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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风云录-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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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芳醒来后心里说不出的凄惶,从小跟着慎哥儿读了几天书,后来她赶不上慎哥儿的进度了。就帮慎哥儿抄写她不明白什么意思的古书,那些书晦涩难懂,她自己看看女儿经列女传之类的,女戒也抄了几千遍了,那些品格美好的女子都是她的榜样。

    玉芳把书本看得神圣,又是听祖母的教诲长大的,心里深信不疑。

    玉芳眼前都是三姐姐被人轻薄的画面,她也被那人抱住了。

    每当她从噩梦中醒来,玉芳都羞得恨不能再死一次方好,要不是刘姨娘看得紧。在侯府的时候玉芳就死了,钻了牛角尖的玉芳听不进去别人说话。一心以为丢了脸没法活了。

    玉潭真拿这个妹子没办法了。

    玉潭只好告诉她慎哥儿为了她姐妹打架,都被暗云卫抓走了,眼下生死不明,她要是死了对得起慎哥儿吗?那边还急着救人,她反倒添乱,玉潭又把她接到家里调养,玉芳这些天忍着不死,她不能死在二姐姐家里,少不了以泪洗面,刘姨娘憔悴的老了十年。

    听说慎哥儿来了,玉芳挣扎着坐起来想要下地,玉芳拉住慎哥儿呜呜哭了,慎哥儿好笑起来,“四姐姐我这是新做的衣服,都让你弄脏了。”

    玉芳羞红了脸,顿时就手足无措了。

    四姐姐心眼实诚,和她开不了玩笑,慎哥儿还让玉芳躺着,玉芳又想起来心里担心的那件事,哪里还躺的住了,呜咽的问慎哥儿怎么样了,吃苦头没有。

    玉沁忙说,“四姐姐你又哭什么,慎哥儿他没事了,他好着呢。”

    玉芳挣扎着要给慎哥儿磕头,气得慎哥儿坐在她身边训斥,“四姐姐你傻不傻啊,能有多大的事了,你往石头上撞,你能白捡一条小命便宜了你。”

    玉沁在后面拉着慎哥儿的衣襟不让他说了。

    慎哥儿接着说她,“那些错又不在你,玉容还好好的呢,也没见她想要死了,你死了撇下你姨娘怎么办?你长脑子没有?也不知道好好想想。”

    玉芳从来也没见过慎哥儿板着脸训人,说的又是她,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玉沁瞪着慎哥儿,“瞧你把四姐姐给招惹哭了。”

    慎哥儿笑道,“我是为了四姐姐好,她的脑子不开窍。”

    玉芳心里委屈极了,那种时候她不死了怎么得了?一人吐口吐沫就能把她淹死,祖母说过的,女人家的名节要紧,二姐姐不让她死了,姨娘也看着她,她不要给陆公子做妾,玉芳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把抓住慎哥儿哭着,情绪太激动了,脑子一晕小脸煞白。

    黄老先生住的近,很快就来了,玉芳这种状况老先生也没办法,只能帮着针灸。

    玉芳清醒过来又想给慎哥儿磕头,她有一肚子话要说。

    慎哥儿知道和玉芳说不明白,她脑子里早装满了祖母的那些道理,慎哥儿不想听玉芳嘴里说出来的话,态度罕见的强硬起来,吩咐丫鬟拿戒尺,慎哥儿打了玉芳的手掌心,一句句的逼问起来,连玉沁都吓住了,谨哥儿和敏哥儿更是吓得躲在角落。

    玉芳这种状态没法讲道理,慎哥儿强硬的命令她。

    若干年以后了,玉芳儿孙绕膝,她还清晰的记得这天,慎哥儿拿戒尺打她的手掌心,说她读书不用心,说她连圣人的话都不听了,慎哥儿背了一段她不明白的书,说那是圣人之言,她要是死了才是给李家蒙羞。

    慎哥儿答应她终身不嫁人,玉芳心里放轻松了,也坚韧的活了下来。

    后来玉芳也是儿孙绕膝的老人了,夏日的夜晚坐在紫藤花架下听孙女弹琴,有时候还会想起年轻时犯傻的往事,遥望都城的方向,心里盛满了感激之情,她那个弟弟走到了让她仰视的高度,让天下万民仰视的高度。(未完待续。。)

    ps:  这一章写得最久,眼看着电脑屏幕发愁,一开始是对话形式,写得强差人意,后来干脆换成了旁白。玉芳这样的女孩子有很多,都被列女传洗脑了,以前读过袁枚的《祭妹文》,那是被礼教害了一生的女子,封建礼教害死人。

    玉芳满脑子浆糊,道理和她讲不明白,她有一肚子道理,好在她还小,多出去走走,离开过去的环境,还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第二百零五章 栓狗的链子

    隐秋苑的几个丫鬟忙着准备今晚的宴席,吩咐了小厨房按个人的口味做几个菜,红笺忙着指挥婆子们摆桌子,安插器具,色色都准备妥帖了,慎哥儿刚回来,明天方子颀又要出远门游历,这一走也不知道多久,今晚的酒是给慎哥儿接风,也是给方子颀饯行。

    玉潭看准备的差不多了,命丫鬟去请小叔子过来。

    话音还没落下,方子颀一挑帘子进来了,穿着一袭湖蓝色宽袍大袖,和方子意相似的一张俊脸,完全不同的两种气韵,方子颀风华内敛,空荡荡的衣袖也难掩清华。

    方子颀看着玉潭笑道,“都是你兄弟呢,嫂子别偏心慎哥儿,兄弟闻着饭菜的香味就先来了,很怕嫂子不请我过来。”

    方子颀笑着打趣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双明亮的眼眸含笑的看着玉潭,玉潭听他打趣儿也笑了一回,一边忙着插花,笑着问丫鬟们,“三公子回来了么?也赶紧请他过来吧,省得他到时候也说我偏心。”

    早有小丫鬟说道,“春柳过去请了。”

    方子意换了衣服从里间屋出来,笑着冲二弟挥了挥拳头,“不许说你嫂子偏心,你嫂子哪样不先想着你了,你看这件袍子你的先有了,我的那件还差了个袖子。”

    方子颀呵呵笑起来,冲着几个丫鬟眨眨眼睛,“我嫂子还是偏心,连我大哥都抱怨了。”

    几个丫鬟听了二公子打趣都笑了一回。

    玉潭含笑正要说话,就听小丫鬟在外面笑着喊姨奶奶,一边打了帘子。丹姨娘扶着丫鬟也来了。方家诺大的宅子。只有这几个主人家,少夫人也命人请了她过来,丹姨娘是父妾,玉潭按理敬重,平日肯给她体面。

    丹姨娘早知道儿子那日得罪的是少夫人的妹子了,吓得她过来陪了一回罪,又到厨房做了鸡油卷送来,又约束着儿子。玉潭反而劝说一回。

    玉潭看她来了笑道,“姨娘来的正好,还请姨娘帮着评评理,二公子非说我这做嫂子的偏心,说我不请他,姨娘来做个见证,我做嫂子的怎么敢不请了二公子。”

    丹姨娘忙笑着说,“可见二公子歪派少夫人了,我刚看见春柳往溢香园那边去了。”

    丹姨娘的话音还没未落下,就听方子颖在院门外喊着。“我嫂子今日这里热闹,我听说慎哥儿回来了。就是不请我也要来吃了这顿酒的。”

    方子颀听了呵呵笑起来,“可见嫂子是个吝啬的。”

    玉潭撑不住也笑了,“嫂子哪里敢不请你兄弟俩,你们兄弟一张嘴惯会编排人的。”又问子姚怎么还没过来。

    丹姨娘笑道,“子姚有些头疼就不过来了。”

    玉潭知道丹姨娘多心了,忙命丫鬟去请四公子,红笺带着几个丫鬟亲自过去请,一会功夫把四公子劝来了。

    玉芳姐妹也招呼出来了,玉芳眼睛哭得通红的,硬是被玉沁拉出来,玉芳见了方家兄弟连忙低了头,福了一下全了礼数,玉沁见四公子看过来,一抬小下巴狠狠的瞪过去,吓得方子姚一缩脖子。

    方子颀看得有趣儿,嫂子的妹子瞧着娇滴滴的小姑娘,连宝剑她都敢拔出来。

    慎哥儿笑着喊了声二哥,方子颖搂着慎哥儿肩膀说笑,就有媳妇提了食盒送进来,丫鬟们接了摆饭,丹姨娘帮着安排杯盘,一点也不许少夫人操心了。

    方子意笑呵呵的和几个弟弟在外间吃酒。

    玉潭领着妹妹在里间屋里摆了一桌,玉潭不能饮酒,玉芳还带着伤呢,她们这桌就没有酒水了,地上摆了梅花小茶几,丹姨娘和玉芳的姨娘两个对坐了,各色菜都摆了一些,她两个也不分主客,相互的客套几句,没有利益冲突,说起话来倒也投机。

    玉潭见玉芳右手拿帕子裹着,神情里带着腼腆羞涩,眼睛肿的桃一样,人瞧着倒是有些精气神了,玉沁悄悄笑道,“四姐姐让慎哥儿给打了呢。”

    玉芳红了脸悄悄的拽了玉沁的衣襟,往外间屋瞟了一眼,那意思是不让她说了,玉沁掩着嘴吃吃的笑起来,玉潭嘴角微弯,她就猜到是慎哥儿打消了玉芳那糊涂念头了,玉芳刚哭过吃不下东西,玉潭就让她歪着,她也拿个靠垫垫着。

    玉芳哪里肯了,这是在二姐姐家里,外间屋还有方家兄弟呢。

    玉潭见她不肯也罢了,坐在那里让一回两位姨娘,一边听外间屋里说笑。

    方子姚早知道慎哥儿和他差不多大,又是庶子身份,他想和慎哥儿结交,兄弟们坐在一起聊天,方子姚当时就蔫了,他根本就插不了话,慎哥儿知道的比他多,还能和他二哥说几句学问上的话,还能和他三哥掰腕子。

    没一会方子姚就跟谨哥儿和敏哥儿坐着了。

    方子颀不喝酒只喝茶。

    方二公子以前一人也能喝一坛子好酒,如今为了身上的这个伤把酒戒了,方子意是滴酒不沾的人,方子颖就要拉着慎哥儿喝个痛快,一醉方休,方子颀笑着把他拦住了,“你们俩以后有的是机会喝酒,我今晚要和慎哥儿下棋。”

    他也不等慎哥儿回答,“我要到外面游历一番了,这一去几年也不见得回来,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也长大了。”

    慎哥儿笑道,“二哥你要到江南看我二嫂?”

    方二公子脸上似乎红了一下,淡定的拿筷子敲着慎哥儿,“你这小鬼头说什么呢。”

    慎哥儿心里有几分舍不得,拉着方子颀的左手,“我还想和二哥多亲近呢,二哥你非走不可吗?你心里舍得下兄弟们?”

    方子颖叹道,“我二哥更舍不得二嫂,他和我大哥一样的多情种子。”

    方子颀只看了他三弟一眼,方子颖吓得连忙转了话头,“慎哥儿你知道吗?你要是不来,我都不敢到我大哥这边坐着,大哥眼里只看得见我嫂子,都看不见他兄弟。”

    方子意在旁边接话,“我怎么就看不见你了?你哪回来我没看见了。”

    方子颖撇着嘴不屑的说,“你真看得见呢。”

    慎哥儿听了哈哈笑起来,兄弟几个又相互戏虐打趣了。

    玉潭听方家兄弟这些浑话听惯了的,一点也不在意,玉芳吃惊的看了二姐姐一眼,玉潭冲她微微一笑,玉芳倒把脸羞红了,方家的规矩是这个样子,哪来的兄友弟恭,弟弟和哥哥说话放肆,当哥哥的也不生气。

    方子颀又拉着子颖到里屋给嫂子敬酒。

    玉潭不能喝酒,他就以茶代酒,“兄弟一走这个家全赖嫂子照管了,我三弟也肯听嫂子说话,还有我大哥也靠嫂子扶持,兄弟按理说该等侄儿出生再走的,只是,”

    方子颀淡淡笑了,“只是要嫂子操心劳累了。”

    方子颀话里还有很多未尽之意,也不必说的明白,玉潭知道方子颀决心已定,她觉得眼窝酸涩,“你大哥明日送你。”

    方子颀沉默片刻淡然一笑。

    又看着玉沁笑道,“玉仙真人好胃口,一人吃一桌子酒席。”

    方子颖冲玉沁做了个鬼脸。

    玉沁心里对方子颀印象极好,冲他笑了笑,“二哥取笑了,妹子哪里吃得了这些,倒糟蹋了这桌酒,不如搬到你们桌子上。”

    说完又瞪了方子颖一眼。

    方子颀见她行事大方,笑着看着玉潭,“嫂子,兄弟请妹子到外间吃酒?慎哥儿也在,我大哥也能关照她。”

    这是极不合规矩的,玉潭看着妹子犹豫了一下,慎哥儿早过来拉着玉沁笑道,“五姐姐就坐在我身边吧,我们人多热闹也有趣。”

    慎哥儿不由分说拉着玉沁出去了,玉潭只得罢了,吩咐丫鬟把菜都给外间添上。

    玉芳嘴唇蠕动一下连忙低了头。

    外间重整杯盘,玉沁心里也觉得有几分异样,不过她年岁还小呢,十二岁的小姑娘,又是弟弟拉着她出来的,姐姐也答应了的,玉沁笑着福了一礼,坐在慎哥儿身边,另一边是姐夫,方子意忙活着帮玉沁夹菜,慎哥儿给五姐姐也倒了一杯酒,

    玉潭也要拉玉芳出去,玉芳吓得白了脸嘴唇都颤了,玉潭只得罢了,丹姨娘告罪带走了方子姚,玉芳也和她姨娘带着丫鬟回了兰月阁,玉潭吩咐丫鬟带两个弟弟下去休息,她招呼一回扶着丫鬟也回内室休息了。

    厅堂里点了明亮的大蜡烛,玉沁也想回去,慎哥儿拉着她留下来,帮着斟酒什么的,他们不要下人服侍,方子颀把服侍的人都打发出去了,又说了几句笑话逗得玉沁嫣然一笑。

    方家是通家之好,玉沁也安心了。

    方子颀借着玉沁修道的事笑着说了几句道法,高谈阔论起来,说他将来也要修道的,慎哥儿笑着接几句,方子意也是杂书看得极多,一时间说的热闹,道家的清净无为,儒家的中庸之道,说着说着,就说起了朝堂的利弊大事。

    说起这个方子颖激动了,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陆禀,又劝慎哥儿早点离开暗云卫,方子颀淡淡笑着,他早看透了暗云卫是皇帝私心。

    慎哥儿看着方子颖一笑,“三哥说的真好,陆大人就是一条恶犬,不过我立志要做拴狗的那条链子,让那条狗只能在那犬吠,再也不能出来咬人。”

    方子颀目光闪动看着慎哥儿,慎哥儿也看着他。(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六章 分析

    “栓狗的链子?”方子颀看向慎哥儿。

    温文尔雅的方二公子玩味着这句话,伸手拍拍慎哥儿的肩膀,“犬是恶犬,链子细了不顶事,被它挣脱了伤人更重。”

    慎哥儿也笑了,“链子细了就换一根粗的,总要把狗拴起来才好。”

    方子颀眼眸含笑看着慎哥儿,“你确定你能把狗拴起来?”

    慎哥儿也笑了,“我也不确定,不过总要试一试才好。”

    凶神恶煞般的陆大人在府里打了个喷嚏。

    方子颖跟着笑了一回,站起来将挂着的羊角纱灯全都点亮了,眼看时辰不早,方子意带着几个媳妇送玉沁回翠月轩休息,慎哥儿看着方子颖笑道,“三哥先到外面看一下,我和二哥说几句话。”

    方子颖听了点头出去查看,方子颀明亮的黑眸看过来,左手挽着一串黑檀木念珠,随手拨动一颗,“莫非有什么线索了?”

    慎哥儿斟酌着说辞,“二哥还记得吕敏堂陷害我爹爹吧,那案子另有隐情。”

    慎哥儿压低了声音,“我们两家的案子背后都有很强的力量左右着,甚至吕家都是他们的棋子,我们都被冥冥之中的这只手操纵,幕后的人想必是掌控实权的人物,他才有能力把我们都玩弄在股掌之中。”

    方子颀默默的点头表示同意,示意慎哥儿说下去。

    慎哥儿摆弄着几案上的小茶杯,“这个最大的是皇帝,二十年前九江府的密帐。张太妃的娘家。幕后的手活跃了二十年以上。基本排出了掌握实权的文官。”

    朝廷掌握实权的几位相爷都是近几年升迁上来的,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昭明帝不肯提拔当年九江的文官,多年来致力打压,也是当年深受其害的缘故。

    慎哥儿又摆了三个茶杯,“这是三王,宝音亲王昔年活跃,这些年他的势力基本上被剪除了。不过也不能排除他暗中还有势力,这个就是燕慈郡王,这个是乐善。”

    又摆了几个小茶杯,“这就是我们几家了,你们家和我们家可以排除,剩下的柳家、吕家、刘家、王家、陆家,还有赵太后的娘家,广陵的名门望族萧家等一些世家,二哥以为他们哪一家有本事在幕后操纵?”

    这问题方子颀也想过很多遍,见慎哥儿问了。“铺陈这么大的摊子要有目的,要么直指皇权。要么是为了掌控更大的实权,最后的目标还是指向皇权。”

    方子颀看向慎哥儿,“柳家子弟没出息,刘瑀威也没有这胆量,齐国公王家是我们家的姻亲,他们家太夫人是我们家的太姑奶奶,家族人口众多,吕家只剩吕先一脉了,吕家牵涉其中也许是被人利用,也许是帮幕后之人做事。”

    方子颀黝黑的瞳仁在烛火下闪着玄妙的微光,“陆家的世子镇守广西多年,他是燕慈郡王的姑爷,陆家的孙女陆嫣儿许给了赵家长房长子。”

    两人好半晌都不说话,静谧的夜晚四下无声。

    慎哥儿转着手里的茶杯,“还有护国公柳家,他们家如今不行了,当年是三皇子嫡系,积极为了三皇子谋划,废太子被废,离不开柳家的参与,柳家四房的嫡女是我伯母,我伯父没得蹊跷,伯母深恨我们家,公然撕破了脸皮,连我们也以为是我爹爹暗中的手脚。”

    昔年的三皇子封为宝音亲王,低头十来年了。

    慎哥儿停顿了一下看着方子颀,“我爹爹终于肯和我说了,这件事关系重大,伯父没了他摆不脱的嫌疑,可他不敢自辩,只好被人拿捏了把柄,伯父是被人灭口的,伯母蒙在鼓里,我爹爹受他们的要挟,反倒得了几桩好处。”

    方子颀诧异的扬起剑眉,“伯父和他们打过交道?”

    慎哥儿又压低了声音,“我爹爹终于肯告诉我他在江南古德寺的一番经历,事关黄金走私,古德寺里藏污纳垢,还暗藏着僧兵。”

    一句话石破天惊,万籁俱静,好半晌方子颀才诧异道,“黄金?”

    黄金等矿产历来都是由朝廷垄断的,私自开采灭族的大罪。

    慎哥儿简略说了,“这是我爹爹的私密,我也不好和二哥说的太多,那时候我爹爹还是江南军中的参将,适逢古德寺十年一度的佛法盛会,佛像开光,高僧玄慈弘扬佛法,这尊高达丈许的佛像将要运到都城的步云禅院供奉。

    我爹爹只说他适逢其会,他也不肯细说,他意外发现这尊佛底座是纯金的,他当时还吓了一跳,庙里的和尚偷梁换柱走私黄金,借着佛法盛会运送佛像做掩护,等到了都城,纯金底座就回炉分割了,步云禅院早准备了大小相同的镀金佛像底座。”

    十三年前的佛法盛会空前热闹,方子颀那时候还小。

    方子颀左手转着念珠,眼眸越发乌黑如玉,“利用和尚走私黄金,这计策端的绝妙,众目睽睽之下,没人会想到佛像的底座是黄金打就的,步云禅院那座开光的佛像高达丈许,它的底座有一定的分量了,一下子走私这么多黄金手笔巨大,法眼通天。”

    “黄金的影子后来又出现一次。”慎哥儿看着方子颀,“不知道二哥留心没有,两年前我们家报官那件事,下人房里抄了一口大箱子,里面满是金元宝,好几个小厮抬不动,那时候我二姐姐管家,立意想要撵了我伯母留下来的陪房,我大伯母是柳家四房的嫡女,她女儿李玉馨嫁吕先为妾。”

    步云禅院香火极旺,废太子之子普惠从济县逃到步云禅院。

    吕家又怎么会恰好知道了,吕敏堂诬陷李家,李玉馨外家是柳家。

    柳国公病亡了十年。从此他们家就一蹶不振了。

    吕家诬告李侯爷那件事轻轻的掀了过去。不代表皇帝将来就不追究了。

    吕敏堂还在济县搜出藏在山洞的私藏兵刃。都是强弓硬弩,民间无法仿造的,方子颀转着念珠的手停顿下来。

    能勾结了皇家寺院的人家也就那几家了,究竟是其中的哪家?

    答案呼之欲出,只可惜没有证据。

    慎哥儿含笑看着方子颀,“我五姐姐修道那天收了不少布施,赵弘毅送了一尊纯金的太上老君,也有一尺来高了。赵弘毅还没接管家族的生意,估计他知道的不多,这才献宝一样送给我五姐姐,无形中把他们家给卖了。”

    “赵家?”方子颀喃喃自语。

    赵家上百年的经营,早就根深叶茂了,博望侯赋闲在家,平日热衷于佛事,时常与和尚谈禅说法,宫中太后约束赵家不可胡为,家主如此低调。家族子弟早就把触角伸向各个衙门,赵家在朝中举足轻重。门生故吏不可胜数。

    方子颀扭转荷叶烛台的活信,让荷叶全都打开,把烛光逼着全向外照,他拿了小银剪子剪灯花,明灭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了一层炫彩琉璃的光影。

    “你和我说了这些,想让我帮你什么?”

    “不知道二哥想过没有,袭击你的人再次向你下手?你杀了他们那么多人,等到了江南人生地不熟的,遇了盗匪地方官忙一阵子罢了。”

    方子颀笑了,笑意在眼中流淌,“已有万全之策,我也带着护卫呢。”

    “若是遇到假扮盗匪的官兵二哥也能应付?”

    方子颀轻轻的笑了,“我丢了这条胳膊不能白丢了,见识过他们的厉害,一路我都会小心谨慎,子颀也有几分名声,士林中说得上话,沿途声势不会小了,我也有万全的准备,你不必为二哥担心。”

    慎哥儿听了展颜一笑,方子颀是智珠在握的那种人,不会轻涉险地。

    “那我就拜托二哥到各处庙里进香,结交方外的和尚,古德寺香火极盛,暗云卫的人就是去了也没用处,什么也查不出来,反倒打草惊蛇。”

    方子颀摸着断臂沉思,“我若发现了什么该怎么给你送信?”

    通信实在不安全,靠人传口信更不方便。

    慎哥儿笑道,“二哥总要写家书的,我们俩来商量几句暗语好了,姐夫看了暗语会告诉我知道的,我们这边商量了办法,或者派人接二哥回来。”

    方子颀点头,只靠方家的力量还无法对抗暗中的那只手,他还得依靠暗云卫,慎哥儿挑了帘子出去,就见方子意哥俩在回廊里站着呢,慎哥儿忙让他俩进来,方子颖抱怨着,“有了好话也不让我们听。”

    方子意一拍他的脑袋,两人跟着慎哥儿进来了。

    方子颀忙着在纸上书写。

    慎哥儿看着姐夫,“眼下还只是怀疑,事关黄金走私,窝主很可能和赵家有关系,燕慈老王爷也许脱不了干系,我和二哥定了几句暗语,姐夫接到了及时告诉我。”

    方子颖惊跳起来,“赵家?赵弘毅那小子他家?”

    慎哥儿就伸手按他坐下来,“三哥你炸毛做什么?赵弘毅那小子还没掌家,他什么也不知道。”

    慎哥儿许多事不能详细告诉他们俩,方家世子是方子意,掌权的还是子颀。

    烛光下方子颀神态庄重,告诫弟弟不许惹事,见到赵弘毅不许露出异样,方子颖怕他二哥,连忙都答应了,方子颀又把他拟定的暗语给慎哥儿三人看了,刚才写就的七言诗,每一句都有不同的寓意,外人再看不明白。(未完待续。。)

    ps:  更正以前的错误,开国设定八位国公,上回忘了齐国公王家。

    再增添一位不出场的理国公吧。

    依次是,护国公柳家、安国公李家、良国公刘家、卫国公陆家、颖国公方家、理国公

第二百零七章 推荐的好差事

    黎明初晓,微露柔光,方家的车队整装待发,玉潭也准备送到十里长亭,方子颀再三不肯方才罢了,少不了殷殷叮嘱一番,方子颀带了三十几个护卫,八个随身侍婢,后面跟着几辆大车载满了生活所需。

    长亭上早就有等着送别的人了,原来是墨泉书院的书生们,方子颀应酬一番,又相互有诗相赠,大家依依惜别。

    书生们踏着歌相约走了。

    眼见天时不早,车队也该出发了,方子意眼睛早红了,二弟执意要外出游历,他也挽留不住,方子颀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一拱手坐进马车里,只听得几声马嘶,车队缓缓启程,褐色的黄土道扬起一溜尘土。

    三人看着车队越走越远,直到变成遥远的一个黑点。

    方子颖扭过头看着天空飞过的几只鸽子,慎哥儿拉着他的手笑道,“昨晚没能饮酒尽兴,今天我请客,与三哥一醉方休。”

    方子颖嘟囔一句,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兄弟三人打马扬鞭往回走,远远的看见一家酒肆,方子颖就要进去,“咱别只管喝会宾楼里的酒水,我瞧这里也挺不错的,我们打个尖再回去。”

    方子意不肯,他一心只想早点回去。

    慎哥儿笑着让姐夫先走,他和三哥身边跟着这些人呢,于是方子意带着人回府,方子颖和慎哥儿带着一帮小厮直奔酒肆,他俩要了四个小菜,两碟子蒜汁。一大碗猪肉卤汁。一人一大碗阳春面。方子颖情绪上还有些别扭,“你不许笑话我。”

    “我不会笑话你的,我也恨不得哭了呢。”

    方子颖就红了脸,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最要脸面了,他俩喝了几杯酒,方子颖一会功夫就有说有笑起来,哪里还看得出离愁别绪,人少了难免没意思。慎哥儿性子又沉静,人多了的时候才愿意闹起来,当着方子颖不用提防,慎哥儿有点发蔫。

    这酒肆不大,生意也冷清,除了他们只有两桌子客人,一看就是行商的,好容易来了郊外,方子颖盘算着到哪里找乐子,外面又进来几个客人。为首的是一位胖乎乎的少爷,也不过十四、五岁年纪。一双圆圆的眼睛甚是讨喜。

    这位少爷看见慎哥儿愣了一瞬,连忙过来招呼,“慎哥儿你也不找我玩了。”

    言下颇有几分幽怨。

    慎哥儿看见他不由笑了,“张宝啊,你怎么舍得出城了?”

    “我们家里让我帮着码头送货,我都跟着做了几回买卖了。”

    方子颖傲慢的打量这少年,见他穿着普通商人穿的黑色,正想说说慎哥儿,外面可巧又来了熟人,赵弘毅、赵弘韬兄弟俩陪着位年轻的公子进来,公子气度不凡,方子颖他俩都不认识,想来不是都城的权贵。

    赵家兄弟也是一愣。

    赵弘毅穿弹墨色的宽袍大袖,袖口领边绣着云翔蝠纹,面容冷峻,英气逼人,看见慎哥儿眼前一亮,连忙过来打招呼,“我还派了人到你家找你呢,偏巧这里遇上了,我给你们引荐,这位是萧公子,名乾,字远山,广陵萧家二十一公子,说起来你们也该听过。”

    又给萧乾引见了方子颖和李慎,忙彼此见礼。

    这位萧公子五官斯文秀气,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清亮的小溪,又深不见底,萧公子穿着一件流云蝙蝠暗花团纹绯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玉带,挂着玉佩香囊等物,一丝一巾都搭配得讲究,绯色穿在他身上觉不出艳丽,似乎他天生就该穿这个颜色。

    彼此都是听说过的,萧家二十一公子在士林中也有才名,慎哥儿也听方子颀说过此人,萧公子作诗绮靡华丽,辞藻工整考究。

    都是身份相当的公子,也就坐了这桌,小二过来招呼。

    赵弘毅看着桌子上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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