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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公-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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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秋拂袖,挥退左右,目光像一把刀,声音渐低、渐冷,“今晚过后,你便入宫为御医,李师师未孕之前,其他人等,不得先有生育,你——可明白?”
“老。。。老朽明白,每日便会配置避孕之药交给督主手下办差公公。”安道全全身冷汗,双脚发软当即跪下来再拜,这事太过骇人,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白慕秋转向门外,只有莹莹月光、夜虫嘶鸣。
。。。。。。。。。。。
外面银辉铺洒,惶惶如霜,夜很静。屋里陈设精致,盆景、屏风、玉珠卷帘,一袭紧身青衫在忙碌着,而一旁,安静的坐着一位女子,抚着琴弦,她眼里看着那人,有着丝丝动容,良久,她微微启口,“师师已试好琴音,却不知今日到底是何贵客。”
“师师姑娘莫要打听,小乙不便多说。”燕青焚了香炉,摆放在角落,淡淡青烟缭绕,他回过身看到青烟处,那玉璧佳人,亭亭玉立,彷如仙女下凡,心里陡然一阵心悸,眼看的痴了。
李师师轻袖遮颜,轻笑一声,那双明如秋潭的眸子,始终不离燕青的脸,“师师久在栏舍也听闻过梁山好汉当中,有一人,相貌俊俏,文武双全,又是多才多艺,想必便是小乙哥吧。”
被人赞赏,燕青不是没有过,但此时面上微微一红,脸上燥热,居然不敢抬头去看那双动人心魄的眸子,连忙折身打开房门,有些不忍,也有些不舍,轻声道:“小乙告辞,今日之后,望师师姑娘多保重。”
便离开,冲到外面廊上,燕青扶着廊柱,调节呼吸,回头看去,那远处还亮着的烛光,隐隐听得曲声如怨如慕,他便立在那里。
痴了。
而此时,赵吉入房沐浴,涂粉的老太监毕恭毕敬守在门外,不多时,远处一个矮小黑影冲他悄悄招招手,曹正淳仔细一看那人正是东厂提督的兄长,来时,他便见过,也不知找自己何事,于是听了听房里的动静后,便朝那人过去。
他前脚一走,一个身着麻衣的魏四悄悄过来立在门扇旁,充当侍卫,因为曹正淳善嫉的缘故,将十来名皂衣番子被安排的较远,所以这魏四过来时,也并未多注意。
吱嘎一声。
赵吉沐浴出来,换了一身衣着,酒也醒了大半,出来一看却是个陌生脸孔,陡然一惊,刚要喊人,那人便突然跪了下来,纳头便拜,“小。。。。小人李进忠,见过陛下,小人是。。。。是。。。来带陛下前去听李大家唱曲儿的。”
“既是带路的,为何说话吞吞吐吐?”赵吉疑心起来。
“小。。。小人因为第一次得以见到天颜,陛下气魄雄壮,比提督大人还要威势许多,陡然。。。陡然一见。。。便颤颤磕磕,还。。。。还望陛下恕罪。”魏四其实原本想用本名的,但一想入宫当了阉人,有点辱没祖宗,干脆就取了一个别姓,名也改成进忠,这样更加显得忠心耿耿。
赵吉莞尔一笑,点点他的头,“巧言令色,不过说到朕心里去了,起来带路吧。”
趴在地上的李进忠心下大喜,又磕了几个响头,起来便躬身引领,谦卑姿态,比之曹正淳更加贴心,路上甚至还讲了许多市井段子,讨的赵吉龙颜大悦。
“你在白府为奴,想必也是净身了的?”赵吉问道。
李进忠忙道:“奴婢家里穷困,原本想进宫里侍奉陛下,便在家里自己去势了,可宫里人嫌进忠年龄颇大,便将小人打发了出去,不得已下,进忠只好卖身到了提督大人府上,讨一口饭吃,现下见得陛下龙颜,进忠便冒死前来自荐,以尽自己的忠心。”
“说的好。”
赵吉虽然听出里面的阿谀奉承,可心里却是很舒坦,比那些个小太监,强上许多,于是道:“念你一片赤诚,待朕回宫之后,你便一道过来吧。”
“进忠谢陛下恩赐——”
李进忠往地上一跪,当即磕头,砰砰直响。
赵吉正开口让他起来,忽然间,听到琴音拨弦,曲音绵绵。
千红万翠,簇定清明天。为怜他种种清香,好难为不醉。
我爱淙如何?我心在个人心里。便相看忘却春风,莫无些欢意。
那声音婉然动人,如泣如诉,如烟波流散,如东风抚兰,钻入耳中,沉入心底,让赵吉说不出的受用。忍不住寻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过去,就见那一处闺房,软绸披帘,烛光灼灼,琴前,一个璧人白裙而坐,柔绵婉约的曲儿从她唱出,让赵吉站在门外如痴如醉,浑然不觉推开门扇走了进去,彷如坠入了梦境。
听到身后声响,李师师按住琴弦,匆匆看去,蓦然发现一人站在那里,生得俊朗不说,衣着虽说平凡,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威严,想必便是府上来的贵客,当即起身盈盈下拜。
俏脸微抬,眉目间那勾人的神色当下便将赵吉的魂儿给勾走了。
不顾李师师的轻呼,赵吉过去一把将她抱起走进了帷帐。李进忠当即将门关上,守在了门外。
。。。。。。。。。。。。
此刻,还有一人。
曹正淳回来,却发现屋里早已没有了人,呕的大叫:“陛下呢?”
第一百零三章 一拳
夜风吹过,枝叶摇摆,在之上,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寂静的白府驶出几辆马车,唏律律的马蹄声冲进夜幕,几队皂衣番子举着火把如一条火龙绵延跟在车后,径直朝西华门过去。
宫门,火把燃烧着。
赵吉牵着白衣裙摆的女子出来,女子跳下马车眼眶微红,依偎在跟来的胖妇人怀里,轻轻抽泣、低语。白慕秋漠然看了她们一眼,朝车辇上的天子拱手,“陛下,微臣便送到这里了。”
“宋江的人头只是让朕出了一口气。”赵吉目光停留在那白裙女子身上,说道:“如今小宁子却是给朕送来一份大大的惊喜啊,之前还说你不懂,现在看来,你才是真正懂朕的人啊。师师朕会好好待她,可她的身份终究有些不妥。”
白慕秋微微躬身,“官家莫要苦恼,既然微臣把师师大家呈于陛下龙榻,自然会将事情办妥。”
赵吉好奇,有些焦急,催促道:“快快说于朕听听,你有何方法以正师师身份?”
“微臣愿意与师师大家结为兄妹。”
闻言,赵吉颔首,笑道:“这也是个不错的法子,既然如此朕安心了。”随即,他对李师师招了招手,“师师过来,与朕回宫吧。”
李师师脸上也是泪痕沾裳,“李妈妈,师师感谢这么多年的照顾和栽培,今日便是离别,往后再见,也不知哪年。”
“傻姑娘,你这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妈妈我说不来什么话,但你放心,绣楼都是你的家,想回来什么时候都可以。”
说到这里,李蕴忽然意识到不对,连忙‘呸呸’了几声,干笑道:“还是别回来了,那提督大人不是说了吗,要与你结为兄妹,在宫里又有陛下的宠爱,还不得在宫里横着走啊,莫要伤心了,再哭可就丑了,若是你担心春梅那丫鬟一个人孤零零的,趁空,妈妈给你送进宫里来。”
李师师摇摇头,不免有些悲愁,低声道:“还是不要了,进宫才是害了她,若是她愿意,妈妈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了吧。”
此时,听到赵吉呼唤,李师师擦了擦眼泪,强颜欢笑转身过去。
刹那间,马车那里,一个男子看着她,看着她一步步上了御驾。随后车辕动了,驶进宫门,李师师掀车帘,向后面看,挥着手,她看他在火光下悄悄的挥手。
以及,眼里一丝不舍。
。。。。。。
“叮咚!检测到魏四已经更名为李进忠,目前已进宫内,现为皇帝身边随行太监,武功:无。”
“居然在本督眼皮子底下偷溜进了皇宫——”
刚刚踏上车辇的白慕秋,半眯着眼看着渐渐闭上的宫门,他想着,钻进了马车。
。。。。。。。。李进忠?好熟悉的名字。
随后,马车回程,些许晨光露出半角,朦朦胧胧。此时街道上尚无行人,临到白府一段路,忽然马车停了下来,白慕秋皱眉,有一名皂衣番子过来,低声道:“前面道间有个老头。”
此时,外面,那老者的声音雄浑响亮,却是与他年龄无关。
“东厂白宁——”
“给老夫滚出来——”
皂衣中,一名骑马的档头,拔刀指着老者,声音尖细且厉声,“大胆,竟敢直呼督主名讳,找死!”随即,一夹马腹,纵马飞驰过去,伸手就是一刀砍过。
划过来的刀锋,那老者已经沉稳站着,忽地,出手,一握,抓住刀锋,将马上的皂衣人摔下马来。马没了控制,驻足不远,老者云淡风轻,衣角只是随风飘了飘。
这一幕,白慕秋看见了。
于是他掀开帘子,站在车辇上,俯视过去,道中间,两鬓斑白的老者负手而立,气度沉稳,身材魁梧双臂粗长,一眼便知道身负武学之人,白慕秋挥手让还要上去的番子退下。
“管好你的狗!”老者朝地上呻1吟的皂衣档头踢了一脚,踹回去。
白慕秋垂着眼皮看了一眼被踢回来的人,抬头冷声问他:“你是谁?”
“御拳馆周侗。”老者须眉迸张,隐隐带着怒火,盯着对方,“老夫就问你,我徒儿林冲是不是你杀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白慕秋宫袍一扬,转身,早有番子趴在那里,踩着背脊下地,慢慢走到周侗对面,银丝下,那张俊颜冰冷,“本督东厂从不顾问杀多少人,只问杀没杀干净。”
周侗抬高了声音,身形微颤,“那你知不知道他是被逼的,你知不知道他的苦衷?”
“但是,他是贼。”白慕秋语气淡然。
“那是一辈子的清白啊,上了山,那就是一辈子的耻辱,你知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一介阉宦,你懂个屁!”周侗愤怒着,上前两步,地上砖块噼啪断裂。
他的声音暴怒洪亮,震耳欲聋,平地一阵风被推开,白慕秋袍子抖动,银发在风里飞扬,他语气依旧淡然,“可是他已经死了——”
“——而且,周侗呐。”
半垂的眼帘睁开,双眸隐隐迸发杀机,迎着吹来的风,白慕秋上前一步,“林冲是你弟子,口口声声说他蒙难如何,委屈如何,那你当初在哪儿?他被诬陷、被逼上梁山,你可过问一句?来——你告诉本督,你有什么资格,或者,你够资格吗?”
周侗胸腔起伏着,脚下青砖碎裂,蔓延开。
铁臂抬起,跨步,砖块一路破碎,然后,一拳。
ps:二更了哈,对于送李师师这段,其实大家都没有错的,主角的立场不同,看待一个妓子也是不同的,你们总不能让一个太监对妓子还有情有义吧?没关系这段剧情过去了。
第一百零四章 阳光中的微笑、孤坟中的爱情
周侗跨步奔来,每一步,砖块碎烂,铁臂抬起。
简简单单的一拳过来。
那拳风扑面,隐约间,白慕秋仿佛看见拳中带有一股不可察东西,理智告诉他这一拳不能接。
然而——
嘭的一下,白慕秋还是接了,疯狂运起金刚童子功散到全身,单掌向那推过来的拳头一握,拳尖抵在他在掌心一瞬间。整个身躯猛然一震,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壁推过来,碾压过来,脚下青砖破碎、撕裂,刚猛的劲道直接将他强行倒推出去,脚下犁出两道破碎的划痕。
一接触,白慕秋冷着的表情,微微动容。
刚才完全可以不接这一拳,可他还是想试试。现在他看向周侗,就像看见当初那个执着、疯狂的老太监,而眼前这个老人已经无限接近老太监了。但双方却没有任何可比性,那疯太监虽说是已达宗师境界,可他毕竟是个疯子,一身爪功使得毫无章法。然后眼前这位老人,接近宗师,神智却是清晰无比,更加棘手。
“——厉害。”
白慕秋冷声称赞一句,脚尖一点,同样青砖爆裂,整个人冲过去,宫袍在烈烈作响,身影顿时化作一道残影,转眼间,周侗沉静着,神色严肃,脚下划出一道弓步,与那冲过来的身影撞在了一起。
两人甫一交手,身形顿住,一股无形气浪从他俩身上交锋、激荡出来,河岸边垂下的柳枝齐齐震断,吹飞,就连附近驻足的马匹直接被顶翻倒地,四蹄扑腾,而他们脚下的砖道直接蹦飞形成圆形的坑陷。周侗骤然一拳上挥,空气中,炸开一声巨响。
这一拳,白慕秋眼中放大,绝对不敢硬接,往后退去一步,然后蹬地,陡然间便消失在原地。周侗脚掌一撇八字,仰头,双臂抬起,铁拳舞动打过去。
一道人影从上直冲而下,身形突然在空中一滞,双掌如同狂风暴雨,与下面的铁拳打在一起,呯呯呯——四条手臂极快、高速的交织缠打,那一声声筋骨皮肉硬碰硬撞击的声响,让人听得一阵腿软。
周侗越打越稳,而白慕秋越打越凶戾,脸上的狰狞之色愈发浓郁。原本他想要使用三分归元气抓住对方,一击致命,然而周侗的武学阅历和对武功的明悟要比白慕秋多上许多,乍一交手,便摸清了他的底细,与之放对时,稍一接触便立即抽离,但力道却从未减少。
相比之下,白慕秋吃亏不少。
白慕秋落地,再冲过去,交手,双方掌拳如雨点般对轰,间隙飙射出来的风劲,将两人头发、袍子吹起。忽然,周侗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矮身,又向前跨步,一拳轰出,打在白慕秋下腹,黑金相间的宫袍上,一道波纹扩散。
袍身面口,撕拉一声。
扭曲、裂开密密麻麻不大的口子。
白慕秋稳了稳向后倒的身躯,脚趾使劲透过靴底抓力地面,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他没去擦,就盯着周侗,声音清冷,虚弱。
“刚刚你能杀本督——”
他咧开嘴,牙齿上沾满血丝,吼道:“——为什么不杀啊!”
周侗依旧沉稳如昔,脸上已没有之前的愤怒,“为何要杀你,难道以为老夫会和你一样?”他背负着双手,声音郎朗,“你武功不错,称的上是个好手,就算是旁门左道也好,也确实不错,可是你没有明悟,没有体会对自身武功的意境,你甚至连为何出手的目的都没有,如此——你的武功没有任何灵韵。”
“呵呵——”
白慕秋冷笑一声,慢慢转身,“周侗,你当教习当傻了吧,连自己对手都需要教训两句。”
走出两步,停下,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声道:“还有林冲已经死了,不过,本督记得没错的话,东厂刚刚聘请了一位叫林驰的教头,这家伙很爱偷懒,早上爱去东郊。”
周侗微微一愣。
忽然,欺身上去,手指在白慕秋背后连点数下、游移,低声道:“别乱动,你背上原本就有伤?现在迸裂了,老夫刚刚已经止住,等会儿回去让大夫敷上药就没事。”
“还有,你为何要救林冲。”他的声音很小,只有白慕秋能听到。
白慕秋挣开他,背上血迹浸透宫袍,在番子的搀扶下,走上车辇,头也不回的钻进了马车,只留下周侗一人愣愣的站在那里。
此时,一缕阳光如同一朵金色花朵,在人间绽放。
马车内,白慕秋合上眼帘。想着周侗刚刚说的那番话,自己为什么要求林冲。车辕慢慢滚动,感受到阳光透过车帘穿透进来的温度,他又睁开眼。
那束光线穿透阴沉的云,就像某个傻姑娘的微笑。
或许,自己救林冲,就是因为他和自己心目中都有一个值得守护、给予自己温暖的人吧。
……………。
春日的清晨,缓和的风。
身着青皂长衫的男子推开院门,看了看天色,提着一个篮子上了一匹瘦马,度着步子沐浴在柔和的春日阳光下,慢慢出了城门,往东郊过去,翻过一个山岗,他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提着篮子来到一座墓前。
打开篮子,里面放着一碟小菜,两碗稀粥,几块白馒头。林冲盘腿坐在那里,山岗上的风轻轻拂过,发丝有些乱了。
他把一碗稀粥,一双筷子放在墓前,取了一块馒头盛在盘里。
然后,默默的端起自己面前碗筷,夹着那碟小菜吃着,喝上一口稀粥,又往墓前的碗里夹了菜叶,继续吃着。
良久,吃完了,林冲默默收拾碗筷,装回篮里。
他笑着对墓碑道:“贞娘啊,以前每日都是你做好饭菜等相公,现在相公每天过来陪你吃,今日有点匆忙,做的不好,明日相公重新做好吃的给你尝尝。”
又陪着墓碑说了一会儿话。
旋即,提着篮子,下山。
。。。。。。。。。。。
在那树荫下,周侗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发酸,手指抓在树皮上,留下五道抓痕。他想去劝阻,可看到那矗立在岗上的那座孤独的坟茔,心里悲呛。
或许,当日梁山之上,林冲死了。
未免不是一种解脱。
ps:来晚了哈,写林冲这块,不好写,不知道刻画好没有。
第一百零五章 师徒
快要到正午时分,不少人家已经炊烟缭绕,林冲骑着那匹瘦马,慢慢悠悠回来,推开院落的木门,将马牵了进去,系在马棚。院子并不大,一颗槐树占据了院子的三分之一,树荫下,一张石凳石桌,几片落叶铺在上面。
林冲提着篮子推开堂中的木门,一条缝隙下,一个黑影坐里面背对着他。迟疑,警惕浮在林冲脸上,篮子轻轻放下,伸手摸向靠在不远的锄头。里面那黑影忽然动了动,侧过脸,似乎已经发现了屋外的人。
“许久不见,已经看不出为师的身廓了?”
“师父…。。”林冲表情诧异,慢慢推开门,抬足走进几步,看到熟悉的背影正在斟茶自饮,“师父你老人家…。。怎么知道的…。我没死。”
茶杯放下,周侗转过来,眼里满是疼惜,他笑着,走过去双臂有力的拍拍林冲的肩头,“没事就好…。。你…。。受苦了。”
林冲鼻子发酸,眼眶微红,在老人面前跪了下去,声音哽咽,“师父…。是林冲让你蒙羞了。”随即,头磕了下去。
一只靴子伸过来,隔在了中间。周侗将他扶起,“老夫半辈子角逐名利,一心想要上阵杀敌,统军万千,到头来落个虚职,所以为师早就不知面子是何物了,当初你落难之时,为师尚不知情,待知道后,你已上了梁山。如此,你怪为师吗?”
“弟子…。如何会怪罪师父,是弟子无用才对。”林冲摇摇头,过往之事,仿佛一言难尽。
周侗见他神色,似乎是不愿再提,便拉着他坐下,两人聊了许久,言语中,他尽量用着开解的语气,想让林冲从张贞娘的身影中走出来,寻找新的生活。
但,他的开解并没有起到如期的作用。林冲盯着空空的茶杯,哽咽着说:“贞娘为林冲守贞洁而亡,若是让林冲放下,真是千难万难,每日我都会去贞娘的墓前,说会儿话,做一些吃食,即便弟子知道,在外人看来,就像一个疯子、傻子,可我就想陪她说说话,以前没有说过的,林冲说给她听,哪怕她已经听不到了……。。”
凄苦、悲呛的话语在不大的房内回荡,堂堂男儿痛哭着,揉着着自己的头发,“弟子……心里…。苦啊。”
“苦…。。为师知道你心里苦。”纵然周侗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可看到自己疼爱的徒弟,如同一个小孩痛哭流涕,不免心酸。
不知过去多久,林冲渐渐停息下来,擦去眼泪,“让师父见笑了…。。今日师父过来,林冲该为师父做一顿饭才是。”
说着,便去了旁边的土灶,生火煮饭。
看着寥寥炊烟升起,正在淘米的林冲,周侗平复下了心情,对他道:“你现在可是在东缉事厂当教头?”
林冲僵了一下,继续揉着米粒,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周侗叹口气,说道:“那东厂杀戮过重,并非好差事,为师想劝你,莫要再待在那里,可好?”
“师父…。。”林冲停下手,迟疑了一下,他说:“弟子往日说什么都听你的,但此事林冲要擅作主张一次,东厂提督为弟子报了血仇,又让弟子重新有了差事,能光明正大的走在人世间,这份恩情,弟子偿还不了的。”
他继续说道:“你老人家,常说做人要知恩图报,如今弟子就是遵循你的教导在做的。况且,每日能为贞娘扫扫墓,说说话……弟子已经满足了。”
“可那东厂竟干的是天怒人怨的事啊。”周侗声音拔高,然后站起身来,“赈灾之事、梁山周边村寨百姓、杀朝中大臣的事,这样的衙门,你还待在那里做甚?”
林冲继续掏着米,声音传来。
“弟子依旧会待在那里,师父不在里面,并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弟子也就不便多说。但是,弟子每日教习,看到那些从宫里出来的阉宦,原本还是我厌恶的,可见到他们非常用心的练习着弟子所教的东西,不管风吹雨淋,从未断过,弟子心便软了,问过其中一个从宫里出来的阉宦,为什么这么拼命。那人说:他想堂堂正正做一个人,不想被人嫌弃,不想被人像畜生一样打杀,他想挣一口命,活着。”
“所以,弟子不想走了,也再不想用原来的目光看他们。”
林冲看向周侗,语气强硬,“世人都说阉宦如何可恶,可首先,他们先是一个人。”
外面日光正浓,穿进屋内,映着二人。
他的话掷地有声,另一边仰起头,深深叹息。
周侗转身离开,“为师隐隐摸到了到达宗师境界的门槛,便已辞去御拳馆教习,准备明日在江湖走走、看看,原是想让你同行的,现在看来你已经找到了想要走的路,那就大胆的往前走吧,为师在身后看着你,如果你为非作歹,我周侗第一个先杀了你。”
他走到门槛,回过头,“东厂不得人心,江湖上已经有了风声,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或许你们那位东厂提督大人也已经知道,你自己好自为之。”
林冲追了过去,看着周侗的背影,跪下,连磕三个响头送别,至始至终俩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外面依旧春光明媚,周侗不知怎么走到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立足片刻,心中压抑着,愤怒着,突然怒吼一声。
“滚你娘的什么世道。”
过往的人,转过头看他。
就像一个老疯子。
………
皇宫大内,太阳照不到的地方。
角落里,一群宦官推搡着将一名刚入宫不久的內侍推到檐下,为首一人阴阴的笑着,不顾对方的求饶,从怀里掏出一把银柄小刀。
“进忠,没有得罪过各位公公啊,还请放了小的,有什么需要孝敬的,小的一定照办。”李进忠看着那把冷森森的小刀,吓得瘫软在地,不停求饶。
持刀的太监,冷笑着,蹲下来,将刀身在他脸上刮了一下,“你的孝敬,咱家可不敢要,因为上面有人看不惯你。”
旋即,那太监尖声呵斥:“把他按住了,曹公公说此人在外面自己阉割的,恐怕不干净,让咱们重新帮他净身一次。”
随后,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宦官将李进忠按住,脱去宫袍露出下体,持刀的太监瞧上一眼,冷笑道:“还真是没阉割干净啊,要知道,这可是死罪啊,来,咱家来帮你。”
冰冷的刀子切了下去,李进忠圆目一瞪,撕心裂肺的惨叫。
周围的侍卫听到声音,探头看了看,又缩了回去,站回自己的岗,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噗的一声,李进忠倒在地上,趴在血里,看着一双双脚从自己头顶跨过去,走了。
他喘息着,咬着牙,摩挲着从胯下掉下来的东西。
流着泪,眼里却全是怨毒。
第一百零六章 坑出来的怒火
兴和五年,四月初。
过了晌午,天很阴,积厚的**似乎要来,偶尔还有雷声传来。悦心湖面上飘着几根羽毛,被风吹过,滑出一连串的波纹,荡开。岸边的亭楼上,丝丝银发顺着风,扬着,他看着那傻姑娘在船上悠然赶着成群的小鸭,面无表情,偶尔傻女子冲他招手时,才会笑一下。
天上,云层间,闪烁几下电光,他招来一个黄门,“去把夫人叫上来,快要下雨了。”
他负着手,看着湖上的小船缓缓靠岸,然后雨陡然而来,春兰、冬菊两个丫鬟撑着雨伞护着惜福着急跑回去,他手上捏着今日早朝发生的一些事,关胜等人的受封下来了。
此事距离白慕秋与周侗那次较量,过去几日,那时他便受了内伤,在府里调养。宫里的事情大多都是雨化田等人传达过来,纸页上详细的记载着朝上谁说了话,说了什么话,不说一字不落,却也是差不多了。
字行间,原本皇帝赵吉是想按照他之前布局的那样,让关胜出任大名府正兵马总管,以及麾下宣赞、郝思文出任都监。秦明出任京北西路兵马都统制,黄信为副将出任都监。索超出任京北东路都统制。
在之后,童贯回京,准备北伐,就让呼延灼出任sx路大安府,兵马总管辖永兴军,置重骑兵与西夏铁鹞子相持。然而,王黼从中作梗,认为这些人没有气节,能降一次,便会降第二次,不堪大用。
最后商定下来时,关胜等人莫名其妙的降下一节,兵马总管变成了都统制。看到这里的时候,白慕秋手上的宣纸已经撕成了碎片,“这些个见不得别人得到好处的人,当初真该直接一掌打死。”
“督主,属下有句当讲不讲?”曹少钦拱手道。
白慕秋侧过脸,看着他,“讲——”
影视上,曹少钦原本是沉默寡言,一旦动手就如雷霆,而且胆大妄为,此时他眼里闪着杀机,“督主为我等阉人,谋一条出路,少钦敬佩。但是朝中那些自视甚高的文臣依旧视我等如犬类,不如杀一儆百,说句让督主多心的话,不如连陛下也控制起来,毕竟…。。”
“糊涂!”白慕秋冷声呵斥他,“挟天子令诸侯,可是长久之道?我等能一辈子控制住皇帝?或者说,杀了皇帝,本督去坐了皇位?本督现在就告诉你,一旦你兵变,没有人会效忠你,包括关胜那批人,知道吗?到时,稍有起色的东厂,往后再不会出现。”
受到斥责。
曹少钦将白龙剑噹的一声柱在地上,威目下,对封赏一事的不甘。外面雨越来越大,顺着亭檐流淌,形成水帘,白慕秋向着外面,他说:“还是按之前安排吧,把重心放到江湖上去,听闻下面已经躁动不安了,视我东厂如仇人,那咱们就随他们愿吧。”
雨飘了进来,溅在他身上,“既然官家那边让关胜等人失望,不如将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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