”那中年男子毫不认生地在李唐的位置上坐下来,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李唐微微一笑,道:“承蒙官人称一声‘先生’,小可应该感到万分荣幸才是。不知道官人找小可有什么事没有?”

那人笑了笑,说道:“老夫觉得,这件事说起来,应该和先生关系不大。不过,有人却并不这么认为,一定要老夫把这件物事交给你,于是,老夫就来了这里。”

李唐被他说得有些迷糊,便说道:“是什么物事?”

那人从怀中取出折叠颇为美观的信笺来,交给李唐,又说道:“这件物事,还是等老夫走了之后,先生再看吧!”那人倒也干脆,并没有一句废话,便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正当他双手拨起帘珠的时候,他忽然又似想起什么来,回头向李唐说道:“对了,那信中的那个‘文信兄’就是他们中书省的右补阙罗有德。”

李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提起这样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来,只好点点头。那人再不犹豫,大踏步地出门而去。

右补阙是一个文官官衔。宋朝的官制最大的问题就是拖沓,人浮于事。而这个弊端在言官这个特殊职位上显得尤其明显。

说到言官,人们首先想到的就会是御史台。事实上,宋朝也确实是设置御史台的,和中书省等三省一样,主管御史台的是本台的贰官御史中丞,主官御史大夫并不实授。自御史中丞一下,还有很多御史。

本来这就应该够了,但事实上远不是那么回事。门下省还设置了左谏议大夫、左拾遗、左补阙,中书省又对应地设置了右谏议大夫、右拾遗和右补阙,这些官职在在职责上和御史几乎是一样的,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的所属机构而已。

换一句最简单的话说,这右补阙就是属于中书省的言官。

李唐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心下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回过头来,打开那信笺,就见上面写着:“文信我兄:弟尝于我兄言及太学正李格非亲近‘元佑党人’之事,今略有变,暂缓可也。皆因弟三子明诚慕其女甚切,弟亦难少移其志,唯有索性做成之。弟已谒过宰相,得其允可,我兄可赞压劾章,待得木成其舸,再行劾奏不迟!”

下面的落款是:“弟挺之再拜顿首!”'TXT小说下载:。。'

李唐一见这封信,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嘴里狠狠地骂了一声:“他——妈——的,人不能这样无耻!”

第58章 志得意满

无耻?无耻!太无耻了!赵挺之简直是太无耻了!

就因为儿子喜欢李清照,就让人先不要弹*劾李格非,想要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了,再来个过河拆桥,把李格非弹*劾下去。。到时候,李格非这个可怜的亲家翁还可以被“废物利用”一下,成为他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这个罗有德想来也不是什么“有德”的人物,既然是右补阙,赵挺之作为中书舍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让他帮这么一个小忙,又怎么会傻乎乎的去拒绝呢?

到时候不用说,他赵舍人脸一黑,一副包公模样,痛斥作为亲家的李格非攀附“元佑党人”,阻挠变法,大逆不道,坚决要求陛下不要因为自己的关系,就放过这样的奸人!

同时,也可以预见到,没见过世面的小皇帝肯定会被他这种大义灭亲的忠直之气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哗哗”的,直说好同志。说不定在这种感动的催化之下,小皇帝御笔一挥,你这个人觉悟不错,经得起考验,能够胜任更加有挑战性的岗位,就当中书侍郎去吧——

反正李清照到时候也是他们赵家的儿媳妇了,作为一个弱女子,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再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奶奶的!我一定要去阻止这对贼厮鸟的阴谋!”李唐此时对昨晚思量了半夜做出的决定真是万分悔恨。来什么鸟医馆啊,东水门那边那么好的风景,怎么也比这地方好吧!

心下不住大骂着,李唐便“哗啦”一声拨开门帘,倏忽冲了出来。

外面的那群人一阵愕然,尤其是那个本把手搭在一个颇有风韵的少妇玉手上,正在有滋有味地把脉的韩多才见了,嘴巴瞬时张得大大的,一向苦忍着没有流出来的那一串涎沫立即便“啪嗒”一声,落在了那少妇白皙的玉手上!

因为大厅内人实在太多了,虽然大家认得李神医,都不敢阻拦,想要侧身相让,但李唐一时间要想冲出去还是要花一番功夫的。而就在此时,忽听门外一阵马蹄声伴随着车轱辘转动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来。待那马蹄声到了近前,就听那车夫“吁!”了一声,那马车就停了下来。

李唐这时候堪堪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还没有看清楚来人,就听一个尖锐的声音喝道;“给我叫李唐那厮出来!”

李唐抬头一看,这发话的不是范大小姐吗?此时的她依旧是一身宽松的男装,随着她手上的抖动,衣袂飘飘,宛若神仙中人,真有点“罗衣从风,长袖交横”的感觉。

只是她那脸色却不是那么好看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斗鸡一样,瞪得大大的,眼珠里红丝条条,一张俏脸也像是上了发条一般,绷得紧紧的。

而她身边却是一位盛装女子,一身青罗绣为翟的翟衣,身材比范大小姐略微高一点,看起来略显瘦弱。她的头上蒙着一层雾色的纱巾,更为她的容颜增添了不少的遐想空间。

而这时候,那位“漂亮”得有些过头的范宏德范大官人终于下得车来。忽然,他一眼看见李唐,脸上露出尴尬之色,有些无奈地偏过头去。

而那范大小姐也一眼认出眼前这位刚刚从门内挤出来的人正是李唐,不由瞳孔一缩,指着他说道:“是你!我来问你,你今天为什么没有去——你,你哪里跑?”

李唐本就在为代步的工具担忧,此时看见正好来了来了一辆马车,哪里管那马车的主人是不是熟人,撇开范大小姐,一溜烟窜到马车面前,伸手按住马鞍,身子向上一纵,就跳了上去。

那范大小姐正要开口继续追骂,却见她哥哥向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范大小姐到底不是笨人,立即明白过来,忙把那一车子的脏话统统咽了回去。

李唐拿起缰绳,一鞭抽在马背之上,狂喝一声:“驾!”正等着那马放开四蹄,向前飞奔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子好像动也没用动一下。

这下子,李唐才终于注意到,那马车的前面,正有一个壮硕的男子双手按在车上,在那人神力之下,这马儿居然没有办法向前半步!

这时候,就听那带着面纱的女子说道:“让他去吧!”

那人这才放开了马车,一闪身,消失在人群中。李唐立即意识到这女子身份不一般。他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那日在相国寺外看见的那辆马车,可不真是今天这一辆吗?那天,车内的女子有数人随扈,今天虽然没有看见随扈,但现在看起来也只是隐在暗处而已。

当下,李唐抱了抱拳,向那女子道声:“多谢了!”也不待那女子回应,再次把缰绳抽在马屁股上。不一时,那马儿立即飞奔起来。

范大小姐望着那向前飞驰的马车,愣了一会神,忽然回头向那蒙面女子道:“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那蒙面女子转过头来,幽幽地说道:“文采能被清照姐姐推崇,那错不了;做了错事能悬崖勒马,浪子回头,可见人品也不错;医术这样厉害,连名医都请他镇馆,也过得去;长相嘛,也——”

忽然,她一眼看见范晓璐一脸奇怪的笑意,望着自己的身后,终于明白过来,这小娘皮根本就是诱使自己夸赞李唐的,因为范宏德就在她身后听着呢!她反应倒也不慢,立即改口说道:“还算过得去,不过,比起我们大郎来,就差远了!”

范宏德在后面微微一笑,道:“妹妹,你不要再逗婧儿了。”他也也目光投向远处那辆正在眼帘中慢慢消失的马车,道:“其实,李慕武这个人确实是很优秀,几乎所有方面都比我强。而我,只要有一个方面比他强就好了,那就是运气。”

说着,她又把目光收了回来,满怀深情地望着眼前这个婧儿。

婧儿缓缓把头低了下去,虽然隔着面纱没法窥见内中情形,但可以想见她此时必定已是满面红霞了。

东水门外楚云亭。

望着四下里的风光,赵明诚得意洋洋。他年少成名,一向是很顺利的——不论是学业还是家庭。

当然,由于运气的关系,他曾经错过两次科考和两次上舍试。这虽然是很耻辱的事情,但对他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还很年轻,机会还多的是。只要自己在半个月以后的再一次殿试中金榜题名,那所有的耻辱都将得到洗刷。到时候,人们见到他,只会恭维他的成就,至于那些堵心的事,谁还会记得?

即使有个别人提起,那也不过是当作忆苦思甜的笑谈而已,非但不会成为笑柄,反而会被当作自强不息的佳话来流传。

如今看起来,少年得志的他,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一个贤良淑德的内人辅佐了。

不过,很快这个缺憾就不会再有了。李家老头子脾气很犟,为人可恶,但你不能不承认,他生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女儿。不管从任何方面讲,你都无法从他的这个女儿身上找出一丝毛病来。

而就是这么一个将近完美的女子,很快就要成为他赵家的媳妇了。如今,赵明诚终于开始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走向完美了。

他笑了笑,端起酒樽来,爽朗地笑道:“诸位,明诚今日能夺得这‘楚云之会’的第一名,实在是运气使然,各位都是才俊之士,能这么让着我赵三,我心下感激不尽。为此,我提议大家满饮此杯,抛却胜负的关系,为盛筵而贺!”

众人听他说得漂亮,便都抛下了失败的失落,轰然应诺。要知道,他们今天都是亲眼目睹赵明诚的神勇表现的。尽管内中有很多人一直以来都对赵明诚不甚服气,但不得不说的是,今天他的发挥接近完美,你无法找出他的一丝瑕疵。既然是被光明正大地击败的,大家也就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赵明诚志得意满地放下酒樽,立即便有侍者过来,把所有人的酒樽都添满。

赵明诚再次端起了酒樽,这次却望向了坐在他正对面的李清照。

李清照还是往常那副模样,头上戴着面纱。令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唯一的不同是,她今天的面纱确实粉红色的。每个人见了这面纱,都会想,难道这是她的暗示吗?唯有赵明诚知道答案,因为这面纱本就是昨天晚上他送过去,要求她戴上的。

看着心目中的玉人戴着自己送过去的面纱出现在众人面前,赵明诚心下的那种成就感真是无法言喻。

不过,李清照今天似乎有些神思不属,除了一些必要的话以外,并没有多说一个字,这和周围热烈的气氛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对于这一点,赵明诚虽然不大满意,但还是没有深究。他也知道,作为一个女孩子,面临终身抉择的时候,难免会有些踌躇的。于是,他端起酒杯,来到李清照的面前,笑眯眯地说道:“李小姐,小生知道你素来出现在人多的场合,都是头戴面纱的。因此上,谁也没用见到过你的庐山真面目。今日大家如此尽兴,请恕小生斗胆冒昧,请问可不可以把面纱摘去,让大家得以一窥仙颜呢?”

第59章 震撼

见到李清照沉吟不语,赵明诚便把酒杯顺手放下,说道:“若是小姐不介意,就由小生来帮你取下这面纱吧!”

赵明诚这么苦苦相逼,自然不会真的只是为了一窥李清照的真面目。。事实上,他早就看见过李清照的真面目了——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这么铁了心要娶她为妻了。娶妻,当然不能单看名气,也不能单看才气。因为你晚上不会搂着女人的名气和才气睡觉。相貌,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手揭开面纱,其实就是一种象征,一种逼迫对方委身的象征。这一点,尽管谁也没用说明,但大家心里都很明了。因为李清照既然这么多年一直蒙面示人,不是情有所钟,又岂会骤尔揭开呢?况且,还是由一个年轻男子亲手揭开。

最重要的是,大家事先都曾听到过风声,说这次“楚云之会”其实就是李清照的招婿只会。而且大家见到的事实是,与会之人也全部都是未婚的青年才俊,这也算是对传言的一种侧面佐证了。

于是乎,眼前这些满怀希望而来的青年才俊们就只好郁闷地干瞪着眼睛为赵明诚赵三公子当见证人了。

李清照听言,握着酒樽的玉手微微一颤,手中的酒樽轻轻晃了一下,那酒便洒出一些,一下子便润湿了她身前的一小片桌子。

赵明诚见了,毫不在意,伸出手来,就要向李清照的面纱抓去,他嘴里兀自小声安慰道:“小姐不必紧张,只是一层面纱而已。说摘掉,就摘掉了——”

正在此时,一阵煞风景的马蹄声从远处传了过来,所有人都有些不悦地抬起头来,向远处飞驰而来的那辆马车望去。

要知道,这楚云亭一带乃是名胜,就是达官贵人来此,一般都是徒步踏青的,即使坐轿也会被人诟病。这家伙倒好,到了这里非但不下车,反而快马加鞭,嘴里发出一阵紧似一阵的催马之声,好像唯恐天下人不知一般。

而更令人气愤的是,他那马儿偏偏十分神骏,那马蹄踏在路上,发出一种比一般的马儿响亮得多的“得得”声,那驾车之人坐在上面,就像御风而行一般,衣带随风飘起,远远看去,动感十足。

而这样的景象,无疑是让在座的这些读书人颇为不喜的,大家的眉头都在这一瞬间皱了起来。

赵明诚此时心情正好,对于眼前发生的这种煞风景的事情,就显得大度一些。他笑着收回目光,又故意咳嗽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道:“李小姐,若是你不拒绝的话,小生就当你允可了——”

说着,他便再不多言,直接把手伸向了李清照的面纱。李清照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嘴里轻轻发出一声惊呼,身子略略一偏,便躲了过去。

赵明诚并不以为意,李清照的反应在他看来是最正常不过的。面纱,就像她的保护伞一样,保护着她的矜持和骄傲。自己要把它除去,若是她毫无留恋地配合自己,那才是怪事呢!况且,赵明诚话说得很清楚,不拒绝就是允可,既然李清照果真没有直言拒绝,在他看来,当然就成了一种鼓励了。

于是,他再次向前欺了一步,脸上露出一种邪邪的浅笑,近乎轻薄地伸出手去。这一次,李清照显然已经是调整好了心情,并没有闪避开去,只是直直地坐在那里,纤瘦的娇躯发出一阵微微的颤栗——

赵明诚的手已经探到了李清照的面纱,眼看只要轻轻一扯,李清照神秘的真面目就要显示在众人面前,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灼灼地盯在那面纱之上。

但就在此时,忽听一声怒喝:“住手!”这声音洪亮,暴戾,就像平地起了一声惊雷一般。

赵明诚愕了一下,手上一顿,那手便缩了回来。他心下大怒,抬头向那发声之人望去,就见方才那辆煞风景的马车已经斜斜地停在了路边,一个青年男子正瘸着脚,向这边奔了过来。从他走路的姿势看,显然是刚才下车太急,脚崴了一下。

赵明诚见了这青年男子,真是旧恨新愁无计遗一股脑浮上了心头,不由怒声说道:“是你,李唐——”

那原本垂着头,静静坐在那里的李清照一听见“李唐”二字,娇躯微微一颤,抬起头来,向后望去,就看见了一幅令她终生难忘的场景:一个眉清目秀、衣衫有些不整、发髻有些凌乱的男子正一瘸一拐地向这边缓缓走过来。尽管他的脚步是那样的蹒跚,但却是那样的坚定沉稳。你从他的脸上看不见一丝痛苦之色,而是愤怒——只有愤怒。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目光直直地射过来,就像要刺穿人的心灵一般。

众人立即都被李唐那目眦尽裂,满脸煞气的表情镇住了,觉得眼前这个人虽然身着儒装,却更像是一个屠夫。一时间,现场一阵静默。

李唐缓缓地走到赵明诚面前,淡淡地说道:“怎么,不欢迎吗?还是担心我的到来,会坏了你的好事呀?”

赵明诚冷笑一声,说道:“笑话,我为什么要怕你到来。你现在到,什么都晚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还要多谢你过来帮我捧场呢!”

李唐也冷笑一声,并不接话,而是口中喃喃地说道:“唉,快马加鞭跑了这一阵子,有些累,嘴巴也渴了,看你们这里这么多酒,就讨一杯酒吃一下吧!”他一双眼睛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就好像根本没有看见眼前的赵明诚一般。

忽然,他的目光扫到了正在静静坐着的李清照身上,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走过去,有些粗鲁地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咕咚”一声,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一干而尽,嘴里兀自说道:“嗯,这下差不多了,这酒果然是个阿物!既能帮人助兴,还能解渴。”

李唐一发声,众人才在震惊中回复过来,不过大家满脑海还是刚才李唐那个动作的回放:他居然抢了李易安的酒樽喝酒!

第60章 玩笑开大了

李清照羞愧无地,站起身来用手指指着李唐,有些语不成声地说道:“你——你——”

李唐毫不客气地打断道:“闭嘴,你这个蠢女人,你莫不是以为自己是普渡众生的菩萨吧?还想救苦救难!那我就很不客气但也很客观地告诉你:你自己也不过是那些狡猾的猎手箭下的猎物而已,他们随时都可以把你射杀在当地,你有什么资格与虎谋皮?”

说着,他一边从怀中掏出刚才那中年男子交给他的信笺,一边抓起李清照的玉手,塞在她的手腕上,嘴里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赵明诚见李唐一再在众目睽睽之下“猥亵”自己的女人——他觉得就是这样——不由大怒,狂怒地指着李唐道:“你,你快滚,这里不欢迎你!”

李唐冷笑着走到他面前,扬起手来,就是一个巴掌扇过去。。只听清脆响亮的“啪”的一声,赵明诚那张俊脸上就多了一个红色的手印。

“你——”赵明诚脑海中一片空白,直到听见了旁人的惊呼,才回过神来,指着又惊又怒地指着李唐道:“你敢打我?你知道我——”

“我知道,不就是中书舍人家的衙内吗?那又怎么样?人做错事都要受惩罚,不管你是王公大臣还是平民百姓。你又如何能例外?”

赵明诚见李唐虽然一拐一瘸的,却仍在向自己一步步靠近,心下慌乱不已,一边缓缓向后退着,一边色厉内荏地问道:“我做错了什么?”

李唐冷哼一声,说道:“你做错了什么,我也不想管,我和你的人渣老爹不一样,没有兴趣多管闲事。我打你,没有其他理由,纯粹就是因为你长得太欠扁了,想要帮你修葺一下而已,这个理由够充足了吗?”

赵明诚虽然不明白什么“人渣”,“欠扁”之类的词汇的意思,但也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但此刻他在李唐的压力之下,呼吸都感觉困难,又哪里敢反击,嘴里只能嗫嚅地说道:“你——你——”却始终“你”不出什么东西来。

李唐见他这般脓包,再也没有兴趣去理会,回过头去,却见李清照此时已经看完了那张信笺,便说道:“这位小娘子,早春之日出来郊游累不累啊?在下从朋友那里借得马车一辆,要不要载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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