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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风云录-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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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就回了后宫。

    赵贵妃又来请见,昭明帝让她先到寝殿等候,就开始批阅奏章,看了半天也不知所云,真不知道这些大臣的脑子怎么长的,骈四俪六的馆阁体写得真是华美高深,半句人话也不说。

    皇帝心里烦恼,也不去见赵贵妃,带着几个宫女到御花园散心,那边跑过来两位小皇子,见了皇帝连忙跪下给父皇请安,皇帝就问,“好好的跑什么呢。”

    大皇子吓得不敢言语,二皇子笑道,“原来没跑的,看见了父皇才急着跑过来的,儿臣想父皇了。”

    皇帝明知他在说谎,还是忍不住一阵欣慰,让他两个起身,“你们母后在做什么呢?”

    二皇子笑道,“母后在佛堂里念经呢,父皇,什么时候我与皇兄进学?宫里这几个先生的学问都不好,我母妃说要求了父皇给我们找几个好先生,还找人来给我们伴读呢。”

    皇帝便不说话了,看着眼前的美景愣愣的出了一回神,过了一会儿发现两个皇子垂首站在一旁,他倒是笑了,“你们还不回去读书?在这里做什么呢。”

    大皇子如释重负一般,连忙磕了头告辞,二皇子有点失望,也跟着磕了一个头,看着远去的两位皇子,皇帝叹口气,站起来往皇后的凤仪宫走去。

    陆禀也回到暗云卫,众人连忙问好,陆禀就问,“昨日是谁当值呢?谁请方家那个结巴享受小美人的?”

    刑讯司当值的燕六过来,“是属下请他过去的。”

    “啪”的一个嘴巴抽过去,陆禀骂道,“我吩咐你了吗?你他。妈。的就自作主张,害的老子挨骂。”

    又接着说道,“燕六也是为本官办事,我再赏你个好差,你今天带几个人只管逛妓院去,牛鼻子牛尾那一带的妓院都给我多逛几遍,听听外面人是怎么说的。”

    燕六大喜,“陆大人就等着瞧吧,我办差陆大人放心就是了。”

    陆禀的暗云卫独立于朝廷之外,为皇帝陛下监察百官,同庆年间的暗云卫指挥使李广军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物,制造了多少腥风血雨的冤案,等到了昭明年间,陆禀担任指挥使,越发的变本加厉起来,一些老臣心里难免会有些想法,陆大人就请过去喝茶谈心,一番茶喝下来,十个有九个吓晕了,剩下的那个干脆就吓死了。

    如今都城里没有不怕陆大人的,都说陆大人能让恶鬼绕路,也能止小儿夜啼,不知道哪个说法更靠谱一些,新上任的提督府李大人是个识趣儿的人物,带着礼单登门虚心讨教,陆禀笑道,“李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陆禀算什么呢,能有幸协助李大人办差就是陆某的荣幸,李大人吩咐吧,大人希望我们暗云卫做些什么呢?”

    一边把礼单塞进袖子,低声的和李大人密议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听来的消息

    都城四门紧闭,各大路口都有差官把守,城防司逐门逐户开始排查,都城这几天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里,暗云卫趁机崛起了,陆禀陆大人又开始找一些大臣喝茶谈心了,连李鸣唯都在受邀之列,李鸣唯回到家里黑了脸,一句话也不说,只约束家人不许上街。

    黑暗不会太久,天总会亮的,当朝霞染红了天空的时候,牛尾胡同还是一片死寂,那晚弓弩之声响过,凄厉的几声喊叫之后,这条街上就一片死寂了,只有鸡鸣犬吠之声带来几许生气,胡同封的严严实实的,除了天上的飞鸟和地底下的耗子,真是连只野猫都跑不出去,两边都有暗云卫的人马把守着。

    已经过去三天了,又是差官又是暗云卫,来了一拨又一拨,小孩子开始哭闹,住在牛尾胡同的人终于沉不住气了,小心的推开门缝往外看,心里也躁动不安起来,能住在这一片儿的都是有些身份的人,不少朝廷的官员也住在这里,暗云卫的人一点情面也不肯给,搜查的格外严厉,到第四天头上暗云卫的人马终于撤了,腰包里鼓囊囊的,胡同里住着的人也试探着走出来,小心翼翼的打着招呼,再往前的胡同口,也住着十几户人家,都有高高的门楼,路面也更加宽敞,这里与牛尾相隔不远,因为这里有个道观,就被人戏谑的称作了牛鼻子胡同。

    一个蓝袍少年从胡同里出来,徜徉着往附近的小酒馆走去,店小二看见他来了。忙笑着招呼。“韩少爷您来了?今儿不巧。这里没地方了,您看您是和谁挤一挤还是改日再来?”

    这韩少爷笑骂道,“有什么酒水赶紧的给小爷端上来,今天饿得前腔贴后腔,就不拘什么座位了。”

    说话间从里面走出来两位锦衣少年,当先一个不过十四五岁,后面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少爷,韩少爷微微的移开了眼神。就听那少年高声大气的喊着,“小二结账。”小二连忙过来结账,少年扔下一锭银子,阔绰的一挥手,“不用找了。”转身就要出去。

    旁边的小少年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眼看到了韩少爷,似乎微微的愣了神,他的同伴催他快走,“慎哥儿我们该回去了。”

    慎哥儿走到门口连忙回来,拉住店小二问道。“刚才那位穿着蓝袍的少爷坐在哪桌?”

    “客官说的是韩少爷?他就在靠窗哪里。”小二说着伸手一指,转身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慎哥儿笑道。“张宝哥,那是我以前相熟的一个朋友,我得过去招呼一声,今天多谢张宝哥陪我。”

    张宝一脸的哀怨,“慎哥儿你真不够意思,你又要抛下我不理我了,咱们说好了玩一天的。”又忽然醒过神,“慎哥儿你骗我,那人要是认识你刚才怎么转身就走了?”

    慎哥儿也不理他,转身寻了过去,就见蓝袍少年和五六个人挤在了一桌,一边吃着一边和周围的人说话打招呼,人头很熟的样子,慎哥儿走过去笑道,“我就坐这一桌了,小二给我添把椅子。”

    韩少爷没想到慎哥儿会过来,眼光不期然遇到一起,慎哥儿笑弯了眼睛,戏虐的看着他,韩少爷有点意外,也满不在乎的笑了,就听慎哥儿笑道,“你就是冬郎?我小时候见过你。”

    韩少爷这回有点吃惊了,“你还记得我?那年你刚多大呢。”

    慎哥儿自来熟的坐到一边,“我刚才见了你觉得眼熟,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冬郎哥你不够意思,看见我连声招呼都不打。”

    张宝站在一旁,“慎哥儿你不够意思,你见朋友抛下我做什么。”

    韩少爷一听就笑了,“这位小爷是公子的朋友?若是不嫌弃就挤在这桌吧。”又冲店小二高喊,“小二哥,再添两把椅子。”又和同桌的几位客人一抱拳,“这小哥儿是我以前相识的熟人,老几位行个方便,先挤一挤再说。”

    冲张宝一抱拳,“敝姓韩,这位小爷怎么称呼?”

    张宝笑道,“什么小爷不小爷的,你叫我张宝好了,今日我好容易约了慎哥儿,不想让他这么快就跑了。”

    张宝一边说着从筷笼里捡了双筷子夹菜,被慎哥儿劈手夺过来,“幸好冬郎哥不是外人,就你这幅吃相,真是到哪里都饿不死你,你不是刚吃完么?就不怕撑死了?”

    张宝伸手挠了一下脑袋憨憨的笑了,一边打着饱嗝,“我不是看见吃的了吗?”

    这话说的这桌子的客人都笑了,看样子都和东郎相熟,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看着慎哥儿就问了,“你是谁家的孩子?这条街乱着呢,小孩子还往这边跑,你早点回家吧,遇到坏人可不好了。”

    慎哥儿看着他甜甜的一笑,又看着冬郎笑了,“冬郎哥你住在这里?前天这里出了什么事呢?我看见暗云卫的人马刚撤走。”

    旁边的文士模样的人笑道,“你这孩子胆子真不小,连这个你也敢打听?”一边端详着慎哥儿,慎哥儿看冬郎透出了几分不自在,就在心里寻思着,听说暗云卫有密探,这人莫非就是暗云卫的密探不成?

    这样想着他就笑了,神秘的小声说,“大叔你不知道,实在是关系到我姐姐家里呢,大叔你知道那天出了什么事?我听人说颖国公在这儿遇到了刺客?”

    中年文士来了兴趣,“你姐姐家里?和颖国公什么关系?”

    慎哥儿转了转眼珠笑嘻嘻的说,“我姐姐在他们家当差,我姐夫也住在他们家。”

    冬郎连忙笑道,“老蔡你不知道,你别看他年纪小,他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你也听说过他呢。他就是安国候府的公子。小小年纪就能自己当家做主的那个了,他姐姐如今是颖国公府的少夫人,我也是因为他身份高贵,刚才不好意思相见的,倒显得我高攀了。”

    慎哥儿一听就笑了,“冬郎哥,我小时候见过你,我们还一起玩过陀螺呢。这两天我也是心里着急,想打听消息,就挨家酒楼瞎转悠,真是说什么的都有,我母亲心里焦急的很,就怕我姐夫也出点意外呢。”

    这姓蔡的眯缝了眼睛笑了,“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安国候府的公子,只是出外打听消息也是你们家的下人,怎么反倒是你了?”

    慎哥儿笑道。“我爹爹不让打探,母亲偷偷的派出来几拨。都是一些不中用的,我也是想在我母亲跟前露露脸,就跑到酒楼听消息,大叔也是住在这边的?听到些什么没有呢?”

    “你问我还真问对人了,我倒是知道一点点消息。”姓蔡的压低了嗓音神秘的一笑。

    慎哥儿忙问,“大叔都听到了什么?”

    蔡大叔笑而不答,慎哥儿想了想低头一摸,伸手就掏张宝的荷包,掏出来能有十几两的散碎银子,一股脑都塞了过去,“蔡大叔你别嫌少,这些留着买酒喝吧。”张宝就用哀怨的小眼神看着他,慎哥儿眼睛亮晶晶,“大叔都知道些什么呢?”

    这蔡大叔笑着接了银子,瞥了张宝一眼,伸手掂了掂就揣进怀里,压低了声音,“颖国公受了重伤,他家二公子好悬死了。”

    慎哥儿吓了一跳忙问,“那我姐夫呢?我是说他们家的世子。”

    蔡大叔露出犹豫的模样,慎哥儿一回身就把张宝身上的玉佩也给拽下来了,塞进他手里,“大叔你还知道些什么?你慢慢和我说。”

    蔡大叔看着玉佩笑了,这个卖了能值一百两银子呢,撇了张宝一眼,见这小子几乎快要哭了,还不敢得罪慎哥儿,蔡大叔笑着把玉佩揣在袖子里,“世子爷到没什么事,不过嘛——”说话拖着长音。

    就见慎哥儿气鼓鼓的瞪他,“没有了,这回没有了。”

    蔡大叔笑了,“这里人多嘴杂的,我们换个地方说去?正好韩少爷他家住在这儿。”

    冬郎闻言笑骂道,“老蔡你闷头发财,还想让我请你们?”说着站起来往外让,“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公子爷赏个脸?”

    几人说笑着往前走,慎哥儿的几个小厮迎面过来,张顺忙问,“公子爷还不回去?”

    慎哥儿笑道,“那边不是有茶棚吗?你几个再过去喝一壶,我遇见了朋友呢。”

    铜锤苦着脸叹气,张顺打量着眼前这两人,都是不认识的,就有些担心的说,“公子,今儿实在不能再耽搁了,老夫人要是知道了该责罚小的了。”

    只说老夫人不说侯爷,这也是张顺为人精细的地方。

    慎哥儿也不理他,只和东郎说话,“冬郎哥,我后来又去过张督统家里,怎么再没遇见你呢?”

    说话间就到了牛鼻子胡同,地上的铺了一层黄土,掩盖了那天的罪恶,张宝打了个冷战,有点不敢往前走了,慎哥儿笑道,“张宝哥要不你先家去吧?我哪天再过去找你。”

    张宝连连摇头,到底还是跟着进来了,“慎哥儿你说好了和我玩一天的,这才半天不到呢。”

    冬郎家里的一个小丫鬟泡了茶,冬郎笑着对张宝说,“兄弟喜欢斗鸡吗?我院子里养了一只大将军,厉害的很呢,你跟我过去看看。”就把张宝拉走了。

    蔡大叔笑道,“韩少爷为人机灵,公子爷的那位朋友就很没有眼色了。”

    慎哥儿笑着说,“他没眼色,兜里有银子就行啊。”

    蔡大叔呵呵笑了,又用略低的声音说,“颖国公府里出事了,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在暗云卫当差,也就知道一点。”

    看慎哥儿露出感兴趣的样子,蔡大叔压低了声音,“按理我是不应该往外说的,公子爷早晚也能知道。”

    慎哥儿连忙笑道,“大叔我又不会说是你说的,我们又不认识,你帮了我这个忙,我也记住了大叔这个朋友。”

    蔡大叔见慎哥儿小小年纪,说话滴水不漏,怪不得这么小就能自己当家做主,暗云卫就是监察百官的,慎哥儿这样的身份也在监察之列,蔡大叔本事低微,在暗云卫也算不上什么,不过闲话倒是听说一点。

    “他们家里出人命了,听说死了四个婆子,当天半夜陆大人就带着人过去了,我也是后来才听说,陆大人把世子都请到我们总部喝茶了,后来也不知怎么宫里来了人,又把世子要走了,陆大人回来打还了燕六一个嘴巴。”又神秘的告诉慎哥儿,“我们陆大人见他们家的少夫人长得美貌,是你姐姐吧?心里就喜欢上了,这才故意折腾那个结巴的。”

    ……

    慎哥儿听的一颗心忽悠忽悠的,颖国公家里出了人命,二姐姐三天回门都忙的没回来,她一个新嫁娘又有什么可忙的,莫非那时候他家里就出事了?看来颖国公府里水深得很啊,慎哥儿又听蔡大叔说了多时,郑重的道了谢,又和冬郎告辞。(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慎哥儿(一)

    夜深了,碧梧书房也安静下来,慎哥儿悄悄的推开轩窗,一丝清凉的冷风吹进来,带着些微的凉意,天上那一轮圆月洒下了一片银辉,照得院子里的树影斑驳陆离,不知躲在那个角落里的蟋蟀也不知道疲倦的吟唱,夜晚风凉,天上繁星点点,这注定是个无法入眠的夜晚,慎哥儿在心中掂量着白天打探到的这些消息,决定不告诉任何人知道,齐氏听了难免担心,李鸣唯更在意他自己。

    在大势面前,他也帮不了二姐姐的,好在围着颖国公府的暗云卫终于撤走了,玉潭也让婆子往家里送了一回东西,都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李鸣唯又开始公干了。

    这一日慎哥儿吩咐小厮备马,只带了铜锤和铁链两个,主仆三人骑着马慢慢走着,牛鼻子胡同附近人烟稠密,挑着担子卖杂货的,摆着小摊儿叫卖吃食的,熙熙攘攘的热闹着,慎哥儿找到冬郎家里,铁链上来叫门,一个老家人出来开了门,铁链忙问,“韩少爷在家吗?”

    老家人那天也见过慎哥儿,知道他身份高贵,又见他的小厮拎了两坛子酒,另一个小厮背着一大包东西,老家人连忙笑道,“我们少爷出去有一会了,也该回来了,要不公子爷屋里坐着?老朽找他回来。”

    慎哥儿一听笑了,“那就麻烦老丈了。”

    说着真个进了院子,功夫不大冬郎回来了,看见慎哥儿站在院子里的花架子底下,他的两个小厮站在门边。冬郎跺脚笑道。“今儿吹的是什么风。公子爷有空过来?”

    慎哥儿笑道,“那天耽搁了冬郎哥喝酒,心里怪过意不去的,今天我请客做东,也没什么好东西,都是我家里的厨子做的,可怜我一片诚心诚意,冬郎哥好歹给我个面子。”

    慎哥儿是什么身份呢。两个人身份悬殊,云泥之别,要不是当年的机缘,冬郎也没机会认识安国候府的公子,慎哥儿这番话说得谦逊有趣儿,冬郎倒是笑了,又见慎哥儿不摆架子,带来的也不过是寻常之物,可见慎哥儿体谅人心,“公子说笑话呢。公子身份高贵,小可巴不得高攀公子。”

    慎哥儿笑眯眯的。命小厮摆了酒菜,只管和冬郎谈笑风生,“那天多亏冬郎哥说出我的身份,要不然我还不知道那人是暗云卫,万一不小心说点什么就不好了,那个蔡大叔没找你麻烦吧。”

    冬郎笑了,“我们都是街坊邻里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慎哥儿就很随意和他说一些风土人情,打听他这些年都做些什么,原来冬郎的父亲领了漕运的差事,协同督催粮运,他们家这些年都在江南住着,掌管调遣河工、守汛防险等事务,冬郎这回是京中有些产业要处理,才回来的。慎哥儿一打听,原来是他父亲让他卖了京城的产业,因为相隔千里,一来一回的费工夫,还不如卖了省事。

    慎哥儿就笑着说道,“你若是着急,怕卖不到好价钱,你那两处产业都是什么?我也许可以帮你。”

    冬郎眼前一亮,“那两处产业倒好说,早晚能脱手,眼下是这处宅子卖不上价钱了,我们这边的胡同里也死了几个呢,想买房子的嫌晦气不肯买了,又有趁机压价的,公子若能帮上忙,小可感激不尽。”

    “你这宅子也要出手?依我看这宅子极好的,都城寸土寸金,想买这么深的宅子还不容易碰到呢,卖了倒可惜了,再说一时半会也卖不上好价钱的。”

    “谁说不是这话呢,这处宅子也值五千两银子,现在硬是卖不上价钱了,也是我家里等着这笔钱救急。”

    正说着话呢,外面又有人敲门,却是想来买房子的,冬郎连忙说声抱歉,站起来出去,慎哥儿一撩门帘也出去了,来了一个有钱的员外,想出三千两买这处宅子,员外软磨硬泡不成,就勃然大怒了,“小子你识相点!老子告诉你,老子的姐夫是大理寺少卿梁大人。”

    这是想要仗势欺人了,冬郎也急眼了,“老子就是不想卖了,你还强买强卖不成?”说着不容分说就把这个员外推出去,回屋笑道,“打扰了公子的雅兴了,这一说要卖房子了,这两天都想趁着那件事往下压价钱呢。”

    慎哥儿笑道“,冬郎哥你卖给我吧,我给你五千两银子怎么样?”

    说的冬郎愣了一下,只当他在开玩笑,慎哥儿笑道,“我不是和你说笑话,你这个宅子值五千两银子,我买了也不吃亏。”

    “你一个小孩子买这宅子做什么,是你有朋友想买?”

    冬郎这时候也意识到慎哥儿的老道,又想起他小时候的古灵精怪,也就一抱拳笑道,“公子要是想买小可四千两就肯出手。”

    慎哥儿就瞪他一眼眼,“你也当我是趁火打劫的?我给你实价是想和冬郎哥做朋友,记得叫我慎哥儿,冬郎哥你真不实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名字呢,我就这么冬郎冬郎的叫下去?”

    冬郎哈哈笑了,“我姓韩名远字飞轩,冬郎是我的小名。”

    冬郎也是从小就混场面的人精,见慎哥儿二话不说就要买房子,想必是有些用处的,他也不方便多问了,说话间慎哥儿早就把铁链打发出去了,让他到柜上把小炉子找过来,慎哥儿与冬郎又吃了一回酒,小炉子也来了,一听慎哥儿要买这处宅子,就房前屋后的看了看。

    慎哥儿笑着对东郎说,“你别看小炉子人小,他厉害着呢,我的铺子都是他经管的。”

    卢友芳进来笑道,“连我也不知道原来我还小呢,我们公子爷如今倒是长大了,连宅子也是想买就买。只是我多嘴问公子一句。买了这么个大宅子做什么呢?你又不能搬出来住着。这宅子白放着也可惜了,还是公子爷打算娶一房小妾安置在这里?”

    慎哥儿拿脚轻轻踢他一下,“你说的是什么呢,我是看这地方实在好,你没见前面有一个书局,那边还有酒肆?这附近商铺就更多了,太学生也路过这里,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机缘。轻易还买不到这样的宅子呢,这现成的便宜我那里肯错过了呢。”

    卢友芳见慎哥儿下了决心也笑了,“公子爷倒有眼光,这宅子位置极好,也值五千两银子,那我就帮公子把文书都办下来吧。”

    “冬郎这里还有一间铺子,你一会也帮我估算一下,我趁便也买了下来,家里还有几个闲人,正好安排出去。”

    冬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到底是侯府的小公子,说话真有底气。铺子就在这条胡同,只见铺子关着门,上了闸板,冬郎一边开门一边说,“当年我们家离开京城,也舍不得卖了这间铺子,都托付给远房的一个亲戚了,没想到他起了贪心,还以铺子的名义欠了许多债务,把值点钱的货物都卷走了,要债的追到我们家里,我父亲气了一回也无法可想,让我回京卖了宅子还这笔亏空,这一回我们家几年也不能进京了,卖了也省些事。”

    铺子里潮气扑鼻,架子上乱七八糟的堆放一些货物,都不是什么值钱的。卢友芳就看了看铺面和后面的两间小房,“这间铺子也值五百两银子了,这些货几十贯钱也足够了。”

    冬郎看他说的靠谱,就笑着说,“前回有人登门要买,就给我四百两银子,他也是看我着急,就狠狠地压价,我父亲说了五百两银子就让我卖了呢。”

    卢友芳又要看铺子积年的账本,“你们家托付错了人也是活该,我得把账务理顺清楚了,不然要债的还找我们了呢。”

    卢友芳办事让人放心,和冬郎商量着厘清了账务往来,立好文书,等哪天送到官衙核实就妥了。冬郎大喜,他真是遇到了贵人,没想到李公子真的买了他的宅子,又买了铺子,还给了实价,并没有让他亏钱。

    “我城外还有几亩肥田,每年的租子都是上等的,就出了城不远处,都是有实价的,慎哥儿你看你要不要?”

    慎哥儿忙说“那我就过去看看。”

    卢友芳一听就笑着说“这还真不用公子过去了,田地值多少就那么多的银子,有里正经手,哪里要公子过去了?”

    “我又没买过田,你就不许我过去看看热闹?”

    慎哥儿喜欢玩,一行人就骑着马,往田庄方向去了。

    冬郎家的田在南郊不远处,十几亩地眼下还没收割,那时一亩地七两银子,京城附近的农田卖得上好价钱,这两块地并不挨着,形状也不规则,在这乡下也是难得的好地,请来里正作担保,又找人勘察了田亩,一番核实之后,慎哥儿的名下就多了十五亩田产。

    慎哥儿看了看手里的地契,好大一张纸,颜色微微发黄,记录了这块地历次的变更,上面都有官方的印。能有十几亩地,在民间也算是富裕人家了。地里的粮食,通过估算,折合了米价也一并卖给慎哥儿,租这块地的佃户过来给慎哥儿磕头,诚惶诚恐地请公子赏一口饭吃。

    慎哥儿笑着说,“老人家不必在意,一切还和以前一样,不会让你们吃不上饭的。”

    天色将晚,田地、店铺的所有文书都交割清楚明白了,因为这是临时起意,慎哥儿身上并没有带银子,就说好三天后给他。

    和冬郎挥手告别,带着小厮踏上回家的路,慎哥儿骑着马慢慢走着,一边贪看这田野风光,那高远得的天,那茂密的田,那荷锄归来的农人,那远处的袅袅炊烟,不觉天慢慢的黑了,恍恍惚惚的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铜锤忙催着回家,“小爷你只图乐子,回头张顺哥一顿好捶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慎哥儿(二)

    天黑的也快,秋月早迎了出来,拉着慎哥儿回了内院,屋里立刻欢声笑语起来,见他在外面吃过饭,绛仙撅了小嘴,“今儿奴婢做了炸酥卷,还想等公子回来赏脸呢,公子偏在外面吃过了,不行,公子好歹尝一口再说。”

    慎哥儿笑道,“连你也会做菜了?我怎么就不相信呢?绛仙做的菜我可不敢吃的。”

    绛仙娇嗔的跺脚,慎哥儿又和几个丫鬟说笑一回,就推说困了,在里屋躺下,听着几个丫鬟在外面收拾,一会功夫也吹息了蜡烛,夜深了,碧梧书房慢慢进入梦乡。

    慎哥儿这一宿又是辗转反侧,低声的叹口气,爬起来看着月亮吹起了口哨,眼见得一天天的大了,侯府虽好,可这里不是自己的家,想到自己是周姨娘换回来的孩子,慎哥儿就忍不住在心里膈应,慎哥儿心里想家了,他和这一世的父母缘分短暂,也有些模糊记忆,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寻找,不过,眼下他似乎看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心越发的活络起来,悄悄的把手伸进床头的暗格里摸着,心里越想越觉得可行,第二天下了学,逗弄了一回架子上的鹦鹉,吃过午饭看看时候差不多了,就回屋里拿出他以前画过的一些字画,都是他亲自收着的,他的东西谁都不许碰的。

    按耐住心跳,把那几幅画用布小心的包好,又包了两匣新做的点心,小厮抱了一坛好酒,公子又要看黄老先生了。老先生治好了慎哥儿的疹子。也成了侯府常请的先生。慎哥儿隔几天也愿意上老先生那里消磨时间,一老一小到成了忘年交。

    陪着黄老先生喝茶聊天,眼看天快黑了,慎哥儿还在心里犹豫着,老先生笑了,“哥儿今儿有心事?我看你这大半天神思恍惚,心里想着什么呢?”

    养气的工夫到底不到家,心里有事还给人看出来了。慎哥儿也就下了决心,“老人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求您帮忙,只是这里不方便说的。”

    老先生看慎哥儿这样就笑了,“那好,咱们到老夫的配药间里去,那里没人敢进。”

    药房里堆满了药材,一股药香味,老先生坐下来,一边摆弄着草药一边笑道。“你个慎哥儿,弄得神神秘秘的。说吧,到底什么事是老夫能帮忙的?”

    就见慎哥儿缓缓地跪下了,倒把老先生吓了一跳。

    “慎哥儿,可是你闯什么祸了?”

    慎哥儿摇摇头,“老人家不是的,我是想给您讲一个故事,有关我身世的。”

    黄老先生变了脸色,“慎哥儿,我们君子之交,不该老夫听的老夫可不想听。”

    慎哥儿忙扶了他的膝盖,“老人家,慎哥儿的心事压了好几年,也不能对人说,您常说我思虑过甚,让我放开胸怀,这件事压得我心疼,我心里哪里还放得开,您就当是给我治病了,治病不是还要望闻问切吗?”

    “小小年纪一派胡言,压在你心里几年,你今年刚多大?什么心事能存了几年?”

    慎哥儿就说,“说起来有六年多了,那是我还在江南的往事。”

    黄老先生记忆很好,“在江南?老夫记得不错的话,你四岁多的时候给你扶过脉,你又胡说了,那时候的事情你哪里还记得。”

    “说起来也是我和老先生有缘,我那次疹子出的凶险,是因为我白天刚练过武散了汗,回来又大哭了一通,刚巧就病了,那次还多亏了老先生救我性命,我那次大哭也是有原因的,因为那个刘嬷嬷,我爹爹后来还询问过老先生,老先生也知道了那些事,还给我查过,您就不觉得奇怪?我生母身边的嬷嬷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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