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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界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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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尚未获得灵植童子身份,且在此等候。”
为仙门吃苦耐劳照料了一年灵田,却连山门也没有资格进入,要是寻常人早就心怀不忿。陈默却依言点头,内心平静,他早已知道师兄为人最过重规矩,自己还未真正得入山门,理应如此,故也未觉多怪。
“大会结束,师尊会召见于你,不要乱走。”叶飘零又叮嘱一句,便御剑升空,直往东边大殿方向而去。
陈默听了师兄的话,目送他远去,心情有些激动。师父带自己这个乞儿上山,有大恩之缘,可整整一年却未曾得见,心境有些波动不足为奇。
师兄说过,师父得了一味世所罕见的大药,需闭关研习炼化之法,如今出关,是否已有所成?
环顾四周,发现外门杂役弟子目光皆投在自己身上,陈默看得出来,那是一种带着鄙夷的目光,也是这一年下来,他早就习惯了的眼神。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独自料理一方灵田之故。
空桑仙门内,想要料理灵田,必须先干几年杂役,苦学灵植之术,晋升灵植童子,才能分得一块下品灵田。
优秀的外门弟子往往会提前获得赏识,得到一块劣品灵田尝试打理。而陈默入门不久,杂事还未做,便分得一亩劣品灵田,如何不让人眼红心妒。
他顶着一众外门弟子不善的视线,面色如常,寻到山路一处平坦之地,拉来一蒲团,盘坐其上。
“这位就是那个陈默了。”
不远处有外门弟子注意到了盘坐的陈默,向同伴出声言道。
不相识的弟子挑眉望向陈默,发觉此人面目清秀,唇上青须刚刚冒头,想必年纪也不算多大。
“同是杂役弟子,竟得李长老分出一块灵田的就是他?”有人交头接耳,语气里透着愤愤不平。
“还穿着灵植童子的青衫,真当自己鱼跃龙门了?如今还不是和我等一样,只能在山门外等候。”
“他那亩灵田要是分给我,每年也能多种出几十斤灵谷,贡献仙门。如今分给这样一个懵懂不知的家伙简直如同儿戏,万一种坏了,岂不是浪费种子?”
这些话虽尖锐刺耳,却极其小声,陈默猜得到,他们是碍着师兄的颜面,不敢开罪于师兄,这才没有明目张胆。
这些人只敢窃窃私语,抒发怨气,着实有些下作,若是寻常少年郎,听到这些碎言碎语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当场争辩。
但陈默早已经历过人间大难,如今又有些理亏,便不作言语,索性由得他们去了。心中却是感慨,平日里只是听说师兄在仙门地位很高,如今真的见了,才发现远超想象。
蜿蜒的山路上,更多弟子陆续行来,一些穿着青衫,玄衫的弟子明显高其他人一等,神情优越,独自立于一处,也无人打扰。
陈默知道,这些怕就是空桑三堂的童子了。
空桑仙门三座主峰,三门分立,灵植堂童子主种植,丹鼎堂童子主炼制。尽管如此,皆为外门,如今就像普通杂役弟子一样入不得道场,祭拜先祖。
真正的内门弟子则没有那么多琐事,门内产出的丹药、灵植等仙物,他们每月都有定额领取,只管修炼便是,地位超然。
而师兄叶飘零则乃百战堂弟子,早已入了内门。百战堂不同于其他两堂,它堂下并没有童子之列,当空桑内外门弟子有了进入内门资格时,便能拥有选择加入百战堂的权利。
百战堂主战事,乃是空桑仙门攘外安内的中坚力量。除了修炼求仙之外,还得学会与人作战之法,因此,他们每月所得奉额比普通内门弟子还要高上不少,着实令人羡慕。
陈默何尝不想和师兄叶飘零一样,入得内门百战堂,什么都不管,只顾全力修炼?但他今年已经十四了,按仙门规矩,只有在十八岁之前达到练气三层,才有进入内门的资格,年龄、境界不可放松一样,再想进入百战阁,仍有重重考验。
然而,然而。。。。。。
陈默暗叹,自己灵根品相低劣,修炼本就艰难无比,再加上连灵植童子都算不上,每月也得不到仙门赐予的丹药、灵植,想要在十八岁之前踏入练气三层,谈何容易?
他心中第一次涌动着一丝不甘。或许,勤能补拙?或许,自己会莫名得来机缘?
可想到这里,陈默又不禁苦笑,要知一年以前,自己不过是一个只求能够活着的乞儿,就算侥幸入得仙门,也不过只想早日能得回村资格。。。。如今,怎么却更添了如此多欲念?
难道是昨日发现的那所谓天铸之宝,给了自己野心?
可那东西能有什么作用?
“咚!”
这时,一道雄浑的钟声由高空乍起,宛如闷雷震遍四野,打断了陈默的思绪。与此同时所有弟子都齐齐一震,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浓云破开,驶出一艘巨大木船,通体金漆,映照虹霞,气势惊人。
“空桑千山舟。”饶是刚刚见识过仙门气象的陈默,见此巨舟,如今也心神微震。
12 祭灵节
虽早从《仙路志》上读到了关于空桑千山舟的描写,但亲眼看到时,陈默仍有心神震动之感。
此船通体百丈,似整条巨木制成,无帆无桨,却可横空飞行,船头一幢五丈铜钟,雄伟挺立,其下影影绰绰,似立着不少人影。
如此巨大一艘船舟,竟能漂浮于空,以天地为海,任意行航,凡人如何能想象得到?
“甲午年,祭灵盛会,启!”
一道清朗人声从木舟之上传来,紧接着,数道剑光亮起,已是御剑飞下,直奔山门内祭殿而去。
陈默与其他外门弟子皆只能呆在山门外,根本看不清来人样貌,只知道这空桑千山舟乃门内重宝,唯有掌门和长老们才有资格立于其上。
想到这里,陈默有些微微激动,恩师李严会不会也在这数道剑光之内?
面前隔着一道雄伟山门,除了东边极远处的祭殿高台,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这高台之上,那硕大香炉烛烟袅袅,其后立着几个人影,陈默遥遥看去,烟遮雾盖,也看不清个所以。只能看出那一袭白衣,宛如飘飘谪仙的定是师兄,而那位负手立于师兄之前的人,便定是师父了。
千山舟一至,山门外的弟子们也不敢造次,恭立原地。陈默心中却有些失落,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师父本尊,竟只能望见他的背影。
打量着远方一众高高在上的长老,陈默心中忽然起了一丝异样。
那种感觉玄之又玄,像是冥冥中缥缈的一丝感应。由于他天生纯属木灵根,平日里打理灵田,面对一方灵谷也会有这样的感应,这才自行领悟到许许多多照顾灵谷的窍门。
而此时这种感应,虽与灵谷有很大相似,但本质终归是不同。灵谷给陈默的感应是踏实中带有一丝温暖,这种感应则是幽然、寂静,眼前仿佛真的看见了一株深谷溪水边盛开的兰草,掩映在薄雾里,更仔细感应的话,却会发现这株兰花叶片像是由火焰构成,炙热焦灼,那锦簇的花朵则像狂舞的火蛇,极红极亮。这种深入感应令陈默打了个寒噤,像是真的被这火一样的兰花燎到。
他连忙抬起头,顺着感应略微搜寻了一下,便很快发现了源头所在,感应来自于一位同样立于高台之上的人影。
那人一身丁香色缎衫,彩秀镶边,澹澹百花裙逶迤拖地,袅袅婷婷的身姿竟是一女子。
“女长老?”陈默在心中喃喃自语,印象里,他可从没听过本门中有女长老,可若并非长老,为何又立于高台之上,甚至还站在师兄这位内门天才之前?
心中不明,他又举目看去,发现这位女子一头如瀑青丝,不见绾钗点缀,一袭长裙,却又无钿花香囊,简洁利落,与陈默曾见过的世俗女子相距甚远。右手中提着一口长剑,剑鞘通体洁白,宛如以冬雪铸成,美轮美奂,两者却也相得益彰。
又细看之下,陈默发现此女发丝有几分粘连,宛如刚刚出浴,令人心动。远远看去时,他感觉自己真的犹如在远望一株清兰花,鼻子里似也闻到几分沁人幽香,只觉心脏跳的极快,宛如被那悠悠火苗燎到。
陈默眼神微异,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连此女子的背影也不敢再望,低头闭目,默诵《养元诀》。可心中那一丝感应仍在,那女子好似不是人,而是一株世所珍贵的灵植,不停吸引着陈默注意。到底忍不住,又抬起头来,竟真的见到几只飘飘蝴蝶如寻香而来,缭缭旋于女子身旁。
远远的,陈默见到女子轻轻抬起手,似拨弄蝶翼,心中惊诧万分,此女到底是何人,竟敢于庄严肃穆的祭灵盛会上与蝴蝶嬉戏,也不见掌门长老们斥责于她?
蝴蝶悦动,那女子似乎也如陈默一样感应到了什么,回头一望。由于相隔甚远,陈默并不知道她是否在望着自己,只是心中对这位女子十分好奇,故也没有移开视线。
这时,那道清朗的声音再次从道场之内传出,打断了陈默的思绪,在虚无空中悠悠回荡。
“天路漫漫,空桑行之。拜!”
声音虽不大,却传遍沐灵峰每一个角落。无论道场之内,抑或山门之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陈默发现,“拜”字落下之后,弟子们纷纷面朝祭殿跪拜而下,额头离地三寸,分毫不差。蜿蜒山路,跪倒一片。
陈默不愿特立独行,也朝祭殿而拜。那道声音很快又再次响起。
“成非皆命,空桑韵之。再拜!”
这人声郎郎,抑扬顿挫,震人心神。陈默心中莫名有些悸动,认真聆听这声音里的话。
“天若与火,迎叶与之。”
“天若与灾,供心与之。”
“拉骨摧烧,定风扬其灰,愿为空桑!”
“三拜!”
声音显得清朗庄重,传遍了道场每一个角落。听在耳朵里的弟子大都脸色肃穆,心怀憧憬,跪拜在地,口中不自觉随这道清朗声音高呼:
“拉骨摧烧,定风扬其灰,愿为空桑!”
数百人的呼声不约而同,齐声震震,雄浑悠悠,陈默如其他人一样向着祭殿先贤灵位稽首,却并未开口。
他虽然没读过私塾,但因村长悉心教导读书写字,同样明白这祭词里的意思。
“空桑,空桑,原来是这个意思。”陈默心里念叨了一句,却不敢苟同祭词之语。
苍天降火,不去躲避反而主动用叶子迎上去,苍天降灾,竟虔诚地默默承受。
就算老天爷抽出树干树心,折断焚烧,还要帮忙用风扬起灰烬。陈默摇摇头,他修为低微,见识短浅,并不知道苍天究竟为何物,天道究竟是何规,但他知道就算村里的野狗被逼急了,也会咬人,更遑论人,更遑论修者?
陈默天资拙劣,修炼的每一步都耗尽心血,更有师兄帮衬,如今虽然刚刚突破练气一层,但也算正式进入了修者行列。
他可不认为这一切和老天爷有什么关系,再加上一年多以前出村之后遇拦路强盗,又被恶仆殴打差点被活埋的经历,陈默觉得老天爷大概是不存在的。
就算真的有老天的存在,恐怕也是恶人,不然它怎么会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礼毕!”
那清朗之音再次打断了陈默的思绪,他抬头一看,只见高台之上烛烟缭绕,腾空而起,风吹不散,远远看去,宛如一棵朝天生长的巨树。
高台之上再也不见人影,长老们不知何时离去,那倩影也再不见,灵植一般的感应也已消失,陈默握了握手掌,却什么也捏不到,心中竟有一丝莫名落寞。空中,巨大的千山舟缓缓动了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发出,朝着沐灵峰外航行而去,着实神妙无比。
不一会儿,一名头戴礼冠的弟子将山门打开一道缝隙,告知外门弟子可自行离去,一众数百人便开始陆续下山行去。陈默记着师兄叮嘱,并未离开,静坐蒲团之上,可左等又等已是两三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暗,那紧闭山门再也未曾开启。
师兄许是早已跟着千山舟离去查验众多灵田,不便通知自己,陈默想着,发现山路上最后一位弟子也已经下山,他这才放弃干等,下山而去。
沐灵峰极高,如今的陈默修为到了练气一层,脚力早就不是往常可比,竟仍耗去半个时辰的工夫。和那最后一位弟子闲聊得知,这祭灵盛会之后,灵田都会统一收割,灵植童子需前往杂院,领取来年的新种子。
陈默去过杂院,就在翠屏峰外的一处偏峰上,此次倒也顺路,便准备一并去领取了。
灵谷大多只是劣品,勉强算是入了黄级,种子自然不算太过珍惜。再加上陈默身着师兄带来的青衫,领取种子时并没有受到一丝刁难,甚至负责分发的弟子以为他是灵植童子,还高看他一眼,多给出一成谷种。
由于陈默的玉镰在那神秘地方被雾气中的五彩雷电劈碎,顺道补领时便只得编了个不慎遗失山崖的理由,倒也没惹人起疑。
等回到翠屏主峰,自己的住处时,已是月上高空。陈默习惯性地先查看灵谷,这保护灵谷的灵田护罩并未开启,悉心照顾了一年的灵植不剩半点茎秆,整片灵田空空荡荡。
“这就全部收割了?”
眼看着灵谷从播种发芽,一直到结出沉甸甸的谷穗,再到如今田里什么都没有的地步,陈默有种怅然若失之感,十分不习惯。
他上前拾起灵土,放在手里揉搓了一下,细土从指缝簌簌洒落,自己种下的灵谷连一条细根都不曾留下。在木岩村里,陈默也经常下田收割,他知道,想要将谷物连根拔起是费力不讨好的,最好便是用镰刀割下茎秆,再慢慢拾掇谷穗。残根断茎便重新翻回土里,反哺田地,来年才能有更好的收成。
如今田里别说残杆,竟连一丝细根都未曾留下,这让陈默暗惊,仙门的手段到底与世俗不同。
他索性一股脑躺在了空荡荡的灵田上,仰望皎月,不知不觉间,心中情绪缓缓沉寂,恍惚间,竟仿佛又看到了一抹倩影,一袭丁香,一群蝴蝶,以及那熊熊燃烧的兰花。。。
想到那灵植一般的感应,陈默到了现在仍有些惊讶好奇,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感觉到一个人像是一株灵植,难道是感应出错?还是那女子身上正带着一株灵植,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明天便是祭灵节张榜的日子,既然想不通,陈默也不愿再去钻牛角,他从灵田上翻身起来,拍了拍衣衫的土,望着空荡的灵田,心中又涌起落寞。
“要是以后修炼有成,师父会不会赐我一块自己的灵田?”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摇摇头,苦笑了一下。灵田珍贵,陈默不是不知,入山一年,自己却连师父也未曾见过,又哪能奢求这些?
再说如今只是分得一块劣田的打理任务,便引得其他一众弟子不满,私下议论。要真被赐一块自己的灵田,那还不被人找上门来,指着鼻子骂?
更何况,以自己的资质,将来真的能修炼有成吗?
借着月光,陈默叹了口气,便朝竹屋走去,只希望自己所种灵谷能够收获颇丰,来年还有继续打理灵田的资格。
13 张榜
“默哥儿,默哥儿!”
天还未亮,竹屋外便传来一阵呼喊。
陈默听声音熟悉,应声出屋,只见门前站着一个身形略有些佝偻的身影,不是老张又是谁?
见陈默出屋,老张憨厚一笑,只是神情之中却又掩饰不住的紧张,细观之下,眼圈也略略发黑,这在修者身上可是少见。
陈默看得诧异,不由得开口询问:“张大哥,今日尚早,寻我可是。。?”
不待陈默说完,老张却是有些吃惊:“莫非默哥儿不知,今日是那张榜的日子吗?”
“张榜?”这下换得陈默惊讶了,他久居竹屋,倒不知祭灵盛会后还有张榜这一说。
看陈默模样,老张此时已经明了,陈默恐怕是真不知此事,便耐心解释道:
“按惯例,祭灵节也是查验各童子成果之时。是以各灵田的收获都会被记录在册,再制成榜单,昭告于众。”说话间,老张不由自主的搓着手掌,仿佛这天儿极冷一般,而脸上的神色也更加的紧张了。
陈默不语,眉头却已微皱,老张这般在意,看来这张榜一事极为重要,恐怕不仅仅是昭告于众那么简单。
可还不等陈默发问,老张已经按捺不住,苦着脸说道:“默哥儿还是快些陪我走一趟吧,有个人在身旁相伴,看那榜单还能稍许安心一些。”
“这榜按灵田的收获分为了优良劣三榜,优榜咱们就不用想了,分到良榜的话还算不错,门内会赏赐些许奖励,可若是入了劣榜,收获灵植不合格,说不得这灵植童子也会被剥夺,来年便不能继续打理灵田了。。。”
陈默恍然,心中也是明了老张为何会如此失态了。毕竟他上山已久,却还只是一位灵植童子,若不是资历很老,人也忠厚,兼主动担起看管灵泉一事。恐怕这灵植童子的地位也难保全。
老张资质和自己一样极差,这么多年下来,修为竟也没突破练气三层。。。。若是今日张榜无法合格,老张的灵田极有可能不保,那空有灵植童子的身份又有何用?没灵田何来修炼资源?只怕从此仙路断绝,老张如何能不在意?
看老张如此,陈默心中略微黯然。修炼修炼,如若资质不足,便是步履维艰。自己又何尝能够断定,数十年后不会变成现在的老张?
“哎。”陈默暗叹一声,又说道,“我这就来。”
空桑仙门极大,弟子极多,但除了师兄之外,也只有老张会在自己前去领取灵泉的时候,好意提醒两句,让陈默感到些许暖意。他记得这份情,所以一路上不时安慰老张,让他宽心。
临近山脚,天色放亮,路上行走的弟子多了起来,老张的嘴唇也开始微微哆嗦,他哈了口气,朝陈默寒暄道:
“默哥儿,怎么光说我了,我记得你灵田里种的是灵谷,昨日应该也收了吧?”
陈默心知老张现在的心情就如同洪水中只有一块木板栖身,如若能在洪水中遇到另一人和另一块木板,想必就不那么害怕了。
“没底。”陈默摇摇头笑道。
这话倒不是为了宽慰老张。陈默入门不久,连祭灵张榜一事也是今天才得知,他如何能料到自己最终结果如何?
不过与老张不同,陈默的心里除了坦荡,仍是坦荡。
毕竟事在人为,既然自己已经尽力,那便听天由命好了。经历数次大难,如今的陈默心性已悄然改变,对他来说,除却生死之事外,再无大事。
老张与陈默并不相熟,张榜在即这位默哥儿竟如此沉稳,不禁起了几分敬意,连带着他自己的心里也安稳了许多,颇为神奇。
聊着聊着,不觉沐灵峰以至。两人随其他弟子脚步,来到山脚。入眼即是一座巨大山门,似以整块青石劈凿而成,古朴大气,比之陈默昨日在山顶所见的大门还要雄伟壮观。
其上有一块三丈见方的大匾,顶端雕有一桑树,开枝散叶,匾面像是用上好的美玉打底,无暇晶莹,上书“空桑祭灵”,下面却不现其他半个字。
许多灵植童子早已等候在此处,俱都是翘首以盼,急切不安的样子。其中有些人眼见得陈默过来,原本相谈两三人皆停下话端,默默避开,有人交头接耳中还带着“又是那个陈默”,“此人竟也厚颜来此”的字眼。
陈默无甚所谓,既然这些人主动让路,他倒也乐得不用挤进人群,仍旧一副坦荡模样。
一旁的老张却明显有些局促,身影更有几分蹒跚,低埋着头,好像这些好事弟子冷嘲热讽之人是他一样。
不过,令陈默意外的是,老张虽窘迫,但却并未和他拉开距离,两人站定之后,老张还小声开口道:
“默哥儿,不用管他们闲话。”
陈默有些哭笑不得,老张如此紧张,竟反过来安慰自己,真不知说他是心善还是木讷好。他只是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往心里去。
时间慢慢过去,远处的云海泛起一片璀璨朝霞。一众弟子聚集在巍峨的山门前,聚精会神地望着山门上的玉石匾,生怕一不小心就看漏了什么。
在这么拥挤的山路上,陈默周遭两三米倒甚是清净,除了老张之外,无其他人踏足,像是一旦靠近了他,就会惹上什么瘟疫一样。
众人等待了许久,一直从朝霞满天,到落日熔金,大半天的功夫一晃眼就过去了。
“怎么回事?”老张有些奇怪,一众弟子同样交头接耳,霎是不解。往年不都是正午之前出榜,为何今日直至黄昏却还不见动静?
难道今年不张榜了?
巧的是,便在这时,山顶传来一道浩然铜钟声,很快,玉石匾上开始显露奇怪金光,令一众弟子心头石头落了地。
陈默闻声也抬头看去,发现金光之下慢慢显示出字迹来,先是三个大字将玉石匾分成了三块,分别是“优”、“良”、“劣”,其下也立即开始显示出一个又一个人的名字来。
“默哥儿你入门尚早,这祭灵榜中,优榜一般只有三位,你看那三个人的名字就快显现出来了。”
看陈默有些疑惑,老张在一旁低声解释道。
陈默循声看去,发现果然如老张所说,玉石匾上“优”字下方,不多不少,正有三人的名字,一旁则是他们所种灵植。
“黄级中品,寒云鳞参!”有弟子传来惊呼,“好久没看见有师兄种出这等灵植了!”
“还有黄级下品的惊雷根呢,乖乖,竟将近两斤!”
平日里这些灵植连种子都很难一见,如今真有人种了出来,引得人群一时间喧闹了起来,俱都惊讶谈论。
熟读《空桑仙路志》的陈默当然知道,要种植出这些灵植,步骤可谓万分繁琐,一个细节出错便是功亏一篑。并且除却单纯经验之外,还要求种植者的修为不低,才能施展出各种辅助灵植生长的灵术。
陈默修为有限,经验浅薄,自知现在就算给他种子,也几乎没有把握种出这些灵植,位列“优”榜上的三人,确实是实至名归,不怪众人惊讶。
“默哥儿,像他们这样名列优榜之人,天赋了得,不仅将来入了内门能得到重重栽培,而且张榜之后还能得到门内赏赐的一枚黄级下品灵植种子。”
老张仰望着玉石匾面,语气里不无羡慕,他在仙门这么多年,却从没有一次能位列优榜。
听着老张的话,陈默心中也是一动,进入内门之后怎么样他不在意,只是优榜竟还奖励黄级下品的灵植种子,这倒让他很有兴趣。
可优榜哪是那么好上的,若是奋而努力,能在三五年内入得优榜一次,陈默就已经很满足了。
很快,“优”榜三位俱已显现,金光熠熠,这代表祭灵盛会前三已定。紧接着,“良”榜也开始散发金光,一众童子再次停下谈论,注视玉石匾。
毕竟人人都有自知之明,大多数弟子只求能列到良榜里就已知足,故一个个皆聚精会神,在玉石匾上搜寻着自己名字的踪影。找到之人无不大松一口气,仍未发现的童子则不禁焦急起来。
老张也是如此目不转睛,但却比他人更加紧张,陈默看到他插在袖子里的双手又开始微颤起来,而且幅度还越来越大,令人不禁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将袖子扯破。
14 惊疑
“张大哥,你别担心。”陈默随口安慰了一句,却也是同样注视着玉石匾。
金光没有停下,越来越多的名字出现,剩下的空位渐渐变少,却依然没有出现老张和陈默的名字。
老张嘴唇紧抿,脸色慢慢浮现起一丝绝望,足见心中苦涩。便在这时,两人身后却传来一阵笑声。
“王师兄竟能种出惊雷根,着实不是我辈能及,敢问王师兄修为几层?怕不是即日便可入了内门?”
“哈哈哈,侥幸侥幸。”一年轻弟子被众人包围,如众星拱月,连连摆手,却藏不住脸上的喜悦。
“王师兄不要自谦,这次祭灵节夺得优榜,长老们一定会刮目相看,不过几日怕不是我们一辈人了。”
“哪里哪里。”王姓弟子神色眉飞色舞,拱手谢道。
谈论间,有弟子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立即阴阳怪气地说道:
“咦,那位陈默师兄的名字怎么还没出现?”
陈默明明只进门一年,哪里担得上师兄,这话显然是揶揄。不过他听在耳里,倒并无理会。身后众人见他一声不吭,且似乎有了王师兄作底气,便不依不饶,声音也不掩盖了。
“李长老那么看重他,想必绝有非凡之才啊。”
“话虽如此,这良榜就快完了,也没见他的名字,难道说是在劣榜?”
“哈哈哈,小声一点。”
陈默虽不作色,老张的神色变得无比沉闷苦涩,他的名字也同样还没有出现在良榜中,听到身后的议论,他几乎已不抱希望,连默哥儿都可能被分到劣榜去,那更不用说自己了。
很快,随着金光闪烁,一个个名字显露,良榜只剩下最后两个空位了。
老张双眼茫然,他死死抓着手,低矮着头像是不愿去看最后的结果一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玉石匾。
终于,最后两个空位也开始显示出名字:
“张德顺,灵谷七十五斤。”
看到自己名字的一刹那,老张先是一愣,憨厚的脸露出一丝不可置信,很快,从一早持续到现在的阴霾骤然消失,心里的激动和兴奋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来,令他整个人都有点懵。
没有落到劣榜里,他明年便能继续待在仙门内,就算这么久都没有一点儿突破,可没准儿来年能又有惊喜呢?
满心欢喜的老张再看向最后一个显露出来的名字时,一时间又傻在了原地。
“刘寿,灵谷七十一斤。”
什么?最后一个名字竟然不是默哥儿?他睁大了眼,怀疑自己看错了,刚刚的振奋之情竟一扫而空。
老张呆了呆,发现一旁的陈默也默不作声,脸色有些阴沉,便想要说些激励的话安慰一下他,但可恨嘴笨,张了三两下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化成了一道长长的叹息:
“默哥儿,肯定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老张是知道陈默的秉性,这个小伙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勤勤恳恳,一年下来从未离山,领取灵泉也是从无间断,怎么可能比自己的成果还差?
可到底是为什么,默哥儿会被分到了劣榜?
良榜显示完毕,一众早就看陈默不顺眼的童子们更是丝毫不顾及地谈论了起来,言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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