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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帝女-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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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公主才死了丈夫,又还有一个儿子,这些根本不重要!固伦淑慧长公主跟第一任额驸索尔哈也生过孩子呢!不照样改嫁了喀尔喀辅国公博尔济吉持氏色布防?
好吧,这个蒙古的小王子真的很固执。宜萱心里如此下了结论。
话说。之前御前求婚。算是不知者不罪,子文都要小心眼地算计他一遭。今儿的事儿要是让子文听见,不知道会怎样磨刀霍霍呢?
蒙古小王子走了,宜萱便叮嘱身旁玉簪道:“这事儿不许传出去,尤其不许让子文知道!”
玉簪还没来及点头称是,外头便传来阴测测的声音:“我已经知道了。”
宜萱脸上顿时满是讪讪之色,“我可不是故意隐瞒你,我、我这不是怕你又小心眼儿了吗?”
子文还是穿着端王府侍卫的衣着。腰挂青铜蟒鞘长刀,颇添了几分气势。他眉毛一挑,“那家伙,还真是不死心啊!”
宜萱忙干笑了一通,刚才光顾着和蒙古小王子说话了,她居然没察觉到子文在她帐子外头偷听,看子文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便直到肯定把齐默特多尔济求娶的话都听进耳朵里了,否则不至于如此。
宜萱皮笑肉不笑地抽了两下嘴角,“他才十六呢!半大的孩子,难免有些任性!咱们就别跟小孩子计较了!”
宜萱这种“小孩子”说法,总算叫子文脸色稍微好了点,而玉簪已经识趣地去外头看门把风了。毕竟宜萱才刚刚“丧夫”,这个时候在自己的蒙古包里幽会小叔子,若是传出去,可又要引起轩然大波了。
子文忍不住酸溜溜,“瞧他那个口吻,还没死心呢!萱儿,你对他态度也太好了点吧?”
宜萱忙安抚道:“不是说了,小孩子嘛!他比熙儿才大七岁而已,我总不好置气吧?”
子文哼了一声,“你就应该把他轰出去才对!否则那家伙是不会死心的!”
宜萱干巴巴笑了笑,“这不太好吧,况且,过不了几日,木兰秋弥结束,就该回京了!到时候我在京中,他回科尔沁草原,远隔千里,他自然就会慢慢清醒下来的!”
子文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我看那家伙执拗得很!”
宜萱忙道:“他再执拗也没有啊!我现在可是丧夫之人,就算是蒙古人,也不敢再三年之内提出求娶!而汗阿玛已经打算把淑慎和端柔中的一个嫁给他了!到时会他娶了妻子,自然就会死心了。”
听了这话,子文点点头,“倒也是。”
宜萱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男人吃起醋来,也的确是不好安抚呢!不过顺着毛摸,总是能理顺的。此刻宜萱心中,已然是把子文当成了倔驴。
当木兰秋弥渐渐走向尾声,这一年狩猎的成果可是可喜可贺。毕竟是好几年都没来了,围场里的野物都繁衍生息,养得肥硕而见状了。
宜萱当初那头金钱豹算是开了个头彩,后来时儿又捕猎到了一只三百多斤重的大黑熊——不过当然了,不可能是他一个人狩猎到的,少不了随从侍卫全部上阵,黑熊如此顶级块头的猛兽,一旦发狂起来。可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为了猎杀这只黑熊,据说时儿有两个侍卫挂了彩,其中一个伤得还挺重的。
不过据说时儿的确是射中了比较关键的一箭。所以这也被算成他的狩猎成果了。比起弘时丰硕成果:成年黑熊一只、梅花鹿十二头、狍子十头、獐子八只,其他皇子们就着实收获有点可怜了,甚至包括努力了十几天的弘历,都不及弘时一半,其余的就更不必说了。
弘时拔得头筹,获得了雍正赏赐的一把九龙御剑,当真是风光了一把。同时也叫弘历恨得牙根痒痒。
即将启程离开木兰围场的前一天,那位要求娶宜萱的蒙古小王子齐默特多尔济,送给了宜萱一份漂亮的礼物。
宜萱起初看到那个被绸缎覆盖中的大笼子。也很是好奇。
当蒙古小王子掀开绸缎的时候,笼子里那活物鲜艳夺目的漂亮羽毛,着实叫宜萱眼前一亮。
华丽的羽色、金黄的羽冠,前胸是大片铁锈红色的鲜艳羽毛。这是一只雄性的红腹锦鸡。野生的红腹锦鸡。毛色着实鲜艳,全身羽毛颜色互相衬托,赤橙黄绿青蓝紫具全,光彩夺目,还有长长的尾羽,的确是漂亮得没话说!
只不过,蒙古小哥儿,你送姐一只鸡这是毛意思呀?!
送鸡啊……
鸡!!!
特么地它再漂亮。也是一只鸡啊!!
宜萱瞬间满脸黑线,小子。你丫的是不是再暗示什么?!
蒙古小王子道:“大公主,你马上就要回京了,我也要回科尔沁了,今日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相见!所以——这只锦鸡送给你,权当是留个念想。日后,公主看到这只锦鸡就会想到我了。”
宜萱暗暗嘀咕道,或许你送一只野鸭才对……
鸭,比鸡更恰当点。
“谢谢,它很漂亮。”宜萱默默道,不管怎么说,以后天各一方,也就不会有什么交集了。至于这份最后的礼物,还是不要拒绝了。
蒙古小王子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笑得很阳光,“大公主喜欢就好!也不枉费我这么多年深入山林了!”
其实宜萱想提醒这小子,你要娶的人是淑慎和端柔中一个,这么对她殷勤,是不对滴!也不怕你未来老婆吃醋!
其实这些日子,宜萱也看出来了,这个蒙古小王子性情不错,很直爽,长得也挺英俊的,而且还是科尔沁的王子,这些加到一起,可是实打实的白马王子……额,不,或许叫黑马王子更贴切点,蒙古人嘛,风吹日晒的,难免黑了一点,不过也没什么,反而看上去有男子汉气概呢!
要不是宜萱和他年纪差距太大,若不是她已经有了子文,或许还真的会动一点点心。
不过,现在只能说句“遗憾”。对于这个比自己儿子才大七岁的科尔沁小王子,宜萱着实歪歪不了,那也太罪恶了点!这简直是大妈吊小鲜肉啊!
所以,宜萱只能谢敬不敏了。
齐默特多尔济眼睛发烫地看着宜萱,“公主,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什么?”宜萱下意识得一愣。
齐默特多尔济毫不忸怩地道:“公主可愿嫁我为妻?!”
“额……”宜萱嘴角抽了抽,“那个——我短时间内没有改嫁的打算。”——她可是答应的四爷爹大人,不会嫁给子文。所以说,起码得等雍正十三年以后,也就是至少要等十年。
齐默特多尔济忙点头道:“我明白你们那儿的规矩!丧夫之后要等三年才可以改嫁!没问题的,公主,我愿意等你三年!”
宜萱顿时头大如斗,怎么她这个二手货居然还成了抢手货了?!
宜萱只得认真地道:“对不起,虽然草原很美,但是我不想离开京城。”——这话的意思应该是足够明白的了吧?——若是嫁给科尔沁王公子弟,自然是要离开京城,来到科尔沁草原居住的。而宜萱不想离开京城,就表示自己不愿意嫁到这里来。
齐默特多尔济沉默了一会儿,但似乎还是没有完全死心,“公主可以慢慢多考虑几年。”
宜萱顿时晕倒,难道蒙古人都是这么有毅力吗?!!(未完待续。。)
二百六十六、子文送鸳鸯
只不过,子文的消息着实是太灵通了,这一天傍晚,已经已经吩咐人拾掇东西了,明天一早就要启程了,得提前做好准备才成。至于那只红腹锦鸡,宜萱也特意叫人问了怎么养,心想着这么漂亮的活物,可别半路上就死了,那就太可惜了。
宜萱蹲在笼子外头,看着疏离着自己羽毛的红腹锦鸡,真是漂亮极了,越看越漂亮!
反正她就是这注重外表的庸俗女人。
这时候,哐啷一声,一只铁笼子落在了宜萱脚边,宜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给惊得跳窜了起来,当她看到子文那张沉闷的俊脸的时候,忙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嗔怪道:“子文,你闹腾什么呢!!”
子文不说话,只伸手指了指自己送来的另一个铁笼子。
宜萱低头一眼,顿时眼前一亮。
笼子里,是俩活物,也是俩漂亮的活物。
也是禽类,不过不是鸡。
是两只靠在一起依偎取暖的鸳鸯。
木兰围场自然是有鸳鸯的,不过是在湖边浅滩、芦苇丛里才有,而那种地方行走不便,而鸳鸯也是一种机敏的东西,是很难捕捉的。而眼前的这对,羽毛没有一丝损伤,可以说是完好无损。
鸳鸯的确漂亮,但比起红腹锦鸡还是差了点,但并不妨碍宜萱那雀跃的心情。
鸳鸯!这代表了的含义,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宜萱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她想着子文迄今为止送给她的东西,从鼻烟壶,到一片枫叶。可都远远比不上这对鸳鸯!!
宜萱兴奋地连连蹦跳,他看着子文那吃醋的样子,也欢喜得不得了。此刻的宜萱,就跟个傻了女人似的,围着那装了鸳鸯的笼子,蹦跳着转了好几圈。
最后,她转到子文身旁。笑靥如花,“子文!这个太好了!我太喜欢了!”说着,宜萱突然脚下一掂。一个红红唇印就盖在了子文的左脸上。
子文也被宜萱突如其来的献吻给弄懵了,他回过神儿的时候,脸上已经泛起了可疑的红色。他看着盯着鸳鸯目不转睛的宜萱,突然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脚下都轻飘飘的了!
比起齐默特多尔济送的那漂亮的鸡。鸳鸯才真真好意头呢!
不过,鸳鸯,貌似是鸭科动物呀。
宜萱再度瞬间黑线了。
一只鸡,一对鸭……
她怎么这么背啊!好不容易收到点特特别的礼物,居然都是有特殊深层含义的!!
“那个,子文……鸳鸯其实也是一种鸭子的,对吧?”宜萱踟蹰着道。
子文脸色的红晕和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气恼得鼻孔都要冒烟了。“鸳鸯怎么可能是鸭子!!你开什么玩笑?!”
宜萱讪讪缩了缩脖子,子文素来涵养不错。没想到居然也被她气成这幅样子,看样子她说得真的有点过分?天可怜见,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真的没有别的特殊含义的。
她绝对没有把子文当鸭子看待。
绝对没有!!
宜萱只得急忙扬起满脸讨好的笑容:“好了好了,是鸳鸯,鸳鸯不是鸭子啦!”
子文鼻孔出气地哼了一声,他为了捉对鸳鸯,费了多大的劲,没想到居然被这个女人轻飘飘地来了一句,鸳鸯是鸭子!!简直是把他的一番心意当成狗屎啊!
“子文,别生气了成不。”宜萱嘟了嘟红唇道,扬起一个魅惑的笑容;“要不,我再亲你一下?”
子文顿时心跳加剧,再亲一下……似乎不错呀……
只不过,子文是奸诈的,不愧雍正爷给他下的“藏奸”的评价,他眼里扬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意,“亲一下就想揭过了?!”
宜萱:“额……”——怎么温润美男突然变坏了?!
公主帐内一片静谧,笼中的那对鸳鸯交颈而眠,子文略沉下肩膀,将嘴唇凑到宜萱耳畔,他低低道:“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宜萱不由一愣,旋即又有些气鼓鼓的,靠,居然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欠缺了她什么!!她还能想要什么?一个让自己心安的仪式而已!
想到这点,宜萱心中忍不住抱怨,连那个蒙古小王子都知道要求婚,你丫的居然给忘了这茬了!
宜萱气得跺脚,但是她看到那对鸳鸯,不由喃喃道:“算了,我就将就一点吧,这个就算是聘礼了。”
“聘礼?”子文俊脸上突然有些呆滞。
豁然间,子文脑袋里一片清明,他眼底又惊更有难言的喜悦,原来……萱儿只是想嫁给他而已……
就是这么简单!
可是他居然卡在这个简单的问题上,苦思冥想了半年!!
我真是一头蠢驴!子文忍不住如此暗骂了自己一句。
子文伸手轻轻将宜萱揽入怀中,柔声款款道:“萱儿收了聘礼了,那接下来,我可以‘请期’了吗?”
送聘礼,即纳征,六礼中的第四礼;而请期,是六礼中第五礼,请的是成婚之期。
宜萱老脸上一片灼烫,“那个……总得等回京吧。”——这句话刚说出口,宜萱就后悔了!干嘛那么快啊!很有一种上杆子想要尽快嫁给子文的样子啊!!
子文却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等回京。”
等回京……
宜萱已然是浑身酥软,依偎在子文的怀中,静静听着他沉稳而又节律的心跳声。
好吧,宜萱其实早就想把自己嫁给子文了。哪怕这种嫁人,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
纳采、问名、纳吉,三个步骤全都省略掉了,接下来的纳征和请期一下子办了,接下来就是“亲迎”完婚了。
真的好快啊……
纵然这件事不能为外人所知,宜萱还是忍不住先告诉了自己的儿子:“熙儿,额娘决定要嫁给你阿玛了。”
盛熙可爱的小脸有些呆滞,浑然不复平日里那副机灵的样子。
宜萱笑得露出了雪白的贝齿,“虽然只是私底下办个婚礼,但是额娘真是太高兴了!实在憋不住要找人告诉!”
盛熙的嘴角抽了抽,“额娘,你都多大年纪了!不要跟个情窦初开的小傻女人似的成不成啊!”
宜萱瞬间脸绿了,你丫的,这小子果然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盛熙旋即仰着脸笑了,“不过额娘,我答应你嫁给阿玛!”
宜萱撇嘴道:“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不是征求你的同意!”——狗屁答应不答应的,你丫的没有决策权,只有知情权!
这下子轮到盛熙小脸蛋发绿了。
宜萱大手一挥道:“行了,早点睡吧!明天就要启程回京了,倒时候你还得给纳喇星德扶棺出殡还有哭丧呢!”
盛熙一脸的不乐意。
“对了!”宜萱突然想起了什么,“纳喇星德一死,你岂非又要多守三年的孝了?!”
听到“守孝”,盛熙瞬间暴走,“鬼才给他守孝!!等玛法的一年丧过,我肯定大口吃肉喝酒!”
咚!
宜萱给了他脑袋瓜上一拳头,“喝什么酒?!小小孩子,不学好!”
盛熙疼得泪眼汪汪,“额娘,我不是小孩子了……”
宜萱哼了一声道:“未满十八周岁之前,不许喝酒!!”
盛熙咬着手指头,委屈得跟小白菜似的,地里晃呀~~~
雍正三年九月初二,皇帝御驾回鸾北京,宜萱作为固伦公主,仪仗只列在皇帝、皇贵妃以及端亲王之后。
南下的官道上,皇帝的骑驾卤簿浩浩荡荡,加上跟随的嫔妃、皇子、公主,亲王、贝勒等宗室子弟,满汉勋贵,还有上千仪卫,和整个骁骑营兵马护驾,队伍迤逦十里之长。
回京之后,皇帝并没有直接回紫禁城,而是回到了圆明园行宫,这里的确比紫禁城里景色宜人,也叫人住得舒坦。
秋季的京城,虽然凉爽,但距离寒冷似乎还有点距离,气候不冷不热,正是好时候呢!
鸣鹤园中的千瓣莲尚未凋谢殆尽,还余有几只点点红,碧杆高擎,轻轻摇曳。
风吹蹁跹的、似美人群袂的荷叶下,湖面上泛起圈圈涟漪,一对鸳鸯正在嬉戏——没错,这就是子文送给她的那对鸳鸯。
可怜了人家小夫妻,一路上都饿瘦了不少呢,如今到了目的地,终于可以歇息一下,好好吃饱饭了。这湖里的鱼早就养得肥硕了,用不了多久,鸳鸯夫妻就能养胖回来了。
宜萱依偎在宜芙水榭,凉凉的秋风带着湖上的潮湿铺面而来,心中不免稍稍有点遗憾,这对鸳鸯活下来了,可惜那只蒙古小王子齐默特多尔济送的红腹锦鸡死在半路上了。
也不知道是那鸡太形单影只,所以把自己孤单死了,还是——子文残忍得杀害了这只无辜的野鸡。
宜萱突然很倾向于后者,子文——可是个很小心眼的人!
手里捏着红腹锦鸡的一只七彩尾羽——最终只留下了这个做纪念,那只野鸡……呜呜,被子文拿去,煮了吃了。还说端亲王借给他的厨子还没归还,正好发挥一下用处。
“唉——”宜萱长长叹了一声,果然男人小心眼起来,真的比针尖都小啊!(未完待续。。)
ps: 第一更。
二百六十八、嫁给子文
初冬十月之初,天气冷萧,在这个时节里,子文派人送来了一张泥金彩绘鸳鸯的柬帖,上头用红墨写着:十月十八,黄道吉日,宜婚嫁。
她想要的,终于都来了。
虽然距离那个宜婚嫁的日子不过区区十几日了,若要裁制一身嫁衣,自然是来不及了,宜萱正想着叫针线上人赶制一身大红的喜庆衣裳,可子文的东西又送来了。
这次是一整套的汉家凤冠霞帔,缂丝云霞鸳鸯纹大衫霞帔,大衫用正红色,圆领广袖,当真是华美无比,鲜艳夺目。沉甸甸的霞帔上,点翠镶嵌、赤金掐丝,袖口缀着一圈硕大圆润的合浦明珠,当真光泽熠熠。
凤冠,通体赤金打造,上饰金龙一、翊以二珠翠凤,皆口衔南珠,前后红翡翠牡丹、小珍珠为蕊、点翠为叶,这样珠花前后各四,珠花间又镶嵌着鸽血红宝石,当真是珠光宝华,美不胜收。
看着这一套凤冠霞帔,宜萱不由自主地便穿上了身,她素来不喜欢穿沉甸甸的朝服,如今却穿了一身不下于朝服分量的衣冠。
如此,直到雍正三年十月十八日的傍晚,一顶不惹眼的轿子来到了鸣鹤园。
宜萱穿上凤冠霞帔,脸上装饰出一个最美的妆容,只叫心腹侍女玉簪陪伴,坐上了这顶轿子。
出嫁的心情,是无法言喻的。她不知道这顶轿子要把她抬向何方,但她知道轿子停下的地方。子文在等着他。
可玉簪却忍不住好奇心,她先开轿帘子,往外头偷看。突然她“咦”,“这条路,不是往子虚观吗?!”
子虚观,宜萱是后来才知道,那里虽为道观,其实却是弘时的情报机构,说白了就和汗阿玛当年的粘杆处差不多。不过规模小多了。建设在那样一个偏僻的地方,也是为了不惹人察觉。
而抬轿子的人,个个下盘沉稳。只怕也不是普通人。
但这些,并不是宜萱所关心的。
她只端坐在轿子里,一直等到夜幕完全降下的时候,轿子才终于停了下来。
轿子不是停在子虚观。而是越过了子虚观。到了一处隐蔽的宅院中。
这宅子外头看着简单,可里头却是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建造得十分富丽堂皇,而这富丽堂皇的宅院里,张灯结彩,和寻常人家成婚一样,挂起了大红的灯笼。帖着大红的喜字。
虽然没有来往热闹的宾客和觥筹交错的喜宴,却也是极难得的了。
宜萱走下轿子。子文那月光下温润如玉的手将她扶出来。
“萱儿,让你久等了。”——这是子文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宜萱心头一暖,她自然明白,一身的凤冠霞帔不只是耗费了多少绣娘和金匠日夜不停赶工,方才制作出来。还有这个宅院,必然是新置办,有特意隆重改造和布置,也费了不少时间吧。
初冬的晚上,冷风铺面,但子文的手却热得叫人觉得发烫。
素手相执,走进那布置得鲜红夺目的喜房。
这里地铺猩红毯,赤红鸾凤宫灯与婴孩手臂粗的龙凤和玺花烛照得室内一派通明。里头寝室,和合如意罗帐被金钩挽起,崭新的大红色的百子千孙锦被,瓜瓞绵绵的大红被褥,一切都是那么耀眼。
子文握着她的手,携她走到床榻跟前,他轻声问道:“萱儿,喜欢吗?”
宜萱眼圈有些湿润,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太完美,比她想象中更好。
子文拿起旁边案几上的白玉酒盅,亲手将两只鸳鸯纹金盏中斟满了酒,一盏递给宜萱,一盏留给自己。
他说:“萱儿,从今日起,你又是我的妻子了。”
一盏交杯酒,满饮而下。
这是上好的鹤年禧酒,也是一种贡酒,除了内廷享用,只赏赐给宗室近支。可想而知,这酒必然是从时儿哪里弄来的。
饮下这杯酒,宜萱脸颊上浮起了红扑扑的醉意,今天,她把自己嫁给子文了……
宜萱又抓起吧白玉酒壶,又斟酒一盏,复饮之。
再斟酒,再饮。
……
知道把自己灌得醉意朦胧。
人都说,失意的时候喝酒,可高兴的时候,更想多喝几杯。
她醉了。
醉倒在子文怀里。
子文也穿着大红色的新郎喜服,滑溜溜的绸缎上绣着福禄寿三多纹,那细密的绣纹中掺杂了金线,金晃晃的,迷人眼睛。
她这是第一次看到子文穿华服。
而这华服,是婚服。
突然,宜萱脚下腾空,她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
她看着在烛光下异常俊美的子文,手指尖忍不住去抚摸他的额头、他的眉毛、他的眼角、他的鼻尖,他的嘴唇……他的蜜色的胸膛,那样结实……
他的小腹,满是结实的肌肉。一块挨着一块的腹肌,仿佛积蓄了巨大的力量。
穿着衣服的子文高高瘦瘦,脱了衣服的子文却是那么有肉。
他的身体很棒,浑然不像他平日里儒雅的样子,反而那样肌肉奋张。
他的每一寸蜜色肌肤,都透着兴奋。
他凉凉的嘴唇,湿湿的烙印在宜萱优雅的锁骨上,留下了一串淡红的印记。
他似乎极力抑制着自己亢奋的身躯,他极力想让自己的举动稍微温柔一些,但他期待太久了,几乎要忍不住了。
凤冠与霞帔,早已委落在地。
压在霞帔上的是子文的一身大红色喜服,一如床榻上的两人,子文伏在他身上,两躯交缠……
和合如意罗帐落了下来,遮掩了床榻内的风情。
只能听见宜萱口齿间发出的靡丽的低吟。那仿佛是世间最惑人的声调,能将人惑得沉醉其中。
翌日,苏醒过来的时候。已不知是什么时辰,但听得外头鸟鸣啁啾,可以肯定时辰必然不早了。
宜萱是醒来再一个结实的臂弯里,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靠着一个火炉般的躯体。
她闻到的是昨夜尚未散去的特殊气息——酒味夹杂着她的脂粉香和他的汗味,还有某种靡丽的的气息。
身上那传来的清晰的酸疼,还有下体的极度不适。让她回忆起昨晚的疯狂。
她承认,她喝醉了,她是要借酒壮胆。
记忆不是很清晰。但她却记得子文那急切却又想尽量温柔一些的举动,却被她靡丽的低吟给诱惑得愈发勾出了狼性。
他就像是一只贪婪的狼。
饕餮着美食,极尽全力地吞咽。
对上子文那双笑意朦胧的眼睛,宜萱瞬间老脸火辣辣的。她原本只是想喝酒壮壮胆。却没曾想酒后那么失态。叫得居然那么地……淫、荡……
“醒了?”子文轻声道,他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宜萱那火红的侧脸。
宜萱抓着被子,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可是她这个一动弹,某处却传来了疼痛,叫她忍不住疼得皱眉。
子文眼睛里满是愧疚:“萱儿,对不起,我实在没忍住……抱歉。弄疼你了。”
宜萱咬着大红百子千孙被的被角,突然有些恨恨。恨不得这一口是咬在他身上。昨天晚上,到底多少次,她也记不清了,反正直到她昏睡过去。
“该起了。”子文提醒道。
“不想起……”宜萱反而鸵鸟地又往被窝里缩了缩。
“都巳时三刻了。”
——也就是快十点钟了吗?还真是日上三竿都不止了呢。
“起吧。”子文柔声哄着。
“不起!”宜萱赌气地道。
“不饿吗?”子文笑着问。
“咕噜噜。”——回应他的是宜萱的肚子叫声。
子文面露无奈之色道:“就算不起,也穿上衣裳吧,否则——”子文朝她脸颊上吐了一口热气,“这个样子,我会忍不住的。”
宜萱这才想到自己光溜溜的、子文和光溜溜在一个被窝里呢,肢体的磨蹭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宜萱老脸跟火烧云一般。
子文笑吟吟掀开被角,自己赤身下了床榻,他罗帐重新挂在金钩上,径自光脚走到斜对面墙角的花梨木圆角闷户柜前,里头放着的是一些贴身的衣裳。
只不过宜萱探出被窝的双眼却忍不住瞪得滴流圆。
子文身上一丝不挂,背对着她,将完美结实的脊背以及……挺翘的臀部呈现在她面前。
子文拿出一身暗青色万字纹绫里衣不紧不慢得穿上,又取了一套浅紫丁香色的双经回纹地缠枝牡丹绸,转身拿到宜萱跟前。
“萱儿,你怎么流鼻血了?”
宜萱哼哧了一声,能不流鼻血吗?
昨晚记忆模模糊糊,哪里像刚才那样,看得那么真切……
“没事。”宜萱忙用锦被蹭了蹭鼻血,闷声对子文道。
“真的没事吗?”子文急忙从被窝里掏出宜萱的手腕,仔细摸了一下脉搏,除了心跳有点加快之外,的确没什么大碍。
宜萱反手推开他的手,闷闷道:“你转过身去,我要穿衣服了!”
子文突然扬唇笑了:“萱儿,你全身上下我摸遍了,也看遍了!还用得着害羞吗?”
宜萱突然有些犯气,你是全都看遍了摸遍了,可是她却只记得子文的胸膛和腹肌,也只摸了这两处,没摸过他……那挺翘的臀部,感觉好吃亏啊!
子文看到宜萱怄气的样子,便忙道:“好,我出去给你端早膳来还不成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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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九、不要孩子
雍正三年十月十九。
宜萱吃了子文端进来的早膳,身上的酸疼也终于渐渐消退,她终于穿整齐了衣衫,侧坐柔软的罗汉榻上。
她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回鸣鹤园了呢?把熙儿一个人丢在那里,好像她这个做娘的有点不合格呀。
把这个想法跟子文一说。
子文不悦地哼了一声,“你不在,他只怕乐疯了!没人管的日子,肯定逍遥自在!”虽然父子握手言和,可子文这个父亲对熙儿这个儿子还是有诸多的不满,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宜萱太关心、太在乎熙儿,甚至都超过了他!
说白了,子文在吃自己儿子的醋。
宜萱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罢了,熙儿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何况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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