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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神女-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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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死后的尸身都不肯留给我,难道就这样恨我?”
如梦似幻的声音在耳边轻轻飘过。
这是他吗?还是自己的幻觉?
努力想要去看清,但意识正在被黑暗逐步吞噬,麻木的灵魂已经无法有所回应,一个奢望的想法突然在心头滑过。
如果你真的对我有所歉疚,那下一世,来人间陪我如何?
回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和一声微乎其微的轻叹。
魂魄再次堕入黑暗中,向着黄泉冥海边飘落,因为死前与宁雨嫣的灵体争斗,再加上动用了地狱之火伤了元灵,这一千年,恐怕只能在极度劳累的沉睡中度过了。
耳边响起姬烨的低语声。
“姐姐,你放心,下一世,下一世我一定不会让您再过的如此悲惨……我会让他们谁也找不到你……”
千年后的轮回,正在一场大梦后等待自己,那……又将是一场怎样的人生呢?
今生
今生序章 初之缘尽
北宋年间
夕阳如血,殷红的余辉撒在晚秋的深山中,霜染过的枫叶在秋风中瑟缩着,泛起一波波比夕阳更加猩红的颜色。
枫林深处,墨色竹屋,属于傍晚的沉寂与宁静此刻却多了几分凝重与杀伐,五百余名辽兵将小小的墨色竹屋如金汤铁桶般重重围住,他们的双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竹屋,各个如临大敌,就连喘息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知道,是时候了,即使没有屋外那些持矛荷甲的辽兵,即使那五百支利箭不是锁定在我这一方竹室中,我的命也不久已,自我迫不得已将血修罗封印在自己的体内后,先前在万妖洞一战中所受的伤便再次复发,同时血修罗邪恶的灵体正在吞噬着我的生命力与意志力。
心口的绞痛不曾停过,五脏六腑更如烈火烧灼般,只是我早以习惯了,如果没有这些疼痛,我怕都不知自己仍活着吧。
这一次,是会死在辽兵的刀箭之下呢,还是会死于血修罗的反噬?我仰头凝望着窗棂上方悬挂的风铃淡淡的揣测着这一世的终结。世世受尽苦难,辈辈孤苦而终,无论轮回多少世,这都是我无法逆转的诅咒与命运,永生永世,历尽磨难,不得善终!
窗外响起了轻缓的脚步声,在竹门外三丈处停下来。
“王妃,属下并无意冒犯,请您不要再为难属下,快出门随我们回皇都吧。王爷的脾气您了解的,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会让您妥协的。”门外的男子操着不太纯正的汉语恭敬有礼地说道,语气中泛着些许无奈。
我从容地酌饮了一口无明奉给我的药酒,苦涩的滋味在口中慢慢化开,我淡定地笑道:“不算完颜将军统领的五百精兵,连王府的四大护卫都派来了,他已经采取极端的方法了,不是吗?”
“这……这都是王爷为了保障您的安全,特地派来的。”男子苦笑。
“我家小姐身为大宋的子民,在大宋的境内,为何需要你们辽人的保护。”无明冷哼一声,哑然无光的双眼准确地对向墨竹门外。
“王爷知道王妃重伤在身,武功早已经尽失,这才特地派兵前来保护,我们还带来了镇府之宝,长白山精元雪参,王妃也知道唯有这个宝物才能压制你内伤的痛楚。”男子锲而不舍地苦言相劝。
“哼!若不是小姐重伤未愈,墨竹轩外岂容尔等放肆!”无明不屑冷笑。
望着酒杯上方升腾的热气,脑际中浮现出与耶律岳相遇后的种种,对于我而言这所有的经历现在便如同这水雾般淡泊得没有一丝意义。心头不觉一阵烦躁,每当心绪被尘世所扰时,血修罗的反噬就会加剧。
“多谢王爷的美意,但我意已决,请将军回去吧。代我转告耶律岳,我救过他,他也救过我,我与他,已各不相欠。而我胎死腹中的孩子,我的义兄纪无伤,这两条我最珍视的性命,都终结在他手中。我与他除了仇恨,已再无瓜葛。请他不要再多做纠缠。”我抚着淤滞的胸口,轻咳着有些不胜其扰地道。
“王爷的死令,岂容你反抗!”门外响起一声低哑的冷哼。
我知道这是耶律岳手下的四大护卫之首龙伏云的声音,四大护卫向来形影不离,若他站在门外,想必其他三位已经将小屋四面围住了。
虽然不能选择命运,但我至少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我幽幽笑着,如果不能自由的生,那就让我痛快地死吧。
“完颜将军如果不能撤兵,就请出招吧。”我将杯中的苦酒一饮而尽,轻轻放下酒杯,叹道:“但请将军看在我曾救过王爷一命的份上,放无明安全离去。”
“小姐!”无明闻言惊愕地喊道,没有焦距的双眼中充满了不赞同。
“你从小一直都很听我的话,请你再听我这最后一回。”我以从未有过的请求口吻,低声地对无明说道。只要无明离开,我便会结束这所有的一切。
“王妃之命,末将不敢不从。只要他不抵抗,我自会放他离开。”完颜烈低叹一声,“唉……如此请恕末将冒犯。”
就在无明为我的话语一怔之时,四周接连响起叱喝声,竹屋四壁轰然崩裂,粗壮的墨竹在四大护卫的内劲轰击下,脆弱得如同薄纸。
“好大的胆!”无明一声怒喝,举步挡到我的身前。
“无明,退下!”我出言制止,但他竟无视我的请求。
我的话音未落,无明已然伏身迎击,虽然他的眼睛看不见,此刻双掌却如闪电般精准地分左右连续击出。
随着三声气劲交击的响声,无明闷哼一声,挫退了几步才踉跄着站稳。
“想不到你这个瞎子年纪轻轻还真有两下子!”龙伏云冷笑。
“无明,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要逞强,赶快离开,他们不会为难我的。”望着无明惨白的脸旁及口角流出的血丝,我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在经历了每一世的悲惨命运后,我学会了怎样减少对自己的伤害。如果说我就是那不幸的中心,那么就尽可能的不留下牵绊,尽可能地远离世人,隐世独居,牵挂越少,活得便越从容,伤心与心痛的感觉在不断更替的轮回中早已将这残破的灵魂蹂躏得千疮百孔,渐渐的我学会了遗忘,遗忘那些不愿想起的,刻骨铭心的痛。
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我放不下的,那就只有无明了,自八年前我收留了他,他便一直伴在我的身旁。
“小姐,自我十一岁因为失明遭家人遗弃而被您收养后,我人生中唯一的责任就是追随您,保护您。从您为我更名为无明的那一日起,无明这一世就注定只为您生,只为您死。”无明抹去唇角的血迹,坚定而平静地说道。
我闻言怔怔地望着无明瘦削的背影,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
“……臭小子,你若还想活命就让开。我们只是要生擒王妃,并不会伤她性命。”龙伏云默然望了无明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后淡淡的说道。
四大护卫在动手之际便使出了成名绝技裂心掌,为的就是一击得手。纵使无明的身手再了得,也不是纵横武林几十年的龙家四兄弟的对手。现在表面上看似无碍,但他已深为掌力所伤,中了裂心掌的人所承受的巨痛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此刻无明还能站在哪里已经可以称得上奇迹了,正因为如此龙伏云才有几分不忍的出言相劝。
无明一言不发地深吸一口气,双掌重新架起,一双没有任何光华的眼睛冷冷地转向龙伏云的方向,没有一丝迟疑。
“不识好歹!”龙伏云一声冷哼,立掌劈来,另外三人亦同时发动。
无明的身躯在四大护卫的围攻下如怒涛中的一叶小舟飘摇旋转。
“住手!”眼看着龙伏云那致命的一掌印上无明的胸口,我不觉惊呼。
已经将感情封闭起来的心湖,再次掀起轩然巨波……原来八年前那个突然出现在路边抓着我的腿不放,想抢劫我钱财的孩子对我来说如此重要,原来那个爱玩爱闹永远像长不大一样但又无论何时何地总紧紧跟在我身后的孩子对我来说如此重要,原来眼看着那个孩子的生命消逝比起这一生背负的所有悲哀都要沉重……
无明身形剧震,随着一道血箭由口中喷出,他被击得向后撞来。
“啊!我的眼睛!”四大护卫中的老三捂住双眼不住哀号,他的双眼已被无明吐出的血箭所伤。
我猛然站起身,不顾胸口翻腾的气血,冲上前,将无明接住,搂在怀中。
大量的紫雾由无明腰间的黑玉瓶中逸出,那是万妖洞中的瘴气,除了我以外,这瘴气对普通人来说与巨毒无二,吸入少许便能使人丧命。
“不好!有毒,我们先退出去!”龙伏云抱住受伤的老三,纵身后跃,其他两人也跟着跃出竹屋。
“无明!为什么要放出瘴气!你会没命的!”我声音竟不受控制地颤抖,右手摸上无明惨白如灰的脸旁,随后移向他的手腕。
“小姐不用看了,我刚受那一掌已经没得治了。”无明抓住我的右手,虚弱地阻止。
“你为什么这么傻!”我哽咽着任由泪水滑落,滴到无明的脸颊上,心里好痛,这痛要比内伤带来的疼痛疼上百倍千倍,为什么又让我想起心痛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您在保护我,现在轮到我保护您了……您在哭吗?”虽然身体上的疼痛已使他的感官变得麻木,但无明还是感觉到了自己脸上的湿意。
“是,我是在哭,你这不听话的孩子,为什么你不逃走!”嗓音渐渐嘶哑,我愤怒地低吼。
“小姐,求您别哭!您这一世已经历太多的苦难,活得那么另人心酸。但能跟在您的身边我仍觉得好幸福,一直想看到您的笑容,大家都说您长得好美,就像天上的神仙……”无明吃力地摸上我的脸,想要用手抹去不住流泻的液体。
“你这样,我怎么笑得出。”我以为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看过太多生生死死的自己早以不知感情为何物,但我错了,感觉到无明的生命正在手中流逝的我,从没觉得自己如此软弱过,怕是这一生的泪水都要在今天流干了。
“这一生,我失明的唯一遗憾就是看不到您的笑脸。如果还有来生,我还想跟在您的身边,永远保护您。小姐,请您一定要幸福的活下去……”无明原本暗淡的双眼突然绽放出异彩,随着笑容凝固在唇边,气息渐绝。
“……幸福……幸福……如果要幸福,那来世还是不要再见了……遇到我,才是你今生最大的不幸,所以,来世,不要再见!”用手轻轻合上无明的双眼,我失神而决绝地喃喃着,拒绝一切救赎……
原来……我还记得绝望的感觉啊……
往世的记忆有如决堤般袭来,将我冲击淹没,窒息的痛楚嗜心腐骨,我不禁举头悲笑。
“王妃,您听得到吗,请快出来,不然您会中毒的!”屋外的完颜烈仍不放弃地高声劝道。
情绪的巨大波动,如同在堤坝上撕开了个缺口,内伤和血修罗的反噬似洪水般宣泄而来。鲜血不住从口、鼻、双眼和耳朵中溢出。
猩红的血液滴落在地面上,燃起一簇簇诡异的黑色火焰,被血液召唤而至的地狱业火吞噬着我的衣角。
火焰迅速燃遍整个竹屋,外边传来救火的惊呼声。
凌烈的火焰中,悠悠现出一道青蓝色的身影,深邃如夜的眼眸静如古井中的止水,不带一丝感情,就那样静静的望着身陷火海中的我。
我怔了怔,已经分不清那是真是幻。
虽然迟钝麻木的感官已经无法有所回应,但心口的剧震仍使得内伤重上加重,鲜血像大朵大朵的杜鹃在衣襟上绽放,洒落在怀中无明的身上和周围的地上,使得火焰越发的凌厉。
你是来看我怎样死去的吗?
穿过浓浓烈火,我淡淡地回望那双幽静的眼,仰头浅笑。
不,那一定只是死前的幻觉,他……怎会来见我?
感觉到魂魄正在缓缓抽出肉体,我忽然有一种心在飞驰的畅快感觉。
来世我将封印所有痛苦的记忆,这一次我会记得多喝些孟婆汤。无明,再次轮回后,你一定要幸福……但,希望我们来世不要再见,即使相见也要相忘……
幸福这种东西,我给不起,奢望不起,承受不起……
第一章 灵异小店
穆枫生在红叶飘飞的深秋,所以父母给他取名为枫。
周日的午后,自幼在小镇中长大的穆枫背着书包漫步在这个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瞪大眼睛打量着远近鳞次栉比的高大建筑,这个热闹到有些让人眼花的都市就是自己出生的地方。
将满十五岁的穆枫跟随着母亲回到了故乡,明天就是他转校后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为此母亲破例发给他一百块钱,让他买一些自己需要的学习用具。单亲家庭的清寒生活养成了穆枫视才如命的性格,要他攒钱可以,可是要他花钱嘛……逛了一整天下来,背的小兜子里仍是空无一物,而那本来崭新的一百元大钞,此刻已被揉捏得向某经常出现在孕婴广告里的产品看齐……
什么是黑心!什么是敲诈!什么是赤 裸裸的抢劫!穆枫瞪着某家文具用品店的展柜,盯着一件件精美文具和文具价签上完美而刺眼的零,牙花子有点紧,结膜有点充血……
“这钢笔的式样很普通嘛,而且是样品,落了那么久的灰,为啥不能便宜点卖我?”
“……那什么,大哥哥已经说过十二遍了,我们店里的东西谢绝讲价。”卖东西的售货员小哥,努力使自己额上的青筋暴跳得不那么明显,声音尽量听着不那么咬牙切齿……这是自己上岗的第一天,一定要忍住……
穆枫盯了一会有奔脑溢血方面发展的可怜售货员,哼了一声,甩头走人了。此地不给讲,自有讲价处!
这时,对面街角的暗巷里一家不引人注意的小店吸引了穆枫的目光,这小店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了,墙壁由古朴的青石砖砌成,镶着仿清代的红漆木门窗,孤零零地坐落在四周高大楼群的阴影中,虽然与周边的大厦相衬得格格不入,但却别有一分自在逍遥。
穆枫推开老旧的木门,眯起双眼,随着眼睛渐渐适应屋内昏暗的光线,穆枫才看清小店内的陈设。
这……应该是家宠物店吧。穆枫有些迷茫地猜测着。
小店里冷冷清清的,穆枫是这里唯一的顾客。小小的店面中,杂七杂八地塞满了各种货物,显示出店主懒散邋遢的个性。墙角处摆放着一排笼子,里面养着小动物,以猫狗居多,虽然它们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怪,但想来应该是稀有品种吧……
“谁啊,忘了现在是午睡的时间吗……”一位身着唐装的年轻男子由后方掀帘走出,很没形象地边伸懒腰边打着哈欠,使得原本斯文俊秀的面容大打了几分折扣,待看清来客后,愕然止步,忘记合拢因打哈欠而张大的嘴巴,“咦!有新客人上门啊!”
“……”看着店主仍然惺忪的睡眼中现出的过分惊奇,穆枫满头黑线,暗自后悔不该进入这家古怪的小店,难道光临这家店的客人会比火星人都稀有!?
“哈,抱歉抱歉,太久没有顾客登门了!小客人,您想买什么啊?”店主愣神了片刻,意识到自己的怪异表现惊吓到了穆枫,立刻搓着手涎脸陪笑。
“我,我随便看看……”被店主热情得有些可疑的目光盯着,穆枫手足僵硬地向后退去。
“女娃娃多大了呀?在哪念书啊?”店长拿捏出好蜀黍的表情,跟穆枫套起近乎。
“女……我是男生!”穆枫额角的青筋隐隐一跳。
“男孩子?”店长诧异地上下打量了穆枫一遍,口中似是默念了什么,一双狭长的眸子里爆出了一轮诡异的金芒,随即笑着敷衍道:“好,好,你说是男生,那就算是男生吧。”
靠,什么叫做算是!?等等,自己该不会误入拐卖儿童的黑店了吧,或者像老妈说的……是那种专门从活人身上盗取器官的坏银!?
“小心!”店主突然伸手抓向穆枫的肩头。
正发挥超常想象力的穆枫被店主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躲去,不想脚下竟然一绊,身体往后栽倒,放在背后的右手突然一阵刺痛。
“还是给绊到了,不是让你小心嘛!”店主赶忙将穆枫扶起。
“什么东西啊!好痛!”穆枫捂住受伤的右手,转身向后看去。原来他已经退到了墙边,右手不小心杵到角落里关养动物的笼子上,掌心碰巧被上边支出来的一节铁丝刮破,铁笼上方还残留着自己的鲜血。
“哎呀,不好!”店主拉开穆枫,从怀中掏出一条白手绢,向笼子上边的血迹擦去。
然而在店主赶过来擦掉血迹之前,笼子里的那条白色小狗竟然仰头伸出红红的舌头,一下舔掉了笼子上边的血迹。
“……完蛋啦!”店主怔了怔,脸色巨变,抓着头发哀叫。
“这……我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什么传染病……”穆枫见店主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骇然模样,登时吓得手足无措。
店主嚯的一下转过来头,死死地盯着穆枫看了半晌后,突然睁大双眼,露出震惊的表情,随即又有些恍然,脸上似乎写着“原来如此”四个大字,接着笑得乱诡异一把。然后又转过头去望着笼中的小白狗幽幽一叹。
穆枫被店主怪异的举动和那双犀利狡黠得类似某种狐科动物的眼神弄得浑身发毛。这店主的精神一定有问题。虽然他也被小白狗舔掉自己血迹的情景吓了一跳,但也不至于像店主那种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的夸张吧。
那个笼子那么旧,铁丝上好象还布满锈迹,不要害自己得了破伤风才好。穆枫边想着,边挤出伤口中的血丝。
生病意味着打针吃药,不但难受最重要的是很烧钱……有位护士母亲的穆枫,虽然自小身体不是很好,但意外的,作为单亲家庭的孩子,穆枫要比同龄人更懂得照顾自己。
“唉,它不能再留在我的店中了。给!”店主再叹了一口气后,将装着小白狗的笼子提起来,递到穆枫的面前。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要把它送给我吗?”穆枫不明所以的挠挠头,呆呆地盯着笼中的小白狗。
“送!它可是我的镇店之宝啊!我怎么会送!要不是看它与你有缘,我才不会卖给你呢!”店主捶胸顿足。
“我为什么要买……”穆枫愕然,接收到来自俯视45°店主双眼射出的两记死光,连忙改口,在奸商彪悍的气场下,身形无限萎缩,只能暗叹今天自己倒霉,“啊别生气!您要多少钱?”
“五百万!……喂喂你别晕啊!”店主摊开五指,却见穆枫双眼一翻向后跌去。
“五五五五五百万!你杀人的黑店啊!”穆枫气得脸黑音抖,无论怎么看,这只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小白狗也不像价值五百万元的名犬啊!尤其跟店里其他那些……呃,很有特色的宠物比起来,这小白狗就更是不起眼了。
“五百万很贵嘛?……唔,现在除了你,怕是它也不会再跟别人了……一百万?……那五十万!……五万?……小鬼!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店主眼见穆枫随着自己的报价一再摇头,最后不禁咬牙切齿。
“它明明很普通嘛,样子与蜡笔小新养的小白差不多,丢在路边怕是也没人捡的!”穆枫瞥了一眼笼子中的小白狗,嗤之以鼻地摇头,抠门气场全开,乡里第一杀价小王子,脸黑心狠,舍我其谁!
“……那你说多钱?”店主闭了闭眼,似乎很努力地压下怒火,牙齿咬得咯咯做响。
“五十!”穆枫以与年龄绝不相符的老辣狠绝杀价风范,果断地摊开五指!话说五十元都嫌贵,好心疼的说!
“臭小鬼!”额头上的青筋条条蹦出,店主已恼羞成怒……
“汪!汪汪!”
这时,笼子中的小白狗突然冲着店主呲牙吼叫起来。
“什么,你叫我不要难为他?”
“汪汪!”
“我说大人哪……”
“汪汪!汪汪!”
“……唉,好吧!”
店主举高笼子,平视着小狗,就那么自顾自地与小白狗交流起来。穆枫傻傻地望着眼前聊得十分投入的一人一狗,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难道……在场当中不正常的那个是听不懂狗语的自己!?……呸呸!
“它说啦,五十就五十吧,呜呜呜,自我的店开张五十年来,这是最折本的一宗买卖了。”最终店主欲哭无泪地妥协了。
五十年!我还返老还童呢!这店长横看竖看也不会超过三十岁。穆枫再不理会店主的疯言疯语,径直将一百元交出去,然后从心不甘情不愿的店主手里抢过五十元,弯身去拎装着小狗的笼子,一块雪白剔透的玉坠滑出了他的衣领外。
“这是!好东西啊!”店主眼尖地瞄到了穆枫挂在颈间的坠饰,一伸手,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玉坠就莫名其妙地到了他的手中。
“啊!还给我,那是老爸留给我的平安扣!”穆枫只觉得脖子上一凉,再看时,自出生便佩戴的玉扣已落在店主手中。
“哈哈,这个就算对本店的补偿吧!”店主侧身躲过穆枫的追抢。
“快还给我!那是老爸留给我的遗物!”穆枫气急败坏地想要从店主的手中夺回玉扣,奈何身高差距太大,无论他怎样跳也够不到被店主高举过头的玉坠。
“等你攒了足够的银子,不对,是足够的钱后,再来找我换回这玉扣吧,小鬼!”店主不理穆枫纠缠,单手在身前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一股诡异的巨风凭空而起,吹得穆枫睁不开双眼,他本能地将手护在脸前。
“小鬼!影澜已经与你结下血契,从今日起直至你俩有一者身亡,契约才会终止。记住,要善带影澜大人啊!”店主的言语透过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入穆枫的耳中,逐渐淡落,最后随着疾风一并敛去。
“啊!等等,还我平安扣!咦!人呢!店呢!”穆枫边喊着边睁开双眼,蓦然发现自己正站在进入小店前的那条大街上,周围的行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望着独自在街心乱吼乱叫的穆枫。
穆枫愣在当场,右手不自觉的紧握引起一阵刺痛,看着掌心的伤口,和脚边装着小白狗的笼子,穆枫摸向空荡荡的脖颈,确定刚才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猛地转身望向那处阴暗的街角,哪里还有什么小店,分明是一个蚊蝇萦绕的大垃圾堆。
天哪!刚才都发生了什么啊!
第二章 雪影飞澜
夕阳西下,在不甘心地翻遍垃圾堆各个角落后,穆枫不得不挫败的承认,那个诡异的小店和店主确实就那样咻的一下凭空消失了!
穆枫拎着笼子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中。
“小枫,你回来啦!”厨房中传来穆枫的妈妈,罗清的声音。
“啊,我回来啦。”穆枫将笼子放在鞋架上,蹲下去换鞋。
“咦,你怎么买了只小狗回来!我的天,你跑哪去玩啦,身上好臭!”罗清皱着眉头捏住鼻子。
“那个……我从要焚烧掉的垃圾堆中救了这只小狗……我去换下衣服,冲个澡。”穆枫不敢将玉坠弄丢了的事情告诉罗清,随口编了个瞎话。
“快去吧,饭马上就好了,洗完就出来吃饭。”罗清重新戴上围裙转身回到厨房。
温热的水流从喷头中泻下,穆枫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前胸,伴随了自己快十五年的玉坠已不在身上了。
据罗清讲,穆枫的爸爸是故乡小镇医院中一位非常优秀的医生,但在穆枫刚满两岁时却因病去世了。所以他对父亲的全部印象都来自于家中被母亲精心收藏的照片。这房子是穆枫的爸爸留给娘俩的遗产。再过两年穆枫就要升高中了,为了让儿子得到更好的教育,今年罗清托人在市内一家医院找到工作后,才带着穆枫移居到这座陌生的城市中。
“唉,要怎么跟老妈解释呢……”
洗完澡,穆枫擦干水迹后,找了一件领口很小的衬衫随手套上。来到厨房里的饭桌边坐好。
小白狗已经被罗清放出笼子,正安静地趴在房间的角落。直到此刻穆枫才注意到这小白狗似乎乖巧得有些过分,在离开小店后小白狗就再没有出过一点声响。当穆枫望向它的时候,小白狗正用一双安静的大眼睛盯着自己。
“这小狗好乖哦,竟会被人遗弃,挺可怜的。给它取个名字吧。”罗清弯身蹲在小狗旁边,将一碟香肠与碎肉放在它的面前,轻轻抚摸着小白狗柔软的背毛。
“唔,名字吗……”想起那个混蛋店主把这只小狗叫做什么什么澜大人的,穆枫边往嘴里填东西,边嘟囔,“恩,它的名字叫……小澜!”
罗清发现小狗听到穆枫喊出“小澜”这个名字后,猛地抬起了头,不禁惊喜道:“咦!它好象能听懂我们在谈话一样,好可爱啊,是吧,小澜!”
穆枫闻言停下筷子,定定地望着小白狗,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惊奇地发现每当小白狗被唤做“小澜”时,明亮的大眼睛里竟会透出几许嫌恶。似是正在放着“你大爷的!谁叫这么恶心的名字!”之类之类的狠话……
想起今天的遭遇……穆枫不觉一阵恶寒。
“我吃饱了!”穆枫咽下最后一口饭,起身将自己的碗筷放入水池中。
“吃这么少啊!”罗清奇怪地看着儿子的举动。
“我要收拾下东西准备睡觉,明天就要上学了。”穆枫抱起小白狗,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将房门关好后,穆枫合衣躺在床上,将小狗放在自己的胸前。
“喂!你不会真的听得懂人话吧?”穆枫皱着眉头,定定地望着小白狗冰蓝色的眼珠。
小白狗却不声不响地回望着穆枫,安静得像一只布偶。
在与小白狗对视的短短几秒钟里,穆枫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迷糊,最后终于经不住睡神的召唤陷入黑甜乡中。
——————————————
不知过了多久,穆枫猛然由睡梦中惊醒。
天已经完全的黑了。
现在几点了,外边在下雨吗,那是风声吗?
意识已渐渐清晰,但穆枫躺在床上不敢动弹。
树的影子好奇怪,在天棚上映出的诡异阴影,像无数只爪子正在不住撕挠。夜里的雨滴声好响,打在窗户的玻璃上弄出刺耳的声音,好象有数不清的尖锐指甲正想抓破玻璃冲进来。今天的风声怎么也这么怪!听起来像极了恐怖片里厉鬼的哭嚎声!
穆枫的眼珠不敢有丝毫的移动,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森森的冷汗不住由额头滑落,记忆最深处的某些东西仿佛正努力地挣扎着想要浮现。
不!外边什么也没有!那些只是风雨声和在狂风中摇摆的树枝!穆枫猛地闭紧眼睛,拒绝去思考,拼命压制着某些要苏醒过来的沉睡记忆!
“吓得不能动了吗?想不到你的灵力对这些妖魔鬼怪竟然有这么强的吸引力。能平安长这么大还真是个奇迹!看来应是那枚平安扣一直护持着你,才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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