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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风云录-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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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松的挽了一条大辫子,又到屏风后面换了一身轻便的红衣,方子意不由得迎上来,“你、你、你真好看。”
忽然间“咕噜”一声,玉潭的脸羞红了,方子意诧异道,“你、你还饿着?快、快拿些吃、吃的东西过来。”
一对二尺来高的龙涎花烛,不断地爆着灯花,都说灯下看美人。这朦胧的烛火下,新娘子玉人一般。看起来比白天还要美,方子意心摇神驰的,又要了几样酒菜,玉潭也实在是饿极了,这方子意倒是体贴。
方子意看她脸都羞红了,也觉得好笑起来,看了看几个碍事的丫鬟,“爷、爷不用你们服侍了,都、都先下去吧。”
梁嬷嬷犹豫着,“世子爷还是让她们服侍吧,少夫人还不知道爷的喜好,一会儿丫鬟们还要收拾杯盘呢。”
方子意也不说话,站起来连推带拉就把奶娘推出门外,几个丫鬟都羞红了脸,忙跟着出去了,红笺看了二小姐一眼也退出去,方子意反手关上门,玉潭的心禁不住砰砰的跳了,忙斟了一杯酒双手捧过去。
方子意笑着接过,也不喝酒,只管给玉潭布菜,“我、我知道你饿、饿着了。”
梁嬷嬷就站在外面看着窗子上的剪影,只见灯下的两人一开始还相对着,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到一起了,两个人影子也贴近了,只管耳鬓厮磨起来,又有世子爷的笑声,少夫人吃吃的娇笑声,旁边跟着的小丫鬟禁不住脸红心跳的,忙小声说道,“嬷嬷该回去了。”
梁嬷嬷也不好再看下去,横了小丫鬟一眼,转身走了,小丫鬟忙打着灯笼跟上去。
天慢慢放亮了,几个丫鬟在洞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就弄出了一点窸窣的声音,门忽然间开了,世子爷穿着大红的喜服开了门,一边还打着哈欠,案台上那对红烛烧得只剩下一寸光景,飘忽的火焰将熄未熄,八仙桌上杯盘狼藉,床铺倒是整理好了。
少夫人亲手帮世子爷换了大衣服,又戴冠束头,倒是没有丫鬟什么事了,方子意穿戴好了就问,“少、少夫人的丫、丫鬟呢?怎、怎么又、又不见了?”
喜梅一边收拾着杯盘一边笑道,“少夫人的丫鬟这会儿还没过来呢,我们先服侍了少夫人梳洗也是一样的。”
玉潭也不说话,只是拿眼看着相公,方子意皱皱眉头,“怎、怎么又没过来?住的远、远了?你、你们怎又近了?还、还不快请、请过来呢。”
梁嬷嬷一早也过来了,连忙笑道,“世子爷实在是没地方了,老奴看着府后面那一带下房也精致些,才特特儿的腾了出来给少夫人的人留着的,少夫人要梳头,还是先让喜梅服侍吧,这丫头会一手梳头的好活计呢,少夫人也瞧瞧她的手艺。”
玉潭不由的失笑了,这个算什么呢?连她这个少夫人的主都想要做了?要是一般的新妇受了委屈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一会儿还要给婆婆请安,去晚了可怎么得了,也就由着服侍了,新媳妇的脾气要是软一点,慢慢的的也就由着奴才说的算了。
奴大欺主是常见的,主子拿不起来,脾气再软和一些,也就由着奴才唬弄了,玉潭她要是肯让下人做主她也就不是玉潭了,梁嬷嬷的这点小伎俩哪里放在她眼睛里。
“梁嬷嬷是这个院子的管事嬷嬷?我的陪嫁丫鬟不在身边,好像哪家都没这个规矩吧,这么耽误着也不大好,我也用不惯别人服侍。”
少夫人只管静静的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说话,方子意早一叠声的催着了,梁嬷嬷脸上露出一点狼狈来,“少夫人还是先梳妆吧,一会耽误了请安就不好了,少夫人也没了脸不是?”
玉潭笑了,“谁说不是呢?耽搁了请安倒不好了,只是我的丫鬟没来,少不得要等一等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二十年前的秘密往事
婆婆是个言语爽利的人,玉潭以前见过几次,颖国公夫人是极讲究体面的,新婚第一天就为难新媳妇,也不像她婆婆的手笔,倒像是眼前这个奶娘的自出机抒,只是一个奶娘哪里有这么大的胆量了,玉潭也觉得挺好奇的。
她的丫鬟到底还是过来了,鬓角微湿,连发丝都有些散乱,显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玉潭不动声色的和红笺交换了一个眼色,“今儿就穿那身儿大红云锦的吉服,看着也喜庆一些。”
听着只是平常的对话,红笺心里就明白了,忙给花蕊打了个眼色,花蕊早打了一盆热水,跪下来高高的捧过头,当起了人肉架子,另两个丫鬟忙帮着卸下那对镯子,少夫人这才把手伸进盆里。
红笺捧了毛巾递过去,少夫人净了面开始梳妆,四个丫鬟忙打开妆奁,捧出了各色的脂粉膏子,又摆出了好几个首饰匣子,少夫人轻声说着,“今日倒是不必戴那繁重的头饰了,富贵华丽也不可少的。”
一边说着捡出了朝阳五凤的金步摇来,一对镶嵌了猫眼的耳环,丫鬟帮着梳了发髻,戴上金步摇,又到屏风后面换上大红云锦的衣裙,四个丫鬟围着团团转,过了多时才算都穿戴好了,少夫人又坐在铜镜前调脂涂粉,精心的打扮起来。
梁嬷嬷被少夫人这样精致的做派惊呆了,不是都说新媳妇喜欢简朴吗,这架势到摆得足足的。
梁嬷嬷等急了忍不住催促,“少夫人。夫人还等着呢。算算时辰我们这会儿也该过去了。”
玉潭不紧不慢的说。“我心里也着急的,只是一会儿拜见婆婆,妆容上也不敢疏忽了,谁让我的丫鬟住的远呢,世子爷也不着急的。”
方子意只管在一旁看着,眼睛里全是柔情,梁嬷嬷心里暗暗叫苦,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少夫人分明是极有主意的一个人。
终于打扮好了,玉潭又照了照镜子,这才满意的站起来,夫妻俩携手出去,玉潭的丫鬟连忙跟在后面。
园子里花木长得极好,这一片的房舍确有些陈旧了,都是上百年的老宅院了,能保存的这么好也是极难得的。
玉潭沿途记着路径,他们的隐心居离主宅很远,几乎横惯了大半个府邸。嫡长子住得这么远的也少见,怪不得一般人都没见过世子爷呢。玉潭心里觉得好奇,方子意的行事做派是我行我素的,他们家为什么又肯为他请立世子了呢。
不一会到了主宅,这边的房舍轩昂壮丽,玉潭以前也来过的,路上碰到的丫鬟仆妇也多起来,都低下头站住了等他们过去,前面就是颖国公居住的正院了,几个丫鬟忙笑着迎过来,“世子爷少夫人来了。”
方子意带着玉潭刚走到垂花门,几个丫鬟忙迎出来笑道,“世子爷、少夫人来了,两位舅老爷也都在呢,夫人吩咐了你们一来就赶紧进去的。”
玉潭便觉得纳罕,抬眼看了看方子意,方子意浑不在意,只是伸手拉她进去,玉潭忙悄悄地往外抽手,方子意反而握的更紧了,玉潭羞红了脸,忙悄悄的说了一句,“你放点开我呀。”
方子意目不斜视,只是装没听见,脸也悄悄的红了,拉着她大步往里走,玉潭又好气又好笑的,也只好由着他了。
走过抄手游廊,又穿过几间明厅,然后方是正经内宅,除非通家之好,外客轻易到不了这里的,门外的廊上挂了一排鸟笼子,却连个当值的婆子丫鬟都没有,屋里说话的声音很重,玉潭正有些意外呢,方子意早掀开撒花软帘,两人一起进去了。
就见颖国公方奎和他的夫人郑氏端坐在主坐,客位上坐着两兄弟,为兄的那个激动的说着话,他大概有四十上下年纪,白净的面皮,长着稀稀疏疏的几根胡子,另一个年轻些的似乎和方子意相仿佛,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正抬眼打量他俩,这两位应该是方子意的舅舅了,玉潭觉出屋里的气氛似乎有些凝重。
方子意只是大大咧咧的一拱手,“给爹、爹、爹……。”他一着急就说不出话来,索性不往下说,又冲着舅舅那边拱拱手算是全了礼节,拉着玉潭就要坐下来。
方奎也不搭理他,只管给身上趴着的胖猫顺毛,郑氏笑道,“你们小两口吃了早饭没有呢?要是饿了我这里还有点心。”
方子意忙说,“还、还真饿、饿了。”
郑氏就呵呵笑了,推了推面前的点心盒子,“大公子饿了只管先吃几块,媳妇这会儿想来也饿了,你们起了个大早,也没工夫吃早饭,先吃几块点心充充饥。”
玉潭是新媳妇,哪里能像方子意那般随意了?来到颖国公跟前福了一礼,提起几案上的紫砂小茶壶斟了能有小半杯,“公公您喝茶。”
方奎接了茶先不喝,只是拿眼睛看着玉潭,眼圈渐渐的湿润了,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媳妇的好茶。”
玉潭又要给郑氏敬茶,忽听一声,“慢着。”玉潭倒是吃了一惊。
“外甥媳妇你先坐着,我和你公公还有些事情没撕罗明白呢。”却原来是舅老爷发话了,舅老爷又冷笑一声,“这个郑氏她还当不起你一杯茶。”
玉潭早听母亲说过,新婚头一天要给婆婆敬茶,宅门里的女眷们见见面,公公有的会见儿媳一面,有的干脆先不见了,只先让她们婆媳妯娌亲近一番,如今婆婆家规矩不同,连两位舅舅也坐在这儿,还说了这样的话。
玉潭妙目一闪,就见公公微微的皱了眉,婆婆自嘲的笑笑,“少夫人还是坐来下吧,我可当不起你这杯媳妇茶。”
方子意似乎全然不知,正抱着点心盒子吃点心呢,还招呼她过去,“夫、夫人你过来吃、吃点心。”
玉潭知道她的夫君可不是糊涂人,眼下形势诡异,舅舅又不是方家人,玉潭就微微的一笑,“礼不可费。”
说着给郑氏也倒了半盅茶,“婆婆请用茶。”郑氏也有点感慨,接了茶笑道,“舅老爷,这茶我是喝还是不喝呢。”
就听舅老爷冷哼了一声,玉潭又连忙要给两个舅舅敬茶,大舅舅伸手捂住了眼前的茶杯,翻着白眼看着顶梁,“老朽可不敢领了少夫人的好茶。”
也不过四十来岁,到自称老朽了,这话说的也有点见外,玉潭微窘,方子意早过来拉她了,“我、我们过去吃、吃点心。”
好吧,那就吃点心吧,玉潭能感到婆婆郑氏的眼光在她脸上转了转,眼下这样的局面也没有她说话的份了,果然大舅舅又开了口,“国公爷,二十几年前的往事,到如今也该真相大白了。”
方奎叹道,“真相早就大白了,你待要不信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你姐姐早亡,只留下意儿这点骨血,这二十三年承蒙兄弟你关照他,如今意儿也成家立业了,当年的约定也到了该兑现的时候。”
舅老爷就冷笑一声,“这二十几年我这外甥受了多少委屈,他心里的苦也说不出来,要不是我这舅舅实在看不过眼了,你哪里肯让他袭爵呢。意儿,你娘当年死的蹊跷,舅舅又没本事帮你娘伸冤,只好让你娘死不瞑目了,你是她的儿子,也该帮你娘说一句公道话才是。”
玉潭吃惊的掩了嘴,方子意就像没听见一样,接着吃他的点心,又拿了块点心就要喂玉潭,玉潭忙狠狠的嗔了他一眼,方子意也不在意,“你、你不是饿了么。”
玉潭发现方子意表面上浑若无事,手心里全是冷汗,借着衣袖的遮挡,忙悄悄的握了他的手,方子意反手握回去,连手指都轻轻的颤抖。舅老爷看方子意只顾着吃点心,就恨铁不成钢的盯着他,又声泪俱下的高喊一声,“妹妹啊,你死的冤枉,连外甥都不肯为你说句话。”
方子意微微的一颤,就听郑氏冷笑一声,“舅老爷口口声声说姐姐死的冤枉,这些年都说了多少回了,你倒是拿证据出来,如今你这个样子算什么呢,连子意都不愿意相信你说的话。”
方子意只管低着头吃点心,颖国公长叹一声,“意儿就是这个样子,国公府的百年基业交到他手里我如何能够放心了。”
舅老爷几乎要跳起来了,指着颖国公的鼻子,“那就是你们家的事了!我外甥是嫡长子,该是他的你们谁也别想拿走了!当年要不是你和郑氏不清不楚的,我姐姐如何会死了呢!”
方奎一拍桌子也沉了脸,“二十几年前的旧话还是不必再提了,如今子意已经是世子,该给他的我一文钱都不会少给他,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如今他也成家立业了,他的家业他自己做主,倒是用不着你这个舅舅帮着操心了。”
舅老爷冷哼了一声,气咻咻的扭头不再说话,二舅舅这时候拢了手里的扇子终于说话了,“国公爷,当年的那些往事我们家也不愿意再提的,提一次伤心一次,子意如今也是成家立业的人了,给他娶媳妇你不肯让我们兄弟做主我们也认了,只求子意今后过得好,你今日叫我们兄弟过来又是为了那般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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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无形
方奎打开锦盒拿出好几本册子,“张氏的嫁妆这些年一直都是你们张家的人管着,子意这孩子老实糊涂,言语上又不行,他也管不好这些个,好在他如今也娶媳妇了,他娘给他留下来的这些嫁妆也该交给他媳妇收着,实在不该再麻烦你们张家了,今日请了舅老爷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大舅舅张士濂仰头打了个哈哈笑了,又忽然间勃然变色,“我就说国公爷为什么要请了我兄弟过来呢,原来你们家打的是这么个如意算盘,新媳妇年轻脸皮儿薄,一来二去的还不是都让你们给哄了去。”
颖国公气得一拍桌子,他怀里的胖猫吓得“喵”了一声跑了,方子意也不由的一哆嗦。
张士濂又骂郑氏,说他们两个早勾搭在一起了,害得他家妹子伤心,又暗害了他妹子的性命,明明前一天妹子还好好的呢,说死就死了?舅舅红了眼睛,恨恨的摔了手里的茶盏。
方奎倒是笑了,“我说大舅子,你还能说出来什么新鲜的?都是这些陈词滥调了,老夫就是喜欢郑氏怎么了?老夫当年压根就没想娶张氏,是你们家硬塞过来的,张氏死的时候老夫镇守边关,张氏死了和我们有什么相干呢。”
国公爷说话间也拍烂了几案,郑氏只管坐在一边慢条斯理的喝茶,小舅舅忙着打圆场,无奈大舅舅激愤之下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挥舞着手臂高喊着。
玉潭和方子意在一旁听着,方子意也不吃点心了。只是一个劲的啃着手指。玉潭忙把他的手拉出来。方子意茫然的看过来,“你、你后、后悔嫁给我?”
玉潭心中一软,忙悄悄的笑了,拿出帕子帮他擦了眼泪,小声在他耳边说着,“我就说你拖到这时候才成亲,这里肯定有说道的,只是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只管好好的。”
方子意眼中有了一抹微亮,不错眼珠的看着玉潭,他说话费劲,有多少柔情蜜意都融化在眼神里了,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大舅舅忽然冲过来揪了方子意的衣服,“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娘十月怀胎好容易生了你,你不说帮她伸冤报仇,和你爹一样的贪花好色!我先打死你小子再说!”
大舅舅的巴掌眼看就要落下来了,玉潭忙上前抱住胳膊,“舅舅手下留情。”
方奎朗声笑道。“你要打就打死好了,咱们正好一了百了。”
方奎说话间倒是坐下了。倒了一杯凉茶一口喝了,打着哈哈笑道,“我说大舅子,你拉三扯四的不肯把那些嫁妆交给你外甥,莫非是你想要吞了不成?”
张士濂气咻咻的冲着玉潭瞪眼睛,“你躲开!不然老夫连你一齐打了。”
要是一般的新媳妇早就吓得腿软了,哪里还敢说句话呢,玉潭退后一步福了一礼,“舅舅您息怒,听到如今我也有些明白了,我婆婆当年走的突然,您心里有了疑惑,只是当年公公也不在家里,这些往事子意如何能知道呢?您说我婆婆是被人害死的,那又是被谁害的呢?不要说子意了,就连我都不肯让婆婆含冤莫名。”
玉潭说完就静静的看着张士濂,“还请大舅舅明示。”
张士濂一脸的鄙夷,“害死我妹子的是你公公,外甥媳妇你又能怎么样呢?”
玉潭肃然道,“子告父是忤逆的大罪,舅舅如果有证据,玉潭愿意陪着夫君击鼓鸣冤,还我婆婆一个公道,我夫妻甘愿犯忤逆的大罪,披枷带锁也要为婆婆伸冤,还望舅舅明示。”
颖国公打着哈哈笑道,“大舅子你听到没有?早点拿出证据来,我等着儿子媳妇告我呢,不然我可要告你诽谤之罪了。”
张士濂气得脸红脖子粗,“证据?你们早就杀人灭口了,我哪里找的出来?我手里要是有证据还容你逍遥法外了?我早给我妹子做主了,我苦命的妹子啊。”说着就干嚎起来。
颖国公一声怒喝,“够了!大舅子人证物证都没有,红口白牙的胡说这么些年,我容你让你可不是怕了你。当年你非要你的人管着张氏的嫁妆,还派了那朱婆子过来,所有这些我都忍了,老夫只是看在夫妻一场,子意小小年纪没了亲娘的缘故。”
小舅舅张士谦连忙按住他兄长,“大哥你别冲动,咱们有话说话。”
又笑眯眯的说,“国公爷,今日是我大哥不对,我这外甥拖到二十三岁终于娶了媳妇,国公爷实在不容易,国公爷当年答应了立我外甥为世子,如今也做到了,我兄弟俩心里只有感激,姐姐留下的嫁妆早该交给外甥,以前是他没成家的缘故,如今就交给外甥收着好了。”
方奎抬眼一笑,“子意成亲晚还不是因为你们兄弟?相看了多少人家的小姐,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好,好不容易这个媳妇是他自己看上的,我们家也愿意成全,你兄长不是还想要子意娶了你们张家的人?真是做梦了。”
“圣上已经降下旨意,我这回戍边屯田,十几年也不见得回来,郑氏也跟我过去,家里都交给子意做主了,他媳妇管着内宅,也没婆婆哄骗他们的财产了,这样子你们满意了吗?他们两个守着这些产业,过得怎么样我是不管的,只是你们张家也别再插手他的家务事,趁着我还没走,他娘留下来的那些嫁妆也赶紧的都交给他,子意也该学着自己当家做主了。”
方奎又对玉潭说,“我们家选了你做媳妇,你要帮着子意过好了,都说妻贤夫祸少,子意没出息,这个家的千斤重担都压在你肩上了。”
大舅舅终于不说话了,又坐在那儿双眼望着顶梁,也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方奎吩咐道,“子意你去叫了管家进来。”
方子意转身出去了,功夫不大,管家方福来了,“国公爷,老奴听您吩咐。”
“少夫人一会要接管张氏留下的那些嫁妆,你安排人手帮忙,这几天你就听少夫人的。”
方福看了少夫人一眼连忙答应了。
颖国公对玉潭说,“你们才刚成亲,按理说不该让你操劳的,只是还有十余天老夫就要到边疆了,这点陈年往事总得撕罗分明了,你将来才好接手,倒是让你这新媳妇看笑话了。”
玉潭忙笑着说了几句话,又在心里暗自琢磨,大舅舅表现出来的那些伤心像是掺了水分,又不愿意归还妹子的陪嫁,是为了管账的那些油水外捞?
玉潭接过账本,先看了一眼田地,铺面的收入总账,玉潭就知道原来是她想错了,这些年方子意手上的这些产业挣了不少的银钱,大舅舅经营着这份产业是极用心的。
张士濂在一旁坐着不肯说话了,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张士谦拿着扇骨敲打手掌心,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颖国公悠闲的坐在那,还小声的和他夫人说笑几句,刚才的气氛剑拔弩张的,这会儿屋里倒是安静了。
这份安静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方子意担心极了,结结巴巴的说,“媳、媳妇你行吗?”
玉潭垂下眼帘,掩饰着心里翻涌的情绪,婆婆留下来的产业不算多,甚至可以说有点寒酸了,也不过八间铺面,一百亩良田,再加上若干的金银等细软之物,也就两万两的银子,这点东西哪里会放在颖国公的眼睛里呢,两家争的已经不是财产那么简单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刚新婚第一天好不好,玉潭笑了,“这些都是婆婆留下来的,我只能尽力了,也不好推给夫君的,管家帮我拿个算盘来,我拢一拢帐,心里有个头绪再说。”
“是,是,老奴这就去拿。”方福满眼的诧异,连忙出去找算盘。
就连颖国公都是眼神一闪,求亲时派人打听过儿媳妇,知道玉潭从小帮着母亲管家务,比一般的小姐都能干,只是女儿家愿意学的不都是琴棋书画,裁剪女红?勋戚之家的女儿尤其喜欢清雅,哪有愿意打算盘沾染一身铜臭的?
郑氏满眼含笑,“少奶奶还会打算盘算账呢?这可出乎我的意料了。”
“还是我小时候好奇,偷偷的和余娘子学了一点,她是我娘的账房,后来我娘知道了就不许我再摸算盘了,说算账会害了女儿家的清贵,平日那些帐都是丫鬟帮我核对,我也是许久不练了。”
玉潭含笑说着,也不理会公公婆婆心里会怎么想了,公公和舅舅两不相让,这中间人命关天,含冤死的又是方子意的娘亲,这些年关于方家大公子的闲言碎语不少,张氏的死因倒是被遮掩的风雨不透,也真难为了这两家人。
玉潭听娘说过,公公的原配张氏是先皇张太妃的娘家侄女,先皇的三个太妃如今都在上阳宫里颐养天年,昭明帝登基十年,张家在朝中早没了靠山,张家子弟也没有太大出息的,都守着祖先微薄的产业过活,这个家族算是没落了。
大舅舅落魄至此,还是不肯给公公一个好脸色,公公也对大舅舅忍让了二十来年,事关生母的冤屈,这中间最伤心的人无疑就是方子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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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婆婆的故事
玉潭打开一个香料铺子的明细算开了,只听到噼里啪啦的算盘响,一双雪白的玉手十指翻飞,涂了凤仙花的指甲就像在跳着优美的舞蹈,方子意不由得看呆了眼,大舅舅往这边看过来,精神都是一震,这外甥媳妇还真的有两下子。
也不过一刻功夫,就听玉潭笑道,“大舅舅经营有方,这么大的香料铺子一年能有两千多两的银钱出息,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虽说是女儿家,也听说过别的香料铺子的生意,做这香料的生意利润极大,风险也是极高的,不是积年的老掌柜也拿不起来这一行,舅舅您为了子意的这份生意费了心思了。”
大舅舅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喟然长叹道,“外甥媳妇能体谅到老朽的心思就好了,这二十来年老朽总算听到一句公道话。”
又颇有些好奇的问,“外甥媳妇年纪轻轻的,从哪里知道的这些生意经?”
玉潭笑了,“我哪里知道什么了,原是我弟弟跟外面的伙计学的,我知道了一点皮毛罢了。”
方子意不错眼珠的看着玉潭,一双凤眼潋滟生辉,咧着嘴角合都合不上了。
玉潭又翻看了一遍总账,站起来笑道,“公公,这几间铺面的帐要对起来也得一两个月的功夫,也不是一人之力能对完的,儿媳看了总账,这些年的收入大致相当,要知道做买卖有赢有亏,每年的出息都有一些出入的,大舅舅这些年的心血都在里面呢。”
颖国公也笑了。“大舅哥这些年辛苦。往后子意他们有什么为难的。还望大舅哥帮他们一把。”
张士濂哼了一声也不搭理,只是看着玉潭,“外甥媳妇,朱嬷嬷是我派过来照顾子意的,她在你们府上也能有二十年了,她们全家的卖身契都在我手里捏着呢,我回去了把这家人都给你送过来,我妹子的那些细软都是她管着的。外甥媳妇你好好的照着嫁妆单子查查,有不对的地方只管派人过来找我。”
张士濂又对颖国公一抱拳,“国公爷,我这外甥媳妇说得好,你倒给子意做了一门好亲事了,今日老朽多有得罪,说了一些过头的话,国公爷大人大量不予老朽计较,就此别过了。”
说完站起来要走,张士谦也忙站起来。颖国公苦留不住,只好带着方子意送出大门口。
屋里就剩下婆媳俩人了。气氛倒有点尴尬,郑氏拉了玉潭的手徐徐的说,“按说该缓几天再让你知道这些的,你也熟悉一下我们家,只是你公公眼下又要到边关去了,这回接管吕将军的差事,戍边屯田是轻易回不来的,你公公这才请了你张家舅舅过来,往日的恩怨也该做一个了结,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
玉潭眨了眨眼睛笑了,“媳妇年轻,有些话原也不该我问的,只是今日舅舅也提了,玉潭也不敢装不知道,子意的娘亲意外身亡?”
郑氏眼睛里似乎起了一层雾霭,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情绪,“你张家舅舅说的不错,我和你公公两情相悦,当年我也情愿给他做妾,子意的娘也是被人暗害,丫鬟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据说全身都青紫了,是中毒没的。”
玉潭嘴里发干,心里狂跳,手心儿里全是冷汗,就听郑氏说道,“你公公赶回去办了丧事,手里也查到了张氏的一些把柄,张家舅舅不敢再闹下去,不过还是不肯放松,张家后来就为了子意争取了,这些话你都听到了,张家姐姐究竟是被谁暗害的,你公公心里也迷惑着呢。”
郑氏说了几句陈年往事,也不理会少奶奶满眼的震惊紧张,倚在靠垫上笑道,“你今日打扮的极好,这一身的大红配你的肤色,换个人再穿不出你这样的风采,你没见子意的眼睛都要融化在你身上了。”说着拿手帕子握了嘴笑个不停。
玉潭也忙调整了情绪,连忙笑道“婆婆取笑我呢,媳妇还年轻,还得求婆婆教我呢。”
婆媳又说笑几句,郑氏笑着拿出一个锦盒,“我也没什么好首饰送你,这里的几件银饰还是那年我在边关求人打造的,式样与都城的不一样,送给你当个新鲜玩意吧。”
玉潭接过来看了一回笑道,“果然新鲜有趣,婆婆以前也去过边关?”
“二十年前我去过一回,为了找你公公。”
郑氏带着一脸迷蒙的笑意,连声音都变得舒缓了,“很小的时候我就认识方奎,一心都系在他身上了,我家里那时候逼着我嫁人,我心里不情愿,留了一封信偷偷的从家里跑出来,身上带着一点儿散碎银子,一个人就敢跑嘉峪关,我和你公公在那儿住了两年多,那两年我也以为我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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