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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良母难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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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莫黛将饭食分给了他们,可他们愣是没敢吃,害怕那又将是莫大溪打骂他们的引子,只怯怯地看向各自的亲爹,寻求保护。
莫黛的嘴角不自禁地抽扯着,正想再劝劝两个孩子,却听莫无轻讽刺地哼笑了一声:“哼,装什么好人?家里如此穷困潦倒,还不是因为你莫大溪好赌贪酒,不务正业!”莫无轻的眼神里尽是轻蔑,看得莫黛眼皮直跳,又听他说道,“小羽小翼过来这里,三爹带你们去山脚下捡树枝当柴火。”
两个小的深深地看了桌上的黑面糊糊一眼,虽然不住地咽唾沫,但还是乖乖地跟着莫无轻出了门。他们本想带上丸牛一起出去,可莫无轻怪声怪气地呵了声:“那可是某人带回来的金贵之物,咱们可惹不起!”
许韶林见莫无轻又与莫大溪闹僵,担心莫大溪会一时牛劲犯冲对莫无轻大打出手,之前也出现过好多次了,于是赶紧打圆场:“无轻,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大溪啊,你莫要与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嘴臭点儿,其实心里一直是想着你的……”
“鬼才想她!”
“你给我闭嘴!”
许韶林瞪了莫无轻一眼,莫无轻红着眼,背着个大竹筐,牵着两个小的出了门。
“大溪啊,你千万别跟无轻置气啊,他现下怀着身孕……”
许韶林依旧在絮絮叨叨地替莫无轻说情,莫无云默默地收拾碗筷,莫无风则诺诺地站在许韶林的身侧搀扶着他,从始至终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莫黛看着桌上的两只装满黑面糊糊的小碗,想着两个小的临走时流连在小碗上的依依不舍的眼神,又想着莫无轻愤恨的呛白,还想着莫无云冷漠疏离的神情,莫无风胆怯畏缩的态度以及许韶林沉重又无奈的叹息,心里一时间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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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少想多做
莫无云拾掇好灶房内的活计,便同许韶林说要到镇上的武夫人家接点浣洗缝补的活儿。莫无风本想跟着去,但许韶林和莫无云均表示他才大病初愈,不宜过度操劳,让他在家里老实呆着。
莫无风向来不会忤逆兄父的安排,不敢表现在脸上,只能忐忑不安地憋闷在心里,于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莫黛默默地叹了口气,拜托,无风小哥儿,她也很忐忑的好不好?
她一孤女,不,是一孤魂初到此莫名其妙的世界,她的心里才真叫抑郁难平,惶恐不安!家里穷没关系,若是家人的关系和睦也就罢了,偏此身体的原主还是那样一个不堪的货色,害得一家老小对待自己要么战战兢兢,要么冷淡疏离,要么痛恨厌恶,敌人的待遇也不过如此了,这样的家,呆着还有什么意思?
丸牛依偎在莫黛的脚边,小眼神很是不屑地扫了一圈这个破家,小短鼻子哼了哼:想那么多作甚?既然觉得没意思,何不离开算了?反正他们也不待见你!
其实丸牛的心里才不在意他们待莫黛如何,它在意的是他们待它并不如何,它可忘不了那俩孩子对着自己流露出的*裸的食欲眼神是多么得可怕!
莫黛愣了愣,是呀,她完全可以离开这个家,反正若非她自个儿回来,这一家老小想来是当她已经掉落悬崖死了,于他们来讲,少了一个时常折磨他们的莫大溪,只会让他们觉得生活更顺遂了……
想至此,莫黛不由地觉得心里有些发堵,眼睛也有些酸涩,或许是占据了这具身体的缘故,纵然她并非莫大溪,她还是觉得难受。观莫大溪以往的作为固然可恶,但落得家人都跟自己反目的下场,即便是再怎么十恶不赦的人也会觉得悲哀吧!
“爹,我,我去后院瞧瞧,顺便把杂草清理一下!”莫无风终究是找了个破绽百出的借口以躲开同莫黛独处的尴尬场面。
院子里,莫无风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局促不安地站在许韶林的面前。
许韶林并不清楚儿子的意图,皱着眉头回道:“现下不过早春,哪有什么杂草,你老实在屋里呆着……”
“爹!”莫黛出声打断许韶林的话,“让他去吧,早些时候不是一直在屋子里养病吗?现下出去走走也好!”
许韶林有些讶异地转头看向莫黛,不过他看到的只是莫黛的背影,此刻,她正朝正堂内走去。
“罢了,你去吧,不要呆太久,当心身体!”许韶林叹了口气,挥挥手说道。
“嗯,好,好的!”莫无风欢喜地转身朝后院跑,灰白色的旧袍子罩在他身上更显其身形瘦弱单薄。
莫黛将正堂内的长凳矮凳都搬了出来,而后从柴房内找来斧头和一些碎木块,开始动手修整那些缺腿受损的板凳。
许韶林看着莫黛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拄着拐杖进屋端出一个盛放针线和碎布头的簸箕,坐在正堂的门槛上,缝补破掉的衣服。
莫黛发现,自己现下不仅力气大了,好似动手技能也有了质的飞跃,脑子里想到的,手上自然就会成活儿。不出半个时辰,她已将家里的板凳桌子修整完毕。
修完后,她又到灶房去查看情况,昨晚被绊了一跤,她仍心有余悸,想来是灶房内的摆设太过杂乱的缘故。
一进灶房,莫黛发现,情况虽然不如她想得那么糟糕,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锅碗瓢盆什么的均被洗得很干净,但灶台及摆放杂物的木桌全都乌漆抹黑的,尤其让她受不了的是,灶房的房顶以及各个旮旯角全都布满了黑乎乎脏兮兮的蜘蛛网。
不是说这个世界的内务都是由男人操持的么?
莫黛不清楚别家怎样,但被莫无云三兄弟操持的结果在她的眼里显然是不及格的。不过,她不是不能理解,当一个家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所有的心思皆在为粮食所苦时,谁还会注意到这些细末枝节?
莫黛挽起衣袖,将灶房里里外外清洁了一遍,直到将一大缸的清水全部用完方才停下动作,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细汗,扫了一眼干净的灶房,心里方觉差强人意。
丸牛一直趴卧在一个盛放了麦秸的柳条篮内瞅着莫黛的动作,不时地哼哼上几声,很不看好莫黛的此种吃累不讨好的作为。
许韶林虽然一直埋首缝补衣服,但其实一直在观察着莫黛。
从昨晚开始,他便觉得莫大溪与以往有些不同,但当时心急儿子莫无风的病情,并未在意。今日再看来,莫大溪确实是与之前不同了。先不说昨晚莫大溪救了莫无风是事实,便拿今早的事情来看,她居然想要把自己的吃食让给两个孩子,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现下,她居然主动将家里的桌凳修整好了,还进了她之前从来都不愿进的灶房,并将其里里外外清洁了一遍……
“爹,缸里的水没了,我去村头挑水。”莫黛挑着两个空木桶出了门,丸牛扇了扇大耳朵,不屑地哼了哼,她想干活就干吧,累死拉倒!
“啊……哦,好……”
许韶林愣愣地看着莫黛轻巧地担着空桶出门,欣慰欢喜与担心害怕一起涌上心头,前者为着莫大溪明显变好的趋势,后者为着这变化是否只是一时的。
不过,不管莫大溪怎样,终归都是他的孩子,不仅仅是儿子的妻子,她也是他从小养大的孩子啊!四日前,他从杏林和桂花那里得知大溪掉落悬崖时,他当即便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心里的绝望程度不比妻主莫阿花以及大哥许韶华去时少。昨晚,当大溪好好地出现在他面前时,天知道,他当时多么激动欢喜!
大溪啊,莫要怪无云他们,其实他们心里也是希望你能活着的,否则,他们两日前便会听了族长的意见为你准备后事了。妻主在一家之中那可是天一般的存在,若是天塌了,这家也便不成家了!
许韶林一时间百感交集,眼角不觉流下泪来,他抬袖拭去,三十二岁的清俊面庞早已因终日的操劳而爬满细密的纹路,颧骨因瘦弱而略显突出,肌肤蜡黄粗糙。他放下针线篓,抬手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腿,接着继续缝补衣服。
丸牛趴在柳条篮内,小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麦秸,那女人做事的效率很快呀,为何去了这么久还不回?好无聊啊好无聊!
莫大溪家位于村西口,与云姆山挨得最近,而村里唯一的水井却是位于村东口的。莫黛不想太过招摇,故意绕了道,多走了近一倍的路程才来到水井边。
村里人大多起得早,有什么活计也是早早做完,挑水什么的,更是天不亮就将水缸挑满,莫无云便是如此。现下已是巳时初,莫黛估摸着水井边已经没人了,然而,当她到时,发现一个中年男人正挑了水打算往回走,于是便和莫黛碰上了。
那男人身形不高,约摸一米七,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略显发福,长相普通,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墨绿色长衫,头发松松地在脑后绑了一道,显得杂乱毛糙。
莫黛一瞧见,脑子里立时便调出此男的信息,是邻居杏林婶的大相公李召妹。
“李大叔,你也来挑水啊!”莫黛笑着打招呼,既然躲不过,那么就硬着头皮打招呼吧,毕竟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岂料李召妹一见莫大溪,肩上的担子登时便滑落了下去,两桶水噗咚摔地上洒了个精光,再一瞅他人,僵硬在原地,脸色是见鬼的惨白,嘴唇也无血色,一双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显然被吓坏了。
莫黛抽了抽嘴角,青天白日的,至于这么害怕吗?端看她身后的影子就晓得她不是鬼了。
“那个,李大叔,你莫怕,我是莫大溪啊……”
“啊!”李召妹突然大叫一声,猛地蹲在地上,两手抱头,浑身发抖,“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李大叔,你误会了,我是活人,不是鬼,那日我与杏林婶去打猎掉落悬崖并没有死……”
岂料,莫黛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李召妹愈发惊恐,并一路跌跌爬爬地逃回了家,连扁担和木桶也顾不得拿了。
莫黛耸了耸肩,径直走到水井边打水。莫黛总共挑了三趟才将水缸挑满,她盖上水缸的盖子,正想喘口气,却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紧接着,自家的破院门就被人“咣当”一声踹开,大力地撞在墙上,由于一边的门轴早已老旧不堪,如今被人一踹,便彻底被摧垮了,整扇门板摔落在地上。
“这是干什么呀,他杏林婶?”许韶林见莫杏林领着一大群人怒气汹汹地闯进自己家,心脏一个抽紧,又惊又慌,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让莫大溪那个没死成的遭瘟女给我滚出来,居然敢欺负我家召妹,老娘今日要揍死她!”莫杏林粗着嗓门,咆哮嘶吼着,声音大得能传到几里地远。
第011章 何患无辞
一听莫大溪欺负人家相公,许韶林不淡定了,自己的孩子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莫大溪以前可真没少干过这些龌龊事,但被她捉弄的都是些还未出嫁的俊俏少年啊,最不济也是村东口住着的那个年轻寡夫,她怎么可能去欺负一个年龄比他这个当爹的还大,且长得还不怎么样的李召妹?弄错了吧?
许韶林拄着拐杖走上前,好声好气地劝说:“我说,他杏林婶啊,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家大溪昨晚才回来,今早只是去挑了水,并没有……”
岂料莫杏林一把薅住许韶林的衣领口,虎眼一瞪,一脸的凶神恶煞:“误会?你家那遭瘟女什么德行全村哪个不晓得?你这许瘸子若是不想被波及到就给老娘滚远点,老娘的拳头可没长眼,哼!”说着,猛地推搡了许韶林一下。
许韶林本就底盘不稳,这下被推,更是接连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眼瞅着就要摔倒在地,却被一双手臂稳稳接住。
“爹,你去屋里呆着,我去把他们送走。”莫黛拍了拍许韶林的背,淡淡地说道。
“大溪,你……”许韶林有些讶异于莫大溪此刻还如此平静,若是以往,一遇到事情,这孩子一准逃得比谁都快,烂摊子从来都是留给他们一家老小收拾的。
莫黛再次拍了拍许韶林的背,仅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就让许韶林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不知为何,他这回相信莫大溪或许能够处理好。
看着许韶林走进屋里后,莫黛才回头看向那群闯入者,一眼扫过,总共八人,三女五男,莫杏林、莫杏木、莫杏森,那五男分别是莫杏木和莫杏森的相公们。
莫杏林,长得五大三粗,身高就有一米八的样子,骨骼肌肉也甚是粗壮厚实,整个人要比莫大溪粗上一圈,看着就有一种压迫感。莫杏木和莫杏森是莫杏林本家的堂姐,虽没有莫杏林来得粗壮,但也比莫大溪壮实不少,个头都在一七五左右。而那几个前来助阵的男人,个头也都不矮。
“杏林婶,请问你们风风火火地闯进我家,所为何事?”莫黛笑望着面前的一群人。
莫杏林一直以为莫大溪已于四日前掉落悬崖死了,今日见大相公李召妹跌跌撞撞地回到家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还一直语无伦次地说什么莫大溪找来了,还说莫大溪没死。她自然是有些将信将疑的,即便是刚才踹破莫大溪家的门闯进来破口大骂时,她犹自抱着侥幸心理,她希望莫大溪是死了。
然而莫大溪却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而且面对她带来的一大帮人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与她说话,这让她很是心惊。
四日前,莫杏林、莫桂花以及莫大溪结伴去云姆山打猎。早春时节,猎物本就难寻,而且容易碰上饿了一冬的猛兽,是以,她们在山上转了大半天也没猎到半只猎物。莫大溪提议分头行动,并以口哨做联系暗号,若是遇到大型猎物,便以暗号通知其她人前来帮忙。
莫大溪是走了狗屎运了,居然碰到了一头受伤的足有两三百来斤的野猪,在同野猪打斗中,莫黛用一把柴刀结束了野猪的生命,然而由于野猪挣扎得太过厉害,一个不慎,她被野猪撞到滑落悬崖,幸运的是她挂在了一棵树的树枝上,不幸的是,那棵树的树枝并不是太结实。莫黛用暗号叫来莫杏林和莫桂花,想让她们拉她上去。
然而,当莫杏林看到那只死掉的庞大的野猪时,她生了贪念,在扔绳索给莫大溪时,故意几次扔不到,最后终于扔到莫大溪的手中时,那承载莫大溪的树枝不幸断裂,伴随着一道凄厉惊惧的大叫声,莫大溪下去了……
这一过程,莫桂花并不知晓,但最后她分到了三分之一的野猪肉,且知道莫杏林并没有将猪肉分给莫大溪家。莫桂花的良心有些不安,但迫于莫杏林在村上的威压,她一直没敢说出口。
现下,莫杏林确定莫大溪确实没有死,她虽然很心虚,但在村上,她向来都是压别人一头的,莫大溪这个怂包她从未放在眼里,而且莫大溪平日里在村上的风评也是极差,即便莫大溪将那日的事情说出来,估摸也没人会相信,她要先下手为强,彻底地将莫大溪震慑住,这便是她今日带人来莫大溪家闹的最终目的。
想至此,莫杏林势在必得地开口道:“莫大溪,你个遭瘟女,居然敢公然欺负我相公召妹,今日你若不给我个说法,我誓不罢休!”
莫杏林的嗓门又拔高了一级,眼里是熊熊的怒火,活似莫大溪已然强那啥了她相公一样,愈说愈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不一会儿,门外便聚集了不少村里的人,全是莫杏林的大嗓门引来的,而且一听莫杏林的话,全都一边倒地偏向她,纷纷小声指责莫大溪不是人,居然做出辱没长辈的龌龊事来,有的还义愤填膺地要去找族长来公断。
屋里的许韶林见状,不由地担心起来,这架势,即便大溪没错也没人会相信她啊!
莫黛并不在意众人的指责,笑了笑说道:“杏林婶,对于你的指责,我有几点疑惑……”
“有种就说出来,倒是让大家伙听听,你还想狡辩什么?”莫杏林有些得意地看着莫黛。
“第一,你说我欺负你家相公,可有人证物证?”
“什么人证物证,召妹说的还能有假?”莫杏林粗着脖子反驳。
“那即是说没有人证物证了?如此便是你家相公的一面之词,既然是一面之词,如何敢公然拿来找我理论?你说你家召妹说的没有假,那我爹还说我绝对没有欺负过你家相公呢!”
“是这个理儿……”许韶林不知何时已经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正堂门边,适时地给莫大溪撑场面。
人群中有人觉得莫大溪说得有些道理,于是开始另一波交头接耳的议论。
莫杏林有些慌,随即便扯着脖子吼道:“你休要狡辩,村里人哪个不知你莫大溪平日里的做派,你可没少欺负那些未出嫁的少年郎!”
莫杏林的一句话又将人群拉向了她那一边,尤其是那些有儿子曾经被莫大溪“欺负”过的人家,一时间激起了民愤。
莫黛暗自翻了翻白眼,莫大溪,你真是好本事,都激起民愤了!
莫杏林再次得意地看向莫黛,哼,想跟她斗,还太嫩了!
莫黛不由地皱了皱眉头,深吸了一口气,缓慢道:“各位大婶大叔,我莫大溪早前是干过些混账事,但我最多只是言语上轻佻了些,并未对哪家少年郎有过轻薄的行为,否则我莫大溪早不知被人打死过多少次了,杏林婶的这句别有深意的‘欺负’,我可担当不起!”
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男子的名节甚是重要,没有谁会拿自家孩子的名节来说事儿的,即便真的有过什么,也断然不会承认的。莫黛赌的就是这一点,她话音一落,果然群起响应——
“这句话说的是,若是你有对我家孩子做过什么龌龊事,我早宰了你!”
“就是就是,就你那小身板,力气怕是连那些少年郎都敌不过吧,也就是动动嘴皮子,耍耍无赖了!哈哈哈……”
“莫大溪,除了村东口那个小寡夫,你还能欺负谁?哈哈哈……”
原本的群情激愤,眨眼间变成了笑闹的场面,这让莫杏林恨得牙痒痒,脸色也憋得铁青。
莫黛听着人群里的笑闹声,嘴角弯了弯,准备结束这场闹剧,让莫杏林滚蛋。
“第二,我想请问在场的诸位,我莫大溪的三位相公长相如何,人品如何?”
“啊哟,你家的三位相公自然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俊俏,那人品更是没话说,见谁都笑眯眯地打招呼,见我们忙时,还会过来搭把手!”
“是啊,无云、无风和无轻都是好孩子,这错不了!”
莫杏林的嘴角隐隐有些抽搐,虽然不晓得莫大溪突然说起她家三位相公的长相人品是为何故,但总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跳进莫大溪所设的陷阱里。
“那我再请问,杏林婶家的大相公李召妹李大叔的长相人品如何?”莫黛笑吟吟地继续问道。
“啊,那就长得一般……”人群里的某人才顺势开口就被其他人给拉住了,因为莫杏林此刻正恶狠狠地扫视着人群,不过虽然不敢说,但没人不知道那李召妹长得很普通,性格还泼辣,尤其爱占小便宜,在村里是出了名的。
“虽然碍于晚辈的身份,我不便品评李大叔,但如今我蒙受不白之冤,就算是事后我被人说是犯了大不敬之罪,今日我也要说个明白!”莫黛突然一改之前慢悠悠的语调,言词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我今年不过十八,而李大叔早已年近四十,比我爹还大,长相一般,身材粗壮,丝毫没有男子的婉约之态,别说是与我的三名美貌相公相比了,即便是与我爹相比,他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我是眼睛瞎了才会去‘欺负’他!杏林婶,我敬重你是长辈,所以拜托你做事之前三思而后行,这件事,就算是闹到族长那里,我也一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不是吗?当真是眼睛瞎了才会去“欺负”李召妹那泼夫!
莫黛的一番话,将莫杏林的大相公李召妹损了个彻底,人群里有人想笑,但碍于莫杏林在场,只能很辛苦地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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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给我还来
憋一时尚可,但也只能是一时,这不,人群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大声议论,但窃窃私语却慢慢开始了,恰恰是这种不会端上明面的窃窃私语最能搞疯一个人。
莫杏林的脸愈拉愈长,脸色也愈涨愈黑。
“杏林婶,若是现下你仍然固执地认为我欺负了你家李召妹,那我可以和你家李召妹到族长跟前当面对质!”莫黛郑重地说道,前世的播音专业让她对人的情绪变化有着敏锐的感知触角,很清楚什么时候该用何种语气,什么时候能够煽起周围的气氛以及什么时候该来个重磅一击。
于是,接着莫黛的话,人群里又一波窃窃私语开始了——
“在族长跟前当面对质?李召妹敢吗?”
“谁晓得呢?若是我,我就没那脸,哎呦,丢死人了!这么大年纪居然说人家小辈欺负他,简直是胡八扯!”
“我也觉得大溪这回说得有理,虽然这孩子以前也是个混的!”
“杏林家的这回做得不厚道哇!”
“……”
莫黛的这句“当面对质”所引发的七嘴八舌终于成为压垮莫杏林愤怒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莫杏林真的怒了,猛地一攥拳头,毫无预警地就冲上前朝莫黛挥了过去。
“看我不揍死你这贱丫,撕烂你这张搬弄是非的臭嘴!”莫杏林咆哮着,双目赤红,那架势跟急红眼的斗牛没两样儿。
“谁搬弄是非谁自个儿心里清楚,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莫黛身子一偏轻巧地躲过莫杏林来势汹汹的拳头,而莫杏林则因用力过度,一时间身体收势不及,整个人向前狂奔了好几步,并好死不死地撞上了莫大溪家用来拴晾衣绳的木桩,只听“咔”一声脆响,木桩断裂,莫杏林整个人摔了个仰八叉,脑门儿上磕破了皮,有血流了出来,那血衬着她猪肝色的脸孔,甚是骇人。
莫杏林的举动太过突然了,人群都还未来得及反应,等反应过来时,全都张大嘴巴表示惊讶,这其中还包括莫杏林带来助阵的堂姐帮凶们。
莫黛此时不由地暗暗咂舌,牛顿先生果然很伟大,他的第三定律又一次从实践中得到了证实——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杏林婶,你没事吧?”莫黛一脸担忧地走上前,实则心里早已笑翻了天。
莫杏林牛气未减,趁着莫黛来拉她之时,猛地一爪子挥向莫黛的脸,莫黛这回悲摧地没有躲过,左脸颊上被抓出四道伤痕,皮破流血,火辣辣地痛。
“咝!”莫黛皱眉倒抽一口气,灶房门边柳条篮内的丸牛猛地立起大耳朵,直直瞪向莫黛,黑圆的大眼睛内似有风暴旋起。
莫黛受袭,人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许韶林更是惊得瘫坐在地。
此时,莫黛受伤的左脸是朝向莫杏林的,除了莫杏林,其他人并未见到莫黛脸上的伤痕。
莫杏林看着莫黛脸上的那几道血淋淋的印子,眼里闪过一抹得意,然而下一秒,她眼里的得意便被恐惧所代替,因为她分明见到莫黛左颊上的伤口正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诡异地复原愈合。
“你,你……”莫杏林手指着莫黛,大张着嘴巴,因极度恐惧而说不出话来。
莫黛起先尚不明白莫杏林为何会有如此反应,待发觉自己脸上的伤口瞬间便愈合后,她听到丸牛的声音自耳畔传来:被发现了,笨女人,这回看你如何自圆其说!
莫黛白了丸牛一眼,净会说风凉话的猪,早晚宰了你吃肉!
她只道吃了香肌果后,她的血液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卓绝功效,却不知自身的愈合能力竟也是神鬼一般得强悍牛叉。
莫黛一边摸着已然完好如初的左颊,一边觑着莫杏林白日见鬼的惊悚表情,忽而笑得很开,阴恻恻地凑近莫杏林地面前,以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对她耳畔吹风:“莫杏林,你以为我还活着吗?”
只这一句话,莫杏林便当场吓尿了,一边抽搐着小腿,一边颤抖着声音:“你,你别过来……”
莫黛撇嘴,她以为自己想靠近她吗?一身的尿骚味,不过打蛇打七寸,务必要给她致命的一击,“莫杏林,不要以为你做下的腌臜事没人知道,我莫大溪猎下的野猪,劝你及早给我还回来,否则我定要闹得你家鸡犬不宁,譬如说,半夜子时,一脸是血地站在你床前,笑眯眯地跟你唠唠你是如何害我掉落悬崖的……”
“啊——有,有鬼啊!别,别过来……别过来!……”莫杏林原本已经吓瘫在地动弹不得,这会儿再受到莫黛的又一波惊吓后,居然物极必反,爬起来逃跑了。
莫杏林这一跑,她的几位堂姐和堂姐夫则傻眼了,这叫什么事儿啊?不是让他们来使劲闹腾莫大溪家吗?这会儿主谋都跑了,他们貌似也没有再留下的理由了,于是互相使了个眼色,也以着极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
村民一看闹事的都走了,也都纷纷离开了。
当院子里再次恢复清静之后,莫黛不由地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诚实说,刚才她也是非常紧张的,若非乡下人的思想甚是封建迂腐,且民风相对淳朴,仅凭她的三言两语是断不能解决问题的。
许韶林见莫大溪这回有惊无险,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一瞧见被撞坏的院门,以及断裂的木桩,心里又感一阵酸楚,两行泪跟着便流了下来。若是妻主莫阿花还在,想必就不会发生这等糟心事了,那莫杏林摆明是瞧着他们家老的老小的小,没个顶事的,这才明目张胆地上门闹事来的,唉!
一直躲在后院的莫无风这时方才敢露头,见到许韶林流泪,他也跟着流泪。
莫黛将那二人的凄苦神情看在眼里,并未出声安慰,因为她心里明白,笼罩着这个家的阴云绝非几句言语的安慰便能去除的。
“爹,我出去一趟。”
“大溪,你去哪儿啊?”
“莫杏林家!今日这事还没完,咱家这坏掉的院门,断掉的木桩,都是要找她赔的,而我这回去,便是要拿回我自己应得的东西,那是她欠我的,全部都要给我还回来!”
莫黛说完便出了门,徒留许韶林和莫无风呆呆地站在院中,而后便见许韶林的泪流得更凶了:“这傻孩子,胳膊怎能拧得过大腿呀,她这不是自找罪受吗?唉,老天啊,若是大溪有个三长两短,这可让我们一家老小如何过活啊……”
“爹,呜呜……”莫无风扶着许韶林,也跟着哭起来。
带着两个小的捡柴回来的莫无轻一进门便见到许韶林和莫无风抱头痛哭,再一瞅院里的狼藉,双眼当即便气红了。在回来的路上他便听村里人议论着莫杏林闯到莫大溪家找莫大溪麻烦云云,最后结果如何他没来得及听便带着两个小的奔回了家。
又是莫大溪那个死女人招惹的祸端!
看着被撞坏的院门,断裂的木桩,以及因木桩断裂而掉落一地的衣服,莫无风“嗙”地一下甩掉肩上的一捆柴,撤下背上的大竹筐,咬牙切齿地骂道:“莫杏林那老悍妇真是欺人太甚!”接着,不顾许韶林和莫无风的劝阻,抄起柴房里的一根木棍便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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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猪肉好吃
莫杏林家。
莫杏林的大相公李召妹看着莫黛将两大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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