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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有点烦-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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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如意感觉到隔着薄纱的手指微微有些抖,默默地叹了口气。

    “柳御医——”

    柳御医抓耳挠腮,憋的面红耳赤,连连告罪。

    “微臣学艺不精,微臣惶恐,摸出来的还是……喜脉。”

    ‘脉’字话音还未落,他只觉得福至心灵,脑中灵光一闪就想到了周御医。“陛下,周御医医术精通啊,不如让周御医再给贵妃诊上一诊?上一次,微臣记得,周御医曾提过,问微臣是不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死道友不死贫道。

    柳御医牵扯在刘太后当年假孕一事,他这提心吊胆,不知道皇帝会不会迁怒于他,可不敢再在姜贵妃的事儿上搞砸了锅,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同僚之情,扯过周御医就挡到身前。

    沈如意:“……”

    好个妇科小能手,也是个卖友大家啊。

    萧衍却不管柳御医卖友还是卖谁,能给他个准信儿就成。

    尽管柳御医当面说的含糊其词,但他还是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那秘药不过是脉像上有显示,按说她根本就不会有这些类似于孕妇的反应。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的确她有孕,不是秘药所致,不过却因服了秘药而有所重合,二也是他最不想要的,就是她的确生了病。

    “去接周御医过来,”皇帝吩咐陈槐。

    陈槐没敢耽搁,出去就叫个小太监跑了一趟,带了顶二人小轿就将周御医给抬到了永乐宫。前后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把俩抬轿的轿夫好悬没把腿给累抽筋了。

    周御医先前在太医院知道皇帝派人亲自请了柳御医过去,如今换了人再来叫他,他便知事情不好,一路上他是硬着头皮挺过来的。

    一到正堂,请安完毕,屁股还不等挨到椅子上,就听屏风后面皇帝低沉的声音跟浸着冰碴似的传了过来:

    “柳御医说,上一次你给贵妃摸脉,明明摸到问题,却没有实话实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只周御医如遭雷劈,跪地上磕头如捣蒜,就连卖友求荣心安理得的柳御医也懵了,他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好吧,虽然就是这个意思,但他说的很婉转的啊,皇帝要不要背后捅刀子这么狠。

    太医院里面要直掐起来,分分钟是要杀人于无形的。

    柳御医想,趁这阵子还是找个机会在家病一场,来个告老还乡的安全啊……

    沈如意捧着水杯好悬没一口喷出来,果然,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无耻小皇帝啊。

    好久没见他这一面,好生怀念。

    “好了,你也不必强辞狡辩,和朕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萧衍主要也不是想吓他,实在一想到这帮子大臣包括给皇家看病的御医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尽不实的,不知暗藏着什么鬼心眼,心里就是一阵堵。

    不过,当下不是吓人的时候,还是贵妃的病更重要。

    周御医心里恨不得生啖了柳御医的血肉,再想不到此人居然如此下作,他秉着友好交流的精神,这人居然背地里捅他刀子。

    他汗如雨下,额头贴地上也不敢抹,闷声回道:“微臣并非有意隐瞒——”

    “抬起头回话。”萧衍不耐烦地道,贴地上黏住嘴,当他说不清楚就会放过他了?

    周御医咽了咽口水,一脑门子汗黏地上的土,没多一会儿就和着汗成了泥水。“陛下恕罪,微臣并非有意隐瞒,实是拿不准,只是——不知贵妃脑部可受到过撞击?”

    沈如意和萧衍对视一眼,旁人不知道,她再清楚不过,她此次重生就是姜湄让程桃一失手之下撞到桌角撞死了。

    “的确如此。”她道。

    周御医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是这样问,可真心希望答案是否定的。

    这样他没说,就是谨慎;反之,皇帝就怎么说怎么是了。

    沈如意有种不祥的预感,微微蹙眉:“周御医有话不妨直说。”

    周御医一时气壮怂人胆,抬袖子抹抹汗,高声道:“请陛下容臣再把一把贵妃的脉!”

    呸!

    陈槐吓了一跳,没好眼色地瞪了周御医一眼。扯脖子吼这么大声,知道的他这是要给人看病,不知道的还当他是要咬人呢!(未完待续。。)

153 心疼

    萧衍微微一怔,倒不是让周御医嚎那一嗓子给吓到了,主要是周御医的态度,他怎么看都像是抱着一种必死的决心……

    他宁愿相信是自己把他给吓着了。

    “起来吧。”他声音更冷,“朕希望你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再存心隐瞒,朕必不轻饶!”

    周御医立马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抹了抹满头的汗,不等他到近前柳御医就连忙将把脉的位置更让出来,一张老脸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屏风后面半隐半现,一个不溜神就被另一面看个清清楚楚,周御医哪怕是恨的柳御医怨气冲天,也不敢当面有所表示,憋着一口恶心,连坐也不敢坐。

    按大晋宫里的规矩,后宫妃嫔是见不得外男的,哪怕御医诊脉也只能隔着屏风——不受宠穷一些的妃嫔就要隔块布帘,中间站着四个太监四个宫女外加太医院跟来的正副医师,妃嫔的手上还要有块薄纱挡着不让人看见肉,中间少了哪一段工序都会为人诟病。私相授受什么的,除非是权倾后宫,否则不大容易摆平。

    萧衍一听柳御医心急火燎的往周御医身上推,周御医一到又吓的屁滚尿流,他虽然心里自我安慰不会有事,但是种种诡异的气氛已经令他紧张到了极点。当下也顾不得男女之防,更何况一个四十多岁,一个六十多岁,做贵妃的父亲和祖父都绰绰有余了,他一把就把沈如意手上的薄纱给扯下来。总觉得不隔着什么或者摸起脉来会更精准些。

    “来吧。”

    便是见多识广,见了无数双手的周御医也不禁在脑袋悬在脖子的当口赞声好手,芊芊玉手。指若青葱一般。

    周御医屏住心神,手指轻轻放到沈如意腕部,然后他那眉毛就拧成了一团,再没松开过,他叹了口气,换了只手又摸。然后收回手,往自己前襟上抹了抹汗。另一只手又搭了上去。

    陈槐都替他捏把冷汗,生怕他这么摸过去,到最后贵妃什么病也没有。皇帝都能治他个猥琐贵妃罪——

    有话说话,总摸个没完算怎么回事?

    就这紧张的气氛,贵妃是得了多严重的病才能搭配得起来?

    周御医抬起手又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心里直琢磨。如果这时候和皇帝说。顶好是再找几个太医院有医术有医德的人过来会诊,不知道皇帝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弄死?

    “……贵妃娘娘之前可是脑部受过伤?”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周御医索性选择了伸头,虽说伸的有点儿像慢动作回放。

    萧衍一听心里就咯噔一声,他还记得沈如意当时和他声情并茂的说起她是如何重生到姜湄的身上,正是因为程桃那一推,把姜湄脑袋给撞到流了不少的血。

    当时他的注意力是在她之后为了跑来见他。做了无数奇葩事,他笑的前仰后合。好悬小舌头没笑掉了。

    宫里的确到处是姜湄的传说,不过都是些她得宠后,或者那些被人笑话的终身为睡皇帝而努力的事情上,至于被程桃那一堆才推出个她,除了当事人和皇帝再没有人知道。

    周御医这时候提出来,肯定是那一摔至关重要。

    “你有话直说。”萧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屁股挪开换了个方向坐。

    ……医生讲究‘望闻问切’,皇帝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周御医是想万无一失,更精准些,可也不敢当面顶撞了皇帝。毕竟他前科累累,先前隐瞒不报皇帝还没处置他,他哪里还敢叽叽歪歪?

    “微臣觉得……贵妃脑中似有淤血。先前微臣不敢肯定,所以才不敢声张,如今……血块似乎变大了一点点,脉象上更加明显了。”

    沈如意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要炸开似的。

    她早该知道老天爷不会叫她这么得意,这次居然没被皇帝耍的团团转,也没被变态捅她刀子,她还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皇帝也喜欢的她不要不要的——

    果然,事情在最初就安排好了结局,算是让她享受了个美好的过程,然后当头给她一棒子?

    特么,她好不容易有一次满意的重生,难不成就要毁到这上面?

    姜湄原身就是因为摔那一下子死的,她这继任者居然还要在同一问题上栽跟头?

    老天爷,没创意。

    “有淤血的意思是,我还是会死,是吗?”她问,话音未落她的肩膀就被皇帝大掌紧紧攥着,像是要把她肩胛骨给捏碎了似的。

    屋里除了周御医心里有数,柳御医和陈槐都直眉楞眼地望了过去——

    又死?

    无论姜贵妃这条活生生的人命,还是他们皇帝那血淋淋克死宠妃的历史,都经不起再多加这么一位了。

    周御医欲哭无泪,贵妃娘娘问的太尖端的问题了,他如实回答恐怕活着走不出这道门啊。

    “也不是说就一定……那么严重。微臣医术低微,也只能听到这里,不若将太医院医术精湛那几位,张王李赵御医院判们请来,共同商讨一下。”他道。

    “其实,臣也不敢说就咬准了说就是这么回事,所以之前才没敢胡乱声张。”

    萧衍现在哪里还顾得他是不是推卸责任,还是当真医术不行,立马叫人把太医院有头有脸那几位全请到了永乐宫。

    沈如意那只手不厌其烦的让五六个御医轮番摸了个遍,她还没觉得怎么样呢,就觉得皇帝握着她的那只手很凉,还微微有些发抖。

    她抬眸,就见他眉毛紧紧拧着,时不时舔舔干涩的嘴唇。一张俊脸紧紧绷着,阴沉的目光望向屏风另一面,隐隐已经攒了一肚子的火。

    “众位卿家可有了统一的意见?”萧衍冷声道:“再转一会儿天可就要黑了。你们是打算要留在永乐宫用膳了是不是?朕怎么从来不知道简简单单的把个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先把结果秉上来,难道有这么难?”

    院判张予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家传的三代御医,沉稳老练。

    这时也惊了。看看左右,又对着屏风内明显身怀炸药桶,没有人点都要自爆的皇帝一揖。“结果——周御医不是都说了吗?就是那样啊。”

    萧衍的心顿时一折个儿。特么,他就知道他们磨叽这么长时间没好事。

    他还真做梦,这些人能指着鼻子骂周御医是个庸医,他家小妖怪其实就是吃了假孕的药。才有的各种不良反应。

    想到这儿。他突然腾地站起身,急道:“贵妃之前吃了假孕的药——朕是说,被人下了假孕的秘药,这个会不会在脉像上有影响?其实,她脑袋没病?”

    张予之眼皮一跳,他们这堆人正琢磨贵妃是喜脉,要怎样用药才能尽量准少对胎儿的伤害,还是直接让贵妃把胎流了再治病。人人都往温药上用。就周御医无所顾忌地狠劲用猛药,看起来。他是个知情的啊。

    居然没给他们漏半句口风,个老奸巨滑的!

    “这个……不存在。”一句话,就把皇帝的白日梦给打醒了。

    “脉像就不一样啊。”

    萧衍攥紧拳头,“那就赶紧研究出人解决办法,要不然你们也都不要回府了,今晚上就都留宫里吧。朕就不信朝廷养了你们这些个御医,就没一个能为朕分忧解劳的!”

    众御医一看情况不对,立马风向变了,扑通一声接一声地跪到了地上。

    “陛下,”

    沈如意轻轻扯了扯萧衍的衣角,他蓦地回头,眼神还没来得及换,看上去十分凶狠。

    直到看到她微微苍白的脸,他才微微回神。

    “几位御医也没说一定就没救啊,不过是块淤血,没事的。”她冲他眨眨眼,本意是想提醒他,她死又不是像别人一样就真没了,也许——应该还会再回来。

    毕竟不论是皇帝的病,还没有治好;她前世冤家今生对头的董氏,也没得到其应有的惩罚。

    在她心里,有可能造成她左一次右一次重生的两个原因,她一样也没有完成。至少按她的逻辑,她是还要继续的。只不过区别在于,可能又要换一身‘衣裳’了。

    可是她这张不施粉黛的小脸摆出这么俏皮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分明是强颜欢笑。

    萧衍突然就跟喘不上来气儿似的,胸口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脸色皱成一团,痛苦地皱眉。

    “陛下,你怎么了?”沈如意瞪大眼睛,连忙站起来,上前扶着皇帝的胳膊。

    沈如意声音并不大,可她话一出口,整个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陈槐蹭蹭几步就蹿到了皇帝跟前,还不等开口,就见萧衍一脸痛苦,又有些茫然地道:“朕……心口疼。”

    沈如意一怔,“那就让御医给陛下看看。陛下乃一国之君,身体半点儿马虎不得。”

    陈槐这时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从沈如意手里就接过皇帝,扶着出了屏风,让张院判给亲自摸了摸脉。

    张院判默默地叹了口气。

    “院判大人?”陈槐心惊肉跳,他家皇帝向来是身体倍棒,拳打虎弟,拳踢豹兄,武力值扛扛的,连个头疼脑热都少有,除了那方面,就没有不行的。可别老病没好,再添了新病可要了命了。

    “陛下不碍的。陛下疼惜贵妃,情之所至,情绪引起身体的自然反应。”

    张院判心道,这算什么事啊,他动不动让皇帝给吓的,也这反应。

    眼瞅着陈槐个榆木脑袋直眉愣眼地瞪着他,说啥要等出个结论,他只好硬着头皮道:“陛下是……心疼贵妃。”

    众御医:“……”

    陈槐:“……”

    好吧,皇帝的后宫只数众多,宠了一个又一个,克死一个又一个,谁也没想到皇帝纯情至斯,连单纯心疼一个女人的生理反应都不清不楚的——这特么绝对是人不可貌相的绝佳证明!

    分明那张脸就是个花花公子脸啊!

    萧衍仍捂着胸口,怀疑地望向张院判。

    这特么不会是个庸医混进大晋宫里二三十年,祖孙三代诈骗犯吧,小妖怪的病他看上去束手无策,他胸口疼也能扯到情之所至——

    他就没至过,他哪知道是不是心疼?

    反正他就是心口疼。

    “好了,朕没事就算了,你们赶紧研究贵妃该怎样用药。治好了,朕通通有赏,要是治不好,”萧衍最后一个字尾上挑,威胁感十足,“你们也别称什么御医,别给人看病了!”

    说完,他一甩袖子,把一众御医全赶到了偏殿,什么时候拿出解决方案来,什么时候才许他们回府。

    许是张院判那一句心疼,把皇帝给说臊了,开始时还没反应,后来人都走了,屋子里空荡荡的就剩他们俩,他反而越想脸越红。

    沈如意见人走了,就坐到他旁边,他越是不理她,她越是觉得有趣,索性手托起腮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你——你瞅什么?”萧衍结巴,“你这小妖怪是不会懂人间的情感的。朕至情至性,是性情中人——自然会有正常人的反应。”

    他越说越不忿。“谁像你,一点儿也不知道害怕,也不知道……舍不得,还笑的没心没肺。这回你高兴了,开心了,你以为可以回天上?!”

    “不会,”沈如意笑握住他的手,“就算死了,我还是会回来的。”

    萧衍怀疑地瞪她,“你又知道?”

    “……感觉。”

    “……”撒谎。

    萧衍根本不用说话,沈如意就看出他眼里的意思,她笑道:“我也不准确的知道,反正感觉我还会回来的——不过,我在宫里看了一圈,也没这身体长的好看的。下一次,你可能就委屈一些喽。”

    她调笑,“好在到宫里来的女子都不丑,只要我不是穿到哪个老嬷嬷身上——”

    “闭嘴!”

    萧衍心口窝隐隐犯疼,暗骂了张院判一声庸医,他还在疼!也没说这病有没有药治!

    “你就不能有点儿正形儿吗?谁说你会死了吗?御医不是在研究治你病的办法吗?”他咬牙,“不许自己灰心,有朕在,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沈如意笑笑地点头,心里软软的,酸酸的。

    她虽不懂医术,却也知道脑部有淤血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事,尤其一屋子御医的表现,绝对不是胸有成竹能够治好她的气氛。不过是迫于皇帝的压力,他们不得不拖延时间,等皇帝的情绪有所缓和,或者换个更温和的解决方式——当然,并不是治病的方式。

    她分明知道皇帝不过是自欺欺人,可她……不忍心揭穿。

    他心疼她,她又何尝不心疼他?

    她死了又生,亲人都当她不知香消玉殒多少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哪怕伤心也不至于到如今了。

    而他,没有亲娘在身边,嫡母太后又是个控制欲强的,外家强势,现在连表面的平和也不维持了,更不要说母子般的关心。后宫更不要提,因为他这病,也不敢随便靠近哪个女子,前朝更是势力盘根错节,整个江山社稷扛在他的肩上。要知道,他也不过二十岁……

    他和她,也只有彼此了。(未完待续。。)

154 情根深重

    太医院所有精英集中在永乐宫,直到天黑前,终于才拿出了个完整的方案,连药方子都研究出来捧到了皇帝面前。

    其实脑部淤血,最彻底有效根治,最少后遗症的方法就是开颅手术,去除淤血。

    可是太医院一贯对待皇室的态度,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尤其是这位三千宠爱于一身,把皇帝给绑的死死的姜贵妃,治好了应当应份,顶多得份大赏,可万一治不好给弄死了,不说牵连全家,就是搭进去一条命都是亏得慌。

    付出和收获完全不成正比,没有哪个人会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其实说是共同会诊,就是商量用药剂量,至于开颅这一项选择在最开始之初就在所有御医的共识下排除在外。

    太医院向来是谁也不服谁,各自都认为自己的医术精湛,无人可及。可到了如今,谁也不敢冒头挑这个大梁,就敢拍胸脯保证能治好贵妃,谦虚这种美德在这个时候发挥的淋漓尽致。

    萧衍听完张院判深入浅出的一番理论性见解,和没听是一样的。

    “你只需要告诉朕,你有几成把握。”他拧着眉,很奇怪自己脑袋居然一片空白,像是没办法运转了。

    皇帝心疼贵妃,脑子不够用,张院判脑袋可清醒着呢,这话说的好像万一贵妃死了,全赖在他头上一样,当下连忙补充道:

    “这是太医院众位御医共同研究,得出来的结论。微臣不敢独揽。”他边说,还边向众御医点头,表面看上去谦虚自持。其实是一只胳膊拉了所有人下水。

    “众位同僚一致觉得……至少有三成的希望。”他咽咽口水,把所有人口中‘最多’,换成‘至少’。

    众御医默,到底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医术不见得比他们高多少,说话的技巧可是相当的杰出——至少,现在皇帝不至于找他们任何一个的麻烦。法不则众嘛,至于以后,谁负责谁倒霉。

    所谓的倒霉蛋。一个可能是张院判,他官最大,皇帝很可能为心爱的贵妃选个最可能是杰出的人;第二个倒霉蛋,就是最先发觉不对劲。结果被柳老头给卖了的周御医了。毕竟千金难免早知道。

    沈如意微微皱了皱眉,她虽没当过官,好歹也在皇帝手下混过。

    从皇后,到太监,再到宫女、妃嫔,她太知道下面人的生存之道了。十分的说成八分,三分的说成五分,多了就往少了说。少了则多加上几分,按这种潜规则算下来。她活命的机率估计顶多两分,最有可能是一分。

    当然,也可能是完全没救,不过当着刚才大发雷霆的皇帝,他们不好开口罢了。

    可即便是这样,也远远低于皇帝的预估,萧衍听完张院判的话很久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是空了一大块,很有可能,那留下来的一块不知什么时候也没了。

    皇帝没说话,谁也不敢吱声,连眼神儿都不敢乱飞,一屋子人默契地盯着地上,空气中一股寒气迅速凝聚。

    “这就是你们研究了一下午,给朕交出来的解决方案?你们也叫大晋最顶级的医生——三成?这就是你们给朕的答案?!”萧衍脸色铁青,手掌紧紧攥着椅子扶手,只听咔嚓一声,那扶手已经裂开,木头沫掉了一地。

    众人让这一声吓的屏息凝神,皇帝自己听着倒是更加烦躁,用力往下一掰,只听‘啪’的一声,半边儿的扶手就让他给掰断,用力地往地上一甩,那力道落地上一弹,正好冲跪在地上的张院判脸上砸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张院判也顾不得违背圣意之类的,特么没有什么给他这张老脸更重要!

    他只瞧见眼前一道黑影袭来,身体嗖地往右边一歪,那块巴掌大的木头越过他就朝后面的人砸了过去。

    好在后面的柳御医个头儿小,年纪大了更抽抽的没多大一块儿,木头扶手正好就砸他帽子上,只见他帽子一歪,人吓的脸色煞白。

    扑通一脑门就砸地上了,“陛下饶命啊!这和微臣没关系啊!”

    “……”张院判一听柳御医把自己个儿的词抢了,他默默地软了,只好也学着柳御医一脑门儿贴地上以示求饶。

    不是皇帝本意,却把场面闹的更僵了。

    沈如意默默地叹了口气,劝道:“陛下,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你闭嘴!”萧衍怒急,顶讨厌她说生啊死的,她就成天满嘴生死!

    就好像只有她看透了生死,不拿生死当回事,她要么死了又死,总有身体,要么回天上,回地上,好像无牵无挂,完全没有半点留恋。

    那么,她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他,又算什么?

    萧衍胸膛起不平,脸色只比那被木头砸头上的柳御医更难看。

    “贵妃治疗一事,张院判全权负责吧。”他道:“不忌用药,务必把贵妃的病治好。若贵妃好了,加官进爵,朕赐你良田百亩,若是……有个一差二错,你这院判也不用当了,回老家去种红薯!”

    皇帝说完,连看也没看沈如意一眼,一甩袍袖人家走了。

    留下一屋子跪地上的御医,和坐在上位的沈如意大眼瞪小眼儿。

    陈槐没想到皇帝心理承受能力这么低,说走人家撂挑子就走了,他瞅了瞅皇帝,又瞅了瞅一脸也是没料到的贵妃,微微一福身算是向沈如意告罪一声,撒丫子就追着皇帝的背影跑出去了。

    皇帝人高腿长,又在气头上,那行走如风的架式,陈槐小短腿紧赶慢赶倒饬三步能赶上他两步。

    好悬没把陈槐累岔了气,才在出了永乐宫的时候追上了皇帝。

    此时天色已然全黑。八月末的天了,天气渐冷,夜凉如水。

    天上没有月亮。唯有漫天的繁星。

    皇帝把跟着的人全给撵回了长乐宫,就留下一个死缠烂打的陈槐,宁可被皇帝踢死也跟要跟着。

    萧衍没心情跟他死缠活磨,就默许了他,一主一仆就靠一双腿绕着漫长的宫道走,连个宫灯也没提着,全靠各宫挂起来的灯来照亮。一路上忽明忽暗。陈槐腿都快走的没知觉了,才刚刚绕到御花园。

    御花园没有宫灯,黑漆漆的一片。唯有靠明光宫那侧还有些光。

    萧衍忽然叹了口气,停下脚步,不知站了多久,才回身看了眼累的气喘吁吁的陈槐:“你觉得。太医院的人说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能不能是故意夸磊病情。故意吓朕,想讨好封赏?”

    “会不会——是太后那边的意思,一计不成又生二计?”

    陈槐表示,皇帝这纯粹是被害妄想症。

    太后给贵妃吃假孕药,主要还是为了挑起昭阳宫和永乐宫之间的战争,牵制董家也就是给刘家喘息的时间,人家这是有因果,目的性的。这回让御医吓唬皇帝做什么。和皇帝一样神经病,气不过皇帝拿她侄子下昭狱。她就吓唬皇帝出气吗?

    能有点儿逻辑吗?

    而且,刘太后早不是当年只手遮天的时候了,即便能收买一两个御医,也收买不了整个太医院啊!

    至于御医故意吓唬皇帝更纯粹是脑抽的行为,别好处没捞到,先把皇帝给惹火了,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更不要提将来的好处。脑子再不正常,涮自己也不敢拿皇帝开涮啊!

    “……那个,太医院不太可能。”

    如果说之前陈槐还尚有怀疑,皇帝对贵妃有几分真情,到了何种程度,就今天皇帝的表现,他总算是没有丝毫怀疑。

    小皇帝,就是这么不可思议地心动了,动了真情了。

    两次在宫里晃荡全是为了姜贵妃,不过一次是在长乐宫,范围还小些,如今可好,感情是一发不可收拾,连晃悠的范围也扩大到整个后宫。皇帝习武之人,身体强壮,他可就是个软弱的太监,腿都要溜折了。

    萧衍一听陈槐的话,皱了皱眉,仰天长叹。

    “陛下也不必灰心,院判大人不是说有三成的把握——”陈槐安慰的话才开口,就被皇帝打断。

    “他的话,你真信?你们都诳朕。”

    萧衍冷笑,“都在诳朕……都没有实话。”

    “陛下……”陈槐眼瞅着皇帝可怜巴巴,心里这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在皇帝出生没几天就被先皇给拨了过去,如今二十年,不敢说拿皇帝当亲生儿子那么看——他也不敢这么想,可是感情着实非比寻常。

    这些年,他看着皇帝一步步,从天真纯善的总角,到知书守理,文武双全的少年,再一步一步成为整个大晋的皇帝,少年天子。

    他有善良的一面,也有果决的一面,既胸怀天下,又正如他这个年纪风风火火,有不顾一切撞得头破血流的倔强。

    陈槐见过皇帝所有美好的一面,也几乎知道皇帝所有见不得光的阴暗面,可他从来没见过皇帝此时这般脆弱。

    章和帝后宫人数除了不能和先皇帝相比,但与其他列祖列宗比起来却是少的多。

    从皇帝登基大婚,这些年形形色色多少女子,不是没有倾国倾城色,就当今董皇后当年进宫可是惊艳的紧,皇帝宠过也就完了,陈槐就没见皇帝这么掏心掏肺对过一个女子,分明早已情根深种。

    “您不是说过,贵妃娘娘是不死之人,总是会回到陛下身边的吗?”陈槐是不信的,当初他就是当笑话听听,当贵妃就是个大神棍骗皇帝,如今皇帝情绪低落,他也只能拿出这茬来安慰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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