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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岩-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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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秦东岳又笑,眼神温和,“快吃饭,小孩子家家,想那么多干嘛。你家保姆的手艺真不错。下次要是她做好吃的,你再给我捎点儿呗。”
重岩帮他布菜,试探地问他,“你这工作,要一直做下去吗?”
秦东岳的筷子停顿了一下,含糊地说:“每个年龄段想做的事情都是不同的,或者以后我会想当一个商人呢。”
重岩觉得秦东岳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显得很轻松,这让他有些拿不准这话是真的还是他在开玩笑,“……想做哪种生意?”
秦东岳拿筷子夹着盘子里的腰果慢慢磨牙,听见他这么问,挑眉笑道:“还没想好,要不我先去给你当保镖吧。你现在不是大老板了么?”
重岩没好气地看着他,他明明是很认真地在提问好不好,“谁用得起你这样的保镖。”
秦东岳又笑,大概是住院的缘故,他的皮肤看起来略有些苍白,没有之前那种健康的光泽,脸颊也更消瘦,颧骨和下巴的轮廓更加清晰。重岩以前就觉得秦东岳给人的感觉像一柄出鞘的刀,现在这种感觉就更加鲜明了。他想起秦东安说起他哥是禁军教头时骄傲的表情,心里竟微微有些难过起来。
秦东岳探身过来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怎么?”
重岩摇摇头,“没什么,你什么时候出院?”
秦东岳想了想,“最多再有一周。”
重岩对这个说法表示怀疑。
“是真的,”秦东岳笑了起来,“剩下就是休养了。躺在哪里养都行。”
“回家休养?”
秦东岳摇头,“我在外面有套公寓。请人过来做饭搞卫生就行。”
重岩觉得这样养伤也太对付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养好伤,”秦东岳想了想,“最好再把工作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后。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重岩心头一跳,隐隐觉得秦东岳所暗示的换工作的事大概是真的。
“不能让他们知道,”秦东岳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嗳,重小岩,这可是咱俩的秘密哦,不准透露出去。”
“双胞胎都知道。”重岩觉得他警告错了人,“你不怕他们给你透出去?”
“他们不会的。”秦东岳耐心地解释:“之所以把这事儿告诉他们,是因为有一些私事要拜托他们去办。”
秦东岳已经说了是私事,重岩自然不便细问。
“但是没有人照顾总是不太好。”重岩觉得他这么怕家里人知道,养伤的时候肯定不会经常出门,一直闷在家里的话又有什么意思,还不是跟住院差不多。
“没事,”秦东岳说:“再过半个月差不多就能拆石膏了。”
重岩算了一下他出院的时间,“你出院的时候,我来接你吧。”
秦东岳笑着说:“不用,忙你的去吧。我知道你现在可是忙的很。”
重岩接下来的时间确实会很忙,他要回一趟临海,还要去一趟云南,程蔚帮他跟那位娘家做花卉进出口生意的小舅妈牵了线,无论如何他都得亲自过去一趟。之后还要去牛头村,园圃和工厂需要仔细摸摸底,另外后村的土地承包下来之后,一些基础工作就要开始做了。
重岩露出头疼的表情。
秦东岳又问:“你们哪天返校?你期末考试成绩知道了吗?暑假作业发下来了吗?”
重岩,“……”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以后还是不要同情他了!
第45章礼物
重岩走出医院,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温浩的车就停在医院门口,看见他出来,落下车窗冲他招了招手。重岩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不等他开口就直截了当地问道:“什么聚会?什么你替我答应了?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要跟李家那俩少爷攀交情?”
温浩示意他上车,“别在大街上大呼小叫的,你上来,我慢慢跟你解释。”
重岩气鼓鼓地上车。
温浩发动车子,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窗外的住院部大楼,“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秦家的人走得这么近了。”
重岩没有理会他话里的疑问,皱眉问道:“你说的聚会到底什么意思?”
温浩叹了口气,“阿麟要和宫家的小少爷出国念书,临走之前请大家聚一聚。只是聚会,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替你答应了。”
重岩轻轻吁了一口气,“我不会去李家。”
“不在李家老宅,”温浩解释说:“在程瑜的别墅。”
“程瑜的别墅?”重岩挑眉,眼神别有深意,“你确定我去了还能活着回来?”
温浩有些无奈,“重岩,你别这样。”
重岩反问他,“我的担心难道没有根据吗?”上辈子那女人可没少给他使绊子,尤其在李老太爷把他安排进李氏的市场推广部工作之后。重岩记得很清楚,这女人还找人设套,弄来个刚出狱没多久的诈骗犯跑来跟自己谈生意,险些被她得逞……
温浩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可能让自己说的话听起来比较客观,“站在程瑜那个角度,她对你的出现有意见是肯定的。重岩,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她的错……”
重岩嗤笑,“有钱有势的人可以做很多龌蹉事,并且还能在这些龌蹉事的表面刷上一层光鲜的油漆。”
温浩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习惯了把问题朝阴谋化的角度去思考,于是在剩下的时间里他一直在琢磨程瑜到底对重岩做了什么?是她挑唆李延麟去打重岩?或者程蔚之前要勾-搭重岩也是她授意的?温浩一向觉得程瑜不大有脑子,性子又娇纵,谁也不放在眼里,像这样直白的手段倒真是挺符合她的风格。但也正因为她的手段向来简单直白,温浩反而有些不能确定,她真的会在重岩已经表态不会住进李家老宅的情况下,跳过在她眼皮底下晃荡的李彦清转而去对付一个对她没有威胁的重岩?
直到车子拐进“山水湾”的林荫道,温浩才不得不暂时放弃了思考这个越想越复杂的问题,暂时把话题拉回到之前正在讨论的聚会上,“你听我说,现在你有自己的生意,咱们俩是合伙人,李家不会针对你做什么,但是反过来我们可以借李家的势。明白吗?”
重岩懒洋洋地说:“明白,凡事留有余地么。没必要得罪他们。”早在他对温浩提出合作的建议时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他只是不满温浩一声不吭的就替自己拿主意。
“对。”温浩对他的觉悟表示肯定,“你既然已经一只脚踏进这个圈子,多认识一些同龄人可没有坏处。像秦家的那两位、宫家的大少都不错。”
重岩才不会告诉他宫家还欠着自己的人情。像这样有一定分量的人情需要在关键时刻拿出来用,否则重岩会觉得很可惜。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重岩也没心思去计较温浩的自作主张,“我明天一早出门,顺利的话周四晚上回来。”
温浩愣了一下,“回临海吗?”除了李家这些人,重岩就只有一个姥姥,除此之外他似乎没有别的亲戚了。
重岩笑了笑没吭声。
温浩叹了口气,“好吧,等你回来正好赶上周末的聚会。下周我要去牛头村……”
“我去吧,”重岩主动申请,“你留在公司坐镇。外面跑腿的事情交给我。”
温浩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有点儿感动。
重岩看到他的表情,把后面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温浩并不是一个有着商业天赋的人,他或许可以把徳温的生意打理好,就像一个合格的管家。但是不能指望他去开拓疆土,他格局太小,做不大。所以徳温对于重岩来说,只是一个起-点,一块踏板。仅此而已。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所以他不会让自己在徳温的管理方面介入太深。
重岩移开视线,“对了,我刚想起一件事,你能送我去商场吗?”
转天下午四点半,重岩拎着皮箱走出临海机场。远离了京城干燥的空气,重岩在这一瞬间几乎有种细胞被注满了水份的充盈的感觉。他从来不承认自己是想念这个地方的,可是现在他站在这里,却觉得只有这里的空气最让他感觉舒服。
这个发现让重岩多少有些不快。他本来想先回棉纺厂的老居民楼去看看的,现在也不想去了,那房子没给他留下什么美好回忆,索性直接打了车去疗养院。他的计划是看看老太太,然后就飞去云南。程蔚小舅妈的娘家是云南出名的花卉出口商,重岩去取取经对自己有益无害。
重岩在晚饭之前赶到了疗养院,张月桂正在棋牌室跟几个老太太一起打麻将,听见棋牌室的喇叭喊她到门口接待访客,还很不高兴地抱怨了两句,“又来了……也不知道是老杨家拐了多少道弯的亲戚,要不是老城区搞拆迁,还不定认不认我这老太婆呢。”
旁边的老太太笑着劝她,“看开些,这世上的人可不都这样?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另一边的老太太听见她们这样说,撇了撇嘴说:“你呀,你干脆跟他们把话说死了,就说这点儿钱谁也不给,就给外孙子留着娶媳妇儿。让他们别再惦记了,这一趟一趟地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对你这个舅奶奶有多孝顺呢。”
张月桂叹了口气,“我那外孙子有个富贵爹,人家才不稀罕这点儿小钱呢。”
之前的那位阿婆拍拍她的胳膊,“这就是你想不开。不管他父亲那边什么条件,钱多钱少的,这总归是你的心意。难道你还怕那孩子连你这个做姥姥的都不认了?”
张月桂叹了口气,她忧心的可不就是重岩不再认她吗?她打小对那孩子就不好,连楼下刚过门的小媳妇都知道这家的老太太特别凶,骂自己外孙跟骂仇人似的。有一次看见自己拎着笤帚满楼道地追打重岩,还跳出来说自己这样不对,要报警。要不是她公公婆婆一脸尴尬的把她拽回去,搞不好她真能把警察给叫来。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
张月桂回想起这些事,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她甚至不敢想重岩是不是真的恨她。李承运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家在京城有钱有势,能让重岩住别墅,吃好穿好,也能供得起他好好念书。只怕那孩子早把自己忘了,要不怎么走了那么久,连个电话都没打过呢?
张月桂低着头走过宽阔的草坪,看见站在传达室门口身材颀长的青年,神情有一霎间的愣怔。
重岩不自然地抿了抿嘴角。
张月桂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头顶降落,砰地一声落到了地上,震得她耳朵都嗡嗡响。她张了张嘴,眼圈倏地一红。
重岩拎着箱子朝她走了过去,传达室的保安在他身后喊,“张姨,这是你外孙吗?”
张月桂抖着手想帮他拎箱子,听见保安的话忙又朝他走过去,她知道这里的规定,有亲戚来探访是要签字的。她走了两步,脸上露出笑容来,一叠声地应着,“是啊,是我外孙,在京城念书呢。”
“这是刚放暑假吧。”保安笑着说:“一放假就来看你,你看多孝顺。张姨你有福气哦。”
张月桂笑了起来,在表格里端端正正填上自己名字。她识字不多,但是能把自己名字写的很好看。重岩小时候她总拿自己当范例,骂他念书念的一团糟,写的那笔狗爬字还不如她这个乡下来的老太太。
保安收起表格,笑着说:“快去吧,晚饭给孩子打点儿好菜。”
张月桂笑着点头,看向重岩的时候,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长高不少,我都不敢认你了。”
重岩不知道说什么好,上一世的这个暑假他跟着李承运去了国外,并没有回来过。他从没想过张月桂会想要看到他。
重岩沉默地跟着张月桂回到她的房间,卧室不大,摆设也简单,但装修和家具都很好,张月桂收拾的也干净整齐,窗台上还养了几盆花,看着挺有生气。
张月桂给他倒水,语无伦次地说话,“歇一会儿,喝水。还有半小时开饭,我带你去食堂吃饭……我们这里的食堂可好了……”
重岩把箱子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营养品、几件丝绸的衣服,还有一个莹润润的玉镯子。万把块钱的东西,不算便宜,但也不贵。重岩了解她的脾性,要是买的太贵了,她会舍不得戴。
重岩不会买礼物,但是他记得张月桂以前在市场摆摊时跟那些相熟的老太太聊天时提过的东西。她没什么像样的衣服,抱怨真丝娇气,不好伺候;她说人上岁数就耳朵软,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其实保健品哪能瞎吃呢,还是好好吃饭最实惠;她还说镯子这东西有讲究,不能随便戴。玉石翡翠有真有假,要是碰上个假货还会有辐射……
重岩最后拿出了一张卡,放在了这一堆东西的上面,“钱不多,给你花的。别留着。”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是我自己挣的。”
张月桂没吭声。
重岩又说:“我在那边都挺好,是自己住。离学校也挺近,都挺方便的。”他知道老太太不放心他跟李家的关系,生怕自己贴上去招人嫌弃,“我没跟他们家的人住,也很少见到他们。钱是我跟别人合伙做买卖挣的,你别舍不得花。我还有呢。”
他抬起头,看见张月桂捂着嘴,脸颊上一片泪湿。
第46章我有条件
重岩原本打算看看张月桂就走的,但他没想到老太太见到他会这么高兴,遇见谁都要乐呵呵地说一句,“这是我外孙,在京城念书呢,放暑假来看我。”
重岩觉得自己从来没了解过这个小老太太,对于她这种近乎炫耀的表现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木着一张脸跟在她身后当道具。吃过晚饭,张月桂把重岩送到了疗养院的门口,有些忐忑地问他,“你是回家住吗?能呆几天啊?”
重岩的话滑到嘴边,神差鬼使地变成了,“住酒店……后天走。”
张月桂的眉眼舒展开来,又不知该说什么,神情略有些无措。
重岩突然不后悔了,多留一天而已,对他而言并没太大区别,对老太太却不一样。虽然他还不是很清楚到底如何不一样。被这种莫名的情绪鼓动着,重岩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我明天带你出去转转吧。”
张月桂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重岩摆摆手,转身走出了疗养院的大门。这里的条件确实不错,张月桂的气色要比半年前好得多。不知道这一次,她会不会活的长一些?重岩不喜欢她,但也不想她早早离世,她像是一种标志,证明重岩曾经在这个城市真实地生活过。
重岩转天很早就起床,包了一辆车带着张月桂和同屋住的另外两位老太太直奔海边,搭轮渡去了临海有名的海螺岛。岛上有香火鼎盛的寺庙,还有几处颇为奇巧的自然景观。重岩以前听张月桂唠叨过,说她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单位组织去海螺岛玩过一次,这么多年了,竟然始终没有机会再去。重岩有些无奈地发现,尽管很多年过去,但是老太太在他小时候经常念叨的那些话,他竟然都记得很清楚。
老太太们去海螺寺上香,跟游客们一起顺着石阶爬到山顶,看远处的海、渔船和隔海相望的熟悉的城市,重岩走在后面替她们背着水和零食,觉得她们叽叽喳喳的样子活像出门春游的小学生。
中午重岩带着她们在海边的渔家馆吃海鲜,下午去了位于城市另一端的花卉市场,老太太们都喜欢花花草草,重岩捎带脚地也做一下市场调查。晚饭是在花卉市场附近的一家粥店解决的,老太太们都讲究养生,对这些南瓜粥、百合粥什么的特别中意,吃完饭,重岩带着她们在海边散步,然后把她们送回了疗养院。
车子停在疗养院门口的空地上,老太太们一人抱着一盆小盆景说说笑笑地下了车,重岩像个小跟班似的提着几个袋子跟在她们身后,还没走进大门就见传达室里窜出来一个男人,冲着她们的方向喊了一声,“舅奶奶!”
张月桂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重岩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离他最近的老太太叹了口气说:“又来了。”转头见重岩正看着她,便压低了声音说:“小岩,这人你认识吗?”
重岩摇摇头。
老太太提醒他,“说是你姥爷那边的亲戚。”
重岩皱眉。他姥爷过世快十年了,从来没见有什么亲戚走动。
老太太又悄悄说:“搞不好是奔着你姥姥的钱来的。”见重岩一脸懵懂,压低了声音说:“你知道吗?你姥姥家那片现在搞拆迁呢。”
重岩哦了一声,明白了。
那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还围着张月桂寒暄,重岩上辈子没见过这个人,不知道最后拿走了那笔拆迁款的人到底是不是他。不过看张月桂的态度,她似乎对这人印象不好。重岩走过去拦住那个男人,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张月桂,“你们都进去吧,我跟他说话。”
张月桂看看他,眼神有点儿犹豫。
“进去吧。”重岩笑了笑,对旁边的两个老太太说:“我姥姥麻烦你们照顾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两个老太太拉着张月桂进去了。重岩年纪虽然小,但到底是个男人,站在那里的样子就比张月桂要够分量。
那男人急的要追过去,被重岩拉住了胳膊,他有点儿庆幸这家疗养院管理的严格,要是还住在棉纺厂的家属楼里,张月桂只怕躲都没地方躲去。
“咱们谈谈吧,”重岩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穿着背心短裤的邋遢男人,“你说你是我姥爷的亲戚?怎么称呼?”
“我姓金,金明。”男人大概也猜到重岩的身份,神色悻悻,“你姥爷是我表舅。”
重岩笑了一下,心说这关系可真够远的,“怎么一直没见过你?”两辈子加起来,这亲戚也才是第一次见面。
金明叹了口气,“以前在老家呢,这也是才来临海。”
重岩不太记得他姥爷的老家在哪里了,似乎离临海不远。
金明从口袋里摸出皱皱巴巴的烟卷,“杨家村人不多,差不多都连着亲。我家没地了,所以想着到城市来找口饭吃。”
重岩点点头,不管是杨家的亲戚还是仅仅是个认识的同村,金明这就是奔着同乡的情面来的,只是没想到姥爷已经不在了,他跟张月桂这个舅奶奶的关系说起来就有点儿远了,最重要的是张月桂从来没见过他。重岩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这人弄走了那笔钱,金明这人若是靠得住,他倒是可以利用这笔钱给张月桂办点儿事。
“你现在做什么?”
“我和我媳妇都在别人的饭店打工,家里老爹老娘也跟着来了,帮忙带孩子。”金明叹了口气,“其实老娘不让我过来找表舅奶奶借钱。但是你说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咱外来的人,混口饭吃也不易……”
原来是想找张月桂借钱。重岩觉得他能说出一个“借”字,这事儿就好办了。
“借钱是想做什么?”
说起这个,金明的表情稍稍振作了起来,“我们想盘个店下来,自己开饭馆。我以前学过大厨,手艺还行。”
重岩点点头,“心里有数了吗?在哪儿开?”
这句话算是打开了话匣子,金明从地段的选择讲到他怎么给自己的饭馆定位,从临海人的饮食特点讲到自己的拿手菜。重岩对开饭馆没经验,但金明一家若是打算在临海扎根,对他而言倒是好事。
“这样,”重岩思索片刻,缓缓说道:“你开店的本金我出,利润你和我姥姥两家平分。怎么样?”
金明愣了一下,“你当真?”
“当真,”重岩说:“但是我有条件。”
重岩的条件就是金明一家每个月至少两次来探望张月桂,最好带着孩子来。重岩很早就发现了,张月桂虽然对自己不怎么样,但她很喜欢小孩儿。另外,过年过节最好接着张月桂一起过。
金明满口答应,不光是为了重岩出本金,而是他一家从老家来时原本就是奔着亲戚来的,他们骨子里习惯了亲戚老乡抱成一团。重岩就是看他出门打工还带着家里的老人,才觉得他这人比较有孝心。现在新闻里报道的留守儿童留守老人那么多,有几个宁愿多吃苦也要把老人带在身边照顾的?
他手里的钱是不多了,不过临海市消费有限,金明也是个挺精明的人,店铺的地址选的并不是市区最繁华的位置,因此满打满算下来,二、三十万足够了。重岩在临海多留了几天,带张月桂一起去看金明选的店铺,又陪着她跟金明一家见了几次面。张月桂果然很喜欢金明家的一儿一女。重岩冷眼瞧着,金明虽然市侩,但他媳妇和家里的老人却都是老实木讷的人,见了生人多少有些拘谨,但是眼神却很温和。
重岩知道短时间里是无法了解一个人的,但他们之间有利益牵着,这就比什么人情都靠谱。其实一开始跟张月桂说起这事儿,老太太很不乐意,在她看来,金明一家完全是陌生人,凭什么给他们钱开店?但重岩不这么看,张月桂的身体拖不过三年,他人在京城,不可能常来看她,有金明一家来往着,老太太的日子至少能稍稍热闹点儿——重岩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无亲无靠的孤老太太。
张月桂最后还是妥协了,但她坚持要自己拿钱给金明。老太太要强了一辈子,重岩这么做又明摆着是为了照顾自己,她心里清楚,就更加不愿意让重岩出钱。再说重岩不肯要她手里的那笔拆迁款,这次过来还给了她一张卡。张月桂不太相信他一个孩子能挣多少钱,反倒是她一个老太太,吃住都在疗养院,花钱的地方不多。金明要借,还是借她的好了。
重岩拦不住也就答应了,反正老太太那里有他给的卡,以后他还会往里打钱的。人老了,身边又没有儿女,手里再没有钱的话,日子会过得没有底气。
签了合同之后,重岩有种舒了口气的感觉。他不知道上辈子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办的,或者那个人不是金明,因为金明在做生意的事情上办的挺规矩。但上辈子重岩回来奔丧的时候,老太太身边却是连一张借据都没有的,而且那个借钱的人也并没有在丧礼上露面。也不知老太太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重岩陪着老太太在金明的店里转悠,老太太跟着金家的老太太楼上楼下地转悠,谈论桌椅怎么摆,柜台怎么摆。重岩站在大门口,看着张月桂的脸上带着笑容,觉得她大概也是希望能有什么事情让她忙一忙的吧。太清闲了,她会胡思乱想,觉得自己没用。重岩觉得自己还可以提醒提醒她,没事儿了腌点儿咸菜什么的,开饭店的,少不了要搭一些小菜。张月桂很会腌咸菜,以前就经常做,有时腌多了还会拿到自己摊子上去卖。
有事情做,人的精神状态也会不一样。重岩想,只要别累着就行。让她忙活这半年,到了过春节的时候,自己手里的事情应该能告一段落,到时把她接到京城去一起过个年也不错。老太太这些年为生活所困,一直没机会出什么远门。
重岩正琢磨着过年的事,长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重岩看见屏幕上温浩的名字,便转过身走下台阶,站在路边接起了电话。
“文森?”
温浩的声音有点儿急,“重岩,你在哪儿?临海还是云南?”
“临海,怎么了?”
温浩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什么时候回来?”
重岩直觉他想说的不是这个,“出什么事了?”
温浩没吭声,喘气声有点儿急,像在酝酿该怎么措辞。
重岩静静等着他开口。能让温浩开不了口的事,应该是针对自己的,并且针对自己的这个人,还跟温浩有点儿关系。
“是这样,”温浩咳嗽了两声,“程瑜刚才找我,说是……”
重岩居然没觉得意外,他来京城都快半年了,程瑜她总算是出场了。
重岩不接话,温浩只能尴尬地继续往下说:“她说既然是自己家人的买卖,干脆让李彦清也入股。”停顿了一下,又说:“具体她没说,反正不是她出钱就是大哥出钱。”言外之意就是不会让重岩吃亏的。
重岩无声地笑了一下,心说程瑜果然打的好算盘。她出面张罗李彦清的事,别人会觉得她大度,肯为外生的孩子做打算,估计李老爷子也不能挑剔她什么,同时又不显山不露水的把李彦清排除在了李氏之外——都在外头有自己生意了,李氏的股东们还会放心大胆地让他坐上李氏*oss的宝座?人都是有私心的,也都相信别人一样有私心。这件事要真办成了,李彦清将不再是李延麒兄弟俩的威胁。重岩甚至能肯定李彦清入股的钱程瑜会想法子让李承运来出。
真是一举两得,名利双收。
重岩望着屋檐上方碧蓝的天空轻声问道:“你告诉她咱们俩各占多少股了?”
温浩忙说:“没有,没有。她来找我,就在楼下谈了几分钟,大致就是这个意思,让我跟你商量。”
重岩嗯了一声。
温浩的声音略有些不安,“重岩,你看?”
重岩反问他,“你怎么看?”
温浩支吾两声,“我觉得……也没什么不行的。李彦清年纪小,也不会对生意上的事情指手画脚。”
重岩无声地笑了笑,“你让我想想。”
第47章谢谢你,温二叔
重岩觉得自己问的都多余,温浩一提起这件事,他就已经猜到了结局:温浩是不会反对程瑜的建议的。
是啊,他为什么要反对呢?他点个头,可以同时讨好了李家所有的人:李老爷子会觉得他有良心,自己有事做还不忘记提携家里身份尴尬的晚辈;李承运会感谢他为自己分忧,他现在正为了两个儿子之间的利益分配焦头烂额;程瑜母子会感谢他帮自己解决掉了一个具有潜在威胁的不稳定因素;李彦清则摇身一变,从一个身无分文的私生子变成了徳温的小股东。而对于温浩自己来说,李彦清的介入对他的地位没有任何威胁,即使他和重岩让出同样多的股份,他仍占着大头,仍旧是货真价实的“温经理”。
重岩一直防着温浩拿自己做踏板,但是防来防去,他还是低估了温浩对李家的忠诚。他不仅仅是李老太爷的养子,他更像古代权贵豢养的家臣。重岩从未像这一刻这么了解温浩这个人。这不会是温浩的第一次让步,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最重要的是:在面对李家的层层逼近时,他是心甘情愿地退让。
让人踩一次是判断失误,但要是陷入这个泥潭,一次又一次地被迫退让那就是愚蠢了。
重岩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做了决定,拿起电话拨了回去,“文森?这件事程瑜是不是很着急?”
温浩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是。”
重岩说:“我这里出了点儿事,正在到处筹钱……”
温浩有些紧张地问他,“什么事?”
重岩挺无奈地说:“我姥姥家里的亲戚拖家带口地来临海了,一大家子呢,她要给亲戚开个饭店。我姥姥没什么钱,让我想办法。”
“开饭店?”温浩吸了口气,“本钱可不少吧?”
重岩觉得他们俩对于“饭店”的定义是不同的,重岩他们会开一个比较有特点的家常菜馆,但温浩理解的“饭店”显然是档次比较高的那一种。
“是啊,”重岩苦笑着说:“你也知道,我炒期货挣的钱都投进徳温了,现在真是一分闲钱都没有。正好发愁呢,你就给我送枕头来了。既然都不是外人,那我也不客气了,我的股份先让给程瑜他们。等我手里周转过来了,再跟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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