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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庶女无双-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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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拾夏
【由文,】
☆、第一章 浴火重生
“着火啦!花轿着火啦!”
秦玉暖微微睁开双眼,被下了药后的意识已然不那么清楚。
大火是从轿子底下烧起的,伴着刺鼻的白磷气息,借着风势,一发不可收拾,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火灯笼。
秦玉暖只是记得自己被嫡母喂了盅血燕窝,接着就被媒婆背进了一顶银杏木浮雕贴金的花轿里,轿帷上,还绣着大红的丹凤朝阳,多华美的轿子,多奢侈的棺材,这一切,只怕都是嫡母和嫡姐给她准备的。
从头到尾,秦玉暖从未想过去争些什么,夺些什么,在偌大的太尉府里,她自知地位低微,一个没了娘亲的庶女,还被毁了容貌,争宠?资格呢?
看着弟弟平安长大,在太尉府里过完平淡而安宁的一生,这,便是秦玉暖最大的愿望。
然而一次次的妥协,却让秦玉暖沦为了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这一次,嫡母要她代替嫡姐嫁给那冷酷无情,暴戾无常的铁面将军,而嫡姐,则是在同一日,风风光光,顶着十里红妆嫁给了当朝太子,跃身成为太子妃。
多么残酷的对比,一个卑贱如蝼蚁,一个荣华似牡丹。
而就在花轿抬出太尉府前,她的胞弟还发着高烧,无人照看,奶娘被家丁们活活打死,满儿铜儿两个丫鬟也被卖到窑子里,就连为她下跪求情的三姨娘,都被罚了三年份银。
最后,嫡母和嫡姐还是连半条残命都不愿给她留!
熊熊大火烧得整座花轿似炒铜豆子般,噼里啪啦作响。
秦玉暖看了看被烧得变形的轿架,中了迷药的身子难以动弹,她发出轻微的呼喊,声音却很快淹没在了喧嚣的大火里。
蹭地一下,烟雾中,一只大手伸了进来,无畏这炙热的火舌,向自己勇敢地凑近。
这样的近,秦玉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肌肉匀称的胳膊上,凹凸有致的麒麟纹身。他有力的臂膀,一把箍住秦玉暖的手腕,似乎是在试探里面人的动静。可惜,秦玉暖竟然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形同死人一般。
“爷,火太大了,只怕是救不活了。”花轿外,有人在小心试探。
“救!”一个冰冷得让人发颤的声音断然道,“她还活着。”
秦玉暖苦笑,体会着这个陌生人给予的怜悯和暖意,浓烟滚滚,窒息感席卷着她弥留的感官,让她喘不过气来,此时,所有的怨恨和不甘在此刻都是显得这般无力。
她是多么的渴望,一切可以重来,若有来世,自己一定不会这样妥协求全,自己要争,要反抗,要替自己,替弟弟,替奶娘争出一片天地来。
眼前是越燃越浓烈的火焰和黑烟,秦玉暖脑海里渐渐呈现出一片空白,她开始失去知觉,失去呼吸的能力,隐约间,只看到轿顶重重地砸了下来,伴随着大火,将花轿里头的秦玉暖,连同那曾经渴望一世安稳的美梦和那浓浓的悔恨,一起,砸得粉碎。
不知煎熬了多久,昏迷了多久,秦玉暖忽而觉得,身子似乎变轻了,轻得只剩下那三两玉魂,随风飘扬。
冥冥中,又似乎觉得有人在唤自己。
“三姑娘?三姑娘?”
死人,也可以听见声音的吗?
“三姑娘?快醒来,快醒来,大姑娘都下马车了,你这怎么还睡着了呢。”
秦玉暖被人拖拽着,神识里猛地一抽,似一脚跌空,慌乱中,用力睁开眼来。
眼前昏昏暗暗的,周围罩着黄色的帷幔,似乎是在某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总算是醒了,三姑娘,快些快些,耽搁了时辰可不好。”
“廖妈妈?”秦玉暖有些吃力地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泛黄,两颊下凹的中年妇人,有些诧异,这是自己的奶娘廖氏,在自己出嫁前,不是就已经被自己的嫡母仗杀了吗?
秦玉暖似乎有些不相信,端看了许久,突然环着廖妈妈的脖子,孩子似地嘤咛起来,“廖妈妈,当真是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廖妈妈嗔道,“都十四岁的大姑娘了,还和奴婢撒娇,再说,这京中贵女闺秀哪个不是眼巴巴的希望能参加宫中花朝节宴会,怎么三姑娘你,这进趟宫,弄得和生离死别似的,这可不行。”
什么?十四岁?进宫?花朝节?
“这……这不是地府吗?”秦玉暖怔怔道,自己不是被烧死在花轿里了吗?
“三姑娘这是说什么呢,”廖妈妈低声道,“虽说这皇宫里制度森严,可姑娘也不能把这皇宫比作地府啊。”
秦玉暖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这个密闭空间是个装潢华丽的马车厢,撩起马车帘子的一小角,可以看到外面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她们昂着头,在丫鬟们的搀扶下步入朱红色的宫门,宫门顶的匾额上,用鎏金行楷书写着“朱雀门”三个大字,既陌生又熟悉。
而十几步开外,站着一位约莫十六岁的少女,一双凤眼眼角带翘,樱唇点点小巧嫣红,一张渐成形的瓜子脸白皙透红,是个十足的美人,她里衬一件百蝶穿花洋缎窄裉袄,外罩一身桂子绿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顾盼之间,流淌出一种别样的妩媚。正在和两位贵女谈笑风生。
“今天……今天可是乾元十三年二月十二?”秦玉暖将拳头攒得紧紧的,强忍着心头的波澜。
“是啊,二月十二花朝节啊,姑娘莫不是睡糊涂了?哎呀呀,还是快些下了车,别耽误了时辰。”廖妈妈急切地道。
乾元十三年,乾元十三年……秦玉暖在心里默默念着,一切的一切都来得这么突然,秦玉暖似乎不敢相信,只是暗中使劲掐了掐自己的手背,丝,真痛!
没错,自己死了……可是,自己又活了!
而且重新回到了三年前,自己进宫参加宴会的时候,前一世,自己就似一只丑小鸭,在宴会上衬得嫡姐那一朵娇花无比光彩,而自己,也是在这一次宴会上被一只发狂的猫抓伤了脸,毁了容貌,就此被嫡母控制,彻底成为了嫡母和嫡姐的利用工具。
而今,却一切重来了。老天的安排总是那么奇妙,刚好让自己重生在命运改变的关键点。
临死前,秦玉暖就曾告诉过自己,若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一定不要再像前世一样懦弱避让,为了一时的安宁,一次次的磨平了自己的棱角和骄傲,为了一时的平安,一次次的掩藏了自己的光芒和风采。
机会重来,秦玉暖只会笃信一个原则,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定会双倍奉还!
心意已定,秦玉暖暗暗地咬着嘴唇,直到品到了一丝血腥味,这样的味道让她略微亢奋了起来,因为这不仅证明,自己真的重新回到了过去,也证明,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就要开始了。
秦玉暖再次将目光落在了那位少女身上,这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了。
她,正是自己的嫡姐——秦云妆。
秦玉暖下了马车,抬起历经了两世的眸子,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衫,还未开口,这远处和秦云妆聊天的两位贵女就是率先开了口。
“哟,原来是秦家三姑娘呢,我还以为这马车里坐的是什么王孙公子,可是让秦姐姐好等呢。”一个圆脸杏眼的白衣女子争着开口道。
“就是,一个庶女,秦姐姐发善心愿意带你来花朝节宴会就罢了,还摆什么谱。”
呵,瞧瞧,她还未开口呢,这些姑娘们就开始发难了。对着她庶女身份你一言我一语的讽刺得毫无遮拦。
这白衣姑娘秦玉暖记得,是上官家的千金上官仪,早就是对自己的大哥,太尉府的嫡长子暗许芳心,故而才会刻意和秦云妆亲近,此刻,更是卯足了劲帮着秦云妆争面子。
这样卑微地去讨好一个男人,真是委屈她了。
秦玉暖微微福了福身,慢慢走近,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上官姐姐方才说的话奇怪了,这是太尉府送女眷参加宴席的马车,又怎么会有那些王孙公子,难道,是怀疑姐姐和男儿私相授受了不成?”
上官仪一愣,她哪里是这个意思,给她一千个胆也不敢这般说太尉府的大姑娘,自己心上人的亲妹妹啊。
秦云妆抿了抿嘴角,嗔笑道,“三妹妹,上官妹妹这是在和你开玩笑呢,何必这么认真。”
上官仪连忙接话,“是啊是啊,不过一个玩笑,没想到你这么经不起说笑。”
秦玉暖听了,也不说话,嘴角那抹清明而淡雅的微笑犹如一道弯钩,勾得秦云妆的心有些不自在。
“姐姐,该走了。”秦玉暖大胆地正视着秦云妆的打探,秀眉弯弯,一副恬淡模样。
秦云妆暗自抚着胸口,只是感叹,自己刚才一定是魔怔了,竟然从秦玉暖的眉眼中看到了一丝戾气和仇恨,真是可笑,她一个小小庶女,敢怨念些什么。
宫门前的嬷嬷已经在催促,秦云妆在前,递了名帖过去,报上名号。
“哟,原来是秦太尉家的大姑娘,”最前面的一个胖嬷嬷立刻绽出了一朵太阳花似的笑容,上下打量着秦云妆,柳眉杏眼,纤手楚腰,果然是个美人胚子,不由得赞叹道,“真是比传闻中还要美上几分,去吧,去里头领了花囊佩上,”说罢,又是低声道,“姑娘记得,选那个红色的,里头是木槿花,皇后最喜欢。”
“家父秦质,名玉暖。”秦玉暖跟在后头,婉婉有礼地报上名号。
胖嬷嬷在名单里挑了好几页,才是看到临时补在后面的“秦玉暖”三个字。又知不过是个庶女,有些不屑,懒洋洋地回了句,“去里头领花囊吧。”
“多谢嬷嬷,劳烦嬷嬷了,玉暖祝嬷嬷身体安康。”秦玉暖没有像别的贵女立马偏头离开,而是慢慢地对着这嬷嬷行了一礼,眼眸里流淌过再宁静不过的温婉,却有带着一丝通晓世事的清明和冷冽,不由得让这阅人无数的胖嬷嬷为之一振。
就在秦玉暖快走过的时候,胖嬷嬷又貌似无心地说了一句,“哎哟哟,你们哪个没眼力见的把紫色花囊放进来了,难道不知道芸贵妃最讨厌紫色了吗?”
☆、第二章 捧高踩低
花朝节虽为赏花盛宴,却是在寒冬腊月里举行,无鲜花可赏,这赏的,其实就是这女儿家们用绢纱和蚕丝制成的假花,专门比这谁的手最巧,谁制的花最为栩栩如生,最为鲜艳夺目。
除此之外,还有抽花签、对花诗,几项活动下来,选出个赢家,皇后自有丰盛的嘉奖等着,纵然一无所获,可是能进一回这深宫庭院,见一回凤体龙颜,也是多少女孩子家梦寐以求的。
廖妈妈和其他的下人丫鬟一同在宫外等着,秦玉暖走在秦云妆身后,腰间挂着月牙白花囊,和二十来个女眷走在青石砖铺就的宫道上,听着身旁的闺秀姑娘们叽叽喳喳,她们其中不少人是第一次进宫,难免有些兴奋。
“诶,你说,那铁面将军到底是长成什么样啊?成日戴着个面具,也不嫌闷得慌。”
“要我说,管他长成什么样,这样威猛勇敢的男人,就算是长成麻子脸,那也是个英雄。更何况,我听说,这铁面将军就是因为生得太过绝美,怕惹来祸端,所以才用面具遮住面容。”
秦玉暖走在这两个交谈的姑娘旁边,那一言一语都落在了耳里,铁面将军四个字已经极大的触动了自己,前世,自己就是被逼着嫁给了这个人,最后,连新郎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就被烧死在了花轿里。
虽然和此人无缘,可是听着别人提起,心头总会有那么一颤,毕竟,自己方才从前世的噩梦中醒来,那场大火,那火里灼人的温度,仿佛都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哼,”上官仪听到后面两个人的谈话,冷哼了一句,不以为然地回道,“不过是个宁王府的私生子,比及庶出还不如,这种出身低贱的人,有什么好关心的,要是论相貌,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说罢,特意朝着秦玉暖挑衅道,“秦妹妹,你说是吧?”
上官仪这般,无非又是想贬低自己一番。
“呸,”未等秦玉暖回话,这方才议论中的姑娘就是开口啐道,“人家冷长熙冷三公子可是一品大将军,曾于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于滚滚黄沙中策马而回却一尘不染,这般传奇的人物,我怕你上官仪是嫉妒罢了,只因为你家那哥哥是个草包,据说,连考了五年的国子监都没考上,这大齐,只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比你哥哥还浑的人了。”
上官仪两眼一红,“哼,我哥哥那叫大智若愚,哪像你们方家,连生了五个女儿,连个儿子都没有,只怕是要绝后了。”
上官仪这番话颇为毒辣,秦玉暖听了不禁皱眉,骂了人家没儿子不说,还咒人家绝后,这上官仪,说话真是口无遮拦。
上官仪说完,还不解气,对着这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方家姑娘继而道,“再说了,你仰慕那冷大将军,有本事你和皇后说啊,让她赐婚啊,看你嫁给那样暴戾无情的武夫后,还会不会说他威猛勇敢。”
“算了,上官妹妹,不要再说了。”秦云妆在一旁看了许久,才出来劝说上官仪,就她自己而言,她也是看不起那私生子出身的冷长熙,有军功又怎样,皇上器重又怎样,终究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死了也入不了宗祠。
“罢了罢了,不说了,庶出和私生子什么的,和嫡出正室本身便是不一样的。”上官仪杏眼一挑,又故意斜睨了一眼秦玉暖,眼里尽是高傲。“秦妹妹,你说对吗?”
“我觉得,上官姑娘此言差矣。”一声悠然婉转的女声琳琅响起,犹似那山间潺潺流淌的溪流,给人的心头灌进几许清凉。
上官仪回头,发现说话的竟然是秦玉暖,眼里不由得添了几分鄙夷,眼皮子更是要翘到天上去似的。
秦云妆先是有些讶异,但很快,又掩饰住自己的情绪,皱眉劝道,“玉暖,别闹。”
“姐姐,这可是上官姑娘先开口问我的,我若是不答,怕是有失礼数呢,”秦玉暖铁骨铮铮地回道,人家都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话了,还要让自己一忍再忍吗?秦玉暖忽而轻轻一笑,对着上官仪问道,“不知道,上官家的上官老爷出身如何?”
上官仪头一昂,“我爹爹可是进士及第出身,在朝为官二十二载,从未出过差错。”
“哦,那敢问上官老爷的令尊出身如何?”
上官仪更加骄傲了,“我爷爷上官逸可是江南大儒,门生遍布。”
“恩,确实,”秦玉暖点了点头,叹道,“上官逸老先生学富五车,博古通今,更是写得一手好字,连先皇都曾感叹,大齐有逸老,如同有一宝。”
这话夸得上官仪好生舒坦,可是秦云妆却是簇起了眉头,就连刚才说话的方家姑娘都有些纳闷了,这秦三姑娘,到底是来反驳上官仪的,还是来给上官仪拍马屁的。
“恩,那敢问,上官逸老先生的令尊是何出身?”秦玉暖眼里带着一丝锐利,犹如那顶尖刺客手里的寒刀,齐齐地朝着上官仪砸来。
上官仪小脸一下变得铁青,咬着牙,一言不发,一副又气又恼又无处可发的模样,顿时,让那方家姑娘也是明白了些什么。
“上官姐姐记不起,不如妹妹替你说吧,”秦玉暖含笑道,“从上官逸老先生再往上,是上官丛老先生,出身是普通乡里秀才,任私塾先生;再往上,是上官全,出身是江南普通渔夫;再往上,是上官由老先生,这位出生可是好着呢,是江南四大家族之一上官家族的子孙,只可惜,是个外室所生,终生未入族谱。”
秦玉暖将后面一句话着重地强调,说实话,若不是自己的嫡母对上官仪也十分中意,想要过了年便就去探探上官家的口风,早早的把两人的亲事定下来,故而也是拿了上官家的各种情况端看研究,自己不过是在送绣品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一眼,就全都记住了,看来,自己这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是一点没减。
秦玉暖看着上官仪又青又黑的脸色,语气反而是更加和婉起来,“所以说,上官姑娘,损人先自省,免得一股脑地针对别人,反而把自己也绕了进去。再说,庶出又如何,出身不好又如何,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前朝的张廉大儒,开国的蒙真元帅,如今的铁面将军,他们都是为大齐抛头颅洒忠心的人,若是没有他们的血性和勇气,便没有今日的大齐。上官姑娘一味的强调出身,又可知道,如今我们能在京城的安宁,是多少出身普通的军士在前线冒着生命换来的。上官姑娘,人,还是不要忘本得好。”
最后一句尤为重要,不仅提醒了大家此时的太平来之不易,又强调了一遍上官仪祖上的出身。
上官仪心里又急又起,一双杏眼涨红着似要滴出血来一般,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庶女,有什么资格教训自己,自己气不过!气不过!
无奈,秦云妆一直暗中拉着上官仪,不让她再生事端。
秦玉暖看着上官仪憋成猪肝色的脸,又看到这方才的方家姑娘投来钦佩而赞赏的眼神,心里头,竟然有了第一次反抗的快感,原来,自我抗争的感觉是这么好。
“都停在这干什么呢?还不走?”领路的胖嬷嬷本来还想训几句,却看到这被围在中间的是秦玉暖。
秦玉暖只是对着那胖嬷嬷颔首示意了一下,一副乖巧而恬淡的模样,胖嬷嬷没有多说,不过是个花朝节的宴会,自己也不想惹到这些京中贵女,只是招招手,招呼着大家快些走。
再次朝着宴会的园子里去时,人群里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
听着别人的窃窃私语秦玉暖才知道,今晚的花朝节宴会,不仅是一年一度的庆祝,也是为这位刚从东秦凯旋的大将军冷长熙接风洗尘。
东秦?凯旋?真是奇怪,记得在自己的前世的记忆里,冷长熙还要推迟一年才会立下破东秦的大功,如何今生会提前了,不过说来也没什么懊恼的,就连自己重生的事都可能发生,这事件提早一年推迟一年,也不算什么。
只是听着这些姑娘们的议论,看来,有不少人还是十分看好这冷长熙的,毕竟,冷长熙这次本来是作为援军前去支援,谁知带着十万大军一到,不仅力挽狂澜,扭转了整个战局,更是势如破竹,一路猛攻,直接杀到了东秦的国都,逼得东秦国国君双手将玉玺奉上,甘为臣国。
大齐二十年的心头大患,却被一个十九岁的郎儿如此轻而易举地解决了,真真是大快人心,是举国的光荣。
看着这不少贵女谈及这冷长熙时面露的绯红和期待,只怕,这像方才方家姑娘把冷长熙视作大英雄好男儿的女子不在少数。
进了园子,里头种的都是品级稀少而珍贵的血色红梅,一路走花观景,领路的胖嬷嬷又说皇后还未到,让各位姑娘可以先逛逛这园子,一群闷了许久的姑娘们又是兴奋了起来,互相指着看这个看那个的。
走到一处嶙峋逼真的假山前,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快看那边,有一只波斯猫呢。”
☆、第三章 靠够了吗
顺着望去,秦玉暖果真看到假山对面的小石台上躺着一只慵懒的波斯猫,雪白的绒毛似雪绒花一般温软,远远望去,就像一团糯米团子,十分可爱讨喜。
可是秦玉暖知道,这只是表象。秦玉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月牙白花囊,头一昂,又是和秦云妆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期待和得意撞了个正着,看着秦云妆匆匆掩饰的神情,秦玉暖不慌反笑。
白猫,抓伤,毁容,前世种种的场景浮现在眼前,今生,倒是可以再次上演了,只是这一次,遭殃的可不是她。
“哎哟,看着那猫可真是可爱,”上官仪有些郁结的心情总算是解开了些,“秦姐姐,要不,我们把她抱来玩玩吧。”
“这可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诗诗呢,我笨手笨脚的,只怕会弄伤了它,惹皇后生气,不过玉暖倒是喜欢猫,你可以寻了她一同去玩。”秦云妆一边推脱着,一边朝秦玉暖的方向瞅去。
上官仪看到秦云妆在瞧着秦玉暖那边,当即就不开心了,赌气道,“不会的,皇后娘娘那么宠秦姐姐你,一只猫而已,怎么会责怪你呢,再说,不就是抱过来摸两下吗,怎么会伤了它。”
秦云妆有些无奈,这个上官仪,做事太不过脑子,为人又嚣张,若不是母亲说和上官家交好对自己有好处,自己才不会任由着这上官仪日日围绕在自己身边,打着自己哥哥的主意。
上官仪抱着波斯猫过来,那白色波斯猫显然有些不适应一个陌生人的怀抱,在不停的挣扎,可是上官仪看到自己抱着波斯猫时,这些贵女们面露出的羡慕模样,早就是忘了怀里这只小东西的挠抓撕扯。
“秦姐姐你看,真是好生可爱呢。”
秦玉暖看着上官仪抱着波斯猫在秦云妆面前邀功,只是默默地假山后退去,才退了两步,就看到那只波斯猫突然竖起毛发,发狂似的朝着秦云妆扑过去,一双利爪,挥舞挠搔着秦云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
人群变得一阵骚乱,弥漫着女人惊声尖叫的声音,一旁的掌着宫灯的太监也是手足无措。
秦玉暖将一切看得很清楚,自己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傻姑娘了,明明在宫门前听到那胖嬷嬷说让秦云妆选红色的花囊,可秦云妆却特意等着秦玉暖一起,和秦玉暖一同选了月牙白的花囊,其中的蹊跷,秦玉暖怎生不知,就算秦云妆的手段再高明,她那一招偷梁换柱,显得太过稚嫩,太过生疏,可谓漏洞百出。
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她可以换,秦玉暖也可以换,就在之前秦云妆上前拉上官仪的空挡,秦玉暖就已经将自己身上的月牙白花囊又换回给了秦云妆。
“来人啊,侍卫!你们来愣着做什么,还不上来帮忙。”上官仪急得直跳脚,这猫可是自己抱过去的,若是秦云妆出了事,自己还谈什么嫁入太尉府。
可惜,这园子今日本就是用来举办花朝节宴会,都是女眷,为了避免男女授受不亲,那些个正经男儿侍卫早就是被调到了别处,留下的,都是些没根儿的太监,毫无身手可言,加上都不敢伤了皇后娘娘这宝贝得紧的波斯猫,上来了几个,也只越帮越忙。
秦玉暖凑在假山后是看得十分舒畅,前世的场景犹如浮现在眼前,自己被这只发情的白猫左扑右抓,却没有一个人来帮自己一帮。
思及前世,难免有些晃神,秦玉暖倒退一步,险些跌倒,连忙扶住身旁的假山,身上又靠上一个坚硬的物什,好歹保持住的平衡。
才缓过神,秦玉暖抚着胸口,却听到背后冷冰冰的响起一句:“靠够了吗?”
秦玉暖一惊,这是男人的声音,转过头,正是对上一个清冷而幽深的眸子。而自己刚才靠上的,正是这男人坚实而宽大的胸膛。
这男子着了一身紫色长袍,身形挺拔直立,墨发用玉冠束起,脸上的面具黑底银纹,似一个蝙蝠型,将这男子自鼻梁上遮盖得严严实实,两只眼睛里透出丝丝寒光,似无心的雪花,冰凉刺骨。
秦玉暖先是被这男子的眼神激得一振,下一瞬,又立刻恢复了平静。退身行礼道:“小女子方才险些跌倒,还多谢公子好意相扶。”
冷长熙身子一动不动,似一棵挺拔的松树立在这风口处,衣摆被吹得猎猎生风,眼神已经将秦玉暖从头到尾彻底扫视了一遍。
这女子刚才的话说得很巧,明明是她自己靠上来的,却说是自己帮忙去扶,既给了自己面子,也让自己不好多责怪。
想到刚才自己在屋顶上看到的一切,这小女子挖人祖宗十八代旁征博引为自己辩驳,充其量,也就算个嘴皮子利索,可紧接着,这小女子一招偷换花囊的动作,勾起了自己的注意,说实话,她的手法着实笨拙,可是时机把握得很好。
原本还以为她是想做些什么小偷小摸的伎俩,看着不远处白猫发狂的场景,自己大抵也是懂了,看来这花囊里头,是另有乾坤。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釜底抽薪下手脚,这个小女人,不简单啊。
秦玉暖看着眼前冷长熙依旧是面无表情,以为这男子还在怪罪,看来,世人传这人喜怒无常,性情难料还是有些道理的,于是鼓足勇气继续道,“若是刚才小女子有所冒犯,还请……。”
“你太吵了。”冷长熙总算回了一句话,薄唇立张立闭,话音落,就像是没开口说过话一般,双手负在身后,修长的指节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似乎在琢磨着些什么。
秦玉暖是个聪明人,自然懂得察言观色,看着这人无意怪罪却也无意和自己多说的架势,只是福了福礼,看到不远处的人群已经安静下来,一圈一圈的人被中间两个太医打扮的中年人哄散开来,看来秦云妆受的伤不轻,连太医都惊动了。
“今日的事,小女子再次谢过了。”秦玉暖低着头,“不耽误这位公子在此赏梅了。”话里有些忐忑,生怕冷长熙鹰一样犀利的眼睛看出什么来。
秦玉暖才转出假山,后头扬起的一声音调:“赏梅?”
“恩?”秦玉暖猛地转头,看到冷长熙身子刚好一半藏假山在阴影中,一半暴露在冬日温煦的阳光下,半明半暗,带着神秘和难以捉摸的幽深。
“没什么。”冷长熙的语气没有任何改变,“你走吧。”
惹事的波斯猫已经被两个太监抱了起来,秦云妆被两个宫娥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太医正在细细地诊治,听着说话的口气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从右眼睑到下巴拉出的了三道血痕,用宫廷最好的治伤药花玉露一日三次,养个一个月,定是连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只是今日,这张脸算是不能见人了。
挂了彩的容貌,凌乱的发髻,沾满了泥尘的裙摆,秦云妆这副模样,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这倒是遂了不少贵女的心意,若是这秦云妆伤了不能出席宴会,那自己可不就是多了一分拔得头筹的把握,更何况,今日的宴会不仅是一年一度的花朝节宴会,也是替大将军冷长熙凯旋的接风宴,少了这么个大美人伫在宴会上,这大将军的眼光,又可以多落一点在自己身上了。
各人有各的心思,可是这些,都没有逃过秦玉暖的眼睛,只怕,她们会是要失望了,自己虽然来了招完璧归赵,将秦云妆陷害自己的花囊又送了回去,可秦云妆和自己可不同。自己不过是个不受看重的庶女,而人家是太尉府的嫡女不说,加上皇后如今又十分喜欢秦云妆,若是秦云妆就这般容易被打倒了,可就不是秦云妆了。
果然,不一会儿,这波斯猫抓伤了秦云妆的消息就被皇后知晓了,派了身边的嬷嬷赶来不说,还送上了民间难得一见的花玉露,还有蒙面的白纱。
“秦姐姐,要不我陪你回去歇息吧,皇后娘娘不会怪罪的。”上官仪扶着新挽好发髻蒙好面纱的秦云妆,话里有些心疼的味道。
“不,我很好,宴会快开始了。”秦云妆咬着牙,眼里冒出一股坚忍,自己还有皇后这个靠山,蒙上面纱算什么,三道血痕算什么,不是说一个月就可以好了,只要是自己要的,莫说花玉露,就算这治好自己的脸是要那天上的星星,父亲母亲都会费尽心思弄来。
秦云妆心里头的算盘打得很清楚,自己只要出席,不需脸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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