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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风云录-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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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赏赐了养生的药材,希望丹朱能够想开些。
侯府传来消息,只说丹朱略染小恙,这些天不能过来请安,皇后略微放心,知道她在府中躲羞,不肯见皇后派去的人。
第三天下半晌侯府传来消息说公主病危,人已经陷入昏迷了。
听了丹朱公主身边女官的回话,几番询问之后,皇后再也坐不住了,前往龙德殿求见皇帝,撤了头上华丽的簪环跪下来请罪。
皇帝伸手要拉她起来,“夕瑶还不起来,你有什么过错了。”
皇后不肯起来,心头有许多话要说。
“丹朱出嫁是为了朝廷,远赴江南也是为了朝廷,太子妃大婚又千里迢迢的赶回来,她身子骨本来就弱,怀了身孕也不得清闲,还得操办太子妃大婚诸事,太子妃大婚四天后诞下一女,她刚出了月子没多久,身子还没养好。
教养儿女是嫡母的责任,丹朱她哪里做的不好了?要说李家的庶子,陛下不是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原由?若为李家的庶子罚她,如何让人心服。
太子无德是臣妾的过错,臣妾母仪天下统领六宫,却让公主受尽了委屈,臣妾此生也愧对陛下的几位皇子,深夜扪心,常有感怀,臣妾自请到太清宫为太子祈福,化解他心头的戾气,还望陛下应允。”
皇后说完这些话流了眼泪。
周蕴不禁愕然抬头,他的娘亲可真……
周蕴磕头请罪。娘亲堪称一代贤后,为了侄女都要给儿子好看了。
皇帝看着皇后叹道,“夕瑶啊,太子年轻不知道轻重,朕也说过他了,只是事已至此也只好如此了,丹朱那里皇后劝着些,就说朕知道她委屈了。”
“丹朱她已经重病昏迷,她如何活得下去了。”皇后掩着面哭了。
重病昏迷了?头两天她还好好的,怎么能会这样了;周蕴心里也没了底气。按说不至于此吧。可是万一真的有个急病什么的,还真是他的过错了,周蕴那天借机把姐弟两个接出来了,纳入他的羽翼之下。对堂姐真没想那么多。
“堂姐病重。我做弟弟的该过去看看她。好生的安慰她,都是蕴儿不好,蕴儿让娘亲担心了。这回是蕴儿做错了,蕴儿该和堂姐好生说话的。”
周蕴又给皇后磕头,“蕴儿这就过去,请了太医用心诊治。”
周蕴上一次到侯府是微服出行,这一次摆了全副的銮驾,这是皇家给安国侯府偌大的体面,随行的除了太医院的几位太医,还有东宫的属官。
公主身边的女官接出来,周蕴带着亲近人等来到病榻前。
也不过才三天不见,丹朱就变成这般模样,那些优雅的风度全都不见了,躺在病榻之上,陷入了深深的昏迷,太医说着什么脉细弦数之类晦涩难懂的术语,几位太医商议了半晌低声说道,“公主也就这一两日了,公主这个病是给耽搁了。”
“为什么不早些传太医诊治!”
女官都低了头,噤若寒蝉起来,公主若有意外,她们这些身边人都有罪过。
周蕴心里一阵难过,是他让丹朱堂姐没脸见人了,他简单粗暴的做法否定了丹朱堂姐的人品,丹朱想不开就做了心病,是他做事欠考虑了,她这个样子恐怕是脑出血之类的,这样的病哪里还容易好了。
周蕴上前握住了丹朱堂姐的手,这双手本能的紧攥着,人毫无生气的躺着,旁边屋里传来哇哇的婴儿啼哭声。
“堂姐。”周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忏悔他的罪过?说他错怪了堂姐?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了,心里又酸痛起来,他知道女子活的不容易,她的堂姐身为公主,总会比普通女子多一些特权,这种尊贵的这种身份又禁锢了她。
周蕴守在病榻前,听几个太医讨论治疗方案,周蕴做了主,采用放血疗法,刺破了公主的手指,放出了一些淤血,又有针灸和汤药配合着,尽人事听天命了。
太阳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周蕴不肯回去,抱了李家的十小姐,把小婴儿放在丹朱公主手边,太子亲自在侯府坐镇,这些人那个敢不经心了,侯府的夜晚灯火通明。
夜半三更寂静无声,小婴儿又哭闹了,丹朱动了一下眼皮,眼角流下一滴泪痕,阖然长逝。
痛哭声响了起来,夹杂着婴儿高亢的啼哭,在这寂静的夜晚分外的刺耳。
周蕴来到外面,抬头看着深邃的夜空,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消逝在他眼前,他的特殊身份,让他拥有了许多特权,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要了别人的命。
周蕴眼里流下泪来。
他不知道是为了他早逝的堂姐,还是为了安抚他荒凉的内心,这些愧疚会伴随他一生一世,他不再是普通人了,他的身份不能有私心。
心里的天平偏了,他心里向着敏哥儿兄弟,抓住了一个机会,就迫不及待的接了他们姐弟出去,他如愿以偿,敏哥儿几个也会活得更好,对他的堂姐就是毁灭性的的打击。
人的生死难以预料,他对堂姐心灵上造成的沉重打击,他还能装着不知道?
他那时候没放在心上罢了,他又何尝不是在漠视别人的内心。(未完待续。。)
ps: ……许多话就不说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态度
满树翠绿,满径的花香,微茫中传来无尽的哀乐,安国候府一片缟素,丹朱公主是早逝的雍贤亲王之女,皇帝看重往昔的兄弟情谊,施恩加封的公主,礼部的官员咬文嚼字拟定了葬礼的规格。
因天气炎热只得停灵七日,到了出殡那一日,昭明帝穿着浅淡的常服亲临祭拜,周蕴一身素服,安国候世子李谨披麻戴孝,安国候世子尚小,诸般事宜皆由太子周全。
鼓乐声中白漫漫一片人流涌动,安国候府出殡了。
灵柩暂时寄放在李家的家庙,周蕴忙完了丹朱公主的丧事到龙德殿请罪,皇帝抚着他一声长的叹息,丹朱人都没了,按国夫人之礼厚葬她,太子执半子之礼亲自送灵,丹朱公主之女接到宫中由太子妃抚养,朝廷该给的尊荣体面都给了。
十余日后李鸣唯风尘仆仆的从江南赶回来,先到家庙祭拜公主,一番哭拜祭奠之后依着古礼守灵,驸马应该为公主服三年的齐衰孝,李鸣唯有爵位在身,他与公主身份相当,李鸣唯感念公主之德,守在公主灵前恸哭,亲笔写了墓志铭,为公主尽一点心意。
“公主讳明霞,雍贤亲王之独女,昭明元年,册拜丹朱郡主,食邑三千,昭明十三年,加封丹朱公主,封户如旧,许嫁安国侯李鸣唯为妻,公主春松日茂,秋菊岁荣,自结丝萝之援,克谐琴瑟之和,虽贵出王宫。而礼遵妇道。
……
皇帝追怀手足之悲,每常感怀,着太子亲临顾问,愈切抚怜,诏太医以选良方,身之存殁,大限难移,寿之短长,冥数已定,奄薨颜而早谢。与薤露以俱零。以昭明十三年戊午五月七日薨於私第,享年三十有一。噫!月娥晦彩,星婺沉辉,眉凋翠柳。脸谢红莲。凄凄草木。惨惨风烟,自古人虽皆有死,丹朱公主太夭年。”
李鸣唯在公主灵前守了三日。皇帝命他进宫觐见。
李鸣唯忙换了常服进宫,君臣相见不胜唏嘘,李鸣唯跪下来叩谢皇恩,谢恩的折子早上过了,见到皇帝还得叩拜一回,皇帝亲手扶他起来,赐了座位长叹,“爱卿的爱女接到宫中由太子妃抚养,卿的两位公子住在太子私邸。”
李鸣唯早听说了,“老臣粉身碎骨也难报答太子的恩义。”
君臣说了一回亲情,话题转向国事,江南的官场要有一番大动作了,宣谕使冯惠宁到了江南,暗云卫也收集了若干证据,江南局势微妙,牵一发而动全身,李鸣唯身为地方的安抚使总督军务,江南离不开他的坐镇维稳。
皇帝又询问半晌,李鸣唯一切尽在掌握,说起军务来也是滔滔不绝,李鸣唯忙着派兵剿匪,就连小股的水寨也不肯放过了,得了个“阎王李”的诨号,又被言官诟病,说他靡费军资,妄邀功名。
“陛下,休言土匪盗贼就是疥癣小疾,他们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老臣见过一个村子的百姓被十余个盗匪洗劫一空,盗匪掠走了靑壮男子,奸杀年轻女子,断了老百姓的生路,逼得他们只能跟着做贼,这些盗贼农忙时回去种地,等到闲了外出打家劫舍,老臣以为对这些刁民应该一网打尽,以正国法。”
暗云卫也有类似的奏报,江南大大小小的帮派就有几十个,什么青龙帮、七星帮、长乐帮等大帮派,那些小帮派更是多如牛毛,江南民间富庶,又多有商队,养出了不劳而获的一干人等,若是不加以惩治,早晚酿成大祸,皇帝听了深以为然。
“李卿你在江南,必要时朕许你便宜行事,务必要肃清官场,斩除匪盗。”
皇帝让李鸣唯全力配合宣谕使冯惠宁,他君臣两个说了多时,皇帝赐宴,“太子会见倭国使团不得闲暇,明日让他到府上拜见。”
李鸣唯忙说不敢,皇帝笑了聊起家常,“朕听说你们家的老夫人帮太子选妃嫔?”
李鸣唯不由得羞得老脸通红,连忙跪了下来请罪,“臣治家不利,老母亲不明事体,臣已经约束她了。”
皇帝听了这话笑了,“太子身边也该选两个妃嫔,你们家老夫人留心就好,务必要那身家清白品行端庄的,爱卿是太子的尚父,卿也要留心。”
李鸣唯连忙笑道,“老臣听人说冯家的女儿很好,父亲庶吉士出身,母亲又是名门之女,冯家女儿聪慧,唯一不足之处是年龄尚小,老臣以为陛下可先接到宫中抚养,太子为人重情重义,这样从小相处的情分想必不同的。”
皇帝听了连连点头,又询问了老夫人身边的婢女绛仙。
绛仙得了美差,每天都会写下若干,老夫人收了些什么,和那位夫人说话了,又见了哪家的小姐了都写下来,老夫人收礼的单子都有一摞了。
李鸣唯暗中咬着牙,脸上堆满了笑,“这个婢女从小就服侍太子,太子身边的四位婢女都聪慧貌美,也都识得几个字,太子许她们几个读书。”
“既是曾经服侍过太子的,就让她进宫做个红霞帔吧,再由贵府的老夫人选送四名身家清白的女子,都授予紫霞帔,充实太子后宫。”
皇帝将要派出了花鸟使,为太子以及诸王选妃,侯府的老夫人也有特权,亲选的四名女子刚进宫就有紫霞帔的资格,不是普通宫女了。
李鸣唯只好答应下来,心里暗暗叫苦。
他出力流汗得了这许多功勋,若是沾了选美的边,他的名声也要不堪了,到时候谁还记得他在江南立过的那些功劳,只把他当做献媚的小人了,更何况太子妃是他亲女,李鸣唯哪里肯给自己找不自在,他巴不得太子心里只宠着太子妃呢。
若是太子妃诞下嫡长子那又另说了,乐不得施恩,眼下太子的后宫还是空虚为好,李鸣唯可不想有美人跟他女儿分宠,还是等他有了亲外孙再说,心里这些话不能和皇帝说去,李鸣唯嘴里顺着皇帝的话说,心里另有计较。
辞别皇帝回了安国候府,几个爱妾打扮着都接出来,李侯爷没情没绪的,一挥手让她们几个都滚,在院子里徜徉了一会,看见花也伤心,见了柳树也想落泪,他这个后宅再难找到合适的女主人了,还有哪一个女人能强过丹朱公主呢。
还有他的嫡妻齐氏,太子妃的生母,李鸣唯想到齐氏,不由往那边走去,远远的先看见那一池的荷花,绕过水塘,那颗合抱粗的老榆树越发的枝干葳蕤,疙疙瘩瘩的粗糙树皮布满了裂纹,枝叶间洒下了阳光斑驳的影子。
李鸣唯不想进屋里,他命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树荫下乘凉。
下半晌的时候周蕴带着随从过来了,周蕴也不让下人往里通传消息,打听着侯爷在大树下乘凉,周蕴挑了挑眉毛,这可真是稀奇事呢。
周蕴熟门熟路的走过来了。
李鸣唯一抬头,远远的看见了太子的身影,周蕴穿着一身素服,腰系玉带,手里拿着湘妃竹的折扇,气度间越发的雍容,李鸣唯敏锐的感觉到太子有些不一样了。
李鸣唯迎上去要跪下来见礼,周蕴连忙伸手扶住了,“尚父不必如此。”
李鸣唯顺势起身,含笑打量周蕴,“太子愈发的老成持重了。”
老成?他刚多大了就老成了,周蕴不由得苦笑。
身在高位,由不得他像过去那般飞扬跳脱,眼看就是要当爹的人了,他只能收敛了过去的性子,他这等身份,一言一行都得注意了,经过丹朱堂姐的丧事,周蕴倒像在世情里打了一个筋斗,许多原来不在意的些许小事也细想一回。
他就是想的少了,堂姐才会身殒命亡。
下人又搬过来一把椅子,上了茶水都退下去了。
周蕴淡淡一笑,“尚父想必知道,我堂姐因何没了。”
皇家倒是想法遮掩住了,这些事体又哪里瞒得过李鸣唯,他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还在太子私邸住着呢,李鸣唯听太子这么说了,这话却不好回答。
李鸣唯斟酌了一番说辞,“太子为了犬子用心良苦,公主深闺中的妇人,一时难以明了太子的心意,想不开也是有的,心思排解不开,这才生了疾病,太子应该放开胸怀,不可为了些许小事自责,依老臣看来太子有些消瘦了。”
周蕴看他一眼,“尚父好冠冕堂皇的一番话,周蕴深受教诲,当年小时候,尚父可不是这般和我说话的。”
“老臣哪里还敢放肆了。”李鸣唯只好笑道。
周蕴自嘲的一笑,“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罪过,我当时要是能多想想堂姐的处境,想必不会如此了,敏哥儿的事也怨不了堂姐,大错已经铸成,说什么都晚了。”
李鸣唯还想劝几句,周蕴淡淡一笑,“尚父不必多说,那些道理我都明白的,我从小在侯府长大,谨哥儿也和我亲兄弟差不多了,还有玉芳的婚事,我可不想她嫁给勋戚的子弟,公主替她定的人家也不能说不好,有个门第罢了。”
“玉芳的婚事还请太子做主,老臣没有二话,老臣还想求个恩典,太子把诚哥儿也接出去吧,他今年也有四岁,也该明白事体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九章 心里的小算盘
“诚哥儿么,诚哥儿小了点,不过尚父还有江南一行,府里又没个正经主事的,诚哥儿跟着他姨娘倒是耽误了前程,让玉芳看着他,等他再大一点也该进学了。”
风一下一下的扫过脸颊,大树的浓荫下还是蛮舒服的,在这树荫下说话,倒有一丝坦诚相见的意味了,太子肯对玉芳的婚事用心,那是玉芳修来的福气,李侯爷巴不得答应了,他如今只有三个儿子,诚哥儿年纪太小,还没到过太子身边呢。
太子答应了下来,李鸣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执了茶壶帮周蕴续了茶水。
太子肯答应下来,太子心里还是看重他们李家的,李鸣唯忙说着感恩的话,“诚哥儿能得了太子眷顾,这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老臣敢不肝脑涂地报效朝廷。”
李侯爷话音未落,树上的小鸟馈赠了礼物,一滴稀糊糊的东西滴落在他头上,李鸣唯伸手一摸弄了一手,当时脸上就变了颜色,这是相当不吉利的了,忙掏出帕子擦干净了。
“树上这鸟不认识侯爷,想来是侯爷忙于国事不常在家的缘故。”
周蕴含笑说道,李侯爷不禁多心,总觉得太子眼里有奚落之意,仰头看看老榆树浓密的枝叶,这树能有上百年了,枝叶间透过点点阳光,树上的鸟儿躲在枝叶间喳喳的叫呢,李鸣唯怕鸟冲撞了太子,就请太子到屋子里叙话。
周蕴笑着没动弹,“这能有什么了。尚父还是带兵打仗的,连个鸟屎都计较起来。”
一边笑着递给他一块玉佩,“这玉送给尚父辟邪。”
李鸣唯心里一暖,忙伸双手接过来,周蕴笑道,“玉佩也不是白给你的,尚父要帮我办一件小事情才好,尚父这回到江南,还是把绛仙发嫁出去吧。”
绛仙那丫头在密折上什么话都敢写,那可是连皇帝都要看的。她一天抄一首情诗还嫌不过瘾。竟然自个写了起来,绵绵的情话越写越厚,越来越肉麻,渐渐的分不清主次。她以为朝廷的驿站专管给她传信的了。
皇帝当初不过笑了一回。见得次数多了什么话也不说了。
李鸣唯看着太子笑道。“陛下吩咐过了,让把婢女绛仙送到宫里与太子做个红霞帔,这是那婢女的福分。也是老臣府里的喜事。”
“我父皇还说了这话?”周蕴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李鸣唯笑着点点头,“老臣恭喜太子了。”
“绛仙跟了我几年,总有些情分在里面,我又不喜欢她那样的,让她进宫做什么呢,没的耽误了她害了她一辈子,她若是肯嫁,尚父还是把她嫁出去吧。”
皇帝哪里会在意一个婢女,这是看她实在不像话了,怕传出去妨碍了太子的名声,给她一个低等的红霞帔身份,关进深宫里面罢了。
李鸣唯答应下来,又笑了,“上回接了太子的信,老臣让秦嬷嬷和她说了,绛仙当时就寻死觅活的,又是上吊又是跳井,嘴里说着那些不堪的话,她是太子的人,老臣万万不敢逼迫了她,万一她轻生殒命,倒成了老臣不肯容着她了,那绛仙愿意入宫,陛下也有了恩旨,这是一桩好事呢。”
“那就是她的命了,我给了她机会,她要跳火坑也由着她。”
周蕴眼神微冷,转了话题,不说绛仙了。
询问方子颖为什么跑了,奏折上有些话说的不详细。
李鸣唯就滔滔的说了一回,临了恨恨的说,“周家那个庶女可恶。”
周蕴听了轻轻的一声笑。
李鸣唯脸上还端得住,“方子颖年纪还小,那些卖命的地方老臣不放心让他去,小股的匪盗又没有多少功劳,方子颖想着早些立功,又和他二哥堵了一口气,方子颀多问了几句周家的庶女,子颖那小子就急了,说他二哥不相信他,连夜就跑了。”
周蕴弯了嘴角笑了,“子颖性子太急燥,这回江南的功劳可没有他的了。”
李鸣唯帮方子颖说了几句好话,方子颖还是很有韬略的,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朝廷自有法度,子颖一心想着立功劳,又有哪个不想着立功呢,若都成了他,还像什么样子了,子颖这样子任性,天大的祸他都敢闯,实在难当大任。”
周蕴看着李鸣唯笑道,“尚父以为我说的如何?”
李鸣唯想了一下,“方子颖到底年轻些,不定性是有的,他很勇猛,也善用智谋,他有一身好武艺,为人也仗义,在年轻一辈里实在是个人才。”
周蕴摇摇头,“子颖难做一方主帅,他不肯屈从人下,不是好将领。”
方子颖不过十六岁,又和周蕴要好,周蕴给了他这么个评价。
有些人做朋友是极好的,方子颖急公好义,为人豪爽重情,可是他这喜欢自作主张的毛病实在不让人放心,军人就是要服从命令,他一个小小的校尉敢自作主张跑了,胆子就不是一般的大了,方子颖幻想一举成名天下知,就像赵弘毅那样。
他实在不是统帅三军的人才,周蕴在心里轻轻的划去了他的名字。
李鸣唯不肯为了方家多说什么了,方子颖这回错的太多,太子把他放在江南的军中慢慢的历练他,就是想将来提拔他,江南一番动作正好累积军功,方子颖自作主张跑了,眼里盯着贵州那边的大西瓜,不肯捡江南的芝麻,贵州那头他哪里插得进去。
方子颀为了他弟弟上了多少火。
天边的白云朵染了一丝淡红,不一会就霞光漫天了,丹朱公主的灵堂设在暮霞院,她生前住过的地方,周蕴站起来,“我给公主上柱香也该回去了。”
李鸣唯连忙陪着往灵堂那边走去。
刚拐过那道曲谢,就见前面站着十几个妇人,当头的是李侯爷的两位爱妾,三位庶女的姨娘,三夫人、四夫人打扮着也过来了,这两位妇人头发都长出来了,戴了满头珠翠,从家庙里回了家,三房、四房几个嫡庶出的小姐也都来了,打扮得袅袅娜娜的。
李鸣唯当时就气黑了脸。
乔姨娘仗着往日和周姨娘要好,迎上来笑道,“妾命小厨房办了酒席,还请太子爷赏脸,小姐们都想敬太子一杯酒呢。”
六小姐玉莲穿着一件桃红色的绯罗蹙金纱衣,鹅黄色百褶裙,小小年纪,手上还似模似样的挽着一条翠软纱,腕子上拢了几只金镯子,脖子上戴着五彩的璎珞,发间插了好几样珠翠,玉莲聘婷一礼,脆生生的说道,“奴见过太子哥哥。”
后面的姐姐妹妹们都福了一礼,娇声软语的喊着太子哥哥。
周蕴用折扇挡了脸,连忙侧身回避了,“男女有别,尚父还是请姐妹们回去吧,周蕴可不敢唐突了姐妹们。”
李鸣唯吼了一嗓子,“太子在此,你们也敢冲撞了,还不滚回去。”
一干女人只好带走了一阵香风,有两个妹妹频频回头。
无奈太子谨守礼仪,只从扇子骨的缝隙里偷看她们,见她们都走远了,周蕴笑道,“三房的玉颜打扮得最好,小妮子有几分颜色,四房的玉瑶也不错,尚父的六女儿也长大了,今年也有十来岁了吧。”
李鸣唯脸都气得发紫,“臣治家无方让太子见笑了。”
“到了尚父家里,弄孤跟个大姑娘似的,还得拿扇子遮脸,几个妹妹都大了,她们姨娘心里难免有些想头,还有三房、四房的两位夫人,恨不得把女儿塞进孤的被窝,尚父故意留空子让她们进来,不知道尚父心里做何打算?”
“都是老臣治家无方,老臣该死。”一边说一边跪了下来,“老臣愧疚的无地自容了。”
李侯爷就这么直挺挺的跪着了,嘴里没口子的请罪。
周蕴看着他笑道,“尚父心里真是好算计,尚父故意如此行事,您要是不透出消息,这些个女人再也进不来,也来不及梳妆打扮,尚父刻意自污,想必我父皇让尚父为难了,您倒是说说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李侯爷的心思哪里能瞒过太子,当初口没遮拦的时候,李侯爷最擅长揣摩人心,父子俩坐在书房,李侯爷什么心里话不说了呢,对他看重的慎哥儿着意提点。
李鸣唯只好老着脸笑道,“究竟也没什么,陛下派了花鸟使到江南挑选良家女子,充实太子还有诸位亲王的后宫,老臣的老母亲也有资格选送美女,有四位可以得紫霞帔的身份,老臣实在是想要家里再出一位妃子,才如此荒诞行事。”
“尚父就会和我掉花枪,你分明故意告诉我这些罢了。”
李鸣唯只是磕着头不肯说话。
周蕴不禁笑了,李鸣唯这人狡猾的很。
皇帝重用李侯爷,一来李侯爷真有这个本事,二来他也有这样的身份,皇家最忌讳外戚专权,对于手握重权的安国侯,皇帝心里怎么会不忌惮呢,皇帝尤其怕他百年之后,李鸣唯仗着养育过太子专权。
李鸣唯故意犯下如此疏漏,落了个治家不严的名声,又有他糊涂的老母亲,皇帝能容得下他亲家糊涂,容不得他有好名声。
周蕴一声轻笑,压低了嗓音,“我说爹啊,你还和我玩这套。”(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章 抄写
周蕴踏着漫天的霞光走了,李鸣唯松了一口气。
回到书房先拿了汗巾子擦汗,后背的长衫都湿透了,两条腿也颤栗起来,李鸣唯闭着眼睛泡在浴桶里,伸长了两条腿,享受着热气蒸腾的酣畅,浑身的汗毛孔张开了,思绪也活跃起来,周蕴看出了他的心思,看出了又如何呢,他只不过想要自保罢了。
拿着小酒壶自斟自饮起来,一边捡了可口的小菜吃了,洗澡水慢慢的变凉,喊了婢女往里蓄水,李鸣唯哼了小调,盘算着对他有利的局面,还有那些不利的,他最惶恐的就是曾经当儿子养大的却是一颗龙蛋,小时候没少了打他,不过看来周蕴并没有在乎。
那时候他是老子,老子哪有不打儿子的,太子的那声爹叫得他骨头都酥了,几乎没魂飞天外去,幸好太子接下来很正常,又换回一脸恭敬,太子到丹朱公主灵前上香的时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李鸣唯却能察觉到他心里翻起的波澜。
周蕴熟悉他,他又何尝不熟悉周蕴呢,都说知子莫如父,周蕴这人重情义。
李鸣唯不禁有些陶然半醉了,又微微的皱眉,太子宫中将要选送新人,按说谁家也越不过他们家去,冯家的女儿身份最尊贵,外祖父陈大人手握重权,父亲也是庶吉士,这回江南立功,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幸好冯家的女儿还小,她进了宫也孵不出龙蛋来。
关键还得太子妃肚子争气了,有了嫡长孙万事不愁。
他们家没有了丹朱公主。少了连接内廷的纽带,宫中的消息又出不来,连玉潭也和她夫婿到任上去了,也难叫她回来,玉潭回来也是为方家着想,她弟弟还小呢。
李鸣唯开始撮牙花子了。
玉芳还是姑娘家,也难递牌子进宫,不过眼下他能倚重的儿女只剩下玉芳了,李鸣唯这么想着,换了一身舒适的宝蓝色交领澜衫。轻袍缓带。平添了几分儒雅之气,命人备了车,带了四公子的日用之物,亲自送过去。
夏日天时早。李鸣唯到了太子私邸。天边还亮着呢。绚烂的晚霞变成深紫色,光线有些黯淡了,张顺连忙接了出来。太子刚命人送来四公子,侯爷这就送东西来了。
李鸣唯按住张顺的肩膀不让他磕头,“你是替太子办事的,老夫不能受你的大礼。”
李鸣唯平易近人,又到旁边的太子私塾参观一回,和学堂的老夫子聊天,言谈间给了足够的尊重,太子私塾已经有三十几个小孩子了,十来个孩子是李家下人的子孙,太子放了他们全家的卖身契,累世家奴成了自由人,这十来个孩子哪里会不珍惜眼前的好机会,那里敢不好生学了,爹娘打不死他。
剩下的这些个孩子大都是附近小官吏的子弟,牛鼻子胡同住的五六品的京官,能有幸接近天颜,先和太子爷攀上关系,就算见不着太子也是好的,子弟若是有出息了,将来就是天子的亲近门生,仕途上先顺畅了。
老夫子人称童麟先生,先帝朝的举人,人品方正,是太子寻访来的,李鸣唯和老夫子聊了半晌,寻问了李谨、李敏两个儿子的状况,敏哥儿聪慧,谨哥儿读书也肯用心了,李鸣唯又郑重的托付了诚哥儿,诚哥儿还小,看不出什么来,他若能从举业里出来也是福气。
天晚了外面也宵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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