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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填房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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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她回答的速度之快,斩钉截铁,再用手拍了拍胸脯。
左旋翼一把拉住她还要拍胸的手,“别拍,好不容易生出来点儿,拍平了怎么办?”
月儿惊恐,师父怎么啥都操心。
左旋翼继续说道,“再说了,你还没问过我让你寻什么宝贝,这么快答应?不怕我坑你?”
“呵呵,说实话,在外面被别人再怎么坑,也没您老人家坑得很。”
左旋翼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师父在你心里是这样的?难道你就感觉不出来师父对你的爱护?”
月儿果断的摇摇头,“没感觉。”
“哎,作为一个男人师父太失败。不过没事,等你事成归来就和师父隐居在这里,咱们做一对神仙眷侣,你说可好?”左旋翼满面的期待。
做神仙眷侣?他在抽风!虽然听他说今年好像才二十九岁不算老,可,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他怎么对我下得了手?
难怪老是偷看我洗澡,会不会是他在这洞底呆的太久没女人陪饥不择食?可也不对,经常能看到他趁着夜色偷偷出山,回来一副很是满足的样子,难道他不是去找了女人?
月儿很认真的说道,“师父,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做,亲爹一样。”
左旋翼有些不能理解,“可你不是说过你爱我,你难道是骗我?”
月儿恍然,曾经师父为了练习她的警觉性,总是趁她睡着的时候往她身上丢东西偷袭她。她那时很是气恼,师父却说“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
于是她就心口不一的对师父说,“师父,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你真好,我爱你。”那时她还不到十岁,一个小女娃的话,师父怎么能当真?
月儿轻嗨一声,真诚的说道,“是,我是说过,可对父亲也是可以爱的,师父应该知道人间有父女之爱,朋友之爱,兄弟之爱,姐妹之爱,都是爱,如果您接受不了父女之爱,那咱们改成母女之爱,姐妹之爱也可以,再说~”
“得得得,你还是别说,为师需要想一想。”左旋翼黯然失落的离开。
月儿大喊,“师父,你不是要告诉我两个宝贝的事情?怎么不说?”
“改日师父再告诉你。”他的背影无精打采。
后来师父终于想通,不再纠结这个神仙伴侣的问题,将幽兰谷和索魂崖的事情告诉柳月儿。
柳月儿听了大呼惊奇,世间居然还有这种宝物,真有些神鬼般的奇幻。这一趟宋代之旅值啦!臭和尚,以后我就不问候你家祖宗了!
不过左旋翼让月儿晚上再出山,这样不容易被姜慕青发现,免得被那傻子缠上耽误了正事儿。
出山那天柳月儿白日里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师父破天荒的给她做了一顿美餐。香酥鸡、清蒸鱼、红烧肘子、盐水鸭等等等等,还有一壶好酒。
她从到了这洞底从没吃过一顿肉,这会儿石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师父是在给她送行?莫不是我这一趟会很危险,让我死前做个饱鬼?
左旋翼拿出两个酒杯斟满,他正想举杯,月儿拿起一饮而尽,喝完之后将酒杯往身后一撩,也不管他反应低着头就吃。
月儿不客气,胡吃海塞蹭的满脸都是油。
左旋翼静静的趴石桌上,一眼也不眨的看着她那狼吞虎咽的模样,仿佛在欣赏仙女沐浴。
待月儿吃完,左旋翼拿出手巾轻柔的为她擦掉脸上手上的油渍。月儿觉得师父就像擦着一块嫩豆腐,那个柔呀!让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晚上,左旋翼拉着月儿的手,好像嫁女儿的娘,竟有些眼圈泛红,将月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场景让月儿想起了沈易莲?娘,你还好吗?
左旋翼一想到这张小脸会被别的男人看见,他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月儿,你长得这么水灵,会让好多男人想入非非的。师父知道,女大不中留,早晚有一天你会碰到一个有男女之爱的人。但为了方便,你出去以后一定要穿男装。”
“知道了”。
左旋翼很不舍这个一手培养出来的得意门徒,继续说道,
“月儿,记住,出去不要沾花惹草,长得越是俊俏的男人越不可靠。千万别失了身,要不然天玄珠就不好取了。”
“知道了。”
他将月儿的额头抚摸,就像对待一个小宠物。
“月儿,记住,索魂崖的东西能带就带回来,不能带就别带,安全最重要,你是为师最疼爱的徒弟。”
“知道了”。
他将月儿的手揉搓,这皮肤真嫩,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男人。
“月儿,记住,要是在外面成了事之后,碰到喜欢的男人一定要考验考验。只有经得起考验的男人,才能为你的后半生负责。”
“知道了。”
他将月儿的小肩膀抓了又抓,抓的月儿都有些疼。
“月儿,记住,为师会在这儿等你的好消息。要是你以后碰不到好男人就回来找师父,师父会爱你一辈子,其实你出去就知道外面的男人都没师父对你好。”
“知道了”
“月儿,记住~”
“哎呀师父,你好烦!”她将师父的话打断,今日是她认识师父到现在最啰嗦的一天,就像‘大话西游’里的唐僧。
“好好好,师父不说,你千万别嫌师父烦,可不要因为师父今日罗嗦了几句以后不回来了,就算以后你找了好男人,若他死得早只留下你和孩子你也要回来,师父定会将你们的孩子视为己出。你要记~”
月儿快要被气疯,她抓着头发暴跳起来,“左旋翼!你有完没完?”哪有这样的师父,怎么盼着徒弟成寡妇?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你别生气,我的小姑奶奶。为师就是舍不得你,你要明白,就算你以后办不成事,受了伤,或者破了相,或者手脚断,师父都不会嫌弃,师父会~”
“啊~”月儿大喊,抱着头跑到瀑布下面,她彻底疯了!
回头看了一眼欲哭的左旋翼,“我走啦,你保重。”话音未落脚尖发力轻点,向着那个曾经将她跌下来的洞口腾去,彻底消失。
左旋翼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的小宝贝长大了,他的小宝贝走了。
月儿,你好兴奋,外面对你的吸引力就那么大?一点也不留恋师父?
月儿,其实师父很喜欢你,师父平日里严格要求,是想将你锻炼的更强大,你难道感觉不出来?
月儿,师父偷看你洗澡是不对,可是师父是关心你,希望你茁壮的成长呀!
月儿,你和师父在一起八年,师父已经离不开你,要是你不回来,师父一个人怎么过这无聊的日子?
月儿,你可知道今日这一桌子菜,是师父每日趁你睡着以后偷偷练了好多日子才学会的,你怎么不吃干净就走?
月儿,你给师父留下的故事册子,师父会好好珍藏。
月儿,你一定要回来,师父爱你。
------题外话------
亲,第一篇章《玄月之巅》结束,明日第二篇章《战火柔情》开更。
月下老人会不会让沈让与李小夜牵手,咱们拭目以待。
☆、蝼蚁之谈
夜空之中月圆明亮繁星闪闪,月光透过稀拉的树叶洒落在冒尖的小草上,空气中飘着久违的气息,微风吹起月儿的发稍,她深吸一口,这才是大自然的味道。
八年前,就是在这样一个季节她掉进了无底洞,八年后又是同样的季节她出了这个洞,真是世事难料!姜慕青,若不是你的狠毒,我又怎能获得一身倾世武功,我究竟是该憎恨你,还是该感谢你?
此时的月儿穿着男装夜行衣,犹如清风一般从草地拂过,这可是跟左旋翼学的绝招。
她本想绕过篱笆院悄悄下山,可一出洞就想起大龙拼死相护的那一幕,他是个实心眼儿的孩子,八年了,他还好吗?或许,应该去看看!
她悄无声息来到篱笆院外,屏住呼吸爬到窗口向里望去。没人,大龙不在?房里为什么还点着油灯?上茅房去了?转身回头侧耳倾听,微微的促动从院外传进来,她迅速跳起翻到房顶趴着。
一个刚健有力的男子进入篱笆院,那身影很是年轻,并且呼吸沉稳脚步轻悠,跟月儿所持的内力很像。身后还跟了一条大蛇,但外形比小龙小了一号,莫不是小龙的孩子?
年轻人走进屋子坐在油灯前,从怀中掏出一张画纸摊开在桌上,画中的小姑娘两个朝天辫,模样很是可爱,但画纸已经泛黄,边缘也有些磨损。那张画曾是月儿给大龙的自画像,他到现在竟然还保存着,傻孩子!
年轻人开口,“月儿,你上来。”他声音带着几分忧郁。
那条蛇晃晃悠悠爬上年轻人的腿,盘旋卧下。
“月儿,你说我还要呆在这里吗?这里有她睡过的房间,碰过的东西。我不想走,可是每次一想起~,我胸中就闷~”
大蛇对着年轻人吐吐信子,原来他给这条蛇起名字叫‘月儿’。
窗外的柳月儿双目反酸,眼角溢出些许泪水,一个翻身离开篱笆院,向无边的夜色奔去。
“谁?”年轻人迅速跑出去,可外面只有无边的黑夜和‘嗖嗖’的风声音。
年轻人回了屋,大蛇跟着他盘到脖颈上,用头顶一顶他的脸颊,一根长长的乌丝黏在吐出的信子上。
柳月儿不是五岁的身板儿,她运用轻功连飞带跑不到两个时辰就下了玄月山。
她第一站要去的不是香子成,也不是索魂崖,而是另一个地方。
她曾经寻找玄月山时见到过一幕凄惨的画面,一个女孩子因不愿被爹买了换钱而被打断了腿。那时她便想过,等有了能力一定让那个禽兽爹得到报应。
柳月儿进入一座小镇,凭着记忆找到那个户人家,她躲在暗处观察,那个禽兽爹已变的苍老佝偻,似乎还得了重病,会拖着软趴趴的身子买回来很多手纸和吃食,并且他出门前必定上两道大锁。
过路人与他打招呼,“张老头,又去买东西!你这日子过得够清闲!”
禽兽爹笑呵呵,“啊,再去买一点。”说完脚步脚步蹒跚的离开。
他们家的房门被锁着,那个女孩子是被嫁了出去?他家一看就一贫如洗,为什么要上两道锁?好像哪里不太对。
夜深人静,一个黑影如轻风一般掠到那户人家屋顶趴着静静观察。
没过一会儿有两个男人晃晃悠悠的向着小院走来,其中一个说道,“要是有钱了一定去丽华苑找小兰,才不会到这儿来~”。
月儿蹙眉,难道?坏了!
她一个翻身进了院子,将亮灯的房子一把推开,桌子边正坐着那个身形佝偻的禽兽爹。
禽兽爹瞧着眼前的小子一身黑衣,还带着黑面纱,他立马上反应过来这人不是来送钱的,抬手问道,“你是谁?”
“我来取你狗命。”月儿箭步闪倒禽兽爹面前劈下一个手刀。
禽兽爹毫无防备倒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头全是鲜血,他惊恐的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是来取你狗命的,不过不急着这一会儿,说,你女儿在哪儿?”她的眼神射出砸死人的冰块。
禽兽爹打个寒颤,“你,你是她的相好?”
她撇了一眼,“你说对了,告诉我她在哪儿?说了给你来个痛快的,不说,将你千刀万剐。”
两个醉鬼进了屋子,先是一愣,再看看地下流血的人,以为这黑衣消小子是来杀人的,二人立刻抱头鼠窜。跑到院中有一个人摔了一跤,喊道,“等等我,你等等我~”
禽兽爹变成霜打的茄子,“在,在那下面。”一手指向床铺。
月儿走过去将床板一翻,一个地窖出现在眼前,并且透出些许微光,她跳进地窖顺着楼梯向下走去,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
地窖空气浑浊,散发着些许怪味,手纸混乱的丢弃,墙角的小床上躺着一名女子,她头发有些蓬乱,脸上抹了厚厚的脂粉,坦露的皮肤上泛着些许青紫,一条断了的腿被吊绳子玄在半空中,那张面容依稀可见小时候的影子。是她!
月儿艰难的咽了口水,心中如灌了铅水一般沉重。
女子瞧见是一个蒙着面的小子,说道,“今日稀奇,有不一样的来,到让我也体会体会,来吧~”她眼神默然,早已习惯不同的人。
月儿将绳子一把揪掉,抱着女子向地窖上面走去,“我带你离开这里。”
女子对她的营似乎救并无激动,“你是谁?来救我做什么?”
“你还要被他摧残到什么时候”
“摧残?不,挺好,与你无关,就算你将我救出,我也还是会回来。”
两人来到地窖外,月儿将女子放在凳上,抓起床帐边的衣袍为其搭着。
“你以为能带我去哪儿?”女子撇他。
柳月儿疑惑的问道,“你是对自己的腿不报希望?还是~?”
女子瞅着晕倒在地的禽兽爹,“这是我欠他的,若这辈子不还完,下辈子还会接着还。我知道你是一个善人,可这件事你还是不管的好。”
月儿惊诧,“可他是你爹,他让你做这种事情,他就不怕遭受天打雷劈?”
女子面容带出一丝伤感,一只手紧紧抓住旁边的桌角,“不,如我不这样做,遭受天打雷劈的,会是我。”
“不管你做过什么错事,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对待亲生女儿,他这样的父亲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女子黯然摇头,眼神变得飘忽,喉部哽咽,“他不是我父亲,我也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什么?你把话说清楚!”月儿诧异。
女子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说道“很多年前,我的亲爹贪图他老婆的姿色,趁着他不在家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为了长期霸占,还设计害了他一家老小。
等他回来只看到满屋的鲜血和尸首,那种悲天悯人的情景是别人无法替他承受的。
而我的亲爹早就在事发后跑掉,我娘也怕受到牵连跟着相好逃到了外城。当他来到我家,见到大哭的我,不但没拿我出气,还将我抱回家收养。
可他有时也承受不住流言蜚语,会在喝醉酒时回来打我一顿,他怕把我打死,便将我卖到有钱人家去。
但在我心中他早已是我的亲爹,即便被他打死我也不愿去。他情急之下打断了我的腿,但也不吃不喝三个日夜惩罚他自己。
早几年前他就因为身心俱损无法再劳作,但却将仅有的钱都给花在了我的身上。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引回来一个男人破了我的身子赚了些钱。
他知道以后气的晕倒在地,甚至双眼含恨拒绝服药,我在他床前哭了两天两夜他才睁开眼。但他体质本就很差,再加上被我一气便更是严重。”
说到此处,女子眼神变得痛苦,手扶在了胸口之上,月儿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女子顿了顿,接着说道,“于是他只能默认我的做法,在家中挖了地窖将我隐藏,同意让我接客。
更何况蝼蚁尚且偷生,如果,要活活饿死和被摧残相比,你会选择哪个?也许你们看到的是他的禽兽行为,可是在我眼里却是真挚的父爱,你,懂吗?”
女子坚毅的望着月儿。
柳月儿脑中回荡着一句话,“蝼蚁尚且偷生,如果,要活活饿死和被摧残相比,你会选择哪个?”
女子面容呈出复杂的笑,对月儿说,“其实从内心里我还要谢谢你,你是个好人。但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能只靠眼睛。”
月儿没有回答,点了点头,替女子将家中好好打扫了一番,离开了。
第二天柳月儿买了一匹快马赶往香子城,因为师父说过最好在今年之内先找到幽兰谷,她问为什么,但那老人家一副‘我乃神仙,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不作回答。
还没到香子城的时候,她的银子就用了个精光,甚至连马也换成了口粮。她心里埋怨,小气的师父,还说我是他最疼爱的徒弟,连银子也不多给一点,抠门。
☆、夫君何在
没有了快马月儿只能靠步行,一路上走走停停游山玩水,路过了稀散的清雅小镇,欣赏欣赏秀美的山川平原,渴了喝点泉水、溪水,饿了打些野鸡、野鸭,倒也很是逍遥快活。
终于到了香子城,月她想着自己现在是男子打扮,应该给起个男性名字才对。
二狗?大炮?青龙?白虎?震天?大山?不行,这些名字太土。
要么,宇轩?盎天?至墨?进涛?泽冬?也不行,她是个女孩子,没有高大的身躯,叫这些名字反倒会让人取笑。
诶,前世姓李,今世又在黑夜出山,身形又不算高大,不如,就叫李小夜!对,就叫李小夜。
正在她凝神之时,一不留神被一个急步走过的男子撞到。
那男子看她像是个外乡人,瞪着眼睛骂,“臭小子,走路不长眼睛呀,挡爷爷的道儿。闪开。”
李小夜没理他,这种欺生的人在古代比比皆是,随他去。
一个卖菜的冲刚才那个人打着招呼,“黄三儿,看你走的急的,又要去碧云茶社听书?”
黄三儿的急急应道,“去晚了就听不到了,听说今儿可是个大头儿消息。关于包大人的。我先走了,不和你说。回见”
“回见”。
包大人?是开封府的包大人?两人的对话提起了月儿的兴趣,她转身尾随那个黄三儿向碧云茶社走去,于是便有了之后香子城内的一幕幕。
回到眼前的沈家院子。
李小夜手中的孩子满身淤紫,气息微弱。这是沈夫人生产无力造成的严重缺氧。
这年代没有纯氧更没有保温箱,她顾不得孩子满脸满身粘物,对着小家伙的嘴巴开始了人工呼吸。
沈夫人浑身已经没有了半丝力气,心跳越来越弱,她知道自己即将不行,体内有某种东西在渐渐消失,但她很安慰,因为小夜一定有办法照顾好孩子。
“血,血,夫人,夫人,你的血~”刘妈正在收拾混乱的现场,忽然瞧见夫人身下的血越流越多,慌乱的喊叫。
听到刘妈大喊小夜闻声望去,他长大了嘴,天!这是怎么了?大出血?他赶忙将孩子裹住放一边,摸向沈夫人身下的被褥。
不停流淌的液体依然温热,将被褥渐渐森透并滴落在地面之上,腥浓的血腥味开始弥漫向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会不会是刚刚助产时扯到了血管?
李小夜懊悔,自己逞什么能帮人家助产?可就算不助产,沈夫人也会因为生不出来而一尸两命。
这年代又没有止血钳,止血夹子,更输血的东西,沈夫人会不会有性命之忧?该怎么办才好?
他急的满头冒汗,手脚开始哆嗦,但还是尽量安慰着面色惨白的沈夫人,“嫂子,嫂子,你,一定会没事。”
刘妈惊慌的趴在床边,“夫人,夫人啊夫人,都怪我老婆子没用,没能提前生个孩子攒些经验,你怎么流出这么多血?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小夜,你快看看,你不是见过别人生孩子,你快帮帮夫人~”她拽着沈夫人的手嚎啕大哭。
李小夜无措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嫂子留的血太多~”
“哇~哇~哇~”一边的孩子似乎感觉的母亲的危险,哭声逐渐嘹亮。
小夜将孩子抱过来放到沈夫人臂弯处,眼泪开始婆娑,“嫂子,刚忘了给你说,是个儿子,你和沈兄生的是儿子,你千万别闭眼,你看看你们的儿子,他多可爱,你快看看···”后面的话他已难过的说不出。
孩子依偎在母亲的身边哭声慢慢变小,“哇~哇~”
沈夫人缓缓睁开双眼,困难的扭过头看着孩子,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和夫君的孩子,她爱自己的夫君,爱自己的孩子,很爱很爱。
当年,她第一次见到沈让时,就爱上了这位俊朗不凡的男子。后来终于找机会给他的酒里下了药,引他进房成就了夫妻之实。
沈让二话不说便将她迎娶过门,之后的几年他虽并未对她热情似火,可也待她不薄。春来秋去都会提醒她添减衣物,对她爱吃的东西也会顺道捎回来,还将全部军饷每月如数上缴,让她尽量过得宽裕一些。后来当她得知怀了孩子幸福大哭,之后的日子夫君待她也更加温柔。
她认为以后会一直这样幸福的过下去,会和夫君白头到老依偎至尽头。可生孩子的前一刻她才意识到老天爷是长了眼睛的,要对她当年的作为讨个惩罚,她不该剥夺他的自由之身。
并且从夫君和小夜历过生死劫难以后,有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他会因为小夜随意的举动而莫名的兴奋,或者莫名的忧伤。直到在她生孩子前李小夜说出自己是女人,她才明白,原来夫君对这个女人动了情。
她对这个女人有嫉妒,有不甘。可,也是这个女人在危难关头帮助了她,救了她的孩子,不然她们母子二人定会一起被黑白无常待到鬼门关去。
造物弄人,或许李小夜和夫君才是真正的一对儿,而夫君这些年给她的安逸生活,她应该知足。
瞄见嘟着小嘴的小家伙,沈夫人流出泪水,无力的将孩子推向小夜。
李小夜不明白,“嫂子,你这是要干什么?”
沈夫人的声音弱如蝇蚊,“我将孩子和夫君托付给你,这是我的临终遗愿,你一定要答应~”
“嫂子,你胡说些什么?你就是有些血亏,静养一段日子就好,你没事,别瞎想。”小夜惊慌。
沈夫人苍白的手向他探去,“不,我知道自己的情况,你定要答应我,不然我死也不安心~”
李小夜将她手紧紧攥住,“嫂子莫再说胡话,你一定会没事。”
他用衣袖蹭掉眼泪,沈让还没回来,她一定要撑住。
沈夫人的另一只手也缓缓摸索来,气若游离,“我知道,夫君喜欢你,你也是女人,定夜能感觉的到。我把夫君和孩子都托福给你,你答应我,我才能放心的去~”
“嫂子,你不要瞎想~”
沈夫人用尽全身力气将小夜的手狠抓,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光彩,“你答应我~,答应我~”
☆、真是女人
刘妈明白,夫人即将撒手人寰,抽泣的将小夜摇了摇,“你就答应吧!不然夫人她~”
小夜有片刻的迟疑,随即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若她放了心,也会去的舒服一些。
沈夫人呈现出放松的笑,她的夫君和孩子会有人来照顾,她不会再有顾虑,握着小夜的手渐渐松开,最后看了一眼孩子,眼角垂落出两滴泪水,手臂散落在床沿。
“哇~哇~哇~”孩子猛然大声,让人听得撕心裂肺。
“哐嘡~”推门而入的小蝶呆掉,一满桶的水倾洒在地面~
泛白的天空令人压抑,昏暗笼罩着整个大地。
山林之中一座青墓,碑上写着‘爱妻沈田雪娥之墓’,旁边一行小字,‘沈让,X年X月立’。
沈让卧坐在碑前,周遭地面上七零八落的散着酒壶,他将手中酒壶晃了晃再也滴不出一滴酒来,索性随手一撩,呆呆的坐着。
那日他与展昭忙活了整整一晚,回到家中时已到第二天亮,当他推开院门便发现有些不寻常,一股不祥的预兆出现在心头。他快步走向屋内,看到的是已被收拾干净的床褥,以及清水洗过的地面,而夫人静静躺在床上,脸色已经发青。
小夜、小蝶、刘妈、小五,都含着悲痛与无奈,脸上的泪痕也清晰可见,而床的里侧包裹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沈让快步走向床前抓起夫人的手,可夫人的手已经没了温度,他脑中空白,夫人她,去了。他便在没有问过一句话,一个人默默扛起铁锹,来到林中为夫人建墓。
此时沈让坐卧在墓碑前,细细的摸着碑上的字。
夫人伴他多年,一直恪守妇道,勤勤恳恳,将家中收拾十分妥当,更是将小蝶当做了亲妹子一样照顾。如今夫人为了给他沈家传后,走了一趟鬼门关便没再回来,而他居然连最后一面都没来得及见。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虽他当年并无意这个女人,若不是因为酒后糊涂毁人名节,他们二人也做不了夫妻。但这些年一点一滴的堆积,夫人早已成为他的亲人而不可或缺,如今夫人离去犹如要了他的一条臂膀,怎么能没有切肤之痛?
还记得那次遭遇吐蕃偷袭,他被敌军围剿受了重伤,夫人几日几夜守在床前没合过眼,直到他伤势减轻已无大碍,她才愿意回去休息,而这些就是他心底最大的感激。
他更记得夫人因有了身孕而幸福哭泣的时候抱着他说“今生能为你生儿育女是老天给我莫大的恩赐。”那时他便被感动,除了妹妹以外夫人成了另一个重要的人。
夫人临盆在即,他怎么能这般放心她在家里?平日里为何不多抽些时间陪陪夫人?夫人,我对不起你。
沈让心中除了愧疚,还是愧疚,这么多的愧疚犹如一根粗壮的针,扎进了他的心底。他再拿起一壶酒拔了盖子往嘴里猛灌,酒水溢出,溅落在身边的小草,顺着草叶滑落到土里。
已经深夜,弯弯的月牙儿高挂在深蓝色的空中,三三两两的星星若隐若现,阵阵微风吹过树叶跟着沙沙作响。
一个瘦弱的人影走来,看看墓碑后的青坟,又看了看醉倒的男子。走上前去将男子搀扶起来,拖着步子向林外走去。
回到家中小夜将沈让将放到床上盖好薄被,打来一盆温水为其擦洗一番,正欲转身离去却被迷糊的男子一把抓住。
沈让虽醉了,但力道却依然很大,将她拉在床上拦入怀中,口齿不清的说道,“夫人,你可是嫌我对你不好才离开的~夫人~”
小夜没有挣扎,任他这样搂着,因为她知道他心中痛苦,正需要安慰。
沈让啊沈让,为何你此时才明白,你的夫人早已一点一滴森如你的生命,成为你的所爱之人,你们没有轰轰烈烈,却细水长流不可缺少,虽表现的方式不一样,但却同样是深爱的。
这一夜沈让酒醉脑懵,以为夫人并没有离去,并且就在他的怀里,他便一直紧紧的搂着。
身为将领,沈让从没有懒床的习惯,即便睡得再晚,只要天边泛出鱼肚白他就定会醒过来。
次日一早,他睁开双眼晃晃脑子,正想叫夫人,可是,夫人不是已经~。低头看去,小夜安稳的躺在他的臂弯。
沈让心中难受,他虽喜欢小夜,可此时夫人刚刚过世,还没有那份谈情说爱的兴致。他缓缓抽出双手小心翼翼翻到床外,将薄被给小夜盖好,出了门。
小夜身体本就尚未恢复十分贪觉,再加上前夜帮沈夫人生孩子彻夜未眠,此刻依然沉沉的睡着。
刘妈请了一名奶娘,收拾出一间通风透亮的小房奶孩子用。
奶娘正在奶孩子,瞧见沈让进来立刻放下衣角,“大人,孩子这会儿也喂得差不多了,您抱抱吧!”
沈让接过仔细的瞧着,小家伙皮肤粉红十分细嫩,眉眼鼻子竟如指甲盖一般大小,一张小脸儿因为突然没了奶水而皱在一起,有想哭的意思。
人与人的结合竟是如此神奇,天地造物犹如仙幻一般,让他心中震惊不已。
沈让对着孩子微笑,孩子虽闭着眼,但似乎能感觉得到是被爹爹抱着,欲哭的小脸渐渐舒缓,小手小脚开始在襁褓中搔动不安。
小蝶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但毕竟还是要先顾着孩子,她来到房中,哥哥正和蔼的瞧着孩子,她走过去拨拨孩子的小手,“哥,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名字?该叫什么?沈让思索,片刻后脱口而出,“林儿,沈林。”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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