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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神女-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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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姑娘,莫圣君请你去弹琴助酒。”
第一百九十四章 长歌一曲
穆枫抱着琴跟着引路的仆从一路行向整座圣君府地势最高,也最为尊贵的圣君寝殿,心里虽忐忑难言,但已泛起一丝挫败的认命之感。
莫离会在这个时候招自己前去,意图再明显不过了,看来自己这副敖桂英的伪装终究骗不过这几位跟自己颇有渊源而且又心机细致深沉到可怕的九黎圣君,先是方劲,随后是祁诺言,现在是莫离,估计要不了多久,萧冉、严冥冬等对自己熟识的人也会陆续戳破自己的伪装……
自仆从恭敬地请引姿势下,穆枫暗叹了一声,抱着琴推开莫离寝殿的大门,然后看着仆从在自己身后将门重新掩好,她只能步履沉重地走向寝殿的深沉。
大殿之上,灯盏通明,偌大的殿心中设了一张几案,上面摆了酒水、瓜果和几碟下酒的小菜。
穆枫进来时,莫离正在自斟自饮。
“奴家拜见圣君。”穆枫不失礼数地躬身一拜,无论如何,既然没有当面戳穿,那这个敖桂英自己还得继续演下去。
“哦,来了啊。本君正自饮独酌得无趣,既然你来了,那就为本君舞剑助兴吧。”莫离说着一拍搁在案上的剑鞘,其内的长剑立时弹射而出,直飞向站在殿心的穆枫。
穆枫抬臂探手,抓住剑柄,姿态优雅得如行云流,将怀中的瑶琴搁置在一旁,沉默片刻后,抱剑倾身,“不知圣君想听哪一曲?”
“就李白的《将进酒》吧。”
穆枫压低的身体微微一顿,点头应是。
持了剑款步退至殿中,徐徐挽了几个剑花后,启唇吟唱。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轻软的身段,楚楚动人的歌喉,我见犹怜的眼波,若是换了个人在这观看,都免不了心生爱怜。但上首处的莫离看着这样的穆枫,唇角却勾出一抹略带讥诮的轻笑。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 请君为我侧耳听……”
转眉低唱,眼角的余光扫到莫离的神情,穆枫不由无力暗叹,知道他早已识破了自己,此刻见她如此这般的搔首弄姿,免不了在心底要调笑一番。思及此处,穆枫也在勿需再做这般自欺欺人的可笑表演。
当即剑势逆转,化阴柔为英爽,徐缓温吞的招式也瞬时收敛得干净利落,一柄长剑施展开来,剑意似长江大河般肆意纵横,将那份洒脱自在舞到了极致的逍遥。潋滟处好似四月的落英激起了漫天的芳菲,疾若惊鸿的剑身折射了殿内的灯烛迷蒙成令人目眩的粼粼流光。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浅蓝色的身影在殿心疾旋成一团蓝云,水袖翩然起舞间已滑至莫离的酒案前,手中长剑化作一抹泓光直刺向他的胸口,但莫离却不动不摇,唇角甚至噙了抹宠溺的温笑。犀利的剑锋在他身前一尺处凝滞不动,剑尖微颤,挑起了案上的酒壶,随着剑势疾收,落入穆枫的左手。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一曲吟罢,壶中的美酒也化作了一道亮线,至高举的左手中流入折腰仰身的穆枫口中。
“好曲,好舞,好剑!不过你终是改不了爱抢我酒喝的毛病。”莫离毫不吝啬地拍掌叫好,眼底盈满了追忆地光华。
一千年前的楚墨也曾为当时的耶律岳舞过一曲《将进酒》,那一舞已经化作他心底挥之不去的魔魅……
“多谢圣君的称赞。”穆枫说着将喝空了的酒壶原封不动地丢回到了几案上,玉制的壶身轻巧地稳落桌面,甚至连一旁杯中斟满的酒液都不成被震动。
莫离一瞬不瞬地望着穆枫,目中满是思念,露骨得几近贪婪,口中低低道:“我以为你死了。”
穆枫抬起双眸,回望着莫离,淡淡地回答:“不错,从前的穆枫确实已经死了,她早死在了星园的那场大火中。”
莫离为穆枫眼底瞬间闪烁的凄冷而微微一震,心底不觉揪疼,“你为何来魔界?不知这里对你来说有多危险吗?”
“我要清除体内的蚩尤元灵,所以势必走这一遭。”
莫离双目微阖,“我府上新任的总管是那个白绍行吧?”
穆枫神情一顿,未做答话。
“他的胆子也是不小,敢带着你以身犯险……这魔界中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只怕不在少数,他为了你肯做到这一步,也算不易。”莫离缓缓抬眼,定定的望着穆枫,眼底爆出令人心颤的寒芒,“你说,我应不应该趁机除去他?”
穆枫眉梢一凝,口中却冷笑道:“有何不可?只不过你这么做了,就不怕为九黎族招致灭顶之灾吗?他可是十二巫神共同推举出的天道启动者。”
附身上敖桂英的身体已有半个多月了,在这里的日子虽然步步惊心,但却暂时抛开了现世的纷纷扰扰,不知不觉间,竟似过得十分开心,此刻被莫离提及过往,便仿佛硬生生的揭开了陈旧的伤疤,那些沉痛的、悲伤的、绝望的、冷漠的,甚至残忍的事实再一次压下,只噎得她心烦意乱。
莫离深深凝望着穆枫,唇角不觉逸出一丝苦涩,“你果然还是着紧他的,我不过试你一试,便惹得你如此反感……他从前那般伤你,你竟还心心念念地记挂着他……这就是你的‘愿得一心人’吗?”
穆枫眉头一锁,并不做答,只是清冷地道:“圣君将我连夜招至,就是为了谈论这些吗?”
“……我究竟用什么方法才能将你留下?”
低低的问话似叹息,似祈求,却触得穆枫眉心微痛。
“你知道的,不可能的。”
水袖一拂,掌中长剑已疾射而出,带着震颤的嗡鸣钉入一旁的玉柱中,穆枫抱起一旁的瑶琴转身便走,殿门在刚刚拉开一线的刹那又被后方越过头顶伸来的手臂重重地按了回去。
温热的鼻息吞吐在她的头顶,强势的气场霸道地将她淹没。
“我不会放你走的。”
穆枫逸出清浅的冷笑,“你是清楚我的个性的,当然亦知那样做的后果。”
抵住门的手掌倏然捏成了拳,力道之大使得指端微微泛白,身后的莫离默然良久,终是发出一声低叹,无言地替她拉开房门,看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去……
对待这样的结局,穆枫是笃定的,因她心知,自己虽然在莫离的地盘上,但因自己与妖魔二界的紧张关系,以莫离的势力尚不敢乱来。如果他强行将自己留在身边,凭借其他几位九黎圣君对他的了解,定然会引起他们对自己身份的怀疑,一旦她的身份被摆在了明面上,就算莫离目下是妖魔二界的执政官,也无法护得她周全。以莫离对自己的着紧,必然不会去冒这个险……
莫离是如此深爱着自己,这份执着是他对她的牵绊,亦是她制约他的利器。
走出被夜色覆盖的圣君寝殿,穆枫暗自松了一口气,先是方劲,然后是祁诺言,现在是莫离,连日来的周旋已让她倦怠不已,而这其中最让自己疲于应付的就属莫离了,她太了解这个男人,暂时的退避并不代表着放手,目下的隐忍可能正孕育着下一次的爆发,不知接下来他还会怎么对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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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枫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刚一推门便被拉入一个疑似翻涌醋意的怀抱。
嗅着那熟悉的寒梅冷香,穆枫完全没有力气跟眼前这个准备找自己麻烦的男人斗法,便软软地一头栽入他的怀里,将全身的重量都交到对方的手中,“白绍行,我好累,这敖桂英我快装不下去了。”
黑暗之中,穆枫看不清男人的神色,只听耳边响起一声清浅的笑音,随后便被白绍行横抱起来,拥坐到床上。
“怎么,一连见了两位老熟人,不见你高兴呢?”
穆枫无力地叹了一声,“总管大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这没来由的飞醋。”
“哼,真是没来由的就好了。”白绍行不依不饶地补上一句后,有些不甘地道:“为什么我每次见你都得偷偷摸摸的。”
穆枫忍不住轻笑,“这是人家的地头,而你这科场鬼只是人家地头上的一个下人,如果你不想被妖魔二界众多在圣战中吃过你苦头的妖魔们发现真身,继而联手砍死,那就低调一点的好。”
“我这总管当得如此窝囊,你似乎很高兴啊。”白绍行的语气难得的有些沮丧。
穆枫在黑暗中摸上男人的额心,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峰,有些落寞地说:“我倒真希望你就是这个科场鬼,而我也是这敖桂英。”
环着穆枫的手臂顿了一顿,随即更加用力地将她拥在怀里。
时间在黑暗中默默流逝,而两个人似乎都很珍惜这一刻的安宁,便都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相依相偎。
穆枫侧耳听着白绍行胸腔中徐缓有力的心跳,有些为难地说道:“白绍行,再过不到几日就是蚩尤的诞辰了,如果开启不了九黎石境,我们可就白费了这一趟的功夫,我虽得了方劲和祁诺言的帮助,可是还需要得到三位九黎族长的帮助,怎么办?”
白绍行的笑声隔着胸膛震动着穆枫的耳膜。
“你当你的男人这几日都在忙什么?”
第一百九十五章 九黎之尊
穆枫好奇地从白绍行怀中坐起身,看着他隐于黑暗中而不是很真切的脸,问道:“你都做了什么?”
白绍行握住穆枫柔软的手掌,将之摊开,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三个闪着微光的珠子放入她的手中。
“这是?”穆枫将手掌托至身前,不必用神探查,她已感知到了这三枚珠子中凝聚了极强的法力。
“萧冉、暮七和暮九的法力。”白绍行风轻云淡地回答。
穆枫不由愕然,“你是怎么弄到的?”
“自然是要来的。”白绍行把玩着穆枫纤细的手指,青葱般的十指在闪烁着微光的珠子映衬下,细腻得如同羊脂白玉。
“他们为什么会给你?”穆枫眉头微皱,凝声问:“从前我就一直很奇怪,萧冉虽然统领的是暮云阁,但他毕竟为九黎族长,为何又与巫元的关系如此暧昧?且不说他手下的白长风和秦殇正是十二巫神中的翕兹和帝江,早在之前,暮云阁便似与巫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绍行的手掌包着穆枫的手一并收拢,嗓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你已知当巫元集齐十件上古神器时,需将全部法力集中到除十二巫神之外的另一位上神身上来开启天道,但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人选并非只有我一个人。”
穆枫浑身一震,猛然记起之前在昆仑之虚弹奏幻境之禁时,自己曾惊鸿一瞥地窥探到萧冉的心意,那时她便隐约捕捉到了一星半点的信息,“是否这人选共有两人,分别来至轩辕神族和九黎魔族?”
白绍行对穆枫能揣测到这点似乎并不惊讶,不置可否地点头道:“不错,除了我之外的另一个人选就是萧冉。”
穆枫怔了片刻,想不到当时自己的猜测是真的……思及当时情形,穆枫心底微涩,不知是敖桂英倔强的脾气在作怪,还是这个问题她属实已隐忍太久,竟直截了当地冲口问出。
“白绍行,我一直很想问你,当日我在昆仑之虚弹奏的幻境之禁……为何会独独困不住你?”
话说完,穆枫自己也愣住了,不由心底一慌……
白绍行似是没想到穆枫会突然提及此事,他在黑暗中不出一言,穆枫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觉一颗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儿。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那幻境之禁是以被施法人最痛苦的记忆为谱子弹奏的幻境,那时的我,最痛苦的不过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近在咫尺之遥,却无法上前去抱住你。既然接下来的每一时每一刻的痛苦都要强过记忆中的任何一幕,那幻术之禁自然无法也无需困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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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穆枫为白绍行坦然吐露的情意彻底震住了,以至于其后一直魂不守舍的她连白绍行是何时离开的都未曾察觉……
之前虽曾于魑魅那里得知了白绍行对自己的感情,但一直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包括近日来的相处,她都时不时的有种处于云里雾里的虚幻感……可是,在从白绍行口中亲耳听到了那变相的真情吐露后,穆枫便彻底无措了,连当初随白绍行加入巫元而打定的主意都连带着动摇了起来。
不错,她混入巫元的最终目的,仍是阻止天道的开启。那时的她刚刚历劫了楚紫依的惨死,然后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失去了孩子,紧接着便是与莫家、巫元组织和九黎的一连串摩擦冲突。刚刚恢复记忆不久,又经历了那许多,不免既伤心又绝望,而且恨惨了白绍行。直至她在幻境之禁中无意地探知了萧冉乃是巫元组织的另一位候选人时,方想到,就算自己当时杀了白绍行,巫元自会再让萧冉来替代他的位置,这样一来,仍是阻止不了天道的开启。那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在十二巫神将法力全部集中到白绍行身上时,将他杀死。穆枫佯装改变心意加入巫元,为的无非是麻痹白绍行的戒心,并能在最后的关头除掉他……
然而,她虽算尽了各种可能,但独独漏算了人性,计划是一回事,可事到临头,身处其中体会到的却是另一番滋味,况且谁知其后又会发生这许多的变故,以至于她原本在心底设定好的与白绍行的敌对地位,会变得暧昧不明,完全走了味道……
因为敖桂英本体那种属于魔族特有的极端自我的本性在作怪,凡事只以自身的喜恶为出发点,没有人性中的软弱和悲悯,再加上妖魔比人类强大上不知多少倍的精神力影响,使得近日来她的心思越发地开始动摇……
也许她应该感谢这魔族特有的强大自制力和冷静力,这使得长久以来她首次有机会可以认真地思考自己和白绍行的事情,若是换过以往的自己,只怕稍稍思及到他,便已难过得无力再去想。
果然,女人是最善变的动物,任何事情牵扯到感情,都会变得夹杂不清,难以预测……
时间在迷惘和彷徨中迅速滑过,转眼之间,蚩尤的诞辰已然临近了。自那日之后,心乱如麻的穆枫便有意无意地躲着白绍行,而对方不知是因祭典临近而愈加繁忙,还是察觉到了穆枫矛盾的心思,便也由着她躲着自己,因此其后的几天,两人基本未曾见面。
穆枫连日来都窝在房中深居简出,严冥冬盘查的势头已经渐渐低落,她憋在屋中久了,着实烦躁难当,便在这日清晨独自出门,来到圣君府后偏僻的山坡上,躺在半人高的草丛中舒缓胸中的憋闷,也让自己一连压抑了几天的神经透透气,最近一直纠结于白绍行和自己的事情,她已经思考得头昏脑涨,几近崩溃了。
然而,穆枫没想到的是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她在妖魔二界中最不想遇到的一个人,称之为大魔头也不为过的萧冉,如果她能事先预测到的话,就算窝在屋子里发了霉,她也铁定不会迈出门半步……
说来惭愧,这九黎圣君里与她有情感纠葛的几位中,她最觉理亏的是祁诺言,最疲于应付的是莫离,而最让她头疼,甚至可以称得上忌惮的却是萧冉。
因为他不会像祁诺言和莫离一样,虽然两者一个是温柔的固执,一个是霸道的强势,但无一不小心地顾忌着穆枫,只要是能损伤到她的事情,都不会去做。可萧冉就完全不同了,无论是前世的袁九笑,还是今生的暮云阁主,他的作风素来都是肆意妄为的,也许他对穆枫是有情的,但这份感情绝对不会成为羁绊他野心的枷锁。是的,这位九黎族长之首,有着强大到不可撼动的野心,前世是逐鹿天下,今生则是问鼎六界!
以萧冉让人捉摸不透的行事作风,穆枫着实预测不到这个大魔头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后会做出何种表现。
所以,当萧圣君安然自得地占据穆枫身边的草地,陪着她一并慵懒地望着天上飘过的几朵白云时,穆枫除了叹气外,也懒得再装出敖桂英该有的诚惶诚恐状。
“嗯,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圣君府外还有一处如此幽静美好的所在。”萧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似乎完全沉浸在这一刻的享受中。
穆枫再叹了一声,有些无奈地开口,“奴家以为,圣君府的龙床应该比这幕天席地的草皮舒服多了吧。”
萧冉以他惯常的平缓口吻,一本正经地说着最流氓的言语,“唔,那龙床虽好,但上面没躺着你,便不怎么舒服了。”
穆枫闭了闭眼,勉强问道:“萧圣君不在圣君府日理万机,怎会来这里?据我所知,萧圣君负责着后天的魔君祭典上的主持事宜,按说应该忙得没这闲暇才是啊。”
萧冉笑了出来,“这就是做主子的好处,有些你不爱干的活,自可分派给其他人去干。”
听着萧冉这不负责的言行,穆枫无言以对,只能问道:“不知圣君撇开公务来找奴家所为何事?”
萧冉侧身支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穆枫,“暮云阁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我来找你自是讨要些酬劳。”
“奴家不懂萧圣君在说什么。”穆枫皱起眉头,心底隐约泛起不好的预感。
萧冉理所当然地笑道:“萧某支付了三位九黎族长的法力来帮你开启九黎石境,以此来换你一枚香吻,不为过吧?”
穆枫的神经骤然绷紧,想起身弹离萧冉身边时,才赫然发觉自己动不了,原来竟是萧冉暗自施展土系法术将自己的身体牢牢地吸附在地面上!穆枫不由咬牙切齿,“三位九黎族长的法力换我一个吻,萧阁主这买卖可是做赔了。”
“怎么会,最难消受美人恩,何况是近日艳冠妖魔二界的舞魁敖桂英。”萧冉好整以暇地以左手拂过穆枫额前的秀发,倾身压过来。
穆枫浑身上下除了下颌关节尚能动弹之外,其他的关节统统在萧冉的土系法术中被冻结住了,天底下为了窃玉偷香而不惜动用七级法术来钳制佳人的,估计除了这位萧大圣君,一般人是做不来的。
以穆枫以往的淡漠性子,若是在了解到抵抗无效的劣势局面后,就算是比这更加过火的肆意轻薄怕也是不会往心里去的,可今时今日躺在这里的是性情火爆的魔女敖桂英,那自是另一番情形。
既然浑身上下能动的只有下颌关节,那如果不用上一用,还真是对不起她那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所以在萧冉的唇舌撬开穆枫的嘴唇时,随着她愤怒的呜咽声一并袭来的还有狠狠咬合的一口编贝玉齿。
但萧冉何许人也,在穆枫牙峰微动之时,已然先一步捏住了她的下颌,一边肆无忌惮地将狼吻进行到底,一边不忘调笑她。
“嗯,恨之深,爱之切。小枫,你咬得这般又狠又急,究竟是恨我多一些呢,还是爱我多一些?”
第一百九十六章 魔君诞辰
穆枫气得用力闭上双眼,将对方无耻到极点的行径漠视到底。
萧冉对穆枫的反应,只是轻轻一笑,肆意的唇舌吞卷着灼热的气息一路滑下她柔腻白皙的脖颈,在身下之人微微颤栗之时,淫靡而贪婪地落在那纤细的锁骨上,细细地啃噬,低低地喃呢。
“你那一支舞真是让我惊艳,若不是先一步感知了你身上的血云印,我还真没看穿你的身份。”
穆枫闻言浑身一僵,心底不由懊恼,竟忘了这一点,当真是失算!就在她被对方露骨邪淫的啃吻弄得无名火起时,萧冉突然拉过披风将穆枫罩在其下,同时伏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若不想露陷,就乖乖听话。”
被隔在黑暗中的穆枫眉头轻皱,不知这魔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听萧冉以他那惯常的漫不经心声调,懒洋洋地开口问道。
“清晨的寒气如此之重,于圣君不留在府中安心调养身子,怎地出府来了呢?”
竟然是于尹来了!
穆枫僵在萧冉的披风下,不敢妄动……其实也动不了,只能屏息听着外面这一大一小两个城府深沉、心思狡猾的魔头彼此对话。
“呵呵,于尹俗人一个,自是不能如萧圣君这般悠闲自在,于此拥美谈情。严君连日来的调查丝毫不得头绪,于尹只好自动请缨,帮着做些从旁的辅助工作,毕竟,对那位的了解程度,只怕没几个似我这般详细。”于尹对于萧冉刺耳的嘲弄充耳不闻,轻咳了几声后,答得一派从容自若。
自从他的功力被穆枫一剑毁去后,便一直处在病中,面色仍是羸弱的苍白,只是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子,仍透着说不尽的狡黠。
“哦,原来如此。”萧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挑眉笑问:“于圣君为我魔界当中是鞠躬尽瘁,不知调查一事可有进展?”
“惭愧得紧,尚未有所斩获,只是略有头绪而已。”于尹唇角噙着笑意,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拉至萧冉身下,落在被他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形上,从那窈窕纤细的身段不难看出是位女子。
萧冉见于尹的目光落在自己怀中,不觉轻笑,“哦,于圣君看似对我怀中的美人很感兴趣啊,难不成你以为这是那位?”
“怎么会,于尹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于尹收回目光,笑得十分自然。
“唔,于圣君的工作,萧某必须配合。”萧冉不置可否地将披风掀开一角,在举动间不着痕迹地撤去施加在穆枫身上的钳制,然后以看好戏似的姿态望着穆枫。
穆枫明白萧冉那眼神中的含义,也心知自己前一番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那夜宴上的敖桂英虽蛊惑了所有人,但却太过清冷孤傲,表面上虽是敖桂英,但骨子里还是自己,这样的女子不应该是混迹了妖魔二界几百年的魔女该有的表现,毕竟在这个世界是没有节操可谈的,目下如果她想骗过于尹,那她就必须表现到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才行。
作为一介孤苦无依的歌舞伎,有什么是比得到妖魔二界的至尊圣君的垂青更加无上光荣的呢?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妖,如果不抓住这个时机,使劲浑身解数将萧冉缠个死紧,那才是真正的可疑呢!
一双莹白纤细的藕臂立时缠上萧冉的脖颈,似是不胜娇羞地将脸孔埋在他宽厚的胸口中,在萧冉意味不明地低笑中,终于缓缓抬首,露出那双楚楚堪怜,妖魅至邪恶,却偏偏又看似无辜到纯粹的剪水秋瞳。
于尹看清穆枫的容貌时,似乎丝毫不觉意外,只是因那过于妩媚娇娆的姿态而将眉头微微挑了挑。
穆枫柔若无骨地攀附着萧冉,玉腮微红,娇喘吁吁,樱唇嗫嚅出一句让人闻之心酥的轻吟,“圣君你好坏啊,让于圣君看奴家的笑话。”
“于圣君办公事要紧,再说美人于妖魔二界中所有的头领面前跳舞都不怕,此刻还怕见人吗?”萧冉调笑了穆枫几句,十分配合地将主动投怀送抱的她揽入臂中,随即抬头看向面色阴晴不定的于尹,“于圣君有任何疑问,尽管盘问。”
于尹的目光在穆枫身上逡巡片刻,笑道:“萧圣君好艳福,竟已将一舞而动天下的美人收入帐中,于尹又怎敢如此不识趣,既然是萧圣君的人,那自然是没有嫌疑的。于尹这便退下了,不搅扰二位。”于尹歉然的欠了欠身,笑着转身离去。
在于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野外之前,穆枫一直维持着挂在萧冉怀中的姿态,只怕于尹会突然掉头看出端倪。萧圣君对于这种送到眼前的便宜,那自然是白占谁不占的,于是一双大手丝毫没有休息,漫不经心地上下其手,不紧不慢却极有效率地四处揩油。
终于,于尹走得不见了踪影,而穆枫也被萧冉的举动彻底惹恼,愤怒使得她周身流泻出的妖毒都是异常冰冷的幽蓝色。
被穆枫干脆利落地挥开了侵犯自己的一双魔爪,萧冉甩甩被抽痛的手,无奈地摇头,“真是无情啊。亏得我事先收到了于尹要来寻你麻烦的信,好心好意地来此帮你打掩护,你就是这么感谢恩人的吗?”
“萧圣君的好心好意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您的恩情我更是承受不起。”穆枫起身与之隔出安全距离后,缓缓掸净身上的草屑。
萧冉随手折了一支野草,叼在嘴里,头枕着双手,眯着眼打量穆枫,平帧流视的目光要多邪肆就有多邪肆,“唔,这就要走了吗?早知道我应该多留于圣君一会儿。”
穆枫回敬给这大魔头的是冷冷的一哼和拂袖而去的背影,堪堪迈出几步时,后方传来萧冉的笑声。
“呵呵,美人先别急着走,我们谈一宗买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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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的祭典之日终于来到了,这一日之于妖魔二界便如同圣诞节之于西方国家一般,是二界中最重要的节日,藉此蚩尤诞辰九千年的日子,其盛大的程度更是史无前例的隆重。
作为被祭典司掌礼乐的祁圣君征用的乐师,穆枫自是混迹在几百人的乐团中,并至始至终尽量低调地稀释自己的存在。
将祭典推进向高潮的是封存蚩尤身体的九黎石境由魔山山巅的正中裂峰而出的时刻,那场景虽盛大壮观到动人心魄,但穆枫对这位曾使人仙神三界不得宁日几千年的魔界至尊实在没什么好感,所以在尽了本分地演奏完开场曲目后,就寻了一处幽静的处所默默消磨时间,等待着祭典结束的一刻,便去与白绍行汇合。
自身份被祁诺言等人彻底拆穿后,穆枫过人的神经便灵敏地察觉到了身后多出的几条尾巴,彼时也就忍了,但今夜是展开行动的至关重要的一夜。所以,穆枫干净利落地将他们一一甩脱了。
然而在这整个妖魔二界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想要找一处僻静的地方,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因此,窝在角落里闭目假寐了不到一个时辰的穆枫,很快就被嘈杂凌乱的脚步声吵醒。
不远处,百余名年轻貌美的女妖在一个魔族督军的引领下路过穆枫停留的院落,向前方的大典广场行去。
那督军远远地瞥见穆枫后,怔了怔,随即喝道:“你是哪个府上的,居然私自溜出来,赶快入队。”
在蚩尤的祭祀典礼上私自离开,这于妖魔二界算得上是对魔君的极度不敬了。
穆枫轻轻蹙了蹙眉,低头看了看自己与哪些女妖有些相似的衣裙,心知这督军定是误以为自己是属于那些女妖中的一员,此刻若不随他们一并返回,只怕又要徒惹些不必要的麻烦,思及此处,穆枫赶忙扮出唯唯诺诺的样,低眉顺目地走进队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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