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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色天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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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和沉鱼靠在一起,脸颊微微泛着红晕,眼睛似睁似闭极没有精神,呼吸略略粗重急促,韩钰明白,不止自己发烧,这两人恐怕病的更是不轻。
转头撩起门帘一角,低声问道:“萨鲁那里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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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各位亲爱滴,请继续支持鼓励,好不?另,躲在角落的狼弱弱问一句,哪位亲能告诉狼,收藏咋这少,为啥呢?郁闷ing……还有那些收藏又下架的亲,干脆不要收好了,狼的小心灵脆弱,每次都被打击的难过半天,还是放过狼吧……
第七十八章 平淡的幸福
玉枕罗帐,艳阳光暖,从层层繁复垂落的素色帷帐间悠悠轻透,恬淡带着晕影的柔和光线覆盖着木含清凝脂般的花颜,羽睫细密交错,呼吸如兰,锦衾下,佳人静静沉睡,神情安然。
玉指轻轻拨开罗帏,头上的步摇微微晃动,有人驻足凝眸,目光轻轻扫过锦榻上艳色无双的容颜。良久,无声轻叹。
这样聪慧美貌、心地善良的女子也难怪钰儿一见难忘,但是,毕竟有名分、有皇权在那里压着,如果事情挑明了,不可能没有一点麻烦啊。
“鱼儿……”一声模糊的呢喃,似是梦呓,却令帘外人一惊,难不成他们……微蹙起眉头,悄悄离去。
木含清眼眸微张,头依然有些痛,抬手抚上额头,好在热已经退了,只是疲倦和浑身的酸痛。朦胧中只知道自己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迷糊中喝药饮水,睡睡醒醒也不知究竟过了多少时日。
支撑着抬起身子,四周寂静悄无声响。
一间宽大安静的屋子。巨木雕琢的床榻居中摆放,上面是花纹朴素手感极好的衾褥,四角立柱上玉钩轻垂,淡青色纱帐层层曼卷铺展至地面。地上铺着漠北特有的羊毛地毡,轻软无声。
旁边一个骏马造型的香炉,丝丝缕缕的淡雅香味幽幽轻飘,益发显得一室静谧。
罗帏重重,玲珑窗隙中透来被化成细条状的明媚日影。木含清低头,身上的素服已被换成胜雪的洁白轻衣。她环顾完四周,起身下床榻,足尖与地上洁白中绣着花朵的地毡接触,柔软舒适。
“小姐,您醒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轻轻响起。
木含清抬头,是一个清秀的丫鬟正看着自己发呆,见木含清微微淡笑,忙低了头:“奴婢格桑,奉了主子之命来侍奉小姐。”
“姑娘不必多礼,请问这是哪儿?”
格桑刚要回答,韩钰隽秀的身姿从门口走进来,隔了层层罗帏在外答道:“这里是韩家在漠西草原的马场。睡醒可是饿了?”身后几个丫鬟端上各式清粥和小菜,布好了悄然退下。
想到自己尚衣衫不整,赤脚而立,木含清微红了脸,低声道:“请公子稍候。”
格桑走过来,帮她系好衣衫穿了鞋袜,简单挽起一个发髻,方走了出去。
罗帏轻挑,抬头便看见面前的男子明眸含笑,宛如拂面春风,温文尔雅。
这是几日来神智清明时的第一次见面。想起逃离地宫时的狼狈,木含清心里有一些尴尬和羞窘,红晕上颊,低了眼帘施礼:“公子久等。”
韩钰看了看她,唇角逸出一缕春风般的微笑:“公主可是好多了。都怪在下思虑不周,累公主生此大病,看着可是清减了。”
“公子过谦了,该是我谢公子相救大恩。既已远离那个地方,请公子直呼名字,不要再以什么公主相称。”木含清抬起眼睛,看了看双目闪闪的韩钰:“小女子木含清。”
韩钰眼中清波荡漾:“如此在下就不客气了,木小姐请坐。”
“请问公子,我妹妹她……”木含清边欠身落座边轻轻问道,醒来没看见鱼儿真是牵挂。
“沉鱼姑娘她昨日就好了,刚才我还看见她和越影在牧场采花呢。”韩钰笑着回答:“病了几日,想来饿的狠了,小姐请用膳。”
来到这个时空第一次在一个男子面前大吃,木含清微微有一丝窘迫,却也大大方方执了玉筷在手,从容不迫开吃。
等她吃的差不多了,韩钰才起身道:“傍晚时分,草原景色很是耐看,风也吹得舒服,小姐用完饭不妨出来走走,我先出去看看沉鱼姑娘在哪儿。”说完告辞离去。
这人,定是故意的,木含清看着他的背影,难不成想看看我的吃相好看还是难看?又不讲话就看人吃,真是见他几次,丑态窘态就落进他眼中几次。
舒舒服服喝了两碗八宝清粥,用了些菜肴,木含清起身走出屋子。
眼前是一片坐落于山脚的三进院落,占地面积不算太大,树木极多,隐约象是山林的延伸。房屋青石的外墙,远处看有极好的隐蔽效果。
自己住的应该是最后面的房子,格桑示意她从侧门出去。经过一条大树掩映的小路,不远处一个小小暗门,推开来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的草原,不像想象中那样一望无际,却是起伏跌宕的美丽。左侧山林苍翠,旁边草原上开满了紫的黄的小花,扎堆成群,一簇簇宛如美丽的地毯。偶尔会看见胖乎乎的小动物从草间上矫健飞快地穿过,羊群在草原上游动,骏马在草原上奔驰,一派生机勃勃。
再远处便是一泓碧水,浩瀚无际,碧草连天,傍晚湖面浮光跃金,岸边芦苇茂盛……难道这就是镜湖?木含清不由羡慕这韩家倒真会享福,马场也建在这湖光山色碧草中。
一声萧萧马鸣,正在湖边饮水漫步的越影发现了木含清,一声低鸣轻悄的跑了过来。抚着她长长的鬃毛,呼吸着清新自由的空气,木含清的心情从来到这个时空第一次那样美好舒畅。
正说话的韩钰和沉鱼随着越影的行动也发现了花颜含笑的木含清,沉鱼一声欢呼举着一把红白相间的小花跑了过来。走近了,两个人才发现,眼前那张艳色无双的脸上,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美得那样惊心动魄!
第七十九章 幸福,如此短暂
湛蓝的天空,雪白的云朵,微风吹过,小草弯了腰,红色、紫色、黄色、兰色的花儿依然不屈地昂着头,用自己看似娇嫩的身体装扮着草原的美丽。
在如画的美景中,渐渐恢复健康的木含清不知不觉中暂时放下了一切心事,尽情享受自由和驰马的乐趣。
银铃似的笑声在风中飘荡,跑得累了,就放松肆意的躺在厚厚的绿草上,拿罗帕盖了玉颜,听着鸟鸣闻着花香入梦;
有时也划了小舟,到湖上钓鱼,然后就在后院升起火来,做她拿手的烤鱼,解解沉鱼和格桑她们的馋虫;
山林有野兔,木含清便穿一身骑装足蹬长靴,随韩钰去打猎,拉弓放箭,体会冷兵器时代狩猎的乐趣;
晚风吹过来一片花香,木含清和韩钰守着棋盘,静静相对。棋逢对手,往往一局竟能下到格桑端来宵夜,一旁睡醒一觉揉着眼睛的沉鱼迷惑的咕哝,一局闷棋也下半夜?二人相视无言一笑;
……
这段日子的木含清宛如草原上的花儿般,雨滋水润,长得肆意而美丽。
韩钰的眼睛更加似有意若无意的围绕在她周围,笑似朗月温润;马场数量不多的人惊鸿一瞥,无不为那美好的女子而沉醉,莫不是镜湖的仙女来了凡尘?
这日晚饭后,木含清沐浴更衣完毕,却因为白昼长长的午睡难以入眠,遂披了外衫慢慢走向后院,那里有桂花馨香静静轻飘。
正准备走进花亭,却听见有低低的如有似无的说话声从前方传来,原来有人,木含清止步想回房,突然却听见自己的名字依稀传进耳中。
她心里一动,在花木扶疏处的石凳上坐下来。
“……那又怎样?我就是喜欢她。”是韩钰。
“哎,你母亲不是棒打鸳鸯不通情理的人,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做儿媳,她也求之不得呢。可是你想过没有,名义上她可是你的表嫂。”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子声音说。
“冷叔,你也清楚,她不是北安王之女,和靖王没有关系!”韩钰似有点着急的道。
“我知道,但皇家之事,哪有公子想得这样简单?假作真,真做假,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说你不是你就不是,是也不是。这样的事还少吗?现在传言皇帝陛下和靖王可是都不愿放手啊。”冷叔苦口婆心。
“不管怎样,请冷叔转告母亲,我不会放手。”韩钰声音执着凛然的说。
“哎,”冷叔低低叹了口气:“探子报说,靖王已经报请隆德帝同意,领一万人马和安北军联手,在安澜、漠北边境四处搜寻,誓要找到无双公主;
而漠北方面也不甘示弱,雁南王亲领圣旨率领龙骑卫,在上林苑及附近地区日夜不息,不找到永乐公主决不罢休;
听说平城的驸马也正领军前来,很快这维持平衡三不管的漠西草原也将不再平静。公子,到时你怎么办?难道带着佳人东躲西藏?一旦被人发现,你和韩家可将是三国共同的敌人……”
冷叔的声音很低很轻,但木含清却听得一身冰冷,直到两人离去,半晌才慢慢扶着身旁的花树站起来。
心里既悲凉又愤怒,这些男人,难道看中的、喜欢的就一定要抢到手吗?!自己小心、隐忍,这些人一定要把自己逼上绝境?!木含清慢慢抬头,天边半个月亮被云笼罩,如同蒙着一团轻纱。
从今日起,我不再是什么公主,我只是我,只为自己而活,如果还想捏圆搓扁,那就放马过来吧。想到那个郎月般的男子紧皱的眉头,心里一丝刺痛,却令她的心意更加的坚定。
想了半夜,第二天一早,木含清便把沉鱼叫去了湖边。一边划船一边再次细细询问木樨他们的近况。知道他们一部分人马就在附近,暗暗下定了决心。
过得一日,这天下午木含清说是困倦,婉言推拒了和韩钰、沉鱼一起去驰马的邀请。待两人走后,带着格桑去了厨房。
韩钰更衣后被一脸神秘笑容的格桑请到了后院。
花亭内,几案上满桌的佳肴飘着诱人的香味,一旁的木含清一身白衣胜雪,眼角眉梢是淡雅温暖的笑容,如瀑长发垂腰,在稍带暗影的夜风中宛如草原精灵,带着一丝飞扬的肆意和光华。
韩钰有点惊讶的看着她,这佳人从来都是羞涩和退缩的,今天居然主动请自己吃饭?
“公子,快坐吧,这满桌的佳肴可全是小姐亲自下厨做的呢。”格桑自然是看出了自家公子对这倾国美人的心意和爱慕,在一旁凑趣的轻笑道。
韩钰更是惊异,这尊贵的公主居然还烧得一手好菜?细细看了看桌上佳肴,又审视的看着木含清艳色的容颜,久久没有说话。
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的木含清看了看他呆傻的形象,“扑哧”一声笑出来,低了眉轻声问道:“公子看我……和这些菜肴长得有没有相似之处?”看得这样认真。
闻言,韩钰眨了眨眼睛,今天这佳人怎么了?这般娇俏迷人。伸左手抚了下颌认真的点了点头:“嗯,相似之处好象还不少呢,色香味俱佳。”
说完,两个人才意识到这话里的语病,有点尴尬的闪避了眼神,微红了脸。
第八十章 置酒辞行
格桑聪慧,在一旁递过一坛酒来:“少爷,这是从堡里刚捎来的梨花白,是生叔刚酿出来的新酒呢。”
韩钰笑着接过来,倒了两杯:“多谢小姐下厨,敬你!”
木含清浅浅一笑,没有推辞接过了玉杯。倒让韩钰一愣,俏佳人这两日似乎不仅没有了往日的拘谨,还有些慵懒的肆意,令她的美有些专横的流溢,恍如佳酿,悠悠醉人。
杯中酒有米酒的甘醇,有梨花的清香,酒液澄清,一朵完整的梨花悬浮其中,木含清举杯便饮。她觉得自己有发泄的需要。
几杯过后,红晕上颊,眼横秋水,艳色无双的花颜登时有了海棠春睡犹初醒的夺人丽色。
桌上佳肴味道奇特,做法也不常见,韩钰细细品尝,也不多言,任由木含清放开心怀浅啄。
“格桑,请取琴来。”木含清踉跄着起身,含糊的说道,在放琴的几案旁跌坐。格桑点起了月桂香,淡淡轻雾中,木含清酡红的醉颜有种妖娆的美丽。
“草原月下的琴音,令在下沉吟至今,不意今日有此耳福。”韩钰玉杯在手,喝的有点微红的眼睛一亮。
前天夜里,冷叔的话一直压在心头,他心里有丝丝的隐痛。佳人如花,就在眼前,却为何似乎隔着遥远的空间?自己的一片心,一片痴情,难道真的要在权势面前化为流水?
不!我不放手!我就是不离不弃,看看究竟是你们的权势凌人还是我的爱笑傲尘世?韩钰的明眸微眯,手里的玉杯又举了起来。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红尘啊滚滚,痴痴啊情深,聚散终有时……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好久好久以前的老歌了,熟悉的旋律在琴下涌出,少了一份哀愁,多了一些慷慨。
看着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韩钰觉得自己的心都要醉了。良辰美景,岁月静好,就算是隐居,就算是粗茶淡饭又如何?
待木含清第三次重复旋律的时候,韩钰的埙跟了上来,夺人的音色里,幽幽诉说着……
半晌曲终,余韵在院中袅袅飘散。
“早就听说小姐的琴技不俗,这曲子也别致。”韩钰手握着埙站在那里,一如素日的芝兰玉树般,倜傥中带着清透疏朗。
见木含清没有回答,却微微有些自己出神,低笑问道:“改日在下一定好好向小姐请教请教,听说南地有琴曲名为《惊鸿》,是难得的天籁,请小姐一饱在下耳福才是。”
木含清回过神来,微微垂眸,对他抱歉的一笑:“可能要令公子失望了。”
“嗯?难道此曲小姐不熟悉?”试探的看了木含清一眼。
木含清摇头:“此曲琴箫等合奏方能表达其意境;倒也不是这些,恐怕暂时是没有机会了。”
韩钰微微一怔,看定了她。没有机会?
木含清没有避开,径直对上他的眼光,坦然真诚的看着他。
亭外夜幕降临,宫灯被点起来,微微晕红的光照着花树迷离,有些不真实的模糊。阶下,一束不知名的草花却看得亮眼,饱满的花朵闪烁着星星般的美丽。
“今晚置酒,特来向公子辞行。”许久沉默,木含清终于轻轻开口说道:“公子几次三番相救,含清铭记心中。但是,叨扰日久,我想我们应该走了。”
韩钰愕然低头,无语,亭中一片无声的安静。
这个男子的心事,自己早已觉察,何况那日无意中更是听得明白。说一点不动心,是假的。但是,因为动心就把这纯良男子和他的家族拖进不得安宁的深渊,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做到;况且,自己不过异世的一缕孤魂,最后怎样的结局都不知道,哪敢心安理得承受此种深情厚爱?哪有心思卿卿我我?
木含清轻轻侧脸去看韩钰,猝不及防,遭遇了他有些炙热,有些焦灼的目光。
仿佛因为夜色,因为灯烛,那双眼睛有一些朦胧,铺天盖地的夜色似都落入了其中,炙热的让人忧伤,焦灼的令人心慌。还有一丝令人无法琢磨的失落,叫人无法对视的温润,和深藏的苦涩。
以为他不再说话,木含清举起了手中杯,酒未入喉,便听见韩钰淡雅微有丝压抑的声音响起:“公主要去哪儿?是回漠北还是安澜?”
他的话令木含清一愣,半晌摇了摇头道:“抱歉,忘记告诉公子,我是木家寨木樨之女。”
韩钰手里的酒杯一顿,没有出声。
“所以我既不回安澜,也不回漠北。公子还是不要再叫我公主。”木含清没有看他,边执壶在手给他添酒,边轻轻说道。
韩钰有丝不自在的点了点头:“是我莽撞了,小姐勿怪。”
木含清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声音更为轻淡,似有若无:“天涯何处无芳草?人生何处不相逢?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和那些人一般见识纠缠眼前?”
第八十一章 对酒当醉
韩钰眨眨眼睛,似明了似困惑的看着木含清弧度美丽的侧脸,动了动唇却没有说出什么话。
“再说,我也实在是该自强些了,”木含清没有抬头,看着酒水在杯中激荡而成的漩涡径自说下去:“这是个倚强凌弱的时代,怪我糊涂了。”这样的时代,没有实力,拿什么和人较劲?凭什么想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她的话语依然清淡,如同飘散的桂花清香,韩钰心里却觉得压得有些重,直觉有什么已经改变,不一样了,佳人的身影依然纤弱,但却令他感觉到无形中有毅然决然和一些坚硬不可摧的什么存在。
他有些犹豫,现在和佳人说出自己的心意会不会着急了些?一个男人,要爱就该有担当,就该为她解决后顾之忧,而现在,她不止后顾,四面八方非狼即虎。
就算讲出自己的心意,就算她对自己有好感,难道真让她和自己东躲西藏?以韩家的面子和实力,并不能与三国抗衡,如没有十足的把握,自己或许不应该把她拖进来的,或者让她身处险境;还是待自己处理好那些虎狼,能给她平静安定的日子再说吧。
边想着韩钰无声的点了点头,俊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容,举杯道:“小姐言之有理,钰祝小姐心想事成。”
木含清闻言抬头,正对上韩钰充满关切的眼睛,虽是眉头微皱,却依然亮着温文如玉的浅笑。
不管是否明了彼此心意,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也不需要讲得直白,二人不再说什么,酒却喝得更为肆意和顺畅。
听着耳边木含清带着酒意的呢喃:“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韩钰执壶痛饮,摔杯于地,仰天慷慨长笑:“好,同销万古愁!……”
尽管已经决定,但看着那张花颜,心里依然阵阵的隐痛,就这样擦身而过?就这样忍下自己的爱意?韩钰抬头仰望星空,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面前佳人可是自己等了这些年的梦中女郎啊。
“清儿,清儿,你不可以留下吗?……”不知不觉中,韩钰喃喃低语出声,真的没有想到,在碧湖边会见到她,陪母亲去上河城给外祖母拜寿,转了一大圈就那样又遇见,我的梦中佳人啊,雪白的云朵,蔚蓝的天空,无边的青草地,她临风诉说曾经的美丽相遇。
韩钰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轻到可以飘起,飞到自己梦中的草原,化为一只蝴蝶,围着那美丽的风信子飞翔。
时间无边无际的荒涯里,竟然真的有个你。
“清儿………………”喃喃低语终于叫回了木含清。
她转过头来,看着韩钰。
黯黯昏黄的灯光下,那动人的容颜如宝石般美丽。
韩钰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她已经有些醉了,俏脸酡红,媚眼横波,风轻吹着如瀑的青丝,丝丝缕缕垂在肩头和胸前,神态慵懒,更显得艳色无双,让韩钰真想一把将佳人拥入怀中。
半天,方强按压住不由自主的双手,“清儿……”韩钰结结巴巴的说。
佳人的美丽和温柔自空气间传来,深入他的心中,一种原始的、不能抵挡的爱意冲动,韩钰轻轻呼唤:“清儿……”
如果这是梦,那就让自己沉醉吧,沉醉在那白衣胜雪,沉醉在那明艳照人,沉醉在那笑意盈盈……
夜风徐吹,暗香萦怀,一身家常素服,云一般的长发,光影中她益发明艳逼人,活生生的娇慵令人心儿漏跳几拍。
韩钰举杯痛饮,英俊的脸上满是炽热的爱和苦。身后,紫藤花低低的纠缠着攀爬到亭上,灯光中,有一种纠缠错落的美。一阵风过,红花纷落如细雨……
次日,目送在韩晓霁和几个心腹的护送下,扬鞭远去的佳人身影,韩钰淡淡叹了口气,飞身上马,一行人尾随而去。哎,尽管佳人说什么也不让他亲自护送,可韩钰哪里放得下心来?
不管前路有多么曲折和艰难,一路有我默默相伴,身影渐去渐远,韩钰也心神飞越,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木含清一身男子的骑装,纶巾束发窄袖白衫,俨然谁家翩翩佳公子。再加上越影神骏,一路行来,碰到的人无不频频侧目。更有那些大胆、豪爽的草原女儿眼冒星星看过来。
傍晚时分,一行人来到几个毡帐旁,羊儿咩咩叫着,正被赶作一堆,旁边炊烟袅袅升起,妇人正在准备晚饭。一个脸色红润的漠北少女看到木含清,大胆笑着抬手将水囊丢过马来。
木含清冷不防接在手中,看了看拔下塞子便饮了一口,扬眉翩然一笑:“多谢姑娘!”说罢将水囊挂到马儿身侧。
女子也毫不做作,大大方方笑道:“公子丰神隽秀,小女见之忘俗。”
第八十二章 焱哥哥
一旁的沉鱼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蓦然看到毡帐一角那个熟悉的标志,心里一阵喜悦,边跳下马边笑着说道:“姑娘可带得足够的水和粮食?我们如果今夜相扰,不知可方便?”边说边把玩着手中一块绣着字和草原春景的罗帕。
少女眨眨眼睛看了看她,又看向她手中的罗帕,半晌方似带着羡慕般浅笑着说:“姐姐这帕子绣的真好看。”
沉鱼斜睨了她两眼,依旧嘻嘻笑着,随手把罗帕递了过去:“只要今夜给个住处,供给水和粮食,这帕子就送给姑娘了。”
木含清好笑的看着沉鱼,这丫头哪儿都忘不了赚点小便宜,就这块罗帕,要人家供给这么多人的饭食?也无赖的有些过了吧?
少女却很是开心的点着头,和沉鱼两人对视而笑,旁人直认为是娇俏的小女儿有了共同喜欢的话题,不由都是一笑。
木含清看了看以目光询问自己的沉鱼,轻轻转头看向一旁的韩晓霁。
韩晓霁哪敢说其他,急忙笑着施礼道:“但凭公子做主。”
木含清笑着点头,众人下马。
夜里,就在人家让出来的一个毡帐和衣胡乱歇息了。
韩晓霁和几个弟兄原本想在外面站一夜算数,木含清说什么也不许。草原的深夜温差也颇大,她可不想为了送自己给韩钰多出几个病号。
看越影快乐的吃着少女特别提供的草料,木含清坐到毡帐旁暂歇,一抬头,却见长空碧澈,星辰闪烁。不由自主回想起那个和耶律楚飞回漠北的草原月夜。
人生真是奇妙的很,不一定为了什么原因便有相遇相识的交汇。这透明似的碧蓝海,宛如那人的眼睛。不知不觉手抚上了腰间的流云,想不到这上古名剑竟跟了自己。
旁边,少女走出毡帐倒水,看见木含清展颜一笑,木含清也微笑点头致意,少女明澈的目光一时竟使她有些遗憾自己为何生为女儿身。在这个时空如生为男子,武可拜将封侯文可定国安邦,最不济也凭张俊脸娶房如花美眷,有多少可为之事,女儿就终究有诸多不同了。
暗笑自己想的多了,转念间蓦然想到那张总是如霜的俊面,这人明明可算心怀大志的人,也倔强固执,绝对不是美色所能迷惑的,对自己竟也这般必欲得之而后快。除了这张脸,难不成自己身上真的有这些人难以舍弃的东西?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答案,一时只觉得前途茫茫,后无退路,心中思绪纷乱。
夜半进了毡帐,也是辗转难眠,只和衣打了个盹,天色已渐渐转亮。木含清睁眼环顾四周,毡帐内已没有了人,连平日赖床的沉鱼也不在身边,遂赶紧起身掀起门帘走了出去。
一出来,木含清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毡帐外竟门神似的站了五个大汉。
为首的一个俊眉修目,脸庞清秀,很有南地男子的清隽俊雅,黑眸炯炯有神,气质温润,但却于温润中隐隐含着无限张力,蓄势待发。一身月白色骑装,手里一柄长长的折扇,俊雅不凡。
看见木含清,他一愣之后微微低头,眼角轻扬,顿时春山含笑,眉眼弯弯的样子令木含清微微一怔,那笑如春风扑面,竟是无法形容的好看。一个男人笑得灿如春花?
“清儿……”男子薄唇轻启,眉梢轻扬,低低声轻唤,声音里含了几分热切,无限欣喜。
木含清眨眨眼睛,半侧起头,黛眉轻蹙,柔软的红唇微微抿了,看了看那把写着燕草如碧丝、画了草原春景的扇子,这是谁?怎么说得这般熟稔亲热?入眼觉得好象有点熟悉。
男子依然欣喜而安静的站在那里,眉眼含笑。
佳人的一颦一笑纵使看过千万次依然令他流连,清淡而幽远的脉脉温柔,早已在心底扎根,生出缠绵繁复的枝枝蔓蔓,纵横缠绕,不管隔着多少的岁月和山水,回首细看,永远静默如新,今时明月,昨日黄花。
沉鱼从一旁走过来,看着男子有些痴痴的神情,捂了嘴嘻嘻笑道:“焱哥哥,姐姐不记得你啦。”
男子挑起一条长眉,看了木含清一眼送过来一记迷人的笑颜,然后斜斜睨了沉鱼,似笑非笑:“小鱼儿,出去几个月长见识了哈,敢开火哥哥的玩笑?”
沉鱼微微有点羞窘,嘴角抽搐,这臭家伙,自己不就是把焱读成火了吗,用得着动不动抓人小辫子?
腹诽完了,转头看木含清依然迷惑不解的看着眼前人,沉鱼不由有些惊奇和出乎意料的不解:“姐姐,你怎么了?难道真的不记得了?”怎么可能嘛,忘记谁也不可能忘了他啊,准是姐姐开焱哥哥的玩笑呢。
木含清眼中笑意沉默,有些不自在的刻意避开了男子的眼神,似乎听到对面的人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抬头淡淡而笑道:“我上次落马撞到了头,有些事情,真的记不起了。”
沉鱼眨眨眼睛拖着长音“哦”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有些震惊的男子:“焱哥哥,姐姐她……”这才叫三月债还得快,叫你拉我小辫子。
澹台焱有些惊诧,而后淡淡一笑,表示通情达理的点了点头,眼底微微有丝受伤和失落,令木含清心里有一点怪异,这男子怎么了?自己不记得他就伤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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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帅哥哥登场,给不给PP和收藏?呜呜呜,不给狼就不告诉你他是谁?哼哼………………
第三卷 美女当自强 第八十三章 青梅竹马
分明还是那张艳色无双的花颜,但澹台焱却觉得眼前的佳人似乎有了一些说不出的变化。少了一些稚嫩,多了笼着清隽的书卷气;少了活泼,多了沉静,显得平和柔美而沉稳。轻颦浅笑中含着凛凛清贵,淡若笼烟的黛眉下,那双宝石般的眼睛明澈却深静,淡笑从容似水,隐隐含着深邃和不可捉摸。
自己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问些什么。
沉鱼看了看澹台焱,确认他短时间“失音”,低低戏谑的笑了几声走到木含清身边,小声说:“姐姐,焱哥哥他们是寨子里派来接我们的,姐姐是不是可以让那个韩小气回去了?”
韩小气?木含清微怔,眨眨眼,眸底轻波闪过,淡淡半垂眼帘,薄露笑意。那个男孩怎么得罪这古怪精灵的丫头了?居然被叫成这样的花名。
戏谑的看了沉鱼两眼,木含清没有出声询问,只是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到一旁和韩晓霁说明白。
韩晓霁有些为难,公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送到,现在人家说有人接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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