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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黄大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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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赵三运气差就差在,他作为一名内舍生,连续两次考试都成绩不错,却达不到直接授官的标准,这已经够不走运的了,偏偏又连续两次殿试都名落孙山,那简直就是背得不行了。要知道,殿试其实主要就是对省试过关的人,进行一个排名考试,分出个状元、探花之类而已,绝大多数都能授官的,只有极少部分发挥太差,成绩一塌糊涂的才会被刷掉,而这赵三却偏偏连续两次都在这极少数里面!
“哦!”李唐终于能体会到哪赵三为什么脸色那么黑了,当一个人连续好几次被命运当球踢来踢去的时候,他的脸色确实是太难好起来了!
“那赵三原本是国子学的,他的父亲乃是当朝中书舍人赵挺之,因为他实力超凡,不愿浪费国子学的名额,遂通过自身的努力,考入了太学。这本来是一件很令人佩服的事情。只不过,他性子却太过高傲,既看不起那些凭借着先辈的余荫而得以衣食无忧的国子生,又看不起那些虽然艺业不错,出身却十分寒微的普通太学生。”范宏德还在不停地搬弄着赵三的坏处。
“赵挺之?”李唐听到这个名字,心下不由一动,“难道刚才那赵三就是——”
“哦?”李唐心下起了疑问,便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道:“那这个赵三叫什么名字呢?”
范宏德见李唐似乎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不由大喜,说道:“那厮叫赵明诚,字德甫。”
“啊,果然是他!”好在李唐心理早有准备,否则差点就要叫出声来。
“那么,他现在结婚了吗?或者有没有婚约?”虽然这样的问题有些蠢,但李唐还是问出了口,因为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他只知道,历史上赵明诚和李清照是一对夫妻,但却并不知道这两人是哪一年成亲的。
李清照,那可是千古以来,李唐为仰慕的女子啊!她的早期词作可以当得上“字字飘香”四个字,而后期词作则又当得上“字字泣血”四个字。如今有机会从侧面打探出这个女子的近况,他岂能不心跳加快!
范宏德听得此问,却并不回答,只是神经质地一阵大笑,直笑得李唐一阵头皮发麻,这才渐渐止住笑声,道:“慕武兄,你不知道这‘楚云之会’的来历,问出这样的问题,我原也不该笑话你的,只是一时没有忍住,还请见谅!”
未等李唐回礼,他又继续说道:“这‘楚云之会’是只有未婚之人才能参加的,因此,你问的这位赵三官人现在还没有成婚。不过,这次‘楚云之会’若是他得以大出风头的话,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办喜事了!”
李唐一听此言,忽然福至心灵,问道:“这么说来,这‘楚云之会’是个募亲会?”
范宏德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说道:“虽不中,亦不远矣!哦,对了,慕武兄,刚才你问小弟的那个问题,我如今还不得不反赠给你了?你成婚了吗?”
第36章 大相国寺
李唐忽然想起了那天在客栈里看见的余曼芬,心下不免又想起了那封休书,然后又是胡清儿,竟然有些失神。;
好在,他立马回过神来,应道:“那倒没有。”
范宏德顿时满面欢喜,道:“那就好!”拉了李唐一把,便向前走去。
二人绕过大雄宝殿,来到大相国寺的后院。刚转过去,李唐顿觉眼前一亮,原来,那相国寺的后院种了一大片梅花,在这冷意森森的冬天里,忽然看见这一簇簇迎风怒放的梅花,闻到那花里散发出来的阵阵香气,这种感觉确实十分美妙。
那梅花的树荫之下,已经摆了好几张桌子,旁边正围坐着不少年轻男子,一个个看起来仪表都十分斯文。大家此时正坐在那里交头接耳,低声寒暄。
范宏德显然在这批人中间,有着极高的知名度,他甫到来,就见很多人都站起身来,遥遥的对着他说道:“范小乙,你今日可是迟到了,怎么样,罚酒还是罚诗?”
李唐一眼就瞧见了那赵明诚也在这一群人之中,只不过,他看见范宏德走进来,非但没有站起身来,反而故意略略把头偏过去,做出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范宏德洒然一笑,向众人作了一揖,道:“诸位听我说,我范大的人品诸位难道还信不过吗?过去那么多次聚会,我又何曾爽约或者迟到过?”他指了指身边的李唐,又继续说道:“这一次有一点特殊,刚才小弟在寺门那边遇上了这位兄台,我见他气宇轩昂,谈吐不凡,特别是心胸宽广,所以又特意把他也拉了进来,诸位莫怪!”
说到“心胸宽广”四个字的时候,他还特意瞥了一眼坐在那里的赵明诚。
那边坐着的那群人中,有说“不怪”的,也有说“这并不是借口”的。最后,还是一人站起身来,向众人道:“既然你范小乙这般说了,我们也不好过分为难于你。我看这样好了,既然这位仁兄是你拉来的,他也算是与会之人了。既然他迟到了,咱们就罚他,这总可以了吧?”
李唐还没有反驳,范宏德早没义气地“嘿嘿”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刚才在外面,小弟已经问清楚了,这位李兄名叫李唐,字慕武,乃是江南地方有名的才子,他的诗才那是没话说的,比起太学的某些上舍生也丝毫不差呢!”
李唐心下不由暗骂,这小子简直是太不怀好意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这些话了,简直把哥当枪使啊。为了打击和他不对付的赵明诚,挑拨离间,冷嘲热讽,引人垫背,简直是有什么手段使什么手段!如果我现在不拿出点东西来,丢面子的就是我自己,和他没关系,因为是我在他面前吹牛;若是我此时拿出点东西把这些人镇住,这些也会把仰慕的目光对准他范宏德,因为是他目光如炬,发现了我!
真是了不起啊!
正在此时,正在那边静坐的赵明诚再也受不了范宏德的挑衅,冷冷地说道:“吹得再厉害有什么用?关键是要拿出真本事来!他也可以说,他比那苏大胡子还强,问题是谁信呐?”
范宏德本来笑嘻嘻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怒意,那两条秀眉立时蹙了起来:“赵三,你说话可要注意了,那‘苏大胡子’四个字是你叫的吗?”
赵明诚也毫不示弱地站起身来,怒道:“那苏轼一个犯官,既先是阻挠先帝变法,后又阻挠司马光废法,十足的小人一个,就和某位范二相公一样,我为什么不能说——”
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回头一看却见四周十多双眼睛每一只都神色不善地望着他,他顿觉今天自己说话确实过火了,把大家都得罪遍了,心下不由暗暗后悔,只好住嘴不言。
他口中所说的“范二相公”就是前曾经担任过首相的范纯仁,他是名相范仲淹的第二子,人称“范二相公”。这位范二相公和苏轼因为性格各异,彼此之间交情并不深厚,但是他们在政治上,却有着出人意料的相似立场。
当场王安石变法的时候,他们二人都坚定地站在司马光这一边,坚决反对变法。但当王安石被贬,司马光上台开始彻底废除新政的时候,却都先后劝过司马光要“择其恶者废之”,对于一些好的改革措施,还是要继续下去,不能一竿子打死。不过,司马光却非但没有听进去,反而把苏轼视为是保守派里面的叛徒。
而赵明诚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讽刺,却是有另外的原因的。
原来,赵明诚的父亲赵挺之和苏轼一向以来就是一对政敌。
想当初,苏轼掌权的时候,皇帝打算提拔赵挺之,却被苏轼阻挠,理由是赵挺之这个人人品差劲,而且当地方官的时候,不能体恤民间疾苦,一味盘剥百姓。赵挺之就因此没有得到提拔。
后来,赵挺之终于通过和蔡京交好的关系,被提拔上来,他也毫不客气地对苏轼进行了反击,弹劾苏轼说他所写的草麻中有‘民众劳苦’四个字,这是诋毁先帝的功迹,属于诽谤先帝。如今,苏轼本人虽然已经被贬到了遥远的岭南,但赵挺之对他的怨气却并没有消散。而作为他儿子的赵明诚也不自觉地受到了父亲的影响,对苏轼很是反感。
他却忘记了,苏轼在政治上虽然失败了,却仍然是万千士子们的偶像,大家对他在诗词方面的敬仰丝毫没有停息,赵明诚这样一骂,正好触动了在座这么多士子的神经,岂能不成为众矢之的!
正在这尴尬的时候,忽见人群中站起一个人来,说道:“好了,好了,各位请听我一言,咱们今日是来决定这‘楚云之会’的请柬花落谁家的,并不是来吵架的,更不是来谈论国事的。因此,大家相互之间有什么个人恩怨,还是不要显露出来为好。大家请平声静气地坐下来先消消气,然后就以咱们商定的方式决定那请柬的归属。”
赵明诚一听此言,立即便附和道:“说得也是。不如咱们现在就请某位迟到的‘才子’来为我们献上他那太学上舍生都看不上眼的诗作吧!”
李唐本来就因为他对自己的偶像苏东坡不敬而起了反感之心,加上方才在外面的不愉快,心下更是早就对他十分不爽,这时再听他揶揄的语气,哪里还按捺得住,心下不由下定决定,一定要好好打击一下这个家伙,让他知道一个道理: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于是,他自信地笑了笑,说道:“既然赵三衙内这般说,那就请出题吧!”
赵明诚听李唐故意把自己称作“衙内”,心下也是懣怒不已。要知道,他进太学而不是国子学,本就是为了告诉别人,不靠父亲的身份,他也一样可以通过科考进入仕途。但李唐这个称呼,却象是当众给他他一巴掌一般,让他立即又记起了四次关系重大的考试尽皆失败的沉痛往事。他的呼吸立即变得沉重了,目光也变得狠厉起来。
“好,既然咱们身处大相国寺,就请我们的李大才子以《大相国寺》为题,赋诗一首吧!不过,有个前提,那就是要写出大相国寺的气派来,不要象你们江南的那些个‘清真居士’(周邦彦),‘山谷道人’(黄庭坚)一样,莺莺燕燕的,没得辱没了大相国寺数百年的威名!”
赵明诚见李唐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下不由也有些忐忑,便想多给李唐的诗加一些条件。但他这一出口,立即又扩大了打击面,把当朝两位大才子周邦彦和黄庭坚都说进去了,令旁边不少这两位大诗人的仰慕者皱眉不已。
李唐一听,正中下怀,暗道这有什么难的,有现成的啊!不过,他还是蹙起眉头,故意苦想一阵,一副不得要领的样子。
众人不由都为李唐担心起来。本来呢,作为观众,有热闹可看,他们也不至于有什么感情倾向,偏偏今天赵明诚表现得实在是有些欠扁,他们对自己盖过赵明诚没有什么信心,就都把希望寄托在李唐身上。
而这些人中,又以范宏德这种心情最为殷切。他今天把李唐抓过来,原本只是想从把他当作工具,从心理上打击一下赵明诚,让他发挥失常的。却不想一进来,这个工具就被摆到了台面上。这一下,李唐的发挥就和他息息相关了。若是李唐不能狠狠打击一下赵明诚的气焰,那以后再和赵明诚遇上,那就矮人家一头了,到那时候,还怎么和人家斗?
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李唐绕着一大从梅花走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直把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这才忽然一跺脚,大叫一声:“有了!”便转过头来,向着众人,一字一句地吟道:
“大相国寺天下雄,
天梯缥缈凌虚空。
三千歌吹灯火上,
五百缨缦烟云中。”
一众看热闹的一听,顿时喝起彩来,而那美男子范宏德更是喜不自胜,“哈哈”大笑道:“李兄这一首诗真是气势磅礴,奇想天开,佩服佩服!不要说比那么莺莺燕燕的江南诗人,就是比起那些京东那些大汉的曲子也是毫不逊色啊!”
赵明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因为他就是密州人士(今属山东),属于京东东路,范宏德这是影射谁,自然是不问可知。
而李唐却不由在心下暗道惭愧,又一次盗用了“前人”的文化果实。
第37章 白衣儒生
见到大家都围在李唐身边,赵明诚心下自然是不痛快起来,他横眉向范宏德道:“我说范大郎,既然大家都到了,就快快把题目拿出来吧!别以为会写几句歪诗,就一定能拿到那‘楚云之会’的请柬了。、要知道,‘易安居士’出题,向来是更重考校人的聪明才智,而不是诗词歌赋上的本事的。谢家活计玩的再顺溜,只会风花雪月,却没有脑子,那也是拿不到请柬的。再说了,即使有一张请柬被这位江南才子拿走,那不是还有第二张吗?我就不信我连一张都拿不到!”
李唐一听,这才终于明白了一个大概。原来,今天大家在此相会,并不是真正的“楚云之会”,而只是为了争夺“楚云之会”的两张请柬而已,相当于后世那些体育比赛的预选赛。而且,今天参与考校的题目,还是“易安居士”李清照亲自出的,看起来,这个“楚云之会”定然和她有着密切的关系了。
这让李唐不由心动,一睹李清照的芳容,那绝对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而这种强烈的渴望,谁也比不上李唐。因为到现在为止,在场的其他人都只知道李清照是一个大才女而已,只有李唐才知道,李清照将来的成就,绝不仅仅是“大才女”三个字能概括的——她是中国未来千年以内,绝对的第一才女!
李唐的眼神热切了起来!
范宏德听了赵明诚的话,故意不屑地微微一哂,玉面偏转过去,那张俊俏得有些过分的脸庞就正对面着李唐了,看见李唐眼中的那股子热切,他眼中讥讽的笑意立即变成了真正的快意,道:“拿出来便拿出来吧!不过,我劝某些人还是自动放弃为好,就是拿到了请柬,到了正会上也是白白丢人,何必呢?”
赵明诚冷笑道:“谁丢人,不到了大会之上,又有谁知道呢?”
方才解围的那人见这二人似乎又有了杠上的意向,又不疾不徐地站起来说道:“我说你二人这样可就不好了,吵嘴可以私下里去吵!咱们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候着,难道就是为看你们吵嘴的吗?”若说原来他说话只是调和,那么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就明显带着训斥的意思了。
令李唐颇为意外的是,赵明诚和范宏德两人一听,一时都失声无语。这不由不令李唐对那人刮目相看起来,转头向那人望去,只见那人年纪约莫在二十四五岁上下,相貌普通,穿着一身十分普通的白色儒装,面容沉静淡定。总体上来说,他给人第一印象就是低调,丢在人群里很难找见的那一种,看不出有什么特意之处。
范宏德俊脸一红,毕竟今天更多的是他在挑衅,而赵明诚只是被动反击。他转头向李唐努努嘴,意识他在那几张桌子上找个位置坐下来,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举着拿到众人面前一一展示一番,口中不停说道:“来,诸位看看,这信还是密封的,在下可没有私下开启过。这上面有‘易安居士’的亲笔印鉴,那也是无法伪造了,这里好好几位书法高手,这李易安的笔迹应该是不会认错的吧?”
展示了一周下来,众人纷纷表示:“我等都亲眼看过了,没有问题。”
范宏德点点头,说道:“那就好,现在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信封开启了!”说着,再次把那封信高高举起,来回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这才伸手把封口处打开,从中取出一张信纸来。
范宏德看了一眼看信纸上的字,一本正经地咳嗽一声,这才在众人灼热的目光注视之下,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信上有三道题目,李易安的意思,是由我念出题目,请各位把答案写在纸上,然后在最末处署上名讳,再由我带回去让她亲审。”
刚才劝和的那白衣儒生听了,便立即唤过一名路过的小沙弥,道:“小师父,请去取几副文房四宝来,就我们这里十三个人,每人一份吧!”
那小沙弥看起来对他颇为尊敬,毫不迟疑地点头答应,匆匆去了。
很快的,就见十几个小沙弥,每个手上都拿了一副文房四宝,在众人面前摆好,然后又无声无息地撤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李唐心下对那白衣儒生不由刮目相看起来。毕竟这寺院并不是他自家的宅子,能让这些和尚们象个下人一般服侍周到的,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极有钱的,一种是极有权的。
不过,看起来,眼前这些人绝大多数应该都是学生,但个个衣着华贵,他李唐在地方上也算是有钱的,但和眼前这些人一比,至少在穿着上倒显得像是最穷的。所以,那人就算有钱,也不会显得稀奇,能让眼前这些公子哥儿个个都敬他三分。
当然,若要说权势,大家都是学生,谁也不会比谁更有权一些。因此,最可能的情况是,他家里很有权势,就连身为中书舍人赵挺之之子的赵明诚都要让他三分。
要知道,赵明诚的父亲赵挺之作为中书舍人,虽然品阶上只有正五品,却是朝野上下少有的实权派。
宋朝自从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实行官制改革以来,恢复了唐朝时候“中书揆议、门下审复、尚书承行”的三省六部官制。而两位宰相正是中书省和门下省的长官。他们又分别兼任尚书省的左右长官。又因为按照唐朝后期以来的惯例,三省的正职并不实授,真正掌握三省大权的就是三省的副贰佐官。这样,左相就是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右相就是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而在掌握着天下权柄的中书省,除了贵为右相的中书侍郎以外,就轮到中书舍人了。虽然品级并不高,但却足以和六部尚书并驾齐驱了。到了特殊时刻,皇帝罢免中书宰相之后,甚至会令中书舍人代行宰相之责。
虽然中书舍人这个职位在元丰改制以前只是一个虚职,并不任事,但自从元丰改制之后,就成为了一个炙手可热的职位。他甚至有一项最为令人眼热的权限——封驳!
如果中书舍人对皇帝的旨意不认同,他可以拒绝发布,并将旨意封还给皇帝。
因此,中书舍人是一个朝中没有几个人不忌惮,不眼红的职位。
但是,作为中书舍人赵挺之之子的赵明诚显然并不是一个低调的人,却在这白衣儒生面前一点脾气也没有,这说明什么?很有可能,这个人家中的权势比赵明诚家中更为显赫!
然后,放眼整个大宋,比赵明诚家更为显赫的,又有多少呢?
第38章 三道题目
不等李唐继续揣测下去,就听范宏德朗声说道:“现在大家的文房四宝都已经到位了,那我便开始念题目了。。这第一道题目是:奴家偶得熏香一种,物主语于奴家:‘此熏香一枝可烧一个时辰,每次烧几枝并无限制,但若要使其效果最佳,则以一个时辰令六刻为宜。’熏香不可从中折断,而奴家屋内又无漏壶计时,请问奴家当如何如愿?”
刚刚读完,就听四下里大家都低声嘀咕起来。
这个说:“世上哪有这样的熏香,一枝竟能烧上一个时辰?”
那个说:“若是这些熏香质地并不均匀,有些烧不到一个时辰,又或是大大超过一个时辰,怎么办?”
还有的则说:“这可真是奇怪,香气的浓淡程度居然没有关系,却要限制时间,这不是本末倒置吗?我若是一次烧起一百枝,连续烧上一个时辰,难道也可以?”
只有少数几个低头不语,暗暗沉思,而其中就有赵明诚在内。
这时,就听刚才劝和赵明诚和范宏德的那个白衣儒生道:“大家请安静,既然是易安居士出的题目,就不会是无理取闹。大家自己安心答题就是,不要再交头接耳了!”
众人听了,都纷纷面红耳赤地闭嘴不言,纷纷低下头来开始写答案。
那边赵明诚眉头紧锁,苦思良久几次把笔探到了纸面上,又拉了回来。那边站在那里“监考”的范宏德见了,不由喜形于色。不过他看了看正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深思的白衣儒生,还是没有笑出声来。
为了不被白衣儒生发现他在偷笑,他连忙转过头去,这回就又正好面对着李唐了,令他颇为欣喜的是,李唐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正在一心一意地写着答案,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关注他。
智力题?
李唐想着这三个字,心下就有些想笑,这简直是太对胃口了,喜欢的就是智力题啊,你要是问我经义,我在这些太学生面前肯定说不上什么优势,但要比这个,就没有几个人能强得过我了!
而这一道智力题,对于李唐这个前世在网上把几乎能找到的智力题都做遍了的人来说,确实也没有太大的难度。
但是,正当李唐要开始写答案的时候,他的笔也忽然停住了。他的问题在于自己的字——他的字实在是并不咋地!
这也难怪,宋朝的一般读书人在书法上,并没有唐朝那么重视。原因就在于,科举实行了“糊名制”。考生答案写出来之后,还要由专门的人员进行誊写,再由专门的人员进行核对之后,才交给阅卷管进行阅卷的。这就决定了字写得好不好,对于你科考上的成绩没有任何影响。既然这样,又有多少人愿意专门花那个功夫去练习书法呢?
但是,现在李唐就犯难了。这一次,他写的答案可是要交给自己的偶像李清照亲自阅看的,字写得太丑,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彷徨良久,李唐最终还是不得不动手开始写字。他采取的策略是,一笔一划尽量写得工工整整,宁可从书法角度毫无观赏价值,也不能把弄巧成拙。
这道题的答案其实是并不复杂的。就是先同时烧两枝熏香,其中一枝点燃一头,一只点燃两头。等那枝点燃两头的烧完,把另外一枝没有点燃的那一头也点上,这样,等这一枝也烧完的时候,所用的时间恰好是:半个时辰加上四分之一个时辰,等于四分之三个时辰,也就是六刻钟。然后再点燃第三枝熏香,烧完就是一个时辰令六刻钟时间了。
等到李唐好不容易把答案写完,转头再看众人的时候,各人的表情就很精彩了,有在挠头的,有在皱眉的,也有在东张西望的。
当他的目光转向对面的赵明诚的时候,只见赵明诚已经写完答案,笔已经放在了砚台上。也许是感应到李唐的目光,赵明诚忽然也回过头来,直视着李唐,眼中满是敌意。
李唐没有和他多做纠缠,微微一笑,转过头去。
又过了一阵子,范宏德忽然开口道:“好了,按照李易安的吩咐,每道题的答题时间都是两刻钟,现在时间已经到了,我们开始下一道题。大家听好了:妾近来读唐诗,忽有所悟,李谪仙与韩昌黎二人皆有‘小冠子夏’之疾,诸君可知妾所读何诗?”
这“小冠子夏”指的是患有眼疾的人。原来,西汉的时候,有个杜钦字子夏的,患有眼疾,而又有一个叫杜邺的也字子夏。开始的时候,大家说到杜钦的时候,就说“盲杜子夏”,杜钦不喜欢自己的疾病被人说来说去的,就把自己的帽子改成一个只有二寸高的小帽子,人们后来便把他称作“小冠杜子夏”,而把杜邺称作“大冠杜子夏”。
这个典故,场中大多数人都是知道的,不由就犯寻思了,李白和韩愈两个人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目疾啊!若是有目疾,一个怎么能云游四海,另外一个又怎么能入朝为官?
他们都是饱读诗书的人,就开始回忆这二人的传记,还有相关的文章著作,都没有相关记载,一个个都是纳闷不已。
而有些少数不怎么好读诗书的,就连这“小冠子夏”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都搞不清楚,更不要说去想其他的了。
李唐一听这道题,心下更是狂笑起来,这李清照还真是够有意思的,智力题完了,马上又来一个脑筋急转弯,这不是对我李某人放水吗?这道脑筋急转弯,我当年是做得都不做了的!
原来,说李白有眼疾,原因很简单,因为李白看见“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把井床前的月光都看成霜了,这视力能好的了吗?
再说韩愈,就更离谱了,“草色遥看近却无”,这不是典型的老花眼吗?远处看得见,走近了反而看不见了。
李唐早早写完答案,再回头一看,众人的脸色比起刚才又是另一番精彩。而那边范宏德看他一蹴而就,丝毫没有犹豫,心下也是大喜,又若有所思地回头望了望那边正在蹙眉沉思的赵明诚。
又过了一阵子,两刻钟的时间虽然还没有到,大部分人都已经被前面两道题目弄得云里雾里,早就失去了信心,不时有人站起身来,向那白衣儒生和赵明诚、范宏德三人拱拱手,道别而去。
终于,又一个两刻钟的时间过去了,这时候场中已经只剩下五六个人了。范宏德第三次端起那张信纸开始读题:“妾读《孔雀东南飞》深为其中男女情爱之深感怀不已,深感世间情爱,最是——”
众人听到此处,不由都精神大振,齐齐把耳朵都竖得高高的。难得啊,大才女谈论自己的爱情观,这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听到的!想起刚才已经先行离去的那近十个人,大家都心头暗暗窃喜不已。
而范宏德也很懂得卖关子,读到这关键的时刻,居然顿了一下,抬眼扫视了眼前众人一遍,这才在众人快要喷火的目光催促之下继续读道:“最是刻骨铭心。人生一世若能如此诗中一对痴男怨女那般癫狂一回,纵使短命夭寿又有何妨?请诸君各写一首有涉情爱之作,若有妙文,清照愿为知交!”
众人一听最后这“愿为知交”这四个字更是眼放狼光,就连李唐也是激动不已。当然,象李清照这样的才女,和一般的闺中少女是不一样的,和她成为“知交”不一定就能够得到她的芳心,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近水楼台先得月”,经常在她身边晃荡,那机会自然会多了很多了。
于是,李唐想了想,便毫不犹豫地写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
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地妒;未信与;
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
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写完这首经典的《摸鱼儿》,他心下毫不惭愧,暗忖道:“嘿嘿,为了偶像,别说是你元好问的诗词,就是李清照自己的,我也抄得下手!”
一念及此,他心下不由有些后悔:“对啊,刚才怎么忘记了抄李清照本人的情诗呢?只要是她后期写的就成,难道她还能预料到自己若干年后会写出这些诗词来吗?而且,就算她心有所感,那也只能是共鸣。
看看时间还来得及,李唐脑海里开始检索起李清照本人的情诗来。但是,他马上就发现一个问题:李清照的情诗多是伤感之作,并不适合现在这个时候写出来,想一想,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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