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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侯-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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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觉得您怎么责怪我都没关系,但是四叔没错,他是一片好心。”
“是娘亲性子急了,”傅怜音抬头,眉目含笑道,“我这就给四叔子赔礼。”
“三嫂,可别,”云天城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哪晓得傅怜音那满腹黑水,还以为她真的要给自己道歉赔礼,忙不迭的阻止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
“好了,都别说了,”云天扬有点烦了,对傅怜音道,“夫人,一件小事你看看给弄的?”又对云天城道,“四弟,你该去看看娘亲的,今晚发生这种事,我只怕她老人家会心情不好。”
“是,三哥,”云天城道,“我这就到娘亲那儿一躺。”
云天城离去。
之后,云天扬又让傅怜音去吩咐下人到厨房去给傅家人点夜宵,又备好床铺让他们住一晚,明日再启程回去,这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云可馨和云冉也相继退下,洗漱一番就回房睡下——这一夜,她睡得安稳些了:
云氏四个老人中,周氏尚未明朗,二爷云瑾瑜就是墙头草,哪边风头盛,他就倒向哪边,对于各房争斗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二太夫人钱寒秋本是仗着云瑾修与二房对着干,如今云瑾修在六十寿诞上被人“恶咒”,只怕从此一蹶不振。
钱寒秋自然也会噤若寒蝉,收敛气焰,国公府或许会暂时安宁一阵,对二房的威胁与压制甚至加害会少一些。
然而,今夜发生这样的变故,却能如云可馨一般睡个安稳觉的少之又少,譬如祖母周氏已经第三次从炕上爬起,走出卧房,在海棠阁院落中焦急的等待着云天城的到来。
“娘亲,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下,”云天城看到老人在秋风中颤巍巍的立着等候,很是不忍,连忙上前扶着周氏进了书房,“对不起,儿子真该先来探望你,只是怕落了人的口舌,所以暂时避一避。”
云天城扶老人在一张青鸾牡丹团刻紫檀椅边坐下,又拿个靠垫放于老人腰后,最后还给老人倒了杯热水,其孝顺和体贴可见一斑,也难怪周氏对这小儿子疼爱有加。但今天的周氏似乎没有心情领受儿子的孝顺,她望着云太天城,心情复杂。
“城儿,你,你告诉为娘,这,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周氏注视良久,好容易才犹豫着从嘴中嗫嚅出一句话。
“娘亲何以认为是儿子干的?”云天城虽有些错愕,却也坦然的淡笑着反问周氏,“我之前还一直担心是不是您老人家,现在可以放心了。”
“如果我要杀他,早就动手了,还会让他嚣张到现在,”周氏极力抑制着声调道,“只是为娘不管怎么怨恨他,有多么想把他千刀万剐,也得忍着,因为娘不想给你惹麻烦,以后要考取功名什么的,可就有污点了。”
云天城感动的哽着声音道:“儿子,谢过娘亲的一片护子心,”顿了顿又道,“三叔当年造的孽已经无法挽回,造成的后果也是儿子在承受着,杀了他能改变什么呢?这么年过去了,我还让人恨着呢。”
周氏怔了怔,忽而睁圆了眼睛,深吸一口气,舌头都打了结:“城儿,这,这么说,你……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云天城苦笑一下,轻声道:“如果我所料不错,就是她了……”
周氏惊骇得简直无法形容,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随后仿佛明白了什么,小心翼翼道:“这,这不可能,她可是当今……当今……”
“娘亲,”在周氏要脱口而出的时候,被云天城直接以手盖住嘴巴,道,“有些事,我们心知肚明就好,不要非得点破说透,给自己招来祸端,而且目前这也是我的推测,还不能下定论,您不必忧心。”
“为娘只是看你日子过成这样,替你心疼,”周氏吸了吸鼻子,叹声道,“你看看府邸上下哪房不是妻儿美满,多子多福,唯有你,孑然一身。”
“娘,这是儿子的命,也是我欠她的,”云天城仿佛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之中,自言自语道,“如今我也只能期盼她对我的恨意少一些,对国公府的恨意也少一些……”后面的话,他已不愿再多说,目光望向外面漆黑寂寥的世界,久久无语。
“也只能这样了,”周氏抹了一把泪水,怒气的发着牢骚,“老不死的,死不了,还要害得府邸上下不得安生,连带所有人都要跟着他遭罪。”
“放心,他在朝中,甚至在国公府,蹦跶了不了几天了。”云天城忽然冷笑着回头,道,“风水轮流转,这是他的报应,来了!”(未完待续。。)
ps: 对不起,书友们,又迟到了,老规矩,先上传,后捉虫
第六十六章 算账
翌日晨起,云可馨发现国公府上下又恢复了原样,昨天那客人惊慌失措,仓皇离去、桌椅横七竖八的景象仿佛像一场梦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却能感受到府邸上下的气氛还没从昨天的事件中解脱出来,都小心翼翼的说话行事,早饭是在北苑饭堂吃的,因为三老太爷迟迟没有出来用饭,去叫吃饭的丫鬟和小厮无一例外的给轰了回来,大老爷和二老爷只得让嬷嬷盛了饭送到他房里。
云冉还没忘记昨天云天扬要找她问话的事,匆匆趴了几口饭抛开,但才走到门槛边上就给云天扬叫住:“五姑娘,半柱香后到我书房来一趟,还有七姑娘。”
云可馨奇怪这里有她什么事呢?但嘴上也没说什么,继续吃饭,倒是云天扬看出她的心思,补充道:“你娘亲说待会儿傅亲戚就要启程回樊城,要你去一下和他们道别一下,还有二伯婆也会在,说是要找你说说话。”
走了就走了吧,还道什么别?料定二太夫人会找她,但是不是急了点,还是有些话想当着傅家人面说,省的人家“冤枉”了她?云可馨冷笑。
云冉见有云可馨“相陪”,心上也就不那么忐忑,或说还有些幸灾乐祸——昨天也真是太便宜了云可馨,自己弄得灰头土脸,中间为了“保护”傅一航,却让她成了国公府的笑柄,这种落差让她多少有点心理失衡,如今二伯婆还有傅家人都要找云可馨说话,看她丢脸。还有比这更痛快的吗?!
吃罢饭,云可馨和云冉跟随云天扬的吩咐去了西苑招待客人的紫瑕苑。傅怜音和她娘家人还有二太夫人钱寒秋因为都比较早起,用过早点就在这里等着了。
“七姑娘。快来给舅父和舅母,还有表哥道别,”傅怜音向云可馨招手笑道,“他们来一趟可不容易,这一回去,不知道什么是才能再来呢。”
最好永远都别回来了!
她走道傅家人面前,屈礼的笑道:“舅父,舅母,表哥。馨儿在这里向你们道别,常来国公府玩儿啊。”
“可馨表妹,我一定会回来的,”傅一航满眼不舍的望着云可馨,拉她胳膊道,“还有,你以后朋友会越来越多,不会忘了我吧。”
云可馨摇头道:“不会,馨儿会一直记得表哥的。”
甜甜的笑容里透出森然的杀意:傅一航。忘了谁我也不会忘了你,上辈子就“记着”了!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二太夫人像忽然想起什么。拍着脑门道,”“七姑娘,我听五姑娘说你嫌二伯婆送的那套衣服不好看才没穿。是不是?”钱寒秋一派温和可亲,好像与晚辈有贴近似的。话里行间却满是陷阱,“真是对不住。我这老婆子不会挑衣服,让你们看笑话了。”
“这是哪儿的话,”王伶坐在椅子上,搔首弄姿的笑道,“那衣服可是上好的面料做的,我这都还没来得及谢您老人家呢,至于七姑娘不穿,”王伶红嘴唇一勾,冷笑道,“也许她觉得,与我们家航儿穿同一套衣服丢她的脸了吧?七姑娘多尊贵?国公府的千金,三房的嫡长女,我们的航儿……不配!”尤其两个字说的很重很响,利刃般,恨不能向人刺去。
说这话时,王伶在前世那令云可馨再熟悉的丹凤眼眯起,挑成一条直线,斜睨向云可馨,冷酷,恶毒!
云可馨心想,昨天她已当着许多人的面解释了她不穿那套衣服的缘由,傅家人不可能没听见,这王伶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就是想给她儿子傅一航讨回点面子!
在王伶眼里,只有傅一航有不穿的资格,而云可馨只有顺从的份,现在情况倒转了个,怎能不令她气不过!
“馨儿既担当不起这样的称赞,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指责,”云可馨一双如平湖秋月的明眸对上王伶随时都可能放冷箭的丹凤眼,淡定的笑道,“舅母,我是国公府的千金不错,但我并不尊贵,大家都知道我排行七,在我上头,还有各房多个少爷和小姐呢,是我配不上表哥。”
王伶鼻孔里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哪有什么配不配的,”钱寒秋皮笑肉不笑道,“老身当时原是想给七小姐补个生日礼物,后来想到傅少爷是客,我这老婆子要表示一下,可一时间又不晓得该送什么,正好三老太爷的寿诞在即,不知他买衣服没有,就做主给他也做了一套,哪晓得会弄得大伙儿不愉快,真是好心干坏事,好心干坏事咯……”
云可馨耻笑:这二伯婆倒是撇得干净!她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就算要送衣服,干嘛非得做的一模一样,那用意,傻子都能参透几分,还以为自己说的有多严密呢。
既然扮黑脸已经上场,自然少不了“白脸”。
“二娘,您也别这么说,”傅怜音“贤惠”的为二太夫人端茶送水,然后笑道,“我昨天听七姑娘说解释过,她并非嫌弃,是她发现和侄儿的衣服相同,同时穿着出现在寿诞上,不合适。”
“这是老身的糊涂,没有七姑娘细心,”钱寒秋见傅越泽始终没说话,王伶还安慰她几句,心下不那么惴惴了,只气恼当时云可馨为什么不穿,弄得她与三夫人的计划落空,“不过,这衣服不管是否适合,也没理由送给五姑娘吧……”二太夫人微顿,面露讥诮道,“云冉这傻丫头竟然也没多想就穿着出现了,以至于傅家亲戚误会,不知道这是七姑娘对衣服有意见,还是对我这老婆子有意见!”
云可馨小眉蹙起:这二太夫人真是‘神’了,当时根本不在场,却对情况了如指掌!懂了,与其说是来给傅家人道别,还不如说是临走前这伙人合着整她,跟她“秋后算账”!
“二伯婆严重了,”云可馨憨憨一笑道,“您是听谁说我把衣服送给五姐姐了?还是五姐姐自己说的?只记得寿诞前天晚饭前,我把衣服放进橱子里,第二天就不见了。”
“这是闹贼了。”钱寒秋扯了扯嘴皮子,冷冷一笑。
“也可能是见鬼了!”云可馨并不怯钱氏,面上却呆愣愣道,“五姐姐来我房里一同睡,睡前还拿出衣服给她看的,第二天就没了。”
“七妹妹,你这什么意思?”云冉永远都沉不住气,又或许是做贼心虚,她跳到云可馨跟前,满脸被侮辱的创伤,声音尖细道,“说清楚。”
“我说清楚什么?”云可馨不咸不淡的反问。
“那衣服明明是你送给我的,昨晚我当着舅父舅母的面说是你送我的,你也没否认,现在又……”
“我不否认?呵,”云可馨怜悯的笑道,“五姐姐,我那是给你点面子,不想看你在爹娘还有亲戚面前难堪,更不想让爹娘难做人,难道你要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出衣服是你偷的吗?”
“你,你……狡辩!”云冉气得脸红脖子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好像她真受了多大冤屈似的无言以对。
“谁狡辩谁心里清楚,”云可馨话很轻,却像威震人心扉的锣鼓,令人激奋又沉闷,“有人狗急跳墙,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混淆视听,公然将死鹰事件栽赃给旁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厅里的所有人俱是一怔,目光齐齐看向云冉,有些不可置信,云冉尖声利气,却又显得底气不足道:“七妹妹,你,你说谁……栽赃!”
“谁栽赃我就说谁。”云可馨语气冰冷的回答。
昨晚那场事故于云冉这种色厉内荏的心中本就是鬼胎,被云可馨这么一说,愈发心神不宁,拼命咽口水都救不了她的口干舌燥,语拙词穷,情急之下又开始乱咬人: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云冉仿佛终于抓到了云可馨的把柄似的笑得恐怖,“那死鹰的事一定是你做下的,你怪我拿了你的衣服,所以就掉包了我的寿礼,暗害我——”
“五姐姐现在承认自己拿了我的衣服是不是?”云可馨顺势抢下话头,笑道欢快,“至于那只死鹰,你昨晚不是非常肯定说是代姨娘干的吗?怎么几天又‘幡然醒悟’想起你七妹妹来了,”云可馨此时说话宛如投匕首,又快又准又狠,毫不留情的挖苦和讥讽道,“原来是非黑白只是你翻一翻舌头的事,五姐姐,你要不要到三叔公那里给代姨娘‘翻案’?”
云冉岂会听不懂云可馨的嬉笑怒骂,她死咬着嘴唇,逼自己把更难听的话咽了肚子,跑到云天扬和傅怜音哭诉,寻求与庇护——
“爹爹,娘亲,你们看,七妹妹……越来越欺负人了,”云冉全然不顾傅家亲戚在场,抽泣起来,最后哭得泪眼婆娑,“冉儿,求,求爹娘给女儿做主,做主呀。”
“五姑娘,现在这里没什么外人,”云天扬没有理会云冉的哭诉,转了话锋道,“你告诉爹爹,你昨天对三叔公说的,都是真的吗?”
“爹爹,连您也怀疑女儿?”云冉透过泪水,委屈望着云天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被云天扬严肃的目光盯视得低下头,越垂越低,脸火烧一样红。(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 偶遇
傅怜音向云瑾修匆匆告别就赶去追云可馨,走出北苑,才拉住她衣服,板起脸训道:“七姑娘,你怎么能对三叔公那么说话?”
“没有,听三叔公瞧不起女子,心上不舒坦,”云可馨直言不讳的说。
“那你也不能那么跟老人说话?”傅怜音愣了愣,又道。
“知道了,有机会我再找三叔公说说话,”云可馨应付般懒洋洋的应声,随后抬头道,“娘亲,这几日在府里我闷得慌,想出门走走可不可以?”
傅怜音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但转念一想昨天晚上“母女俩”造成的裂痕,就想着借此机会“弥补”一下——
“去吧,正好七姑娘替娘亲买点东西,”傅怜音笑道,“我让冯嬷嬷和锦绣陪你去。”锦绣是新买的压簧,十三岁,来国公府刚满五天。
云可馨冷然,好容易有机会出门散心,这倒好,成了傅怜音跑腿的了。
“娘亲要买什么?”
“先给老爷买点熬汤补身子用的药材,”傅怜音一一吩咐,也像在考验云可馨的脑子一样说的很快,“给娘亲买点针织女红,再就是给八妹妹买点吃的和玩儿的,还有你自己也买点吃的和用的吧。”
云可馨笑着点头,表示已经记下,于是,傅怜音让冯嬷嬷和锦绣去账房领些银子,又叮嘱几句才让出门了。
走在车水马龙的集市,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温暖的阳光照得云可馨心里亮堂堂的。响彻耳畔的不再是大宅子里的说长道短,是是而非……赶马声、小贩子吆喝声。店伙计的招呼、老婆婆的讨价还价等不绝于耳,却丝毫不违和。也令她感到分外亲切。
“七小姐,前面有家药材店,食补药材居多,”冯嬷嬷指着前面的一家药店笑道,“我们去看看。”
锦绣也开心的附和着——这些天精神够紧张,忙里忙外不说,还在三老太爷的寿诞上出了岔子,所有丫鬟仆妇和小厮等都惶惶不可终日,即便是各房老爷夫人也都不敢大声说话。弄得上上下下着实闷得可以,终于可以透透气了。她比较喜欢跟着云可馨,云筱太小,带着累,云冉总是盛气凌人,没把下人放在眼里,就七小姐不凶,对她还不错。
三人在买完食补药材出来,锦绣再忍不住的笑弯腰道:
“小姐。您也太能砍价了,本来得30文,硬给您砍了一半,”她又转头对冯嬷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嬷嬷,您看到没有,那个店掌柜的。脸都绿了。”
“有些店家害怕客官砍价,有意把价码喊高。本小姐当然不会客气了,”云可调皮的笑了起来。继而看着冯嬷嬷手提的纸包,不好意思的笑道,“不过刚才那价砍的是有点狠了,我估计20文应该的,因为那些药材比较好,但我想,如果店家觉得亏本,也不会卖的,所以不管咯。”
“七小姐确实是个‘小人精’,”冯嬷嬷也乐呵呵的笑道,“我们这些奴才买东西哪管什么贵不贵的,夫人们给多少,我们就买多少,照实报上去就好。”
云可馨淡淡一笑:这些下人哪知道当家的难处,名义上是国公府,实际上爵位已被暂时收回,原有的俸禄没了,父亲贵为侯爷,在翰林院任职,大伯在太医院,三叔是吏部侍郎,俸禄是可观的,但只有上缴一半到账房,其他都留作私用,而无论是大房还是二房还是三房,只要是公用,都从账房里支出,虽说还算宽裕,但也受不了大手大脚的花钱。前世,云可馨就常常听傅怜音私下抱怨母亲“公钱私用”什么的,今生一细想,未必如此,她决定要跟着四叔“见世面”,一个原因就是想学点生计,替父母分忧。
“冯嬷嬷,其实也不是我非要计较那点钱,”云可馨笑道,“得看是否值得,该花的钱我从不含糊,也不会少一分,但该注意的还是要细心些,知道了吗?”
“是,小姐,”冯嬷嬷笑着点头道,“我们现在去给夫人买针织女红,还有八小姐吃的和玩儿的。”
云可馨蹙了蹙眉:这傅怜音真够“厉害”的!母亲作为大宅中馈,其实每月都有给各房分发月银,三房总是半月就用完,然后就向账房伸手,但买的东西又都是三房私用的物品,还喜欢挑贵的买,搞得那账房像是她私有的一样,过分!
“冯嬷嬷,这次买东西我来安排,”云可馨冷冷一笑,“如果爹娘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七小姐,”冯嬷嬷惊讶之前还有说有笑的七小姐,何以一下子变了脸,阴云密布的,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小心赔笑道,“小姐怎么说,我们这做下人的就怎么做。”
锦绣也愣了愣,看着云可馨道:“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我们回去吧……”
“没有,我们走吧,”云可馨沉默了一会儿,又有了笑脸,“等会儿到首饰店看看。”
给傅怜音和云筱买完该买的,三人就去了附近一家“饰美”的首饰店,把一些琳琅满目的首饰看了个遍。
“七小姐,您看那把玛瑙簪子,”锦绣指着挂在墙上展示出来的簪子叫了起来,“好漂亮,给你戴,一定好看。”
云可馨不置可否的笑笑,类似这样的簪子她已经不止一把了,她用不了,也不需要。
“请问您这里有七彩琉璃珠买吗?”云可馨对着忙里忙外的店伙计问。
店伙计原本只看到下人穿着的冯嬷嬷和锦绣,以为声音是她们其中之一发出的,本不屑搭理,因为这七彩琉璃珠有点小贵,不是一般人家买的起的。就别说奴才了,后注意到中间还有个大户人家打扮的云可馨。方知眼瞎,连忙点头哈腰的笑道:“有的。有的,这位小姐稍等。”
店伙计说着转身就取下挂在柜台中央的那串七彩琉璃珠拿到云可馨跟前晃了晃介绍道:“这次就进了五串,卖得就剩下一串了,您瞧瞧这选材和做工,多漂亮。”
那七彩琉璃珠在云可馨眼眸中闪着耀眼的光泽,晶莹剔透,上面的佛图像亦是千姿百态,形态各异,美不胜收……祖母一定会喜欢的。
“伙计。这少钱?”云可馨盯着七彩琉璃珠笑问。
“五两银子!”掌柜的走上前,摊开手掌,伸直了五个手指道。
云可馨一愣,道:“这么贵”?其实她心里清楚,价格就在这上下了。
“小姐,这不贵了的,”掌柜施展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侃侃而谈道,“先不说这七彩琉璃珠的材质。单说着打磨、刻画,制造就得花好大一番功夫等,我们也就是赚个工钱。”
“二两五成不成吧?”云可馨干脆的问。
掌柜的闭着眼睛摇了摇头,表示不可能。锦绣和冯嬷嬷也来帮腔。最后都说到四两了,居然还不松开,云可馨思忖。都怪自己方才对这七彩琉璃珠的喜爱表现的太过明显,以至于让掌柜的看了去。认准了她会舍不得才不愿说实价,既如此。要不要假意不要,看掌柜是否妥协?但还不等云可馨多想,她的七彩琉璃珠就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中,随后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
“掌柜的,本公子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买下这七彩琉璃珠。”
云可馨诧异的回头,见她身旁多了个年龄在十岁左右的公子,紫金冠,轮廓分明的侧脸,玄色阔袖蟒袍,脚踏刻金丝长靴,腰间三个香囊,右边一块大玉佩,一看就能感觉身份的不一般;在他身边还站着个小少年,年龄比这位要小些,身着藕荷色纱衫偏襟直裰,梳着总角,眉清目秀,圆圆的脸显得有些稚气。
“对不起,公子,这七彩琉璃珠是我先看上的。”云可馨淡淡一句。
“但小姐方才不是嫌太贵,买不起吗?”紫金冠公子冷冷的讥诮道。
“本小姐是觉得贵了点,但有说过买不起吗?”云可馨不露声色的反诘。
“但你既已出现悔意,”紫金冠公子分毫不让道,“且方才本公子又向店家提出了几倍的价格,你能出比我更高的价格吗?”说着转向掌柜道,“掌柜的,你就说你愿意卖给谁吧……”
“真是好不讲情理,”快人快语的锦绣忍不住插话道,“这七彩琉璃珠是我们七小姐看上的,正准备付钱,你们就来了,还有意出高价诱惑店掌柜,哪有这样的事?我要是店家我会卖给价高的。”
“这位小女子倒是明理之人,”紫金冠公子哈哈笑道,“所谓‘生意经’就是这样,你不高价卖,难道还低价贱卖不成?!”
“你……”锦绣张口结舌,料不到短短一句竟让对方给利用,气短道,“你,你知道我们小姐是谁吗?”
“是谁啊?”紫金冠公子扭头瞥了云可馨一眼,又回头冷笑道道,“还不都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看不出她有什么区别?”
“鄂国公府七小姐。”冯嬷嬷扬眉吐气的自报家门。
紫金冠公子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好似全然不放在心上,另一个陪同他的小少年却怔了怔,忽而目光一缩,眼珠转了转,赶忙了紫金冠少年道:
“秦公子,我们走吧。”
紫金冠公子莫名其妙道:“走?凭什么呀?今天本公子还就是买定了。”
“哎呀,快走吧,”小少年生拉硬拽的把紫金冠公子拉出店门,低声道,“容我路上再告诉殿下。”
云可馨就这样目送两个少年出了门,其实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怎么一个听到她的身份像看到普通老百姓,一个却“如临大敌”?真是莫名其妙。(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发窘
走过一条街和弄堂,在巷子的拐角处,小少年才对紫金冠公子跪下道:
“启禀殿下,方才智宸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起来说话。”秦轲抬手整了整紫金冠和袍领,瞟小少年一眼,不悦道,“童智宸,别以为你是本殿下的伴读就可以如此放肆。”
“不敢,谢殿下,”童智宸起身,拂了拂袖道。
“你说,方才为什么把本殿下拽出门?”秦轲且取笑且讽刺道,“一个小小国公府的七小姐也能把你吓成这样?你是不是从没见过官大的?还是看上人家姑娘长得漂亮——”
“殿下,容我禀明,”童智宸毕恭毕敬,平静道,“我没有看上那位七小姐,但听说过她倒是真的。”
“那又怎样?”秦轲有些恼火的挑起浓眉,亮起眼睛,一脸傲娇道,“就是只母老虎本殿下也没有退让之理!”
“恳请殿下听我把话说完,”童智宸头痛欲裂道,“那位鄂国公府七小姐名叫‘云可馨’,是三房的嫡女,二房夫人是家母的闺中密友,前阵子见二老爷和二夫人来过我们家,听他们说想拜我父亲为师,收七小姐做学生……我方才正是听到那两个下人说鄂国公府的七小姐才知道原来是她。”
“所以,你为了给她留个好印象,就敢这么对本殿下,”秦轲没好气的眼风如刀扫去,加重语气,“童智宸,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不。绝非如此,殿下息怒。”童智宸吓了一跳,往地上一跪。急道,“我真不是有意冒犯殿下,您微服出宫有些时辰,且已经走出好远,不能再为这事缠得脱不开身。”
“童智宸,你明知臻儿不稀罕宫中之物,就好民间的小玩意儿,”秦轲侧过身去,愤愤不平道。“那七彩琉璃珠她盼了好久,本殿下找了许多地方,好容易寻得,你倒好……”
“殿下,切不可提臻姑娘,当心娘娘那边——”童智宸慌忙打断。
“别跟我提母后,本殿下不想听!”秦轲倔强的别过脸去,生硬的警告,“童智宸。下月十号就是臻儿的生日,如果你弄不到七彩琉璃珠的话,看本殿下怎么收拾你。
”殿下,要不我们去对七小姐说说。问她能否相让七彩琉璃珠,如何?”童智宸实在是没辙了,投降道。
“方才七小姐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居然指望她会相让?”秦轲鼻孔冷哼一声,讥讽道。“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总是出这么异想天开的主意?!”
“试试看吧。”童智宸闷闷的说。“要去就快些,再晚点只怕我们就得去国公府找了。”
秦轲虽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不过得童智宸去说,他可拉不下面子:从没被一个女子当众拒绝过,这让他想起来就有气。
二人走出巷子,往回走,远远看到前面的主仆三人正要乘马车回去,连忙追上前去。
“七小姐,请留步。”童智宸站在云可馨面前,有些赧颜的笑了笑道,“我有一事相求,还望姑娘成全。”
云可馨认出眼前这两人就是之前在店里跟她“抢”七彩琉璃珠的男子,没有反感情绪,但也没什么好心情,淡漠道:“公子请说。”
“小姐可否相让这七彩琉璃珠,我愿出双倍乃至更多的钱。”童智宸道。
“若本小姐在乎的是银子,愿意看在银子的面子上拱手相让,”云可馨转头看去,直视着童智宸,取笑的反问,“之前在店里的‘不相让’岂不成了做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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