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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的预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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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非常”把莫兰心中的伤感和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她伸手替他捋了捋脑后的头发。“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高竞。”她柔声说着,忽然道,“你该理发了吧。”
“准备案子破了以后就去。”他说,随后补充了一句,“也许后天就可以去了。”
“你已经知道‘星光之箭’是谁了吗?”她一惊。
“他在景云的提包里留了纸条。没想到吧?”高竞道。
“纸条上写了什么?”
“明晚8点,齐鲁街15号203室,一个人来。就这些。”
“齐鲁街15号?”莫兰皱了皱眉,她走到餐桌边,“为什么这次写得那么清楚,这不符合他的风格啊,他难道不怕警察包围那里吗?”
“我们肯定得在那里设埋伏,这是肯定的,虽然我也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但是我……”
“他会不会声东击西?”
高竞凝视着她,郑重其事地说:“我会派人保护你的。他也许会来这里。我不湥С欠褚丫搅四慵遥澳敲闯な奔洌焕炊悖蚁胨赡苁腔共恢滥恪5墙裉炷愀霸婆鐾酚锌赡芑嵋鹚淖⒁猓浴�
他注意到她面有惧色,马上捏住了她的手。“我会派人保护你的,反正陌生人按铃你不要开。”
“可是他从小就会撬锁。”莫兰的眼睛里露出惊恐的神色。
风的预谋 30、新一轮调査
次日上午,高竞陆续获得几个调査结果,首先是路辉的银行记录。据调查,在路辉被击毙的前三天,有人往他的银行卡里打了一万元,钱是从南京的一家工商银行汇过去的,结果发现景云在银行汇款当日,曾经带团在南京旅游,银行的监控录像虽然极为模糊,汇款者也经过了一番乔装打扮,但从体态上可以基本认定就是她本人。
另一条调查结果是冷小慧的早年经历。冷小慧1974年出生,跟高竞同龄。19岁那年曾经跟一名台湾富商交往,22岁结婚,后因该富商感情出轨,两人于1997年离婚,同年她经人介绍又跟另一名香港富商建立恋爱关系,三个月后分手。这一年,冷小慧改名为冷杉,并离开了原住地。2000年10月,她跟张键林结婚,该名字沿用至今。
原来,果真是想摆脱旧日生活的阴影才改的名,怪不得她会说出那番话,有没有钱根本就不重要,我那时候太年轻了,她说。根据景云对莫兰最后的说法,张键林自杀的原因是因为冷杉曾经意图毒死自己,这让他心生绝望,现在已经毫无疑问,顾天说的那个求助他的男人就是张键林。高竞每每想到这个看似如此美丽柔弱的女人,居然会在长达一年的时间中持之以恒地偷偷给丈夫下毒,就觉得心里一凉。他想到同样是这双纤细白皙的手,不仅曾经把毒药放进张键林的杯子里,还曾经抚摸过他,他就感到汗毛淋淋,他庆幸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并及时斩断了这层关系,不然也许自己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三条消息来得较晚,是关于余男所说的那口枯井。高竞根据回忆,把大致的方位画给了下属,经过近半个小时的搜索,那口枯井终于找到了。报告称,在井里面,警方一共发现三具尸体,根据法医的初步鉴定,三名死者都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其中一具是小孩,另外两具则属于成年男子。
高竞怀疑其中一具成年男子的尸体有可能是自己的叔叔,于是,他惴惴不安地给自己的堂弟打了个电话,要求对方来警察局提供人样本。起初堂弟极不情愿,因为在过去的七年中,他至少曾经让这个堂弟提供过五次八样本,但最后都被推翻了。后来高竞反复恳求,这位堂弟才最终被他说服,答应再来试试看。高竞虽然不能肯定,但他认为这次把握很大。
最后一条信息是关于顾天的。乔纳査到,顾天曾经在1993年报案称自己5岁的儿子被人绑架了。孩子是在自己家里突然失踪的,案发当晚10点左右,负责照看孩子的外婆等那孩子睡着后,便回到自己房间里睡觉去了,半夜醒来后老人惊恐地发现孩子不见了,立刻报了警。案发时,顾天夫妇在外地作短途旅游,在外留宿两晚。起初警方认定是绑架案,但绑匪自始至终都没有跟孩子父母联系,也没有留下只字片言,所以后来又把该案定性为儿童拐骗案。但无论这案子如何定性,最后它都成了悬案。据称,顾天因为这件事,曾经多次上门辱骂办案民警。
“星光之箭”,13岁就处心积虑专门找人学习撬锁的技术上门拐骗诱杀顾天的孩子,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呢?高竞想来想去,只有那件事最可能造成这种结果,可是他已经去找过这个人很多次了,怎么都找不到,这个人已经失踪了……所以现在,他唯一能抓住“星光之箭”的机会就是今晚的约会了。想到终于可以面对面与这个对手交锋,他就禁不住兴奋异常。他决定案子结束后去理个发,上次是什么时候理的,他自己都忘了。
但是,高竞的理发计划很快就落了空。
“星光之箭”又撒谎了,他并没有按照纸条上所说的,如约来到约定地点跟高竞决斗,实际上,他好像突然失了踪,既没有再打来电话,也没有像高竞担心的去偷袭莫兰,连续七天,他好像完完全全失去了音信。
高竞和莫兰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了一个星期。
正当高竞以为“星光之箭”真的准备从此销声匿迹的时候,他却又收到了后者发来的短信。短信的内容跟上次放在景云提包里的纸条内容完全相同,“明晚8点,齐鲁街15号203室。”
接着,就像“星光之箭”的一贯风格,高竞一连五天收到内容一模一样的短信,注明的时间都是含糊的“明晚”,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指哪一天。而警方连续一周在齐鲁街15号周围布下埋伏,都一无所获,连“星光之箭”的影子都不见一个。
高竞隐隐觉得不对劲。首先,他确信“星光之箭”不断来短信提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魔鬼的确想见他。但是,如此明确地指出地点,他难道没想到警方会布控吗?这似乎讲不通。如果知道警方布控了,他还赴约,这不是等于自投罗网吗?高竞觉得这也说不通。难道“星光之箭”只是想戏弄警方?但是,同样的游戏玩五天,难道他就不觉得乏味?除非,他是有目的的重复,那么这个目的又是什么呢?
“你觉得他究竟是什么目的?”有一天晚上,高竞在晚餐桌上问莫兰。
“我觉得他就是要把你们警方绕得团团转。”莫兰一边嚼着一块花椰菜一边说,“他反复给你同样的信息,就是希望警方在埋伏了天之后,会认为那纯粹是个乌龙大圈套而最终放弃。其实埋伏了那么多天一无所获后,你也的确不可能再继续调动大队人马去那里守候了。他就是等着你单独去那里。”
“我也这么想,但就是不知道,哪天才是个头。”高竞说到这儿笑了笑,他心里很清楚警察和罪犯之间是没有所谓的公平决斗可言的,但是单独会面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可以问对方一些他不想在审讯室问的问题。
莫兰眨巴着眼睛注视着他。
第二天下午,高竞再次拜访了戴文。
“你认识蔡英东吗?”他改变了一个话题。
“蔡英东?”戴文沉吟片刻后,答道,“是个蔬菜供货商,几年前,我们一直进他的货。”
“他死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一点。是下面的人告诉我的。”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他的货的?”
“可能是从2005年年初吧,他好像是丽莲的朋友,所以一开始,我让他给‘肖邦之恋’进蔬菜。”
“但是据我所知,从陈丽莲出事一直到蔡英东死这段时间,你名下的所有饭店都向蔡英东的公司进货,这是为什么?”高竞问道。
莫兰曾经跟他说,她怀疑蔡英东在陈丽莲死的那晚无意中获得了一些凶手的信息,所以这很可能就是他被杀的原因。于是前几天,他派下属全面调査了戴文名下所有饭店的蔬菜供货情况,结果果然发现了疑点。
这个问题把戴文卡住了,他思考了好半天才开口。“我想,可能是因为他那里的蔬菜价廉物美吧。”
他声音呆板地说。说完这句话,他便低头注视着书桌上的一排照片。
高竞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发现那里有一张陈远哲的近照,穿着花格子毛背心、白衬衫的他正牵着鱼钩想把一条鱼从河里拉上来,可能给他照相的人叫了他一声,他回过头来,笑得像孩子一样天真。
“陈远哲在吗?”于是他问。
“他走了。”戴文淡淡地说。
“走了?去哪儿了?”
“他没说。”戴文正视着他答道。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时候回来?”高竞问道。
“我想他也许……”戴文停顿了好久才说下去,“不会回来了。”
高竞突然注意到戴文今天的脸色非常灰败。
“他不会回来了?你是说他搬家了?”
戴文朝他淡淡地一笑,随后走到窗边,望着窗外。
“他哪有什么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着说。
风的预谋 31、究竟是谁
薛艳是一个脸色红润、长相平凡的年轻女子。虽然她不能算漂亮,但健康的肤色和丰满的身材却让她显得生气勃勃。她好奇地注视着眼前这位表情严肃的年轻警官。
“你就是薛艳?”高竞问道。
“对啊。有事吗?”薛艳对警察的来访,好奇多过不安。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薛艳脸上的好奇之色越发浓郁了。
“吴坚。”高竞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很留意对方的反应,他马上发现薛艳的脸上现出几分失望和尴尬。
“我认识他。”她不太起劲地点了点头。
“听说你们谈过恋爱?”
“也不能算恋爱吧,只是那时候我们比较谈得来。”她耸了耸肩,似乎不太情愿谈起这段经历。
“你对他印象如何?”
“他人不错,脾气很好。”她低声说。
“还有呢?”
“没有了。他挺腼腆的。所以,我们交往不深。”她说到最后这句,忽然抬起头迅速地看了高竞一眼,他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一般来说,交往一年,没有一点肌肤之亲好像不太现实。
“你是说,你们并没有发生关系,是这样吗?”他决定开门见山地提问。
也许是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提问反倒让她在心里过滤了不必要的羞涩和难堪,听到他的问题后,她忽然变得直率起来。
“是的,其实我们连接吻都没有过。”她耸了耸肩。
“这好像不太正常。”高竞顺着她把话往下说,他感觉,这个长相平凡、却非常有活力的女孩很容易在两性关系中占主导地位,所以她很可能知道一些吴坚身上不为人知的秘密。
“是不正常。”她不安地咬着手指甲。
“那你们在一起一般会干什么?”
“我们看过几次电影,也吃过几次饭。要不我就是在他的宿舍里陪他,他经常心情不好,但却很少发脾气。”她歪着头,好像沉浸在往事中,“其实,我那时候还是挺喜欢他的,还是我主动对他好的呢。”她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
“像他这么胆怯的人,就算喜欢也不太可能主动。”
“我觉得他那时候也挺喜欢我的。”她茫然地看着前方。
“你们分手是因为他生乙肝吗?”高竞问。
“当然不是。”她立刻否认,随即声音又轻了下来,“我不是那种人。不是那种看见男朋友生病,就会扔下他不管的人。那时候我是想跟他好的,可是……”
“可是什么?”高竞连忙问道,他预感到,这个“可是”后面的答案至关重要。
薛艳转过头来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我真不想说。”
高竞以威严的口吻鼓励道:“请你说下去。”
梁永胜注视着身穿条纹衬衫,从草坪上悠然走过来的戴文,他发现今天是自从陈远哲走后,戴文精神最好的一天。
“嗨,永胜。”他朝梁永胜挥挥手。
“你今天精神不错。”梁永胜在草坪边的木椅上坐下。
“是啊,我昨天休息得很好。”
“今天你特地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我想立一份遗嘱。”戴文平静地说。
他的话让梁永胜吃了一惊。虽然40多岁的富豪立遗嘱并不是件新鲜事,但是,他知道这个要求出自戴文之口非同寻常,因为戴文曾经跟他说过,他会把所有财产留给陈远哲,如果有一天,陈远哲结婚并生有孩子,就把财产全部留给陈远哲的孩子。但是现在,陈远哲已经走了。他想把财产留给谁呢?
“你有什么打算?”他严肃地盯着戴文。
“如果我死了,我想把所有财产留给小哲。你帮我操作一下。”
“戴文……”
“我做了一件无法弥补的错事,永胜。”他闭上眼睛,好像在休息,片刻之后,他才说,“帮我操作一下,另外,麻烦你,再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帮我在各大报纸上登一张寻人启事,寻找小哲。就说只要他回来,我保证他安然无恙,我向他道歉。”
“什么?你要向他道歉?”梁永胜琢磨着这句话里的意思。
“就这么说,就这么说。”戴文说完惨然一笑,随后竟然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他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
“也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他轻声说。
莫兰一整天都提心吊胆的,只要门外稍有点响动,她就紧张地心里砰砰跳。她每次想到“星光之箭”最后在电话里跟她说的那番话就感到心里发毛。
“星光之箭”曾对她说:“我最后会跟他来个面对面决斗,那天请你不要来。我希望能跟他单独待几分钟,我希望他能看着我,能认识真正的我,一生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如果你答应我,我就答应你,让他先向我射击,好吗?”
当时,她曾经被对方那充满感情色彩的话语深深打动,几乎没认真思考过这段话背后的意思,现在她猛然想到,他要自己不要去现场,不就等于是要自己跟高竞分开吗,难道,他这么说,只是想把我单独留在家里,以便可以对我动手?他把高竞骗到齐鲁街,然后就到我这里来?这不是不可能,“星光之箭”是很擅长说谎的,也很懂得女人的心理,他知道说什么话才能打动女人的心。莫兰想到这里就觉得根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虽然这魔鬼歇工了一个星期,但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袭击?
她禁不住又去仔细检查了一遍门锁,等确定房门已经里里外外上了三道锁,她才稍稍放下了心。
今天,她决定静下心来,再想想蔡英东的案子。
齐鲁街15号。在真爱俱乐部所有的死亡之谜中,其实蔡英东的诡异自杀案是最难解开的。虽然破案关键词已经摆在眼前,但具体的作案方式,她至今还没有想出来。所以,得再仔细阅读一遍警方的资料。
她反复读了三遍,终于,发现了一个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的地方。虽然警方资料是她自己整理的,但其中大部分语句都是摘自警方文件的原文,所以蔡英东案例的第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案发当晚12点左右,一位路过的出租车司机报警称蔡英东躺在齐鲁街15号203室窗下的一条水塘里……”
“案发当晚12点左右,一位路过的出租车司机报警称蔡英东躺在齐鲁街15号203室窗下的一条水塘里……”
蓦然,莫兰感到眼前一亮。就像以往的案子一样,一旦打开一道锁,所有的门都开了。
这么说来,那天“星光之箭”说的话是真的,那的确是个面对面的决斗。
想明白这点后,她的心情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她知道,“星光之箭”不会来了。
她看了看钟,已经超过8点了,立刻打个电话给高竞。
“你在哪儿?”她急急地问道。
“我在车上,正准备去齐鲁街15号。”他轻声说,口吻挺紧张。
“我知道他会在哪里暗算你了。”莫兰说。
“我也知道了,”他似乎在电话那头微微一笑,“我刚刚翻过蔡英东那件案子的原始资料,还听过了那个报警电话。”
“一个司机是不可能具体指出蔡英东躺在齐鲁街15号203室窗下的,如果是一个路过的司机就更不可能了。他顶多只会说蔡英东躺在齐鲁街15号下面,他凭什么认为蔡英东是从203室掉下来的?他为什么要强调这个地址呢?这就说明,蔡英东并不是从齐鲁街15号203室掉下去的。”莫兰很开心高竞也想到了这点,“我去过齐鲁街,那是一条很狭窄的小街,其实,从对街的二楼摔下去,会摔在同一个地方。”
“所以,”莫兰加重了语气,“他就是要你甩开大部队单独去齐鲁街,而他在对面窗口向你射击。这的确是面对面的决斗。”
“我的女朋友可真聪明。”高竞轻声笑着说。“你听过报警电话,那应该是个女司机吧。”
高竞在电话对面笑了笑,没有否认。
“不用说,报警的出租车司机就是景云,她跟宋彩琳边打电话,边把车开到小巷,堵住路口,让凶手谋杀完蔡英东,她负责打电话报警,谁会想到是她?再来说说你那两个警察被杀的案子,肯定是景云开门让两个警察进的屋,然后,凶手就在对面,这边的屋子亮着灯,凶手的屋子则暗着灯,警察不会注意对面那个黑洞洞的窗口里有人正在朝他们瞄准,等他利索地干掉两个警察后,他再来到案发现场,布置现场,并用连续发射器,玩了汉字游戏。”
“没错,当时有个住在六楼的居民说,在当晚10点半左右,他看见有辆出租车停在15号楼窗外的巷子里,但很快就开走了。大概那就是我们的女司机吧。”高竞似乎犹豫了一下,“我想,你结婚那天,开车的人也是她。”
“如果是这样,他们已经认识那么多年了吗?”
“我现在还只是猜想。”高竞说到这儿,深深叹了口气。
“高竞,其实你不用太担心。”
“怎么说?”
“比起想杀死你,他更想杀死自己。”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所以,我想,你的胜算比较大,”莫兰踌躇了好久才继续说下去,“其实,你也许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机会?”
“给他一个自尽的机会吧,虽然他是魔鬼,但他对你,还是有一点人性的。其实,也许他是搞不清自己的感情,他其实是疯了。”
高竞想了一下才回答:“不可能。”他带着压抑的情绪说道,“他杀的人太多了。他伤害我太深了,他那样对我,对高洁,对我叔叔,我无法给他这个机会,只要有一线机会,我都要逮捕他归案。我要他接受审判。这是他应得的!莫兰!”
他说得对,莫兰想,我都在说什么呀。
“就当我什么都没说,高竞,我真糊涂,我被他迷惑了。你看着办吧。”她说。
“你太善良了。”高竞说。
“小心点。”
“噢。”
听到他乖乖地答应了一声,莫兰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风的预谋 32、面对面
齐鲁街15号对面的公房格局几乎二模一样。高竞还没来得及调査这套公房的房主和租赁情况,只是从楼下的邻居那里打听到,这套房子在几年前就被房主租出去了,但没人见过这位租客,这里平时也很少有人居住,只是偶尔能看见灯光。
高竞走到203室门前,他本想敲门,但犹豫片刻后还是用带着消音器的枪,一枪击坏了门锁,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一间卧室亮着灯。
他走进那间几乎空无一物的卧室,马上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背对着门,坐在窗前的一张木头椅子上,好像正低头看书,他手边什么武器也没有,桌上只放着一瓶矿泉水。
高竞的声音惊动了这个人,后者猛然转过脸来,俊美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哈!”陈远哲站起身,略带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后将手中的琴谱往桌上一扔。
“果然是你。”高竞注视着他,这还是他第一次以看凶手的目光来注视眼前这张异常漂亮的脸。他想到一个多星期前,这个人还装模作样地倒在审讯室的桌上掉眼泪呢,真是应了萧展的说法,演技一流。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远哲微微一笑。
“别装了,你就是‘星光之箭’。”高竞冷漠地说。
陈远哲笑着正视他,沉默片刻后才说:“好吧,说说道理。”他的手指在椅背上打着节拍。
“如果当时吴坚和路辉因酒后开车又袭警被抓,那么后来那两辆车上哪儿去了呢?我查了査,发现车让人开回去了,这说明吴坚和路辉出事的时候,车上有人。后来我把你和景云的照片给人家认了,结果发现你们两个的外形要叫别人忘记还真的不容易,他们认出了你们。”
陈远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一点我倒没想到。”
“按理说,路辉不会无缘无故去扮演‘星光之箭’。我们査了你的金融记录,发现你在今年年初曾经借两万元钱给路辉,当然你做得很隐蔽,你先把钱分别转到了吴坚和景云的账户,然后再由他们两个人把钱转给路辉。我们査过,那段时间路辉赌博赌得很厉害,输了很多钱。”
陈远哲歪着头看他,好像根本没在听。
“我们还找到了景云的车,你们把它改装成出租车的样子,停在一个借来的车库里,我们在车里找到了你的指纹。虽然在景云家里有你跟吴坚的指纹,但在车上,只有你的。”高竞冷静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人,“所以别再装了,你就是‘星光之箭’。”
陈远哲的嘴角向上弯起,再度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对,没错。”陈远哲望着他,忽然双手一摊,“可是今天我什么都没带。”接着,他望向窗外。
“我叫你一个人,你却叫了这么多警察埋伏在周围,别以为我看不见,前几天我就在这里。只不过一直没开灯而已。”
“你是重犯。理应得到这样的待遇。”
进门之前,高竞本来想先打个电话去局里请求支援,但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先来看个究竟再说。
他这么做首先是因为他还不能肯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他不想让大队人马再像前几次那样空跑。另一方面,他也想先单独会会这个久仰大名的“星光之箭”,因为有些问题他不可能在审讯室问对方,比如高洁的事。
“你终于来了。我以为我不知道还得发多少天信息呢。”陈远哲仍然站在离他几步之遥,今天他的脸看上去异常清秀干净。
高竞没有说话,他在考虑怎么切入问题。
“谢谢你。”陈远哲轻声说。
“谢什么?”
“你给我一个正式认识你的机会。”陈远哲朝他微笑,将目光投向窗外后又收回来落在他身上,“我本来以为我得隔着那条街看你,可现在却近在咫尺。”
“你本来打算让我一个人去对面,然后动手,对吗?”高竞问道。
“也许吧,那得看我的心情。”陈远哲在屋子里徘徊了几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然后停下脚步,盯着高竞,眼波轻轻一转,如鬼魅般充满诱惑,“你是不是想问我几个问题?”
“不错。我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先回答我的问题如何?”陈远哲瞟了他一眼。
“你想问什么?”高竞很不耐烦,这家伙还真的来劲了。
“猜猜我是怎么让路辉去袭警的?”
“大不了你跟景云作弄他罢了。”
“我在他的后车座跟景云亲热,他恨死别人在他后面瞎搞了,可我们就是在惹他,哈哈哈。”陈远哲大笑。
“是你用刀在地铁里剌我的吗?”高竞冷漠地问道。
“是的。”陈远哲垂下眼睛,随即又一笑,“再猜猜我为什么要杀蔡英东?”
“他威胁你。于是你后来就说服戴文向他的公司进蔬菜。”高竞想,能左右戴文的人也只有你了。你姐姐可没那本事,“你之所以要杀他,肯定是他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啊,没错,姐姐死的那天晚上他来过,还敲了敲车窗,结果我一回头,他认出了我。再猜猜我是怎么干掉他的?”陈远哲的表情就好像是在问,猜猜刚刚捉迷藏,我藏哪儿了?
“你可能用武器逼他从这里的二楼跳下去,他以为那没事,因为只是二楼而已,其实你们早在楼下摆了很多石头,所以他一摔下去,就起不来了。而且景云还等在下面。”
“对噢,她力气大,她一下子就把那男人闷死了。”他仰头大笑,“她还能把我抱起来呢。她老说我瘦。“
“是你放的黄蜂?”高竞再次打岔问道。
“是的。那我姐姐的钥匙是怎么回事?”陈远哲再问。
“大概是因为李一亭。”
“说下去。”陈远哲微笑,好像在赞叹他的聪明才智。
“你姐姐可能想让戴文看见自己跟李一亭在一起,她大概就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展示自己的魅力,但后来你在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她,她就改变了主意。但李一亭还是来过,他的毒品掉在车里了,你还看见他了,所以你觉得假如警方认为你姐姐不是意外死亡的话,那么李一亭可以成为最佳的替罪羊。后来你们就是假意用毒品诱惑李一亭奔向老虎区的,其实那包毒品已经在警方手里了。”
“你说的还真的没错呢。”
高竞凝视着这张异常俊美的脸,突然忘记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他想象不出这个人背后的阴暗经历:“你姐姐跟你……”
陈远哲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们是怎么把程国仁骗出去的?”高竞改变了话题。
“我们说向他提供线索,把他骗出来用烟迷晕了,然后把他锁在我租来的房子里。”陈远哲洋洋得意地说,“我自首前杀了他。”
“你到底为什么要自首?”这问题高竞一直觉得很困惑。
“我不想让戴文替我顶罪。再说如果我自首的时候外面又发生凶案,不就跟我没关系了?可是,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陈远哲停下来凝视着他,“最重要的是,我想跟你面对面说话,就像现在这样。”
“是景云把尸体运到发现尸体的地方的,对吗?”高竞避开对方的目光,问道。
“嗯。”陈远哲盯着他看,“你的睫毛好长。真迷人。”
“够了!你不过是想挖我的眼珠罢了。”高竞不耐烦地吼道。
“别冤枉我。挖警察眼珠和心脏的事都是景云干的,我不干这些脏事。不过,是我让她干的,她是我的兵。”他用手臂撑着脑袋,一派天真的模样。
“去年7月的密林谋杀案,你们是怎么报的警?为什么听起来像播音员?”
“我们剪了一段录音剪辑。我聪明吗?”他很得意地说道。
“那图书馆门口开奥迪车的究竟是吴坚还是景云?我想车应该是戴文的吧?”
“那天戴文不在本市,所以我让吴坚把车停在图书馆门口,等你一出现就开走。”陈远哲抬眼看着他,“很奇怪是吗?为什么我总要故意把线索往自己身上引?”
高竞没有回答。
陈远哲耸了耸肩:“就好像在玩一个危险的撞车游戏,等车到眼前的一刹那,我猛然让开,我一直觉得这很刺激。我一直喜欢这么玩。我想我是疯了。”
“是你在桥上……”高竞觉得那咬人的场景他说不出口。
陈远哲慢慢露出微笑。“我记得你皮肤上的味道。哥。”他道。
我操!这个变态!高竞在心里狠狠骂道。
“是你先偷了我妹妹的钱包,然后让吴坚冒充性变态者去见那个老板的吗?其实两次进入的都是同一个人,就是你,是不是?”陈远哲的脸沉了下来。
“对不起,我妒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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