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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庶女无双-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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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奴婢……。”

“行了”秦玉暖不想多牵扯“廖妈妈,从今日起,你将手中的钥匙给满儿,管事和挑人就交给听雪,院子里暂时也不需要你伺候了,你先回家好好想想,往后到底该怎么做,想好了,再回来。”

这等于是要将廖妈妈变相冷藏起来了,可秦玉暖是主子,说一不二,廖妈妈憋了一口老气未发,悻悻地下去了,院子里的人即刻便散去了,这两个小丫鬟也被遣送出了府,满儿和听雪合手,很快便将这院子里头不干净的人头挑了个干净的,该送回原处的送回原处,凡是做错了事的都罚去了后座房,要么,就直接被遣送出了王府。

一查不知道,这一查,才知道原来这阵子趁着秦玉暖忙着宫里头的事的时候,廖妈妈私下动了这么多手脚,尤其是柴房和厨房,人一下子就少了三分之一,不过也好,留下的都是满儿和听雪精挑细选出来的,做事麻利人也老实。

而就在短短的一炷香的时间后,京城最大最豪华的一家客栈的上等厢房里,一个女子正在用炭笔画着秀眉,脸上略施粉黛便已经是国色天香,她仔细听完丫鬟的回报,嘴角浮出一丝娇俏,口气带着些不屑:“我还以为这个平郡主有多大的本事,原来连手底下的人都看不住。呵,这样,我还怕什么?”

“大姑娘英明。”身边的丫鬟立刻附和道。

这女子媚眼微抬:“对了,你方才说的,平郡主身边那个姓廖的乳娘被遣回家思过了,她家居何方?”

☆、第七十八章 初次过招

二月初八,早春的天气带着雪的寒意,棉花似的雪绒花挤挤搡搡地堆积在树的枝桠上,像一群欢乐顽皮的孩童爬在树上不肯下来。

宴席早已布置好,许久未出荷香院的老夫人今日到得格外早,红霞才染红西边的天空时,宴席就大抵已经坐满了。

“老夫人,孙家人来。”老夫人身边的鸳鸯低声耳语道,老夫人与秦玉暖相视一眼,便听到门口的小厮已经把名声给喊起来了。

众人皆是侧目,自角门婷婷步入的孙家两位夫人一下就成了瞩目的焦点。

孙家有个十分独特的地方,那便是孙家的男人们都命短,最长的也活不过三十岁,于是乎孙家便成了女人当家作主的家族,在大齐这样一个男尊女卑观念根深蒂固的朝代,这无疑是一种讽刺,可偏生,孙家的老夫人和大夫人作为两个寡妇却将孙家经营得风生水起。

论经商,孙家的漕运遍布金陵,并且沿着运河一直往下,掌握着大齐四分之一的水运枢纽,论读书,孙家男儿虽然短命,可孙家祖上却是有名的书香门第,出了不少有才华的诗人,可大抵是因为孙家是女人掌权,所以孙家势力虽然雄厚,可名声和话语权却远远没有江南四大家族昌盛,可其影响着实是大齐一等一的。

孙家向来有女子足不出金陵的,除非像宁王妃这样远嫁而来,这一回,孙家四大夫人一下就来了俩,足以证明孙家对这次孙宝珍和宁王府之间的联姻有多重视。

领头的是孙家老夫人,和宁王府老夫人年纪相仿,只是看着比宁王府老夫人更加虚弱,骨瘦如柴的样子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而一旁扶着老夫人的孙夫人便是不同了,她二十四岁丧夫,协同老夫人把持孙家二十载,这么多年的强势和果断早就了她如今一副冷颜寡色,一双英气的剑眉让她少了几分女子的柔情,多了几分男儿的果断。

最后跟着的一个身姿窈窕的蒙着面纱的女子定是孙宝珍没错了,秦玉暖一边假装挑着小金碟里的鱼刺,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这位即将成为宁王府主母的年轻女子。

腰肢纤细,素手绾绾,看着便只像是一个只会闺阁绣花,听雪烹茶的雅人,若不是冷霜认得,旁人断不会将这孙宝珍和空明山第一女弟子联系起来。

孙宝珍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纪小小的男童,看着瘦瘦弱弱的,皮肤呈一种接近于透明的乳白色,像是从来没有晒过太阳似的,孙宝珍一路都紧紧护着身边这个小男孩,小男孩怕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眼神怯怯地,几乎是贴着孙宝珍的大腿一路蹭过来的。

“孙老夫人,请上座。”宁王显得很是庄重,有条不紊地替孙家人安排好了坐席,才是抚掌宣布宴席正式开始。

“歌舞,起。”

琴声流淌在杯盏之间,秦玉暖将挑好了刺的鱼肉浇上了一勺鲜美的汤汁推到冷长熙面前,继而又是夹出了一筷子鱼肉,替坐在另一边的宝川挑起鱼刺来,却没料得宝川眼巴巴地看着原本以为是给自己的鱼肉进了冷长熙的碟子里,竟是少年老成地叹了一口气。

“年纪小小的,一副老学究的模样做什么,”秦玉暖浅浅地笑,一边挑着鱼刺一边道,“莫不是当真是做学问做傻了?”

秦宝川摸摸脑袋,只是一副感叹的样子:“哪里,只是想到民间有一句娶了媳妇忘了娘,如今用来形容姐姐正好,只不过是嫁了郎君忘了弟弟。”

“哪里的话。”秦玉暖嗔笑道,“你如今是从哪里学了这油嘴皮子?”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已经落在冷长熙的耳里,他自然而然地将鱼肉夹进嘴里,品味美味般细细嚼碎了,只侧头看了秦宝川一眼:“嫁了郎君忘了弟弟?话虽然说得没错,可是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居然才明白,啧啧,看来兵法看得不全啊。”

被偶像姐夫鄙视了,秦少爷表示很沮丧,他耷拢着脑袋,恰此时秦宝川身边伺候的大丫鬟探儿过来提醒秦宝川到了复习功课的时候了,秦宝川朝着宁王和老夫人做了个揖,便是老老实实地回去了。

“如此佳宴,这位年纪小小的秦少爷还能收住心静心学习,将来必定是个人才。”孙老夫人点头赞叹道,又是自谦道,“我们诚真便是不行了,总是那么顽皮。”说完,老夫人又向着那孙家小男童的方向瞟去,却连人影都没见到。

“人呢?”孙老夫人问着孙宝珍道。

孙宝珍无辜地摇摇头:“方才喂他糯米粥的时候还在的,这只是一转身的功夫。想秋,还不快去寻少爷。”孙宝珍身旁一个身材娇小的婢女立刻领了吩咐下去,手脚轻然。

秦玉暖立刻使了一个眼色,紧接着,身边的冷霜也是立刻跟了上去。

举办宴席外的一个园子,宁静无比,只听得到融雪簌簌往下落的声音和池面浮冰碎裂的轻微动静。

秦宝川披着秦玉暖新给他做的一件狐裘围脖,才走到这院子的角门处就看到在小池塘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披着一件青色的披风,雪一般的肌肤像是要和这雪景融为一体。

秦宝川记得这是在宴席上看到的那个小男孩,是孙家的少爷。

“探儿,你说他站在那里做什么?”秦宝川指着孙诚真的身影道。

“奴婢不知道。”探儿一边打探一边有谨慎地道,“不过奴婢还是劝少爷不要和这位小少爷靠得太近了,怕是要惹祸上身呢。”

秦宝川只是摆摆手,他小心谨慎地向这个小男孩靠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小男孩的身上有一种吸引他的特殊的气味,就像是蝴蝶迷恋花朵,飞蛾扑向烛火。

那么一瞬间,秦宝川甚至有些迷惘了,甚至,失去了自我。

“少爷小心!”身后的探儿突然一声惊呼,却没能阻止秦宝川脚踩上浮冰的动作,眼看着秦宝川左脚一空,整个人将要坠落进这刺骨冰冷的池水里,一个紫色的身影从湖面上掠过,单手一捞,将秦宝川从湖里拽了出来,动作之快,竟然只让秦宝川湿了裤脚,其他毫发未损。

“少爷,没事吧。”探儿立刻迎了上去,眼泪都要出来了,“少爷,您刚才是怎么了,整个人根丢了魂似的,这该不是,该不是中邪了吧。”

探儿眼神惶恐,毕竟刚才秦宝川的异样表现让她太害怕了。

“探儿,有些话不该说的就不要说。”冷霜冷冷地呵斥了探儿一眼,又是柔声对着秦宝川道,“行了,先回去歇息吧。”

秦宝川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当从探儿口中得知他刚才险些踩进这又深又冷的池水里更是后怕,走的时候只敢用余光看着孙诚真,这个小男孩,真是太可怕了。

冷霜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都若无其事的孙诚真,犀利却飞快地将这个小男孩由里到外似的探了个明白:“你姐姐和祖母正在找你,不要乱跑了。”

这小男孩没有听到似地依旧只顾看着池塘里腐烂的落叶,突然嘴里冒出一句:“真是奇怪,明明是你们大人要我来这儿的,却又说到处在找我。”说罢,便是头也不回地朝着宴席的方向回去了。

宴席上,正是到了气氛最融洽的时候。

宁王府老夫人笑得和蔼:“我早就听闻,孙家大姑娘弹得一手好筝,却不知道今日有没有这个福气能够听到。”

“老夫人谬赞了,”孙宝珍颔首一笑,显得大方得体端庄雍容,这正是宁王府的主母所需要的气质,“只不过粗粗学过几年,若是老夫人爱听,晚辈便是献丑了,只是晚辈最擅长的一首《清平乐》出自梅花舞,此间恰好又是冬季,梅花正是应景,晚辈在金陵便听说宁王府三少奶奶才艺双绝,却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邀请三少奶奶献舞一曲。”

让秦玉暖跳舞?

一时间,人们附和赞同的声音四起,毕竟秦玉暖的名声着实有些响亮了,大家都想着这位平郡主必定是无一不精的,而那些深知秦玉暖从未跳过舞的女眷们更是开心,等着看秦玉暖的笑话。

如今,情况有些骑虎难下了。

“暖暖不方便。”冷长熙十分果断地拒绝了孙宝珍,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方便?”唐姨娘阴阳怪气地道,“这莫不是又有了身孕了?所以不方便。”她知道秦玉暖“小产”的事,偏还未往人心的刺上戳。

冷长熙看都没看着唐姨娘一眼:“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既然没有不方便,”孙宝珍适时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三少奶奶,请。”

秦玉暖尚还有些犹疑,却看到冷霜从角门处回来了,朝着秦玉暖点了点头,这是两人之间的暗号。

“好,我也许久没有练习舞艺了,若是有跳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孙夫人和老夫人担待。”秦玉暖欲起身,却是被冷长熙拽住了袖口。

“不想跳就不要勉强,有我在,还怕她吗?”冷长熙严肃地道。

“我不怕。”秦玉暖笑着对冷长熙摇摇头,只要有冷长熙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一身素色的水袖舞裙换好,更是将秦玉暖那股出尘脱俗的气质衬托得彻底,孙宝珍坐在旁边的铺着锦垫的席子上,嘴角一笑,指尖一挑,第一个音符弹跳而出。

☆、第七十九章 恶兆来临

冷长熙本以为秦玉暖安然应下这一舞之邀,只是因为她有些舞蹈功底,私下学过,可当秦玉暖的足尖点地,翩翩而起的时候,却让人惊呆了。

水袖当歌长舞,一条白练在秦玉暖的手中一会儿幻化成灵蛇,一会儿幻化成满树梅花,那轻盈的舞步,像是被施了魔法,看得人欲罢不能。

在场的宾客竟是看呆了,直到这筝声结束也为察觉。

“这首《清平乐》不好,我再换一首。”孙宝珍突然停下拨弦的动作,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薄薄一层清汗。

“那恕玉暖不能为孙姑娘伴舞了”秦玉暖挽起手边的水袖,恬淡得像一方春水“方才说好了,我只跳一曲。”纵然发觉孙宝珍的脸色已经有些不悦,秦玉暖也无所顾忌地对老夫人和孙老夫人行了一礼,继而退下,重新换上了一身常服。

关于她这一曲惊动满座的梅花舞,来历当真还有些蹊跷,记得前世,司马锐最爱看的舞蹈也是梅花舞,秦云妆和司马锐成亲后为了博夫君一笑,更是请来了最好的舞蹈老师教习自己梅花舞,其中就包括大齐第一舞师小凤仙。

而秦玉暖本就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仅仅是偶然送绣品时看到了一次,就将舞步和要领记了个全,有时做绣活做累了,也会自个在屋子里舞两步,全当取暖御寒,她从未将这当做过什么本事,故而也从没和人提过。

秦玉暖重回宴席,周围的赞叹声便已经是屡屡不绝。

“没想到平郡主不光人美心善,这舞艺也堪称一绝,这样美妙的舞步我平生还未见过。”

“是啊,这样新颖的舞步我在宫里头也未曾见过。”

秦玉暖含笑,谦逊道:“不过寻常舞蹈,何足挂齿,孙姑娘的古筝才是一绝。”

继而便是依次献寿礼的时候。

“儿子儿媳献上玉如意一对,希望父王万事如意,好事成双。”冷长安和阮如意齐声道,而锦盒里的玉如意通透润泽,是上品,定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好好好,好兆头。”宁王乐得眉眼都笑弯了,他看重的只是儿女的这份心思。

相比冷长安,冷长轩和秦玉晚送上的贺礼一拿出手就有些寒碜了。

不过是一对宣州的狼毫,虽然一笔难求,可也敌不过冷长安那对玉如意价值连城,老夫人看着儿孙辈们依次献礼,突然想到冷素心已经不在了,虽然这丫头罪有应得,可是相伴这么多年,老夫人心头终究是有些落寞。

“今日大少爷出手好阔气”满儿一边替秦玉暖添着果酒一边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那对玉如意是直接从西南运了过来的,路费加上玉如意的价,已经抵得上咱宁王府一年的开销了。”

秦玉暖用余光扫了对面唐姨娘那一房,正是看到唐姨娘笑得喜滋滋的模样:“看来这唐姨娘又是抱上了谁的大腿吧,不然,光是按着他们那一房的份银和庄子,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了。”

“需不需要奴婢去查查?”

“不必了”秦玉暖又瞟了一眼孙宝珍,孙宝珍回视了一眼,两人只是相视一笑“她抱上了谁的大腿,这不已经是很明白了吗?”

秦玉暖话音刚落,对面的唐姨娘便是笑道:“不知道三少奶奶准备了些什么,三少奶奶娘家那么显赫又是太后亲封的郡主,这贺礼,定然也是最大气最珍稀的了。”

帽子戴得越高,摔得越狠,唐氏深谙此理。

秦玉暖只是浅浅一笑,和冷长熙相视一眼道:“听民间有个说法,说是家中若是有老人过寿辰,那便让家里人亲自绣一副仙鹤图作为贺礼,意在福寿绵延,寿与天齐,儿媳手拙,一副仙鹤图紧赶慢赶直到昨夜才完工,今早拿去裱了,正是送来的路上。”

冷长熙亦是笑着附和道:“是啊,暖暖为了绣这仙鹤图已经大半个月没有歇息好了,父王,暂且不说这绣得如何,光是这份心意,就十分真切了。”冷长熙这是提前给宁王提了个醒,就算我媳妇绣得不好或者您老人家不喜欢,也不能推拒了。

宁王爽朗地一笑:“这份心思已经是十分难得,更何况玉暖的绣工是有口皆碑的,本王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秦玉暖抬手,喜儿和听雪便是各自捧着仙鹤图的一边走上前来,在宁王面前展平铺开,冷长熙和秦玉暖起身在这幅仙鹤图面前半跪说着吉祥话。

这仙鹤图里头的仙鹤栩栩如生,美妙绝伦,宁王正是满意地点着头,谁料这宴席中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这仙鹤怎么面带凶相啊。”

秦玉暖眼神微顿,却又听得耳边这样的声音愈发密集起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们纷纷议论起来。

“是啊,你看着仙鹤眼神犀利暴躁,猛地看去,倒像是秃鹫,不像是仙鹤。”

“哎呀,大寿的时候送这样面带凶相的东西真是不吉利,也不知道这平郡主是糊涂弄错了还是有意为之,诅咒这宁王霉运连连。”

唐姨娘更是借机发难:“哟,这样一说,我也有些觉得了,长安如意,你们倒是看看,这仙鹤是不是真的有些凶猛,倒不像是瑞鸟像是猛禽了。”

冷长安只是私下拉了拉唐姨娘的袖子,低声道:“娘,您少说两句吧。”

“怎么回事?”宁王蹙了蹙眉,身旁的崔嬷嬷立刻下了台阶,抬眼瞅了秦玉暖一眼,低声一句:“三少奶奶,得罪了。”便是用手探了探这仙鹤图,直言道:“王爷,这幅图没有问题。”

“绣得没有问题,那便是丝线的问题了。”东府的二太太讥诮地道“三少奶奶的心机真是深不可测啊,绣了这样一幅有问题的仙鹤图,若是王爷当真摆在了堂屋里,岂不是日日诅咒着王爷不得好死吗?”

二太太话一出口,又是夸张地捂住唇角,痴痴一笑:“哎哟,你看我这个不会说话的。”

“不会说就不要说了。”冷长熙冷冷地道“今日是父王大寿,那样的字眼也都可以说出口。”

“你居然敢教训我?”东府二太太脾气一下上来了“长幼有序,你凭什么教训我?”

冷长熙瞥了她一眼道:“正是看在您是长辈,我才没让人把您丢出去。”

二太太一下子哽住了,老夫人只是抬眸看了秦玉暖一眼:“玉暖,事情已经如此,你该是给大家一个解释吧。”

秦玉暖没有直接反驳那些猛禽之论,只是回头吩咐了满儿一句:“去拿水来。”

就在众人不解之际,满儿一盆清水已经端来,在秦玉暖的示意下,反手一泼,就将这清水都泼在了仙鹤图上。

“这是在干什么!”坐得最近的二太太的衣袖都被泼湿了,明明还有一段距离,二太太恶狠狠地看了满儿一眼,她知道这丫头一定是故意的。

可瞬间,大家又被这仙鹤图上的变化给吸引了,原本单腿直立在松枝上的仙鹤突然展翅,扑棱了两下竟是双脚腾空飞翔起来,栩栩如生犹如梦境,就在大家以为这图里的仙鹤要飞出来的时候,这仙鹤却又重新定格在了这湛蓝天空里,眼眸安详,羽翅轻扬。

“这是什么?”

“天呐,真是太神奇了。”

“有什么神奇的,不过就是一些戏法罢了。”唐姨娘显得很是不屑。

“这叫做幻影术”宴席上,一直沉默未言语的孙夫人突然开口道“用的是一种幻影粉,一般都是将这种粉末加在颜料里,在绘画的时候一层一层地画出不同姿态的禽鸟兽类,继而在阳光下暴晒,图层就会慢慢变淡,直到消失,只留下最后画的那一层,届时用水一泼,图层一一显现,就会形成实物在动的幻影。”

秦玉暖和婉一笑:“孙夫人果然是见多识广。”

孙夫人的眼眸闪过丝丝赞叹:“比起平郡主而言又算得了什么,我只见过在绘画中用幻影术的,可是将幻影粉用到了刺绣中,倒是第一次见,其中的心思定然花了不少,只能说那些说鸟有凶相的人都只是井底之蛙,可怜也可悲。”孙夫人言辞犀利,不过孙夫人掌管孙家上下,那么大的家族事业,还是一品的命妇,她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

宁王也是点头赞道:“玉暖这份寿礼,最用心思,玉暖,怕是为了准备这幅做工繁杂的仙鹤图,没少受罪吧。”

秦玉暖的态度只是愈发谦和起来:“只要父王高兴,儿子儿媳们辛苦一点也无妨。”

宴席上又是一派融和景象,唯独孙宝珍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悄然遁走,七绕八绕地出了院子,到了宁王府外一个僻静的小巷,那里已经等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个子乞丐,他一看到这婢女过来就立刻是腆上脸道:“姑娘,如何?”

谁料这婢女一巴掌就是狠狠地扇了过来,冷喝道:“事情完全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你娶告诉那个贱女人,要是想要荣华富贵,最好拿出点诚意和我们家姑娘合作。”

☆、第八十章 孤男寡女

宴席散去,秦玉暖没有按照寻常道路回集玉轩,而是满儿朝着一条小路绕到了一处人迹稀少的小池塘,远远的凉亭处已经等候一人,轻裘缓带,别样风流。

满儿在秦玉暖的示意下守在门口,临走却忍不住念了一句:“三少奶奶没必要亲自去见他,毕竟府里人多口杂,若是落了人话柄。”

秦玉暖摇摇头:“放心,这里头外头有你和听雪看着不会有人进来,再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若是不和他说个清楚,怕是以后更难。”

秦玉暖缓步朝着凉亭里的人影靠近,等候已久的人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突如其来的一阵女子气息,欣喜地转过头,见到来人果真是秦玉暖,眼眸更是发出光来。

“秦三姑娘,你果然来了。”这人作势便要迎上来。

“黎公子,我已经是宁王府的少奶奶了,你跟着大家唤我三少奶奶或者平郡主都好。”秦玉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来人正是黎稼轩,自黎未君突然病逝之后,黎稼轩又消瘦不少,原本势在必得的国子监秋季考学也错过了,只能等着下一年直接参加秋闱选拔,凭他的学识,谋取一官半职入朝做官不成问题。

黎稼轩有些尴尬,他垂眸,可注意力还是全然在秦玉暖身上,自万安寺一见,这个女人的一切,她的笑容,她的喜悲他都记在心上,当他知道秦玉暖要嫁入宁王府的时候更是万念俱灰,他只怪自己没本事,不能考取一个好功名然后光明正大地向秦家提亲。

“对了,你让我谱的乐章我带来了。”黎稼轩似乎想到这个打破尴尬的法宝,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沓白纸,上头记录着特殊的音乐符号,“这是今晚孙姑娘弹奏的那曲《清平乐》的谱子,我凭着记忆写的,若是有不懂的,你可以再来找我。”“再来找我”四个字说得飘忽细小,充满期待又充满了失落。

这就是秦玉暖找他的原因,黎稼轩是京城里有名的音律才子,凡是他听过的乐曲,无论多复杂多难,抬手便可以将铺子准确无误地写下来,当看到孙宝珍如此坚定要求自己陪同献舞之后,秦玉暖便央了满儿私下找到了同是来参加宴会的黎稼轩。

“多谢你的谱子。”秦玉暖始终和黎稼轩保持着距离,又回身示意了一眼在门口的满儿,满儿立刻上前来,递过一沓银票给秦玉暖。

厚厚的一沓银票,约莫有几千两。

就在黎稼轩不解其意的时候,秦玉暖已经是将这银票递到黎稼轩手中:“我听说黎姐姐去世后,黎家为了替她风光大葬,更加入不敷出了,这一点,算是我的心意,也算是谢谢你这次帮我。”

在平常人看来,不过是一首曲子的铺子,怎么着也不值这几千两银子,可是对于秦玉暖来说这价值便是不一样的,这也许意味着,她买来了孙家最大的秘密。

黎稼轩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其实,你明明知道,以我对你的情谊,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惜,我为你写谱子,也全然不是为了这几张银票。”

黎稼轩目光炯炯,似有期待。

“黎公子,正是因为我懂你的情谊,所以我这次也是要告诉你,我们身份有别,地位有别,志向有别,更重要的是,我的心里只有长熙一人,他待我极好,除了他之外,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也请你不要在画馆里继续画我的画像,若是落了人口实,你我都万劫不复。”

黎稼轩微惊,充满歉意道:“我当时,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只是心里头想着你,然后就……。”

“无妨,”秦玉暖叹了口气道,“你画的我的那些画像我已经命人全买下来了,至于以后,黎公子,我知道你是好人,往后,你定然会遇到一个好女子,然后与她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黎稼轩身形一杵,却听到本应该守在垂花门的听雪匆匆进来的声音。

“三少奶奶,不好了,二太太突然带着一大队人过来了,气势汹汹的。”

此时只有秦玉暖和黎稼轩二人,孤男寡女,纵然有这些丫鬟在也不好解释,况且,又如何解释黎稼轩这手中的银票呢。

满儿当机立断地道:“听雪,你先带着三少奶奶离开,我自有办法。”

“满儿你想做什么?”秦玉暖大抵已经猜到了满儿的想法。

黎稼轩整个人都已经木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少奶奶,咱还是先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听雪拉着秦玉暖,满儿亦是推搡着起秦玉暖离开。

待二太太领着一帮子丫鬟嬷嬷冲杀进这院子的时候,灯火明灭之间隐约只看到凉亭里两个人影,一高一低,一个身材高大颀长,一个身材娇小似秦玉暖的身量,二太太的眼睛登时就猩红了起来,带着身边的丫鬟就奔了过去,开口便是:“好你个秦玉暖,果然背着人偷汉子。”

灯笼的光一照,却让大家目瞪口呆。

“这个小蹄子是谁?”二太太皱眉,忽而又想起来了,“哟,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三少奶奶身边那个小丫鬟吗?怎么?这大半夜的不在集玉轩伺候你家主子,跑到这样黑灯瞎火的地方和男人独处苟且?啧啧,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呢。”

“呸,”满儿人小腰板却挺得直直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二太太也不知哪里来的蛮劲,一下就将黎稼轩一直藏在怀里的银票给抖落了出来,飘飘洒洒几张大面额的银票落地,“那这些呢?哟,我看你不过是个穷书生,你父亲前两天还死乞白赖地跑到我娘家借钱去了,还以为你们黎家都已经快家财散尽了,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么多家底子呢,说说,这一定是拿来赎这个小贱蹄子的吧。”

二太太一口一个“贱蹄子”实在粗俗,连黎稼轩都忍不住了:“二夫人,我和满儿姑娘之间是清白的。”

黎稼轩手一晃,袖口又是飘飘然落下一张一掌大的小像,长发披肩的女子头像画得极为用心,那是他半夜难寐时用以解聊的私物,画的也是秦玉暖。

“还有东西,来人,把那张小像拿过来,我倒要看看,这画的到底是谁。”

一窝蜂的嬷嬷们推搡上去,却抵不过满儿眼疾手快,她将小像往怀里一揣,心想万不能让这些如狼似虎的嬷嬷们看到这上头画的是自家主子,那主子的清誉可就没了。

“把那小蹄子的手给我扳开,把小像拿出来。”二太太横眉施令。

满儿眼睛一瞅,想着敌不过人多势众,便是将这小像往这凉亭里一盆水植里头一抛,画像沾了水,立刻化开,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图像。

二太太急得跳脚,却不想善罢甘休:“不管了,只管将这二人押回去,等老夫人慢慢审,我就不信审不出一点端倪来。”

集玉轩里,秦玉暖才赶回院子,喜儿就是在门口候着。

“三少奶奶,老夫人那边刚派了人来了,说急着请三少奶奶过去。”

“知道了。”秦玉暖揉了揉眉头,看了看小跑赶回来时被露水打湿的裙角,准备进屋换件衣裳,一进屋,却看到冷长熙正是悠然地坐在案几前审批着军营来的消息。

不知为何,看着冷长熙这样一幅安之若素的样子,秦玉暖的心莫名地也安了下来。

“出事了?”冷长熙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秦玉暖正是解着罗裙,被冷长熙这么冷不丁地一问,愣了愣,有些吃惊地看着冷长熙,原来在小凉亭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了?

“嗯。”秦玉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这次见黎稼轩连冷长熙都没有告诉。

“下次还逞强吗?”冷长熙抬起头,老夫子般的口气问着秦玉暖。

秦玉暖噗嗤一笑,也不管自己只穿着衬裙,径直趴在了冷长熙的肩头上:“不了,有冷将军在,哪里还需要小女子多操劳,我只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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