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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阙-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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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言令色

    此为防盗章; v章购买比例50%,防盗时间36小时!!!!!  原本; 李镜对秦凤仪所说的“梦里”之事,既惆怅又恍惚; 心里又有那么一丝怀疑; 因为秦凤仪的经历委实太过离奇。但,看到这套瓷器,李镜是真的信了。她的喜好,非极亲近之人不能知道。

    说她与他在他的“梦中”做了好几年的夫妻; 也不知“梦中”那里年,他们是怎么过的日子。

    李镜又是一番惆怅; 心下不禁思量,秦家要是想在礼物上讨好平珍; 怕真是不易了; 秦凤仪大约正在为此犯难吧。

    不要说对平珍不大了解的秦家; 便是对平珍有所了解的李镜; 都觉着; 想讨好平珍不是那样容易的事。

    一想到秦凤仪要为此犯难,李镜心里竟也不大好过。

    李镜在自己屋里情思半日; 傍晚兄妹俩吃饭时与她哥商量道; “哥,咱们与秦公子也算有段机缘。虽则有欠缘法; 可眼瞅他这样的犯难; 哥; 我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这有什么过意不去的?”李钊道,“他来打听,能说的我都说了。要换第二个人,有这样的便宜?”

    “不是说这个,就是你不说,秦家在外打听,平珍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阿凤过来跟咱们打听,是打心眼里觉着,跟咱们亲近。”李镜给他哥盛了碗豆腐羹,“你说,这世上,他这样的人有几个?不要说咱们出身侯府,便是出身寻常大户人家,倘是那些卑劣的人,要知我相中了他,还不得趁势巴结上来?秦公子就不一样,他生怕害了我。”

    “我也就是看在他这一点上,才见的他。”

    “行啦,你就一小举人,见见秦公子怎么了?哥,不是我说,你以往可不是这样的势利人,如今,越发势利了。”因为李钊说秦凤仪的不是,立刻得了妹妹一个“势利眼”的评价。

    李镜道,“你说,就你帮人家这么一点小忙,能与人家的对咱的恩情相抵么。”

    “有什么恩情啊?你恩来恩去的。”

    李镜正色,“不娶之恩。”

    “我真是求你了,你有话直说吧。”见妹妹又给他布菜,李钊道,“别给我布菜了,你这菜,可不‘好’吃!”

    李镜与她哥商量,“给平珍备礼,就是咱们来备,都不好备,何况秦公子。既知他有此难事,不如帮帮他。”

    “怎么帮?”

    “我帮他把礼凑齐了就是。”

    李钊问,“你?”

    “自然是我,你那眼神,你会挑东西么。”把他哥最爱的青笋放他哥碗里了。

    “不成。”李钊道,“你们少些见面才好,既知无缘,就当彼此远着些。不然,见得多了,心思重了,又知不能嫁娶,介时,你要怎么着?”

    “你当我还真把持不住啊。”李镜道,“大哥你这样出众的人成天在我身边,我眼光方养刁了的。要不,你与我们一道去,这便不怕了。你想想,秦公子这经历多神奇啊,我总觉着,秦公子不是个凡俗之人。倘是凡俗之人,哪里有生得他那样好的。何况,他既然在‘梦里’梦到咱们,便是说咱们几人之间必有一段因果。便是今日远远避开,焉知明日会不会遇上?既如此,倒不若顺心意而为,如此,秦公子有什么难处,趁着咱们在扬州,能帮的帮了。介时,我与大哥你回了京城,这因果,也算了了。”

    知道为什么秦凤仪没说出“梦中”之事前,李钊也不大愿意这桩亲事的缘故了吧。听听他妹妹的口才,想着他妹妹的才干,李钊如何舍不得妹妹真的就嫁给盐商子弟,委实太过委屈妹妹了。

    李镜对她大哥是鞭辟入理的一通劝,李钊终于点了头。主要也是秦凤仪经历太过奇特,何况,有他跟着,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倘他拦得太紧,倒真叫二人彼此生出牵挂来,那就不好了。

    如此,李钊便给秦家下了帖子,请秦凤仪过来一趟。

    秦家接到李钊的帖子时,秦凤仪不在家,是秦太太接到的。秦太太那叫一个惊喜,想着儿子前几天不还说李家这事没戏么。如何李家又打发人送了帖子来?秦太太立刻替儿子应了,还赏了李家下人下大红包,令管事留着吃了茶,方打发了那送帖子的小厮去。

    当晚丈夫儿子一回家,秦太太就与丈夫儿子说了这个好消息,还抱怨儿子,“你瞧瞧先时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人家都主动打发人给你送帖子了。明儿换那身月白的袍子,过去后好生与李公子李姑娘说话,知道不?”

    “知道。”秦凤仪心下一喜,以为他媳妇请他过去呢,那他一定得穿得好看些才行啊。结果,接了帖了瞧了一回,竟是大舅兄的字。秦凤仪失望极了,没精打彩道,“我今儿刚去过,还在李大哥跟前说错了话,他叫我明天去做啥,不会是嫌我今天说错话,过去打我一顿吧?”

    秦太太连忙问,“你说错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一不留神,唤了阿镜的闺名。”

    “你也是,当着人家兄长的面,可不能这样没规矩。”秦太□□慰儿子,“放心吧,这不是什么大事,李公子不至于为这事责你。

    “娘你不晓得李大哥的脾性,他常为着丁大点儿的事,就能叨叨你一下午,叨叨得人头晕。”

    秦太太笑道,“有时人家说你,倘你果真有什么地方不大好,改了就是。”

    秦凤仪拿着帖子直叹气,“李大哥给我派帖子,我一点把握都没有。要是阿镜给我的帖子就好了。”

    秦太太险没笑出声来,与丈夫交换个眼色,看儿子这模样就知道有多中意人家李姑娘了。只盼李姑娘不要似那些常人般势利,莫要纠结于门第之限才好。

    第二天,秦凤仪就打扮得俊逸秀美的上门了。

    李钊每回见秦凤仪这么鲜亮夺目就担心他妹会越陷越深,于是,先与秦凤仪讲了半日为人当稳重的话,言下之意就是,让秦凤仪到他家来时,不要刻意打扮。结果,秦凤仪以为李钊说的是昨日他不该直呼李镜闺名。秦凤仪还觉自己料事如神,心说,果然是为这个说我的。秦凤仪想着,梦里叫了好几年,岂是说改就能改的?不过,为了以免大舅兄啰嗦起来没个完,秦凤仪连忙应了,还道,“大哥的话我记下了,大哥放心,以后我定端庄稳重,向大哥学习。”

    李钊此方露出满意模样,与秦凤仪说明想帮忙的意思。李钊问,“你昨儿特意来我这里打听,想是知道我家与平家的关系吧?”

    秦凤仪点点头,“你跟阿镜的后娘不就是平家人么,这个平御史说起来算你们的后舅舅,我想着,你们肯定熟的。”

    李钊平生头一回听人这么说话的,与秦凤仪道,“对外说话,那个‘后’字就去了吧。”兄妹二人生母早逝,景川侯续娶的平氏为妻,故而,这平珍,还当真是李钊兄妹在礼法上再正经不过的舅舅。不过,像秦凤仪说的,不是亲舅舅,是后的。

    反正,不论大舅兄说什么,秦凤仪点头就是。待他媳妇出来,秦凤仪终于松了口气,笑若春花的起身相迎,“阿镜,你可来了。”

    李镜见秦凤仪一身月白衣袍,色若春晓,清雅出尘,心下便不禁多了几分欢喜,也是一笑,“今儿外头很热么,阿凤你脑门上汗都出来了。”

    秦凤仪立刻腆了一张俊美无边的脸递到媳妇跟前,关键,他还闭着眼睛,一幅等着媳妇给擦汗的乖乖样。结果,李镜刚想擦,李钊一只手伸过,将秦凤仪的脸摁了回去。秦凤仪吓一跳,自己醒过闷儿,见大舅兄脸都黑了,秦凤仪连连作揖道,“对不住对不住,大哥,我这一时没改过来!大哥,我可不是故意的啊。阿镜,我不是有意的!”

    李镜看他汗还没擦又急出一头汗,连忙道,“我知道,我知道。莫急莫急。”

    秦凤仪自己提袖子把脸上汗随便抹了,他本就是唇红齿白的好相貌,这么一急,脸都急红了,更添三分艳光。李镜不由心说,便是没有“梦中”之事,这么个美人叫她给擦汗,她也必是愿意的。

    李钊沉着脸,“走吧!早把事办完,早清静!”

    然后,李钊提步先行。

    秦凤仪在大舅兄身后做个鬼脸,李镜不由莞尔。

    秦凤仪眉眼弯弯朝媳妇一笑,就想伸出手去挽媳妇的手,结果,想到又不能跟媳妇成亲,便又欲将手缩回去。李镜却是不待他收回手去,悄悄在他手上碰一碰,便加急步子,追了她大哥去。

    秦凤仪却是走不动了,他望着自己被媳妇碰过的那只手,心说,难不成媳妇还是对我余情未了?

    这可不行啊,有空他得批评媳妇一回,这可不行啊,他生死未卜,是不能同媳妇成亲的。哎,他媳妇爱他爱到不顾将来可能守寡,这可如何是好啊!

    哎,他媳妇就是太爱他了!

    桃花端来蜜水,秦太太道,“喝口水再说。”

    秦凤仪咕咚咕咚喝了半盏,秦太太问,“什么样标志的女孩子,叫我儿这般魂牵梦萦。”

    “别提了。”秦凤仪摆摆手,“可是把我吓坏了,幸亏这不是梦里。”

    秦太太一笑,拉了儿子的手道,“我儿,你今年已经十六,也该开始议亲了。”

    “不急不急。”今儿叫李氏吓一跳,秦凤仪是半点儿成亲的心都没有了。

    秦凤仪倒不是觉着李氏,哦,就是李镜,秦凤仪并是觉着李镜生得寻常。秦凤仪每天照镜子看惯了自己那张美人脸,他看谁都觉着挺寻常,于是,李镜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差别。只是啊,唉哟喂,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厉害,梦里就管他管的跟孙子似的。

    可奇怪的是,就这么叫李镜管着,他怎么还是那种死法呢?

    秦凤仪翻来覆去的想不通,也就没有再想了。反正,他决定,即便是要娶妻,也不娶李镜,忒厉害。

    秦凤仪晚上倒是得了他爹的表扬,他爹这回不是在他娘跟前夸他,而是把他叫到书房一通夸,夸他把阮秀才那事办得好。

    秦凤仪给他爹一表扬,立刻将因他媳妇所受的惊吓抛到脑后去啦,他美滋滋的摸摸后脑勺,明明一脸受脸,还硬是拗出个谦虚嘴脸,道,“爹,我当时就是一时糊涂,后来明白过来。小秀儿说来也是好人家的姑娘,这阮秀才又一派真心,成全人也是一桩好事嘛。”

    “这就是了,三国时诸葛孔明说过一句话,叫,莫因善小而不为,莫因恶小而为之。你这就很好。世间好姑娘多了,何必就盯着个村姑不放。何况,遇事得虑长久。咱家可不是李家那没见识的。这阮秀才啊,年不过二十,已是秀才功名。阿凤,有句话,叫莫欺少年穷。谁知道他以后会如何呢?可这读书人,一旦得了造化,也不过是三五年的事。你今天就做得很好。”秦老爷连说两次“很好”,可见对儿子今日见阮秀才的事多么的满意。

    秦凤仪心下亦觉着自己这事儿办得好,又受了老爹的夸奖,秦凤仪当即道,“以后比这还好的事还有呢,爹你就走着瞧吧。我知道现在有人在外说我坏话,我非把这名声给扭回来不可。”

    “好,有志气!”眼瞅儿子当真是知道上进了,秦老爷就说到正事上了,道,“你娘同我说,你做梦都梦到娶媳妇了。你如今也大了,的确该正正经经的娶一房媳妇。成家立业,成家立业,都是先成家后立业嘛。”

    秦凤仪不待他爹多说,忙道,“爹!别说了!暂缓暂缓,我现在一点儿不想成家!”

    反正,凭父母如何说,秦凤仪就是咬死了不谈亲事。

    弄得秦老爷都与妻子道,“你弄错了吧,看阿凤这模样,就差去庙里做和尚了,没有半点要成亲的意思。”

    “都说梦到娶媳妇,能不想?”秦太太倒是不急不徐,“这亲事原也急不得,总得慢慢来。就咱们阿凤的人品,我只怕扬州城里没有姑娘能配得咱儿子。”

    秦老爷不愧与秦太太是夫妻,在儿子身上亦有一种迷之自信,秦老爷感慨,“是啊,凭咱家的家财,咱们阿凤的人品、相貌,哎,他十二三时就有人打听有没有定下亲事,我就是觉着没有可匹配的,故,一直拖着。可这要给阿凤议亲吧,应了张家,便得罪了李家,又是一桩愁事。”

    秦家夫妻为儿子的亲事发了一回“愁”,秦老爷道,“对了,近来咱们扬州城可是有件大事,方阁老辞官还乡,这就要回来了。听知府大人说,知府大人想设宴,款待方阁老。”

    “哪个方阁老?”

    “就是方家巷子,他家太爷不是在朝为礼部尚书么。听说快八十了,实在干不动了,辞了官,思念家乡事,要回乡来住。”

    “哦——原来是他家。”秦太太眼睛一亮,道,“我与他家南院大太太可熟了。”

    “你说的那位南院大太太不过是旁支,此次方阁老回乡,我寻思着,他家嫡支也要回来服侍的子孙。知府大人已准备了为阁老大人设宴洗尘,还给了我一张帖子,你给咱儿子做几身鲜亮衣裳,到时我带着儿子一道去。如今他年岁渐长,人也懂事,正该趁此带他出去见见世面。”

    “很是很是。”秦太太道,“如今天儿热了,我正巧得了块藕荷色的料子,说是江宁织造府那边儿流出来的。那颜色,又轻又亮,正好是年轻人夏天穿,给咱儿子裁身新袍子。”

哭了

    此为防盗章; v章购买比例50%,防盗时间36小时!!!!!  听兄长这话; 李镜道; “肯定不是后悔先时说了那些话……你以前总说人家人品不好,要真是人品不好,如何肯以实相告。”

    “我先时不是看你心太热; 才那样说的么。”李钊道,“虽做不成亲事; 阿凤心性的确不错; 是个好的。就凭这个; 也值得相交。”将帖子给妹妹看; “他说要带人一道过来,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呢?”

    李镜接了帖子; 还是秦凤仪那笔不咋地的字; 此时瞧着,却是越看越亲切。李钊见他妹愣神,不禁心下暗暗吃惊; 想着秦凤凰这功力难道已经深厚到令她妹妹透过字迹见美貌的地步了么!

    李镜出了回神; 见帖子上写的是携友同访,李镜道,“这个赵裕,也是扬州城有名的才子; 以前在翰林院做过翰林; 后来辞官回了乡; 记得他人物画得最好。这个赵泰,说不得跟赵裕是一家,即写在赵裕的后面,多是晚辈后生。”李镜情不自禁的为秦凤仪操了回心,“秦公子带着赵家人过来做甚?”一时又道,“他那人,素来热心,难不成是赵家人求到他头人,他却不过情面,就带他们过来的?”

    “你少发昏了,秦凤仪的确还算厚道,可他也不傻,他跟咱们正经不是很熟,难道还会为别人的事来求咱们,他有那么大面子?”

    “哥,你这叫什么话,咱们看他,是觉着不熟。可依秦公子说,他对咱们,可是熟得不能再熟。倘有什么难事,他都上门了,就看在梦里的面子上,也不好回绝他的。”李镜再次道,“人家待咱们,多么厚道。”

    “行,只要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我一准儿帮他,成了吧?”李钊道,“不过有一样,明儿你去找阿澄说说话,别留在家里。”

    李镜看也哥操心的跟只老母鸡似的,不由好笑,故意道,“不行,我等着瞧瞧看秦公子可是有什么事?”

    “唉呀,我说阿镜,你们以后,还是少见面。”

    “见一面可怎么了?”

    “我不是怕你把持不住么。”

    李镜气笑,“不见就不见。”回忆一遭秦公子的美貌,李镜感慨,“别说,秦公子的样貌,当真挺叫人难以把持。”

    李钊连忙道,“这话,在家说说也便罢了,在外可千万不许说的。”

    李镜哼一声,她能连这个都不晓得么。

    李钊此方唤了管事进来,吩咐管事回了秦家下人,让秦凤仪第二天过来。

    李钊其实觉着,不怪他妹妹对秦凤仪尤为另眼相待,秦凤仪此人,的确有些过人之处。就搁秦凤仪与他们说的那“梦中”之事,搁别人,知道自己早死,如何还有这等洒脱自在气。秦凤仪就不一样,与李家兄妹把老底都抖了个干净,结果,李钊再见秦凤仪,秦凤仪竟还是那幅张扬的凤凰样。

    秦凤仪规规矩矩的施一礼,原本挺平常的礼数,由秦凤仪做出来,那姿势硬有说不出的潇洒好看,秦凤仪笑道,“大哥早上好。”送上礼物。

    李钊令侍女接了,还一礼,“阿凤你也好,坐。”也请赵家父子也坐了。秦凤仪又将赵家父子介绍给李钊认识,李钊笑道,“我少年时就听说过赵翰林的名声,至今京城说起来,论画美人,赵翰林的美人图当真一绝。”

    “那是。”秦凤仪道,“大哥,赵才子可是咱们扬州城第一有学问之人,他画的那画儿,纵我这不懂画的,都觉着好。原本以为赵才子就了不得了,偏生我这位赵世兄更是青出于蓝。大哥您说说,这可还有天理不,怎么才子都赶他们老赵家了?有才学,真有才学!”

    赵老爷连忙道,“阿凤,你这也忒夸张了,李公子在京城什么世面没见过。不说别个,李公子年纪轻轻,已是举人功名。我家阿泰,年长李公子好几岁,也不过是个举人。较李公子,相差远矣。”

    秦凤仪道,“我大哥这属于天才那一种,不好比的。赵世兄已是难得了,咱们扬州城,赵世兄亦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大家互相吹捧了一回,李钊方转至正题,问秦凤仪,“阿凤你此次过来,可是有事?”

    秦凤仪道,“可不是么,险把正事忘了。”给李钊使个眼色,李钊把下人屏退,秦凤仪方说明来意,“我只知道来的巡盐御史姓平,听说是平郡王府的嫡系,极爱丹青。大哥你也晓得,我家是盐商,平御史过来,我家得有所孝敬才是。可多余的事也打听不出来,大哥你对京城的地头熟,可晓得这位平御史的情形。”

    “新御史定的是平家人啊。”李钊沉吟道。

    “是啊。”听大舅兄这口气,感觉还不如他消息灵通呢。秦凤仪道,“不知道就算了,这也没什么。”

    “新御史是哪个我是不晓得,不过,平家嫡系,爱丹青的,我倒是晓得一位。”李钊道,“这是平郡王的老来子,平珍,他是平郡王最小的儿子,如今也不过二十几岁。说来书画,几近痴迷。你要是想寻件趁他心意的古画,那可不容易,他曾在宫里临摹前朝古画,在陛下的珍宝斋一住便是大半年。京城名画,没有他没见过的,想在扬州城寻这样一幅,得看你的运道了。”

    秦凤仪好奇了,“依大哥你说,这平大人该在翰林当官儿啊,这怎么倒来了扬州管盐课?”

    李钊一笑,“这皆是朝廷的意思,我如何晓得?”

    “这可难了。”秦家送礼多年,秦凤仪亦颇有心得,要是来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这礼反是好送,无非就是银钱上说话。最难送的,就是这种见多识广的。人家什么都见识过,这种人,最难讨好。秦凤仪打听,“那这平御史还有没有其他嗜好,譬如,琴啊棋啊啥的?”

    李钊道,“天下最好的琴,大圣遗音、焦尾都在宫里珍藏,平珍有一张绿绮。还有,平珍不喜棋道。”

    秦凤仪思量半日,也没思量出个好法子,不过,他在“梦里”有个习惯,一遇难事就问媳妇。而且,他今天来,原就是想顺道瞧瞧他媳妇的。于是,秦凤仪四下瞅一眼,问李钊,“大哥,阿镜不在啊?”

    李钊重重的咳了一声,秦凤仪一拍脑门,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哥,我一不留神,一不留神。”对,对,外人面前不该叫媳妇的闺名!

    李钊正色道,“这次便算了,以后你言语得慎重。”

    “一准儿一准儿。”不过,大舅兄也忒小气了吧。他不娶他媳妇就是,难不成,因着他说了实话,连见都不能见啦!

    秦凤仪打听完了事,看李钊也没留饭的意思,纵没见着媳妇,也只得起身告辞。

    待出了李家门,秦凤仪对赵老爷道,“李大哥规矩严吧,一句话说不对付就摆臭脸。”

    赵老爷好笑,“我说阿凤,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打听啥人家告诉你啥,还嫌人家规矩严。走吧,去狮子楼,我请客。”

    “那哪儿成,我还有事求你呢,我请我请。”

    说有事求赵老爷,其实也没什么事,秦凤仪就是跟赵老爷打听了回这扬州城的古画行市。赵老爷道,“这么与你说吧,先不说民间珍品不能与帝室珍藏相提并论,便是偶见一二难得佳作,那真正上乘的,除非是家里揭不开锅,或是有什么要命的事,不然,谁家也不会把这样的书画转手。现在古玩铺子里摆着的,都是二三流的东西。”

    秦凤仪问,“难不成,咱们扬州府就一件这样的好物什都没有?”

    “有,总督府里据说有幅吴道子真迹,你敢去讨?”

    “你这不白说么。”秦凤仪给赵老爷斟酒,“我要有那本事,扬州城还能盛得下我?”

    “我劝你,另寻他法。”

    秦凤仪笑眯眯地,“我记得赵伯伯你好像也藏了不少好画啊?”

    赵老爷险没叫秦凤仪呛死,赵老爷将肉嘟嘟的脖子在秦凤仪跟前一横,恶狠狠道,“要画没有,要命一条!你杀了我,你干脆杀了我!”

    “唉哟,我的赵伯伯,可不能这样啊,你可是咱们扬州城的第一才子啊!这叫人瞧见多不好。”秦凤仪忙将赵老爷肉嘟嘟的脖子摆正,笑嘻嘻地,“我就开个玩笑,俗话说的好,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就问问,我就问问。”

    “这还差不多。”赵老爷舀了一勺子狮子头,“说来,这狮子头,还就这狮子楼的最地道。”

    “明月楼的也不错,闻起来也是一样的醇香,只是吃起来不如这狮子楼的软嫩。”

    “要不说狮子楼的最地道呢。”

    秦凤仪给赵泰布菜,道,“阿泰哥,你多吃点,我听赵伯伯说,明年你要去京城春闱,待到了京城,怕就没这么好吃的淮扬菜了。”

    赵泰性子端方,不大习惯他爹跟秦凤仪这种嬉笑吵闹的说话方式,赵泰谢过秦凤仪,道,“阿凤你这样伶俐人,且年纪尚小,该多将时间用来读些书。”

    “阿凤是书念得太少,你是书念得太多。”赵老爷道,“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也就阿凤,不是外人,倘是外人,人家还不得恼的。”

    秦凤仪道,“要是外人,阿泰哥如何肯说这般关切的话。”秦凤仪又将自己小时候生病,病坏了脑子,一念书就头疼的鬼话说了一遍,赵泰连忙道,“为兄的失言了,阿凤你纵不读书,也是一等一的机伶人,不似为兄,倘不念书,倒不知做何营生。”

没商量好

    此为防盗章,v章购买比例50%; 防盗时间36小时!!!!!  沿着秦府繁绮富丽的雕花长廊; 绕过自己琼花院的小花园; 经月洞门,风乍起; 落了一肩细碎的樱花瓣。这棵樱树许多年了; 还是秦凤仪小时候瞧见别人家养的好,死活非要; 后来; 秦家花大价钱给他买回家,植在月洞门畔。初时; 秦凤仪这院子叫樱花院。不过; 待他长到十一二岁; 读了一句“倚琼花、东风日暮”便发了颠,硬叫他爹把琼花禅寺的琼花给他弄了来; 然后; 他这院子就改名了琼花院。

    这么一瞅自己院里这两棵树,秦凤仪不禁反醒,自己这有点儿喜新厌旧啊。

    好在; 这俩树养得不错。

    秦凤仪拍拍樱树有些皴老的树皮; 难得发了回感慨; 可惜秦凤仪文彩平平; 不然; 他非做两首小酸诗以记心境不可。感慨一回; 秦凤仪抬脚去了柴房。

    这一路,明明是自己家,却又似隔了一层雾一般,仿佛看不真切。

    秦凤仪不禁拍自己脑门儿,想着,若是再想“梦”里那些事,非疯了不可。

    他定一定心神,问看守柴房的婆子,“人还在里头呢?”

    那婆子一看就是厨下当差的,吃得一脸肥肉,很不叫秦凤仪喜欢,婆子谄脸禀道,“在!在!这小蹄子伤了大爷,这都快一天了,我连口水都没给她喝!”

    秦凤仪瞧着婆子那一幅邀功嘴脸,没好气,“滚吧!”

    婆子见马屁没拍好,识趣的就要闪人,秦凤仪唤住她,“先把门给老子打开!”

    “是是!”婆子殷勤的开了门,这回不敢废话了,俐落的滚了。

    柴房连个窗子都没有,光线黯淡,但就从那黯淡光线,也能瞧见小秀儿红肿的面皮上,那一双恨意深重的眼睛。那模样,要不是绳子捆的结实,非扑过来咬死秦凤仪不可!

    秦凤仪蹲下同小秀儿说话,无辜道,“你成天跟你爹来给我家送菜,明明跟我有说有笑,谁知你不乐意啊。我要知道你不乐意,我是那用强的人吗?”

    “呸!”小秀儿大骂,“你不用强!你不用强!我怎么进得你家的门!”臭不要脸的!

    “那不是请你你不来嘛。”秦凤仪摆摆手,他虽喜欢小秀儿了,那是觉着小秀儿可爱伶俐,他也没想着叫人上吊啊。秦凤仪可不想逼出人命,与小秀儿道,“你老实点儿,这就放你回去。”

    小秀儿问,“可当真?”

    “这还能有假。”秦凤仪哄她道,“你想想,先时咱们多好啊,兄妹一般,是不是?哎,都是误会。何况,我也没得手,你还清白着哪。”

    小秀儿听这“淫棍”说清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是,她是个心思伶俐的,好容易这“淫棍”肯放她,小秀儿自然是愿意回家的。她当即便道,“那你赶紧放了我,我这一天一宿没回家,我爹娘不知急成什么样。”

    秦凤仪过去给小秀儿解开绳子,看她手腕都勒得青紫,很有些心疼,刚怜惜的摸了两把,就给小秀儿一巴掌拍开,小秀儿瞪秦凤仪,“你再不老实,我可不客气啦!”

    秦凤仪啧啧两声,“看你现今这猪头样,唉哟,你就是叫我不老实,我也没兴致啦。行啦,我安排个轿子,送你回家去吧。”

    小秀儿哼一声,“你家的轿子,我可不敢坐。”自己气哼哼的走了。

    秦凤仪不放心的喊一嗓子,“我可没怎么着你,你别想不开啊!”

    小秀儿气得,回一句,“便是你想不开,我也想得开!我且活着哪!”便扭哒扭哒的跑了。

    秦凤仪盯着小秀儿那小细腰小翘臀,以及扭哒扭哒的小模样,不联想到小秀儿的猪头脸,只看后背身条儿,秦凤仪摸摸下巴,想着自己的眼光还是可以哒。

    不过,再想到“梦里”那丢死人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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