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本宫有点烦-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都下去吧。”萧衍沉声道。

    耿进忠抹抹眼泪,手上的血和脸上的泪一混,整个成了个血人儿似的。

    他瞅着皇帝那脸都青了,只怕皇帝怒火中烧,舍不得骂贵妃,倒迁怒到他们这些服侍的人身上,默默地用那只血手将地上的碎瓷片捡到衣摆兜了出去。

    众御医跟来就赶上个尾巴,还没等进门就让陈槐一把从外面把门关上。

    “众位大人还是回偏殿吧,晚上怎么也要拿出药方来呈到陛下面前。”

    众御医气还没喘匀,悻悻地又回去了。

    陈槐叫耿进忠跟着过去把手包上,然后望着房门良久,不自觉地摇头叹息。

    屋子里只剩沈如意和萧衍两人,沈如意只觉得他在她旁边坐下,之后就一直沉默着。

    过了不知多久,哪怕她是个瞎子,也感觉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阴郁了。

    “陛下,”沈如意慢慢摸索着将手放到他的膝上,见他没有抗拒,她才继续道:“我不是有意欺骗你,你也知道我的,我不会死的嘛——这种看不见的日子我真的受不了,反正我会回来的,实在是……没有必要受这种罪,是不是?”

    “陛下?”

    半晌没等到他的回答,沈如意轻轻推了他一下。“陛下?你别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自己寻死,我为什么生气?命是你自己的,不,不是命,你不是说换身体跟换衣裳似的吗?这不过是一件有了瑕疵,你不想要的衣裳,你要扔掉——我为什么要生气,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我算什么?”

    连‘朕’都不称了,口口声声你我,分明是气炸了……

    沈如意心头一颤,他的声音闷闷的,微微带着颤音,现在她虽然看不到,可是感觉异乎寻常的敏锐,她能感觉到皇帝气急,怒急,同时亦伤心至极。(未完待续。。)

157 约定

    沈如意甚至来不及想词儿来安抚情绪明显失控的小皇帝,就觉得脖子忽然被狠狠掐住,小皇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要不要我亲自送你一程?也省得你自己下手,没有准头?”

    他手上力道越来越大,不知道的还真当和她有杀妻夺子之恨,那股蛮力似乎是不掐死她不罢休,她顿时呼吸一窒,毫不怀疑这样下去,她就真如愿以偿交待在这儿了。

    可他说话带着颤音儿,明明掐的是她,却好像他比她更痛苦一样,手指附在她脖劲上微微发抖。

    沈如意其实想的简单,死了死了,一了百了,虽然她这死的没完没了,总之换个身体还真就像换衣裳似的,更何况现在这状况实在遭罪,现在还只是第一天,她连解个手出个恭都要人跟个小婴儿似的,不是把屎把尿也差不多了。

    如果这一次死了就再也回不来,她反而不觉得是最坏的情况,她巴不得赶紧有个结果,哪怕万事皆空,投胎也好,永远消失在这个世间也好,也好过一次又一次重生,一次死的比一次惨。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再有下次,老天爷又会想出什么样奇葩的死法。

    上次被捅了好几剪刀,这次在重生之初就预定了这样的结局,死于脑部的淤血,下一次会不会难度提高,程式复杂化,肠穿肚烂,还是万箭穿心啊?

    ……只是若是她死也就死了,反正她习惯了嘛,但小皇帝不一样。就他现在这种精神状态,再亲手杀了她。岂不是一道心理阴影她还没给人家治疗,就又加上一道。他分分钟可能真的就变身深井病,变|态杀人狂。

    “陛下——”沈如意挣扎着向后,双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突然间就像卸掉了他全部力气似的,沈如意只觉颈上一松,下意识地大口吸气,她还来不及开口,就感觉肩膀上一沉,皇帝的脑袋重重压在她的肩膀。

    她虽然看不到,可就是能莫名感觉到他的心情愤怒又无助。

    “陛下。我们又不是见不到面……”她努力用轻松的语气安慰皇帝,轻轻摩挲他的后脊背。

    “你,”

    萧衍凤目微微刺痛,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开口道:“你从来没想过我,是不是?”

    沈如意微怔,她是啊。

    皇帝坐拥天下,后宫没有三千佳丽,可是美人也不少,不过就是看得到碰不得。她的特殊之处也不过就是能看得能摸得。

    好吧,皇帝虽说口口声声允许她喜欢他,又再三声明他没有她喜欢他那样喜欢她,可是坦白讲。皇帝对她的确非常好,她也察觉到了皇帝的心意。

    可是,他们还真算不得海誓山盟。走非卿不可的风格。

    事实上,这些天皇帝温情款款。待她也算情深意重,可要不是他今天反应这么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她还真从没觉得自己在皇帝心里已经占据了这么重的位置。

    让他这么一问,为什么她总有股痴情女子负心汉的男女对调版的错觉呢。

    “……我们总会见面的啊,我还是会回来的。”

    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话,萧衍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根本在做决定的时候从来就没考虑过他,他从来不曾是影响她决定的那个重要因素。

    萧衍抬起头,像是从未见过她一样打量她,心脏如浸冰窟一般。

    她不像他喜欢她一样喜欢他,甚至很可能远不如她表现出来的一样喜欢他吧?

    “陛下?”沈如意轻轻伸手摸他,正碰到他的脸,她心头蓦地一颤,指尖是湿湿的,分明是他的眼泪。

    可是等她上前再去摸他的脸上,他已经往后退去,她再向前,他再退,就好像陷入莫名的一种争夺战中,她的心忍不住就揪了起来。

    她是希望他好的,在她是皇后时,他们虽算不上恩爱夫妻,可是在她几次三番的重生当中,哪怕最初皇帝是抱着戏耍她的心态在逗弄她,到底庇护了她。尤其这一次,皇帝更是恨不得把最好的都捧到她眼前。

    她不是不知深浅,不知感恩的人。他从不是伤害她的人,反而对她越来越好,她又怎么会想要存心伤害他呢?

    可是,他似乎就是因为她而受到了伤害。

    “陛下,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再不这样了。”她起的急,一下没抓到他,就扑倒在地,修长的指甲杵在地上顿时裂开,顺着指甲往外流血。

    萧衍气急败坏,一把抱住她,连忙叫陈槐把御医叫来。

    对着她还是一句话不说。

    沈如意抱住他的脖子就不撒手,抽抽答答地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心疼自己这悲催的遭遇更多些,还是心疼小皇帝口是心非更多些。

    “陛下,你别气我,我都这么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你就多让着我些。下次……下次我让着你,好不好?”

    萧衍还是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她紧紧搂着他,自然感觉到他的动作。她心头一滞,顺着他的脸摸上去,才知道他脸上都是泪,分明是不想她听出来,才干脆拒不开口。

    她手才上去,就被他一把握住,哑声道:“别。”

    沈如意明白他的心意,也就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不动,两人就这么拥抱着不知多久,才听到两声清脆的叩门声,陈槐波澜不惊的声音道:

    “张院判到了。”

    堂堂院判给她包个手,沈如意都感到汗颜,实在是杀鸡用了牛刀,而且是只小盲鸡剁只鸡爪子。

    张院判只作没看见帝妃两人腻歪歪地坐一张椅子上,眼睛一个比一个哭的肿,快刀斩乱麻。一句废话没有,敷上药缠上绷带。脚下生风撒丫子就溜了。

    留下萧衍和沈如意相对无言。

    萧衍直到此时,心绪才稍稍平复。眼瞅着沈如意可怜巴巴地用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直找他,心里就跟刀割一般。

    “青青,”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哑,“是我自私,我希望你多陪陪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她这么想其实无可厚非,她本就与他不是一样的人,在她的立场上来看,也确实是没有必要遭这样的罪。

    他这样想。心里还是隐隐作痛。

    “陛下,是我的错。”沈如意轻轻打断他。

    “不,是我的错。”萧衍目不转睛地凝视她,似乎是在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他对她的感情绝不是简单的喜欢和宠爱,只不过是出了这样的事,更将他隐在心中的情意全部激发出来。他想否认,想隐藏,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已经是再也不能够了。

    “上一次。你死了半年才找到我,我们在一起直到现在也不到三个月。”沈如意听到他的声音微微发紧。

    “我不知道下一次,你会用多久的时间来到我身边,还是像你一直期盼的那样。回到天上再也不回来……你就当是为了我,为了自私的我——”

    她轻轻侧过身捧住他的脸,萧衍微微一怔。声音戛然而止,就见她轻轻凑到近前吻上他的唇。似乎是在堵住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萧衍闭上眼睛回吻。

    从未有这样一个吻,让他如此安心。

    她的吻轻轻柔柔。似乎就将他全身的暴躁都安抚下来,仿若春风化雨,美好的让他想哭。

    xxx

    沈如意答应了萧衍,自此她也安下心来,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不知道是御医开的药,还是针灸突然起的作用,她时不时的头疼倒是有所缓解,夜里不至于连觉也睡不下。

    想是她心境放开的缘故,除了日常不可言说的出恭一事仍令她不适,她发现其它的也不是不能忍。

    当然,也或许是那件事太不能忍,才显得其它事好忍许多。

    山中不知岁月,沈如意待在仿佛世外桃源的永乐宫,全然不管外间因为皇帝罢朝而引起沸沸扬扬的舆论,她只管有几天活几天就好了。

    没有人告诉她,她也没有问,皇帝就好像天下最闲的一个人,成天长在永乐宫,跟条尾巴似的长在她身后,如果不是她强烈阻止,他估计连她沐浴都要亲自动手了。

    好吧,她是很享受皇帝难得侍伺人的一面,问题是喂她喝水洒了她前襟全是,吃饭好悬没咽死她,给她梳头么,差点儿把她一绺头发给揪成斑秃。死求活磨要给她画眉,享受平常夫妻的画眉之乐,结果画完,她一听旁边素樱憋笑憋的几乎没死过去,也知道皇帝是个什么尿性了。

    她能为他受这些罪,可不代表她也想为他被人笑死。

    最后,她只能安慰皇帝:“陛下生来就是被人服侍的,你有这个心,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不用真的都和旁人一样。”

    萧衍这些天过的是又快活又痛苦。

    没有人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受苦还能乐的起来的,可是另一方面,她为他留下来,他俩过起像普通百姓夫妻一样的生活,他却又忍不住觉得开心。

    如果他早些发现自己的心意,如果她没有瞎,脑袋不曾受过伤——

    他简直不敢想像他们会有多幸福。

    “如果我回来,我就去我们的小树林找你,你说好不好?”

    用过晚膳,沈如意有些疲倦地躺床上,笑眯眯地说:“定好地方,如果你不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变心啦,又有别的姑娘——”

    “胡说八道!”

    萧衍斥道:“说点儿好听的。”

    “……”沈如意翻了个白眼,皇帝还记得她是病人,她眼睛看不见了,她指不定有今天没明天吧?

    要不要就这么理直气壮地让她哄他啊?

    “我说什么,说大晋章和帝对我情深不渝,永矢不忘,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野鸳鸯——”她还说完,嘴唇就被萧衍轻轻咬了一口,然后狠狠亲了她一口。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他在她耳边说。

    “……我喜欢你?”

    萧衍直哼哼,“确定一点儿。”

    “我喜欢你!”

    “我允许你喜欢我。”

    沈如意打了个哈欠,越发觉得皇帝像个小孩儿。

    “陛下,我给你生个孩子吧,以后。我觉得,我们的孩子肯定会很可爱。”

    萧衍轻轻握住她的手,“好,生三个男孩三个女孩,朕教咱们儿子习武,你教咱们女儿——你会做什么?”

    沈如意表示,这么聊天没朋友啊。

    “我教她们生孩子啊,六个呢,这也是门技术……”

    萧衍失笑,心里隐隐泛疼。“没正形。别人当娘的教琴棋书画,女工绣艺,你倒是找了个最擅长的。”

    这些天沈如意头倒是不怎么疼,就是越发爱睡觉,一天总要睡上七八个时辰,还动不动就困。她不知道,可他问过张院判,这绝对不是个好现象。

    他见她又眯上眼睛,轻轻推了推她:“朕陪你在地上走会儿,你再睡,好吗?”

    “什么时辰了?”沈如意直打哈欠,“我困了,要睡觉,你去旁的屋子睡吧。”

    萧衍皱眉,这些天每晚上她睡觉都要撵人,最后还是拧不过她,他只当她已经放弃了,却不想今天又提起这茬。

    他也不管她,上床上抱着她就睡。

    “陛下。”沈如意无奈地叹道,“你每天晚上翻来覆去,我都睡不好。”

    “你去旁的屋子睡呗,有事儿我叫你?”

    “要不,你去外间——”

    “我就在这儿睡!”萧衍压抑着怒气,张嘴就狠狠咬了她肩膀一口。

    她以为他不知道她的心思?

    她是怕她随时死在床上,再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她和他心知肚明,她不说,他也就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随便你。”沈如意轻轻哼了一声,闭起眼睛。感觉越来越困,脑袋越来越晕,整个身体飘飘忽忽似的。

    模糊间,听到他在她身后,声音却显得十分遥远,闷闷的,又有种气不过还要硬着头皮和她搭讪的感觉。“我一定会在小树林等你的,每个月初一十五——不,还是初三,初五,初七,十三十五十七,然后——”

    到底是初几?

    谁能告诉她!?

    沈如意算是服了,小皇帝这碎嘴子就没个准谱,他堂堂一个皇帝,总不好天天守在小树林吧?(未完待续。。)

158 贵妃薨

    萧衍发现沈如意死了的时候,是在鼓打三更之后。

    为了讨个好意头,整个后宫唯有永乐宫整宿整宿的点着宫灯。也是这天风大些,将一个宫灯给刮掉到地上,那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听起来很是巨大。

    他蓦地惊醒后,出了一身的冷汗。

    屋子里四个边角处也点着宫灯,只不过灯罩是用的深色,使光看起来昏暗而不刺眼。

    沈如意背对着他躺在床里边,他支起身,心里隐隐有些发怵,总觉得又看不到她呼吸时身体些微的起伏。

    这些天,他每天晚上都要醒上好多次,有时他甚至感觉到她没了呼吸,总是确认再三。

    今晚他也像往常一样,可是,却又不像往常那样,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他感觉不到。

    顿时,萧衍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他甚至想不出一切都是他的错觉,还是……真的。

    “青青?”犹豫再三,他还是轻轻推了推她。

    等了半晌,仍不见她回答,他才伸手将她整个身体轻轻扳过来,此时根本意识不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平躺到床上,俏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眉眼依旧,只是无论他再怎么摇动她,她再不会像从前被他惊醒时,一脚踢过来,或是无奈地叹自习,握住他的手送到嘴边去亲了。

    她不会再安慰他,这个人……也不再是她。

    会不会这个身体死了,她又重新在这个身体里重生?

    萧衍忽然福至心灵,紧紧盯着姜湄的身体。

    至少。这种可能也是有的吧,他想。

    以前她重生不也是俗话说的借尸还魂?如今借同一具身体。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的事。

    他就一直盯着安然闭着的眼睛,如果她活过来。眼睛肯定会最先有动作。

    于是,他就这样坐着,手掌下意识地握着她逐渐冰冷的手,直到天光大亮,他仍一无所觉。期间脑中想过什么,他完全不记得,就好像这一段时间只在眨眼间就过去了。

    xxx

    这些天皇帝待在永乐宫其实也不完全是不理政务,只是将批红的责任交到司礼监,由陈槐全权负责。

    按照平时皇帝和贵妃的日常。两人大清早就该起来在宫里手牵手绕上一圈,然后皇帝秀恩爱地抱起贵妃回去用早膳,大概巳时就该一边听奏折一边口述,再由陈槐回复,期间贵妃坐陪,皇帝一边听着,一边还要喂些小零嘴给贵妃。

    总之,除了出恭和沐浴,帝妃这俩货就和连体婴是一样的。半刻也离不开。

    这天早上,每天辰时送来汤药的医女都过来了,帝妃还是未起,陈槐心里隐隐觉得不妥。在门外轻轻唤了两声,仍是没有回音,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硬着头皮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还掐着嗓子小声道:

    “秉陛下,贵妃娘娘的药——”

    陈槐的话戛然而止。

    挑开屋里隔开外间的珠帘。就见皇帝跟个木头人似的坐在床上,目不转眼地盯着贵妃的脸。贵妃平躺在床上,脸上发青,分明是早没了呼吸,死透了。

    陈槐头发根儿都竖了起来,浑身从脚底板往脑瓜顶刮着阴风,也是他这么些年见多识广,否则当场一嗓子嚎出去惊了驾,皇帝掐不死他,也少不了一顿板子。

    “陛、陛、陛、陛下。”陈槐无助地摸索上前,小眼睛直往贵妃脸上瞧,确认是死了,才悄声凑到皇帝跟前。“贵妃……去了。”

    半晌,萧衍才回过神,动动脖子,忽然觉得脖子疼,用另一只没握着死人的那只手摸了摸脖子。

    “是啊,朕知道。”他道:“朕是看再等等,兴许她还会回来。”

    陈槐欲哭无泪,他们说的是一个人,一件事吗?

    贵妃不是去旁的宫里蹿门子,她是死了,死了还能回来,不就是诈尸还魂吗?!

    “陛下,”他试探地道:“是不是要通知礼部——”

    “再等等。”

    “……那皇后那里?”

    萧衍不耐烦地皱皱眉,陈槐眼疾手快立马退后一步。

    “小的知错。”

    “再等等,朕说再等等,你听不懂?!”

    陈槐泪目,“等多久啊,陛下……这,贵妃娘娘这么放着不是回事……陛下节哀啊……”

    萧衍脑瓜仁一阵阵地抽疼,瞅瞅四周已经天光大亮,阳光刺目。

    “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陈槐瞅瞅皇帝,又瞅瞅贵妃。

    皇帝脸色除了沉重点儿,疲倦点儿,看着有点儿蒙圈犯傻,也不是说看上去悲痛欲绝,眼睁睁天就要塌下来,撒手就要撒贵妃去的架式。可他怎么看着就觉得这么诡异?

    总不会,皇帝坐这儿就是一直奔着等贵妃回来,才没叫的人?

    这是死了多久啊?

    陈槐直眉愣眼,摸不准皇帝是个什么心思。

    皇帝也不吭声儿,握着贵妃的手,三个人就好像陷进了死循环,也不知过了多久。

    陈槐这颗小心脏都要吓犯了病,直抽抽地疼。

    “陛下——”

    “你怎么还在这儿?”萧衍揉揉额际,“下去。”

    就把贵妃放这儿,皇帝这算是守灵啊,还是守尸啊?

    陈槐欲言又止,真要让他死谏他还做不出来。谁知道才走两步,就听皇帝忽然又把他叫住:

    “陈槐,你去叫人查查后宫,有谁是死后又活过来的,有消息了速速来报。”

    陈槐以前不是没听过皇帝和贵妃说过类似的话,什么重生,什么死后又活回来。他以往还自我安慰地抱着皇帝肯定是在开玩笑耍人,却不料皇帝当真是这么想的。

    所以。一直等着?

    “……是。”

    陈槐走两步又回来,硬着头皮道:“陛下。贵妃是去了,可该准备的——”

    萧衍沉吟半晌:“明天吧,明天如果还没见她回来,就发丧。”

    陈槐不敢再问,生怕将皇帝给刺激的犯了疯病,撒丫子就溜了。

    整个儿一天,别说是批阅奏折,还是准备贵妃的后事,皇帝根本连床都没下来。就那么从早坐到晚,又从晚上坐到了大天亮。

    事出突然,皇帝又是这么个精神不稳定的状态,他不休息,陈槐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休息,就这么跟了一宿,最后太阳升起,皇帝连床都下不来,好悬腿麻一脚踩空。跌到地上。

    陈槐一把扶住皇帝,眼角的余光看到皇帝眼眶红红的,似乎终于在心理上认知了贵妃的死。

    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按贵妃礼,风光大葬吧。”萧衍头痛欲裂。眼前全是之前这些天他们相处的一幕幕,这身体虽然不是他爱的那人,到底也寄居过。

    萧衍突然对‘寄居’这词很感兴趣。觉得很是好笑,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这可把陈槐给吓的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陛下……您还好吗?”

    可别是疯了吧?

    萧衍看了看陈槐,“朕有点儿困。你看着贵妃的丧礼,着礼部议。”他顿了顿,“还有,派人去御花园的小树林,有人要来见朕,就带她来。”

    陈槐陡地瞪大了眼睛,去御花园十个有九个是奔着见皇帝去的,皇帝这是……贵妃一死受刺激太大,一下全看开了,马上就要开始新的春天吗?

    xxx

    九月初四,贵妃薨。

    姜贵妃的死可以说轰动了整个京师,并且呈辐射状四散开去。无非是皇帝又克死了新的宠妃,为皇帝的丰功伟绩又刻下新的丰碑。

    章和帝关上长乐宫大门,拒不见大臣三日,便一切恢复如常。兢兢业业地批奏折,隔三岔五地跑去和虎弟豹兄打仗,连一向不踏足的后宫都进去了,五天一小宴,十天一大宴,上上下下的妃嫔齐聚一堂。

    从古至今就没这么知书守理,男女同席的典范。

    妃嫔不媚上邀宠,皇帝也不是看对眼儿就打包回长乐宫侍寝,就是安安静静地吃顿饭,然后各自散去。

    旁人不知道,陈槐却知道的门儿清,整个后宫拿瘟神似的看皇帝,生怕被皇帝看上眼儿,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给克死了,最初一个个赴宴还都心惊胆颤的,总有人找借口不来,就怕万一自己个儿这天生丽质难自弃,将皇帝迷个七荤八素的,再落个红颜薄命。

    后来是见皇帝就是个千古难得一见的正人君子啊,目不斜视,连多看一眼都没有的,也都放开了心胸,就是吃顿饭嘛。

    没宠的日子过惯了,省吃俭用一年也就年节能得着些好吃食,如今皇帝请客,众妃也就不客气地大快朵颐,如果不是怕太丢人,让宫女太监们看见笑话,她们都想带着盘子打包带走。

    皇帝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些妃嫔上,除了宴请妃嫔们吃喝,每逢初三初五初七都要去御花园小树林逛逛。

    若是宴请妃嫔,陈槐心里还画弧拿不准,一见皇帝成天往小树林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皇帝心心念念的就是贵妃重生,他这些天里外忙活分明就是等贵妃呢。

    皇帝这人,看着太正常——当然,对比是以前,本身他就喜怒无常,现在也不过和以前一样,看不出变|态的地方。

    可是凡事牵扯到贵妃,就透着股子疯癫。

    重生?

    这事不靠谱,而且还是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拿这身体当衣裳换呢?

    皇帝用情至深,总要有发泄的管道,待时间过后,估计也就好了。陈槐叹道,顶好是再找哪个漂亮的妃嫔,来抒解一下。可问题是姜贵妃这标竿竖立的太高,容貌在后宫那都是出类拔萃,一出场艳压一车一捆的妃嫔,再在剩下这些人里扒拉,还真不好找啊。

    直到日子进了十月,接连下了几场雪,皇帝越发阴鸷,那气势万钧,瞪上谁一眼,胆小儿的立马就吓尿。

    这也就是大冬天的,一个个穿的衣裳都厚实些,裹的严实,不然整个长乐宫都弥漫着一股尿躁味儿了。

    陈槐接到小太监的密报,是在个大太阳天,前一天下了一场小雪,树枝上挂着一层雪。

    皇帝留了五位内阁大臣用膳,茶点才上去,陈槐犹豫了下,还是一咬牙把话递了上去。

    当时皇帝正喝着茶,一听陈槐的话,手微微一抖,将茶盏放回桌上,陈槐站在后面,分明瞧见皇帝手一直在颤抖,不过被他刻意隐在桌下,不想被人瞧见。

    “朕……有急事要处理,几位大人慢聊。”

    皇帝估计当下只能想出这么两句来应对,扔下一屋子大臣,连大氅也没时间披上,甩开大长腿往外就跑。

    陈槐只好捧着金丝绣线的大氅倒饬着小短腿一路在后面追,好在他早备好了轿等在宫外,他赶过去的时候,皇帝不耐烦地等在轿外。

    “是哪里?”萧衍鼻尖冒汗,凤目嗖嗖冒着亮光。

    所以说,他跑的是什么?连地方也不知道!

    陈槐好悬没背过气去,气喘吁吁地道:“……冷宫,陛下——”话没说完,就见皇帝一俯身就钻进轿内,高声道:“去冷宫!”

    “……”

    陈槐满腔的话全咽肚里头,连大氅也没机会递给皇帝,他就这么一路捧着去了冷宫偏僻处。

    事实上,他不知道贵妃当真重生到冷宫,对皇帝来说是好是坏。

    别朝的冷宫大多是距离皇帝宫殿最远,最为偏僻不得宠的妃子住的地方,被民间戏称或是统称为冷宫。但大晋一朝,冷宫是确实存在的,那里关押的就是犯了错,又罪不治死,反正皇帝不想看见就贬进冷宫。

    章和帝一朝还没有哪个妃嫔有幸让皇帝那么膈应,冷宫基本是空的。

    平日只有两个老太监和老宫女去打扫,这个据说死了之后又活过来的,据说年纪还不算太老,但少说也有三十多岁了……谁长的好看,有门路的会去冷宫啊。

    陈槐越想越是害怕,默默地打了一路的寒颤。

    冷宫里虽说没什么好处,但管理宽松,几个人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歇着,那大龄宫女是扫雪时一头撞井上晕死过去,当天半夜才又活过来。疼了一宿,就去医女那儿包了包头,就回冷宫偏院躺下了。

    皇帝到时,那宫女正捧着有个豁口的茶杯在那儿喝水,头上松松垮垮地缠着绷带。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要是不知情的人还真当这俩人对上眼儿了。

    陈槐默默地叹口气,还不等开口,就见皇帝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这人素谁呀?你们素谁啊?到我屋里来干森吗?”大宫女拧着眉,前门牙昨天摔倒时掉了两颗,说话直漏风。

    陈槐抚额,一脸幸存者的光辉。

    幸亏……不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