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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侯-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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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怜音本想借机羞辱一下云可馨的人,不料却听到云天扬如是说,气都不打一处来——老爷都这么说了,夫人还能越过他,直接要奴婢伺候?这本也无可厚非,可在云天扬这里很可能就会“变味”!

    “老爷说的是,”傅怜音忍气吞声的微笑道,“三房其实并不缺下人,但三位小姑娘既然被七姑娘相中,那从今往后就服侍她吧。”

    “馨儿谢谢娘亲。”云可馨略带讥诮的语气道,“闪灵,闪莹,闪月,还不快谢谢娘亲的‘恩典’。”

    三姐妹听从的给傅怜音“谢过”,云天扬含笑,点头示意,又吩咐阮妈到下人就寝之处给她们铺好床。

    “七姑娘,你随我出来一下,”吩咐完下人,云天扬走到云可馨跟前,手搭着她的小肩头道,“为父想和你单独聊聊。”

    “是,爹爹。”云可馨乖顺的走在云天扬身边,并对站在一旁的三人道,“你们也一道出来。”

    夜幕已然垂下,三房奴仆们在西苑打起了灯笼,几人绕着假山散步。

    “馨儿,你早上与堂哥和堂姐们真的去了田庄?”云天扬问。

    “不瞒爹爹,正是。”云可馨诚实的回答。

    云天扬脚步微顿,目光一黯,又继续走路:“有什么收获吗?”

    “没发现有价值线索,与爹爹上次提及的刑部案卷所说的一样。”云可馨说——同时心下纠结要不要告诉养父关于锦盒之事以及凶手还会再回田庄的推测呢,她决定先不说这个,“但君侯要我们转告爹爹,让您去刑部打个招呼,搜查犯人之时不要声张,要化明为暗,以免打草惊蛇。”

    “我知道了。”云天扬驻足,凝神道,“明天去……”(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了解

    月亮已然升上中天,照的一方天地一片银白。父女俩继续在庭院中散步,走走停停,提及云天佑之时,会沉默半晌又说开。

    “爹爹,三叔公和祖母这些天还好吗?”云可馨眼望着昏暗的苑落,忽然情绪低落下去,“自从二伯父过世,馨儿就见他们俩更少露面了。”

    “老年丧子乃人生三大悲事之一,”云天扬没有回头,只是拉着云可馨的手,叹口气道,“娘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能不难受吗?至于三叔,”他微顿,摇头到,“人各有命……”

    “女儿有一事不明,还望爹爹坦言告知,”云可馨忍不住道出了心中积压日久的疑问,“祖母和三叔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罅隙?”

    云天扬眉头纹路更深,回头看了云可馨一眼,叹道:“三叔年轻时性情有点霸道和蛮横,不太尊重他的嫂子,总嫌她这不行那不好,天性好强的娘亲怎能不心生芥蒂?这种恶劣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你祖父过世后都没能得到丝毫的改善。”

    “祖母只因为三叔公的嚣张和蛮横才忌恨么?”云可馨小心翼翼的旁敲侧击,她太想知道这其中的真正缘由了,“会不会是因为四叔……”

    “这是谁告诉你的?!”云天扬猛然转过脸来,声调不变,目光中却透出严厉,“别听人家乱嚼舌根。”

    云可馨却发现云天扬眼神有些闪躲,知道他心里藏着话,如果能适当的“引导”。必然能吐露出些什么,于是她祖母曾经对她提到的与三叔公因四叔起的过节隐晦的提及。果然,云天扬表情愈发奇怪。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嗫嚅道:“七姑娘,你现在还小,等长大以后自然就懂得,”他继而沉声道:“有些事,最好知道的越少越好,知道的过多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云可馨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了,只怪自己现在才九岁,很难不被人当成孩子看,而对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说成人之间的争斗。又有何意义?听得懂也未必能理解——假如自己并非重生人的话!

    “馨儿,你想念二伯父吗?”云天扬带着云可馨在假山边上停下,凝视着眼底下波光粼粼的池面,突兀的问。

    云可馨心下警惕,佯装漫不经心的反问道:“爹爹为何有此一问?”

    云天扬没有回答,望着黑沉沉的池水,声音有点哽咽道:“是爹爹想念二哥了!七姑娘,你知道吗?爹爹小时候很顽皮,不爱上学堂。是二哥逼着我去的,还每天督促我看书,写字,有一次我们俩还因为这个打架。但最后还是我听了二哥的,可是久而久之,我就养成了先学习后玩耍的习惯。我云天扬能有今天,离不开二哥。而我却做了一件追悔莫及的事,我糊涂……”云天扬说着。眼睛就跟着湿润了。

    云可馨也情不自禁的眼眶一热,心想:三叔是不是指“过继”之事。

    “爹爹,我知道,我都知道。”她摇着养父的手,轻声安慰道。

    “不,你不知道,”云天扬闭上眼睛,自责与痛苦让他说话哽了好几次,“都怪我,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怎么就没早看穿一些人呢?我只要稍有些觉悟和警惕,二哥也许就不会……”云天扬猝然打住,再不愿往下说。

    云可馨心下一惊,恍惚中她忆起,上一世,云天扬就是在云天佑离世后不久对傅怜音的态度急转直下,冷漠,甚至是憎恨,连房门都很少进,以至傅怜音想再怀上子嗣的妄想一次又一次破灭,她那时只简单以为是夫妻之间暂时的闹别扭,并没有往深处去想。

    今生一细想,前世会不会是云天扬得知了傅怜音“过继女儿”的真正目的,以及父亲之死与某人又脱不了干系,所以才渐渐开始憎恶和疏远傅怜音?!而身体体质一向很好的三叔在她十岁那年因病早逝,这其中会不会也有傅怜音的“把戏”呢?云可馨忽然惴惴不安起来。

    “爹爹,女儿理解您的苦楚,”云可馨握紧了云天扬的手,乖巧的说,“但馨儿一向认为,对于已经发生的事,如果无法改变,就去接受它,然后避免再犯相同的错误。”

    云天扬低头,怔了怔,不可思议年仅九岁的云可馨会说出这番话,忽而露出欣慰的淡笑:“馨儿真的长大了,知道体恤为父,还懂得这些道理,看来童大人真没白教你。”

    云可馨的唇边抹过一丝悲苦的笑意:童老师何时有对她说过这些,全是上一世用生命的代价换来的,但她不能说。

    “谢谢爹,”云可馨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谈话的兴致没了,想离开,“女儿今天就和您聊这些,现在天色已晚,我有些困乏,想回房歇下了。”

    “也好,这几天为了你二伯父的事把你折腾的够呛,”云天扬轻抚几下云可馨的小头道,“歇息去吧,为父明天也要早朝。”

    “是,爹爹,女儿送送你。”云可馨拉着云天扬的手往回走。

    走到卧室前,父女二人才道了别。一直陪护在左右的三姐妹,随云可馨去了闺房,给她铺好床整理好被褥,要离去,却给云可馨叫住:“闪灵、闪莹,闪月,你们等会儿再走。”

    “主子还有何吩咐?”闪灵放下要抬的脚步问。

    “没事,就想和你们聊聊天,”云可馨坐在床边,两胳膊撑着床沿,笑吟吟道,“别紧张。”

    闪月笑道:“主子想了解什么?”

    “你们是‘三姐妹’?”云可馨心平气和的问。

    闪莹也笑了,反问道:“小姐,您看我们三个在样貌方面可有相似之处?”

    云可馨笑着摇摇头:“没有,所以才好奇,这么说,你们确实不是亲生的姐妹。”

    “但我们三个比亲姐妹还亲。”闪月笑道,“闪灵和闪莹两位姐姐待我很好,我也喜欢她们俩。”

    “那你们真是君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下的?”云可馨眼睫一闪,眸子里折射出洞穿人心的光芒,却并无怒意。

    三姐妹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闪月慌忙低下头去,闪莹的嘴巴动了动,终究未开口,好似怕说错话似的抿了唇。

    闪灵最为稳重和镇定,她近前几步,颔首问道:“奴婢能否斗胆问一句,”小姐为何要这么问?您不相信君侯?

    “不是,是你们不像是被救下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云可馨歪着头,微顿,神情里多了一些狡黠和俏皮,声音又细又脆,“原来应该是燕国公府上的三个丫鬟,只是不知何原因被赶出了国公府?”

    闪灵、闪莹还有闪月俱是一惊的抬头,面面相觑,就连最淡定的闪灵脸上也掠过一丝惊慌之色,片刻后,齐齐跪倒:

    “小姐,小姐明鉴,”闪莹接连给云可馨磕了三个头,方才抖着声音道,“奴婢再斗胆问一句,您,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云可馨扬唇:这么说还真的是!

    “先跟我讲讲事情缘由!”云可馨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分寸你们自己掌握好就行……起来说吧,别害怕。”

    “谢小姐,”闪莹惊魂未定的起身,不敢与云可馨直视,视线落在交握的手上,低声道,“我们三个的确曾经是燕国公府的丫鬟,只是后来被江阴侯撵出府了。”

    江阴侯?云可馨心下“咯噔”一声:前世被风吟潇砍下头颅并当众喂狗的叔父风弘文?!

    “因何赶你们出府?”她平定一下心绪,努力不被前世给搅扰了心神。

    三姐妹皆露出赧颜之色,最后闪灵鼓起勇气坦言道:“我们原是江阴侯准备‘献’给君侯的通房丫鬟,结果被君侯一口回绝,侯爷面上无光,说留我们何用,就给赶了出来……”

    “这件事被君侯知道了,他得知我们皆属孤儿,无家可归,又是女子,”闪月接下话茬,眼里没有了惊惧之色,转而笑道,“就问我们想不想学点武艺,既能自保,说不定还能以此谋生,我们就答应了。”

    “可是后来,我们左思右想还是希望投身军营,”闪灵亦起身,笃定道,“因为我们对大宅子里欺上凌下、相互倾轧看透了,心也寒了。”

    “与其屈辱的死在大宅子里,不如光荣的死在战场上。”闪莹补充,“我们的名字也是君侯重新给取的。”

    云可馨这才明白她们三人为何如此抗拒到大户人家当丫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感同深受!默默的点了点头,不发表意见。

    闪灵、闪莹还有闪月眼见云可馨端坐在上首面无表情的“发呆”,以为她是在生气,心下着急,又一想:糟了,她们是坦白痛快了,可是君侯怎么办?七小姐是不是在责怪君侯的“欺瞒”呢?

    “小姐,这请你不要责怪君侯,他并非有意对你隐瞒我们以前的身份,”闪月急巴巴的要说个清楚。

    “没事,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确定一下,”云可馨笑道,“再说按照你们说的前后经过,也确实算是君侯‘救’下的‘三名女子’。”(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风波

    闪灵、闪莹、闪月瞧见云可馨说话含笑、还带点调侃的语气,顿觉心下一松,没有了之前的局促感。

    “七小姐真是知书达理,”闪灵颔首笑道,“以后小姐有什么吩咐,我们姐妹三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那么严重,”云可馨笑了笑,旋即又敛了神色,认真道,“不过,明天或者后天,我要你们陪我到田庄小住几天。”

    “田庄?”闪月一愣道。

    “是,具体缘由你先别问,”云可馨蹙眉沉着道,“但那个田庄现在没什么人,到时候除了我们四个,一个男丁也没有,你们害怕吗?”

    闪莹从云可馨突然正襟危坐,一脸严肃上感觉到了什么,于是挺直腰背,信心十足道:“当丫鬟的谁没独自值夜过,何况如今还身怀武艺,小姐请放心,这难不倒我们。”

    云可馨满眼赞许的点头,此时,她愈发感激风吟潇送了“娘子军”给她,否则要她一个人独自住在田庄还是需要一定勇气的。

    “既如此,你们先且退下歇息去,等我真正决定哪天去田庄再说,在此之前,这事切不可对第五个人提及。”

    “是,小姐。”三人同时应声,颔首话别着退出云可馨的闺房。

    云可馨望着三姐妹在门口消失,她走到敞开着窗户的窗前,举目望去,满苑的沉寂,唯有月光洒出的一方地在漆黑一片的的苑落里分外显眼。

    她深思熟虑起来:白天在田庄当她听风吟潇说凶手还会在田庄出现时,她就萌生了到田庄“小住”引蛇出洞的想法,但愿凶手真的贼心不死。可别让自己落了空。事实上这只是原因之一,她也想在父亲生前呆过的地方住下。缅怀父亲,在这之前必须找出凶手才能安生。要不然那田庄将永无宁日……想着想着,云可馨关上窗户,换下睡服就寝。

    然而这会儿,鄂国公府的老爷和夫人却并未睡下,各有各的心事。

    东苑大房,孙如兰就把云天赐从床上拉起来道:“老爷,侯爷这么一去,那爵位可就空着了,你说皇上会让谁袭爵?”

    “自然是二哥的长子云恪。”云天赐话里透着不耐烦道——自从二弟离世,爵位的问题就成了府邸上下谈论的焦点,他真是腻了,“爵位本身就是儿子世袭的,夫人怎么一再的问。”

    “那可说不定,”孙如兰坐靠在床头,双手环胸道,“这皇上的旨意不是还没下来吗?兴许是老爷您,或者云桀或云尧……”

    说到这事。孙如兰就一肚子的怨气:想来自己到底长房长媳,可到头来却连主持中馈的资格都没有,就因为当初二老爷封了侯爵,以至这中馈之位就顺理成章给了二夫人月紫芸。

    现如今二老爷仙去。这侯爵的荣耀是不是该轮到大房了,没给老爷云天赐,怎么着也得给身为长子长孙的子嗣吧。

    “夫人。二弟惨遭厄运,尸骨未寒。”云天赐反感的拧起眉头,讥讽道。“你怎么忍心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这事,亏你还是大嫂呢。”

    闻言,孙如兰像给打了一耳光似的尴尬,却在嘴上轻声申辩道:

    “并不是只有我说,是府邸上下都在谈论这事……只怕二夫人这会儿已在想方设法保住他儿子袭爵了,至于三房就更不必说,早就领教过傅氏一点亏都不愿吃的性子,要我说,她这会儿一定在三叔公那儿呢。”

    “夫人,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真是无中生有!”云天赐这下由反感升级到愠怒了,脸黑了下来,“二弟妹和三弟妹要怎么做那也是她们的事,可你作为云家长媳最好识相点,有点分寸!”

    孙如兰心下鄙夷腹诽道:总是这般藏头缩尾,什么好事从来都不努力去争取一下,尽让二房和三房还有四房去享有,真是“孝顺”的徒子徒孙!瞧你这辈子就当个五品御医!

    孙如兰心下已是怒火中烧,怨愤满腹,面上却是恭顺的笑道:

    “老爷教训的是,都怪妾身一心想为大房争点风光,反倒让老爷误会为我利欲熏心,真是罪过,今后再不提此事便是。”

    “歇了吧,我明天一早要上朝伺候皇上。”云天赐有些自嘲的语气。

    “是,老爷。”孙如兰笑着躺下——老爷指望不上,庆幸她还有儿子。

    云天赐斥责孙如兰“多嘴多舌,无中生有,”其实真是冤枉了孙如兰,她这做大嫂的还是“了解”三弟妹的:傅怜音这会儿确实在云瑾修处:她一到三老太爷书房就急不可耐的说了她想让三房沾点光,希望云天扬能袭爵,但她深知云天扬的脾气,这时候鼓动他去争取什么侯爵之位无异于火上浇油——

    “三叔,您可得说句话呀,”傅怜音说的口干舌燥,却发现站在案后的云瑾修一脸的漠然,待理不理的样子,她急了,“老爷最听您的,我说,不管用。”

    云瑾修抬头,盯了傅怜音片刻,慢条斯理道:“三夫人因何想到要争光?”

    傅怜音顾不得什么“廉耻之心”,却也晓得在人后道短要声音小一点,她压低音量道:“三叔,我进鄂国公府至今,二房是风光占尽,如今二老爷仙去属不幸,但这侯爵之位是不是该让贤了,什么风光也不能全让二房占了吧……”她喋喋不休的说完之后才恍然意识到说的有点过了,慌忙低下头,闭上嘴巴。

    “傅氏,你是为三房争光,还是为自己‘谋利’?”云瑾修看着傅怜音,语气犀利的问。

    傅怜音吓了一跳,视线在地面来回兜转:不错,她为三房争光是明面上,更多的是云天扬一旦袭了爵。那她就是侯爷夫人,对付起二房更利索!

    她双手捏着帕子放置在胸口。按捺住跳跃不止的心,就怕心上的实话会跳出喉咙口。

    傅怜音抬头。白璧无瑕的娇俏面容泪痕斑斑,她满含委屈和哀怨道:“三叔,您这话什么意思?妾身自然是为了老爷,他秉性刚直不阿,有些事他说不出口也做不到,我愿代他行‘不能’之事。”

    闻言,三老太爷原本寡淡的神情里多了几分讥诮道:“‘不能’之事?”他重复性的反问一遍,尖酸刻薄道,“这么说是三老爷自己想当袭爵。却不敢言明,就让你一个妇道人家来找老夫?!”

    傅怜音又吓了一跳,今晚够呛,老这么一惊一乍的,真不晓得是自己走错了门还是三老太爷吃错药了——没料到他会这么理解,这要是让老爷知道还不扒了她的皮!顿感遍体生寒!

    “不不不,妾身绝没有三叔说的那个意思,是说,是说。”傅怜音慌得连连摆手,结结巴巴的辩驳澄清道,“妾身作为三房正妻就应当为三房着想,多为三房争取荣耀。三叔,您不也说二房光芒太甚么?我,我就是‘平衡’一下。毕竟这风光,也得‘风水轮流转’。对不?”傅怜音边说边暗自捏了把汗。

    云瑾修失望的要笑:自从他从朝上退下来,几年了。又有谁走进他的房里说句话?好容易“盼”来了傅怜音,满以为她是来看自己的,料不到竟是为了宅子里“你争我抢”的破事!

    “傅氏,老夫已经‘帮’过你一回了,”云瑾修直勾勾的盯着傅怜音,讳莫如深道,“但你看看你自己,成气候了吗?!对不住,老夫现如今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能有顿饭吃就不错了,还哪有我说话的份,又有谁会把老夫的话听进去?罢了……”

    “三叔,你别这么说,”傅怜音还是不愿放弃这个机会,继续游说——她并不晓得云瑾修早已心死如灯灭了,“现在鄂国公府就属你辈分最大,你说话最有分量,我看谁敢不听!”

    说话间,眼尾眉梢甚至浑身都透着阴险的煽动性和自以为是的威胁。

    “傅氏,老夫我斗了一辈子,”三老太爷坐回身后的椅子,不紧不慢的继续翻面前的书本,凄凉的下了逐客令,“朝堂上斗,回到家里也斗,真的累了,你回吧……”

    “三叔!”傅怜音哭丧着脸,无计可施的叫道,“您若不说话,可就……”

    “袭爵之事,圣上心中自有裁定,你一妇道人家就莫要在胡搅蛮缠了,”云瑾修被逼无奈,只得想法子堵住她的嘴让她快滚,“倘若圣上执意要二房长子云恪袭爵,你还能诅咒谩骂皇上不成?!”

    傅怜音立时语塞,都把皇帝搬出来当“挡箭牌”了,她还能再说什么?!

    想想也对,云瑾修也已是半截脖子入黄土的“老树”,有口气吃饭估计他也是“感恩戴德”的想让自己多活几年,何苦搅进来活活受气?!

    “是,三叔,侄媳告退!”傅怜音顿悟云瑾修怕是指望不上,黯然告退。

    在退出三老太爷的书房转身之际,她看到北苑后面的海棠阁透出光亮来——那是鄂国公遗孀周氏的住所。

    这么晚灯还亮着,娘亲想必还未入睡,傅怜音急切的绕过活屏,想去海棠阁向周氏寻求支持,走到门前却又顿住了脚步,正纠结要不要敲门之时,从里面却传来周氏与月紫芸的对话。

    “二夫人,你放心,这袭爵的事还得等万岁定夺,我们现在都不可妄自揣测圣意,老身更不会偏袒哪一房。”周氏言辞灼灼道。

    “娘,看您把话说到哪儿去了,”月氏不慌不忙道,“我今天来是想对您说,要不这爵位让四老爷袭了吧,恪儿他还小,只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周氏眼珠子转了转,心也跟着一动,但嘴上推辞道:“这怎么行,天佑不幸离世,爵位就理应由二房长子继袭,怎能给了旁人?不可!”周氏连连摇头摆手道,“再说,老身方才已言明,此事还需万岁定夺……”(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精明

    月氏闻言低下头:她其实很想守住侯爷云天佑生前的荣耀,让云恪袭爵,但她深知宅邸争斗的复杂性,倘若二老爷在世,她定然不会轻易放手属于二房的东西。

    但随着二老爷的离去,一切的争抢已经没了意义,甚至难保日后会因此会给儿女招来麻烦,云恪的武状元选拔迫在眉睫,她可不想因为这个让人从中作梗,可是具体由谁袭爵,月氏心里是有考量的。

    大老爷人品不错,但他极少过问内宅之事,很多时候都是听大夫人的,而孙如兰只会做表面功夫,喜欢说漂亮话,但真正要她做点什么或帮忙便会推三阻四,一拖再拖,又总爱摆出长嫂的姿态“一碗水端平”,这于二房不利,因此,若让大老爷或他的两个子嗣之一袭爵都是可以的,但月氏不放心孙如兰;

    至于三房云天扬,她其实想过让他袭爵,这些年来,她亲眼所见他对七姑娘的呵护和疼爱,是真把七姑娘当女儿养育,若是三老爷袭爵,势必会更加“拉拢”他的心,然而只要一想到三夫人心如蛇蝎,月氏就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的浇下,身心都透着彻骨的寒意,也就断了念头;

    于是就剩一个四老爷云天城,与二房关系近不说,且至今尚未成亲,没有妻室,也就没了日后内宅之争会偏向谁的忧虑,另则周氏向来偏袒小儿子云天城,能令周氏对二房放下偏见,关键时刻还会替二房说话,两相权衡之下。月氏认为四爷最为合适。

    虽说现在侯爵也随着当事人的离世暂被收回,爵位之事还未明朗。但是如果这时候自己站出来表明态度,可能正中周氏的下怀。不管成与否,对二房都是利大于弊,反正不管皇帝那儿是怎么定夺的,她今天已把话挑明了说,这是二夫人不同于孙如兰和傅怜音的一个地方。

    “此事万岁只有裁定,这点儿媳明白,”月氏知书达理的笑道,“我是对娘亲说几句掏心窝的话,老爷生前最心疼四弟。四弟与二房也走得最近,爵位若由他继袭,我放心。”

    果然,周氏闻言,心下舒坦,一张阴郁的皱纹脸逐渐舒展开来:一直以来她就觉得月氏是个识大体的人,经过这件事,愈发深信不疑。

    心上的高兴在周氏脸上展露无遗——此前还以为是来刺探她对这事的态度,又或者要她帮忙保住爵位什么的。因此一开始谈话有些不冷不热,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如今听月氏神情坦荡,言辞恳切。对月氏的戒心也没那么重了,变得热心起来。

    “城儿与二房关系,为娘岂会不知。”周氏亦是畅快的笑道,“你是不知道。每回他到这儿来都要念叨二哥和二嫂的好,倒显得我这个当娘的无足轻重了。”周氏颇有些吃味的补充。

    “那是四爷的性子。”月氏淡笑着附和道,“有些心上的话当着您的面他说不出口,尽对我们说了,说总让娘亲为他担忧甚为不孝,最痛心的是他‘造孽’导致一直未能成亲,没让你抱上孙子他心中万分羞愧。”

    周氏一听,眉头蹙起,目光一滞,月氏知道自己又触动了婆婆的“心病”,心下愧疚,忙出言安慰道:“对不起,娘亲,儿媳又多嘴了,只因我深知娘亲对四弟的一片心,方才道出原话,还请娘亲原谅。”

    “不怨你,”周氏视线越过二夫人的肩头不知看向哪里,出神的喃喃道,“这都是命,是命……”

    “娘亲莫要着急,”月氏连忙起身近前抚慰道,“儿媳相信世上没有解不开的仇怨,一切都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但愿,”周氏抬起眼睛看了月氏一眼,应付一样道,随后再次低下头去轻声念叨,“能在我老死以前看到城儿成亲。”

    月氏突然悲从中来,她扶住周氏的一侧肩膀,声带哽咽道:

    “会的,娘,一定会……”

    “二夫人,很晚了,回房歇了吧,为娘也乏了。”周氏无精打采道。

    “是,娘,儿媳扶您回房躺下就走。”月氏说着就要搀扶周氏。

    周氏轻轻推开月紫芸的手,淡笑道:“不用,我自己会走,你先离开吧。”

    二夫人没再坚持,行礼毕,应声而去。

    傅怜音早就先于一步溜出北苑,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三房的——假如心头之火能放火的话,只怕国公府已经失火!

    才的谈话她只听了一半就听不下去,踉跄着走回西苑——她没想到周氏和二夫人“同穿一条裤子”,自己还抱着一线希望去寻求支持,想想都好笑!

    她黑着脸在卧房里来回踱步,最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森然的目光死死的盯住面前的茶碗,袖中衣襟也被缴成了一团:好个二夫人,把老太婆的心思抓了个严实,以前只知道她会隐忍,现在才知道她这般腹黑,一肚子的精明,搞不好当初那“过继条件”就是她想出来的。

    月氏,我绝不容你!傅怜音恨恨的一瞪眼,随即“啪”的一声,一只茶碗掉落在地。听到动静的丫鬟忙推门而入,见一地碎片,先是吃了一惊,再看三夫人脸色不太好,没敢问,唯有蹲下“收拾残局”。

    “给我滚出去!”傅怜音发疯般冲丫鬟嚷道,“现在不需要你们!”

    “可是三夫人,这一地的碎片,你的脚要是给扎到——”

    “滚!”傅怜音从齿缝间咬出一个字。

    丫鬟吓了一跳,心想,三夫人今晚莫不是吃了火药?!忙丢下茶碗碎片,逃也似的小跑而出,带上门……

    月紫芸刚走出海棠阁,云天城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娘,您看看您,非逼着我躲到屏风后,这要是二嫂知道,该有多心寒。”

    “没事,以二夫人的精明,只怕心里也防着呢,”周氏接过云天城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讳莫如深道,“也是想听听她是怎么看待城儿的。”

    “我没想到二嫂会想到要我袭爵位……”云天城仿佛没听见周氏的话,宛如自言自语的声调道,“几个兄嫂里,就属二哥和二嫂待我最好。”

    “城儿没想到,为娘可是‘算’到了,”周氏扯唇,老谋深算的淡笑道“二老爷遭了厄运,二夫人带着年幼的一儿一女,深感独木难支,加上恪儿未及弱冠,若让他袭爵,唯恐难以服众,但不论是让大房还是三房袭爵,二房今后在府里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于是她想到与二房关系最近的四房,城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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