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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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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雅俗共赏?小九的话就叫做雅俗共赏。我觉得没有人能像小九这样,没上过几天学,就能达到这种出神入化的境界。一个“厮”字说明了人家小九学问还是渊博的,能够运用上古人的措辞,这不叫雅么?一个“老娘们儿”听得我这样的俗人都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难道不是大俗特俗吗?可偏偏人家就这么结合在一起了,而且没有错别字,没有语法错误,也不产生歧义,普通话运用得也极其纯熟,所以说,以后我也不跟我那傻瓜语文老师学什么好词好句了,我听听小九说话也可以飞速进步了,说不准还可以出一本什么什么语录,什么什么文选的,糊弄一下视听,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凉生把自己碗中的那个鸡蛋夹到我的碗中,说,姜生,你在想什么呢?

    啊。我突然转回神来,冲凉生笑,说,我在想出本语录文选什么的呢?

    就你?北小武突然喷饭,跟凉生说,还记得不?咱姜大小姐的作文——看着“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八个大字我心情澎湃……咱语文老师说什么来着?说:姜生,你澎湃就澎湃吧,可再怎么澎湃也不能把字给我澎湃掉了啊,你幼儿园的数学老师看到了,非吐血不可!

    凉生偷偷笑了一下,说,北小武,你就安安静静吃你的饭吧,别惹姜生了。

    我冲北小武恶狠狠地做了一个鬼脸。

    小九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说,姜生,北小武说,你们家有只猫,你一直拿着它当自己的命似的,我怎么没看到呢?

    小九突然提起小咪,让我兀自难过了一下。凉生看了看我难过的表情,对小九说,小咪已经去世了。然后他又拍拍我的脑袋,说,姜生,咱家小咪已经是只很幸福的小猫了,有你这么个好主人。

    我吸吸鼻子,冲凉生笑,我说,哥,我知道。

    同凉生一样,小咪也是我童年生活的一部分,每次我哭或者被母亲罚在院子里站着的时候,小咪总是在我脚下,至今,我仍然记得它身体的温度,那么小小的、茸茸的一团,缩在我的脚边。有时候,它小小的鼻翼里喷出的热气暖暖地环绕在我的脚踝处,同凉生一样,它是我不开心的生命里为数不多的欢乐。

    小咪去世的前些日子,不肯理人,性情有些暴躁。

    凉生陪我把它抱到魏家坪的操场上,小咪安静地伏在草丛里,眼睛眯着,偶尔,睁睁眼,看看周围茂密的草。

    我问凉生,来世,小咪会记得回来的路吗?

    凉生说,傻丫头,哪有什么来世啊?

    我突然变得跟小咪一样暴躁起来,我冲着凉生直跺脚,我说,你骗人,骗人,骗人!有来世的,就是有来世的!说着说着,我突然感到那么委屈,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滚落在我淡粉色的唇角。

    凉生傻傻地看着我流眼泪,说,姜生,你别哭了。我不愿意看到你流眼泪的样子。

    我擦擦眼泪,咧着嘴展开一个很难看的笑,说,凉生,来世,我不做妹妹了好吗?让小咪替我做你的妹妹好吗?

    凉生一直一直不肯说话,月亮孤单地挂在天上,远远的,看不见人间的寂寞。

    也是那天晚上,小咪失踪了,确切地说,是去世了。大人们经常说,猫是种很奇怪的动物,死的时候总是躲起来,不让人看到。

    我一直觉得,世界上所有的猫儿都是女孩子,而世界上所有的狗狗都是男孩子,所有的女孩子都像猫一样小心翼翼隐秘着自己的心思和伤口,生怕别人发现;而世界上所有的男孩子都像狗狗一样有着那么忠于自己内心的眼睛,就是不说话,他们的眼神也能泄露出他们的世界。

    那天晚上,凉生坐在石磨上温书,我在他身边坐着,晃着腿,仰望着星空,十三岁的年龄,我遇到了第一场离别,同小咪的离别。

    我问凉生,我说哥,你知道你上辈子是什么吗?

    凉生合上书,摇摇头。眼神清冽地看着我,如天上的月光一样,洁白而晶莹。

    我说,哥,可是我知道,我上辈子是什么?

    凉生用书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笑,净瞎说。姜生啊,我看你可以给前街的王神婆做继承人了。不如以后,我就叫你姜大神婆吧?

    我皱皱眉毛,冲他做了一个穷凶极恶的鬼脸,继续说,哥,真的,我真的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什么。我上辈子是一只猫,像小咪一样的猫。

    我安静地看着凉生,月光下的凉生,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温润可亲。我说,凉生,你信吗?每个有哥哥的女孩,上辈子都是一只猫。

    凉生不解地望着我,摇摇头,说,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呢?姜生。

    我说,真的,我就是这么感觉的。上辈子,你的那个妹妹不愿意来生还做你的妹妹,于是,就对她怀里那只叫姜生的猫说,姜生,来世,你替我做我哥哥的妹妹吧。所以,我就由前世那只叫姜生的猫,变成了今生凉生的妹妹。

    风吹过我绒细的小碎发,凉生的眼睛眨呀眨地看着我,说,那么姜生,我的前世是什么啊?

    我翻了一个白眼,说,哥,你真笨,你前世还是凉生啊。

    凉生轻轻地哦了一声,说,那我前世那个妹妹去哪儿了?

    我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跳下石磨,谁去管你前世那个见鬼的妹妹啊?干吗要打扰那只叫姜生的猫啊?让她一辈子都不快乐!我讨厌你那个前世的妹妹!

    凉生在我身后直摇头,说,姜生,真怕你了,自己杜撰出这么一套东西,还在自己跟自己生气?真是个傻大丫!

    我不回头,一直往屋子里走……

    凉生到现在也不知道,三年前,我往屋子里走的时候多么伤心,眼泪多么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就好像那一年满怀希望想去春游,却得到老师毫无余地的拒绝一样。那一刻,十三岁的我,陷入了自己杜撰的魔咒里不能自拔:我深深地相信了,自己的前世,就是一只叫做姜生的快乐的猫,变成了今生再也无法开心的女孩。

    只是,小咪,请你一定要记住凉生的模样,记住回来的路,来生,替我做凉生的妹妹好吗?

27 所以,凉生,你说谎了

    我咽下凉生给我夹到碗里的鸡蛋,北小武跟小九已经把面吃完了。

    凉生看看我,说,姜生,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吃得那么慢啊?

    北小武笑,说,她在想自己吃这么多饭也是浪费。你什么时候见到豆芽菜能吃成胖大海?

    凉生瞪了北小武一眼,说,你少说话惹姜生了,她这么瘦,还不是被你给祸害的,整天遭受你的精神摧残蹂躏折磨……

    小九笑,说,凉生,凉生,知道你词汇丰富了,可你要真想你家姜生肥,你就给她蜂蜜喝,不出俩月,她就不扁了。

    我不满地冲他们翻白眼,我扁关你们什么事?我扁我乐意啊,你们想扁也扁不起来啊?

    北小武哈哈地笑,说,那个,姜生,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对你进行精神摧残了,我发现你现在都智障了,我和凉生本来就很扁,你是看不出来还是摸不出来啊?

    小九在一旁咯咯地笑,凉生一听,脸都绿了,放下碗指着北小武就吼,你少在这里跟姜生说胡话!

    北小武摇摇头,对着凉生赔笑,说,都大人了,再说,我也只是说说啊,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人,你干吗那么计较啊?真不义气。

    小九也笑,说,姜生,以后,我和北小武再不编排你了,不过,姐姐我可真怕过个几年后,你想不开,去动手术受苦,还不如趁还没发育完全喝蜂蜜来得快!

    说完,他们两个就溜出去了。

    我把脸转向凉生,我说,哥,我是不是真的很难看啊?

    凉生说,别听那俩烂人的,他们的话听不得。姜生已经很好看了。

    我吐吐舌头,慢吞吞地说,那……那万一我想更好看呢?

    凉生一时语结,最后笑笑,说,我看,好像没有那个必要了吧。姜生,你听哥哥的,北小武那混球就是对你进行精神荼毒,你以后离那精神鸦片远一点儿。

    我轻轻喊了凉生一声,哥。然后看看周围,确定父母都睡了,就小声说,你忘了,北小武是我男朋友啦。

    凉生伸手推了一把我的脑袋,说,得了吧,那你绿帽子可是戴到家里来了。

    我嘿嘿地笑,继续吃凉生做的面条。我抬头看了看凉生,我说,哥,要是我一辈子都能吃到你煮的面条就好了。

    凉生说,少说胡话了,那还不腻死你?

    我很固执地摇头,我说,要是,我一定吃不腻呢?

    凉生笑,那好,我就给你煮一辈子面条吃。这简单的。

    我摇摇头,我说,哥,你也学会骗人了。这样不好。

    凉生有些着急,眉心微微地隆起,说,我什么时候骗你了?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我说,是啊,不对。长大后,凉生有凉生的家,姜生也要有姜生的家,凉生会煮饭给别的人吃,也会有人给姜生煮饭吃。但是凉生却不可能给姜生煮一辈子饭吃,所以,凉生,你说谎了。

    凉生愣了愣,笑了笑,隐隐约约,我发现他的眼睛涌起一股晶亮,他吸吸鼻子,笑着说自己好像感冒了,那股晶亮又陡然黯淡,消失。

    晚上的时候,我们把凉席拖到院子里,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凉生在院子里垛起一些碎木头和湿草,燃起浓浓的烟,借此来熏走蚊子。

    他给我打着扇子,自己的额头倒出现了一层晶莹的汗,他问我,姜生,今天有人打电话找你了吗?

    我奇怪地看着凉生,点点头。我说,是啊。一个朋友。

    凉生笑,说看不出,我们的姜生也会交朋友了。

    我笑,我本来就很多朋友啊,小九啊,金陵啊,还有我们宿舍的人啊,可多了。

    说到金陵,我不禁想起,我该给她打个电话了,也不知道她去南京了没有,玩儿得开不开心,有没有遇到漂亮的男孩子?

    凉生说,我知道,可是北小武说那个人是社会上的,不是我们学校的。我是担心你遇到坏人。

    我吐吐舌头,说,反正我这么扁,坏人见了早跑了。

    凉生哭笑不得,说,姜生,你那是什么破理论啊?

    我说,哥,不是你想的那样,那男人手机丢了,问我看到没有。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小九也一骨碌爬起来跟凉生说,姜生没骗你,那小公子每天乱花迷眼的,姜生这根豆芽算哪根葱哪根蒜啊?

    凉生说,我只是问问。

    我问凉生,哥,你回来后还没跟未央联系吧?小心那妞生气啊。

    凉生用扇子拍拍我的脑袋,说,你每天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

    我看着凉生笑意盈盈的眼睛,嘴角却划开一个明媚的微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睡梦里,我是前世那只叫做姜生的猫,冷漠而骄傲。不懂眼泪,不懂心伤。

    我也梦到了凉生,梦到他像一个王子一样,坐在一台钢琴边,纤长有型的指尖滑过黑白键盘,流水一样动人的音乐立时倾泻而下,他微笑着,嘴角一个淡淡的笑涡。钢琴旁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流云一样飘逸生动的青春。我不哭也不难过,嘴角划开一个明媚的微笑,因为,梦里,我只是一只叫做姜生的猫,冷漠而骄傲。

28 生命在这一刻停驻

    小九问我,姜生,你爸和你妈怎么会病成这样?

    我看了看院子里正在推着父亲接受阳光的凉生,轻轻地给母亲梳理着头发,异常小心。现在,母亲头上的头发变得无比的脆弱和敏感。我生怕一用力,它们即将无情地脱落。就如十二年前魏家坪那场突来的矿难一样无情,改变了凉生,改变了我的命运。

    我没回答小九。我很喜欢这一刻,我、母亲、凉生,安静的院子,还有高大树木上那些疯狂尖叫的知了。如果生命能在这一刻停驻,我会甘之如饴地享受这份不算美好的美好。因为这个时刻这里有我的家,有我最爱的两个人,我苍老的母亲和我亲爱的哥哥。

    母亲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沉默,变得一言不发?

    是啊,破碎掉了的一生,还有什么语言能使它重新粘合吗?很多书本和很多言论教我们坚强。我觉得那是狗屁。只要眼泪不是从自己眼眶里流出,你就永远不知道眼泪多么苦涩。如果鲁迅让他笔下的祥林嫂坚强地活到新社会,我想我会立刻疯掉。所以,鲁迅还是一个很尊重人心的文人,他让祥林嫂疯了,死了。

    而且,类似于我的母亲这样的人也学不会坚强,此时的我,倒宁愿她学会哭泣,也胜于现在的沉默。

    很多人可能都想知道,十二年前魏家坪那场矿难是如何平息下来的,那些死难者得到了怎样的赔偿。

    11月30日,七煤公司一领导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1127矿难的主要原因归咎于井下矿工对规章制度执行不力,劳动者的素质离我们的要求还差很远。

    同样,十二年前的那场矿难也被归咎给素质不高的劳动者了。当然,那个矿井的杨姓头头也因此在魏家坪这一带失去了竞争力。从此,魏家坪飞速进入了北小武他爹统治的时代——北叔时代。

    小九问我,说,姜生,你别光发呆啊。你说程天佑是怎么捣鼓到小武的电话的?他怎么知道找他就能找到你了?

    我将母亲推到房子里,冲小九笑了笑,说,因为我是北小武的正牌夫人啊。

    小九嗤嗤鼻子,冷笑,说,去你个傻丫头,少在这发春了。姜生,我想在魏家坪四处逛逛,你陪我遛遛。

    我爽快地答应了,我问小九,要不要喊上北小武啊?

    小九说,不用了,咱俩女人的事,喊上一爷们儿干吗?

    我最怕小九用“女人”这个词,她一用,我就感觉自己老了十几岁,跟那些失水的黄瓜似的。

    我跟小九说,魏家坪除了草场很美,天很蓝,水很清澈,其实也没什么好的地方。

    小九笑,说,你还真当魏家坪是旅游胜地啊,我不过是随便溜达溜达。哎呀,姜生,你看,那是什么意思?她指了指一堵墙上的大标语。

    “少生孩子多种树,少养孩子多养猪。”

    我看了看也跟着小九笑起来,我说小九,这样的标语在农村多得是,这个还是很普通的教育人民计划生育和致富的标语。

    吃晚饭的时候,小九把这个自己看到的那个好笑的标语跟凉生和北小武说了,她说,真是变态啊,这个养孩子跟养猪能等同起来吗?

    凉生笑,说,姜生,你带小九去看什么不好,怎么带她去看那些东西啊。

    我说,又不是我要她看的,是她自己看的。

29 将她说的听成了*

    未央的到来,是毫无预兆的。

    那天,北小武接到她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哭,说,北小武,我要找凉生。

    凉生接完电话,眉眼间有很大一片阴云,久久挥不开。

    我小声地问他,我说,哥,出什么事了吗?

    凉生看看我,又看看小九,说,未央到县城了,我得去接她。说完凉生就甩开步子往外走。

    我一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凉生在清水桥觉察到我的存在,转过身,很吃惊地看着我,他说,姜生,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他清透的眉宇间那片浓浓的阴云,想了又想,忍了又忍,最终还是说出来了,我说,哥,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凉生笑笑,我没有不高兴啊。

    我突然哭起来,眼泪亮晶晶地挂满我的睫毛,我说,哥,你是不是怕未央看到咱家这个样子会瞧不起你,以后会不和你在一起了?哥,我看出你不开心来了。

    凉生的鼻子狠命吸了吸,揉了揉我碎碎的头发,说,傻姑娘,快回家去吧。等哥哥回来。

    凉生把未央接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我在院门处,一直翘着脚等,直到凉生温柔明媚的笑容在夜空下出现,我才安静地坐回屋里。

    北小武热烈地迎出门去,冲未央来了一个国色天香的笑,说,哎呀,大美女,你怎么不招呼一声,就这么跑来了?

    未央淡淡地笑,打量着这座院落,又看看凉生。然后对北小武说,我就是暑假一个人在家特别闷得慌,才来这里看你们,还是在一起热闹。

    三个人边说边走进门来。

    小九说,看到你哥没,标准的有异性没人性。

    我点点头,说,对,跟北小武一个德性!说完这话,我突然觉得悲哀,我想,我们仨一起玩儿到大,怎么到了现在,好像只有我自己是多余的?

    未央进门后,惊讶地看着小九,说,这个人,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九媚媚地一笑,说,我整天在你们学校里乱转悠,你没见过都难。

    可未央还是认真地思索着,说,我感觉不像是学校,可是在哪里,我确实又一时想不起来。你怎么来这里了?

    小九笑,说,跟着凉生混吃混喝来了。

    未央就笑,跟凉生这样的穷人还能混出吃喝来,可真不容易啊。

    小九显然不是很喜欢未央,所以语调也有些尖刻起来,凉生怎么穷了?好歹人家也有一个国色天香的妹妹,卖了也值几个银子吧?

    我听前半句时真开心,一听后半句,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所以,小九说完话,我连忙小声补充一句,我说,我哥不会把我卖了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九跟我说,姜生,你看到没有,未央进门后就一句话没跟你说,为什么呢?答案就是,这小娘们儿分明将你当成了假想敌。

    我瞪大眼睛看着小九,我说,什么叫假想敌啊?

    小九踢踢拖鞋,说,姜生,你就是一头猪,就是她把你想象成跟她竞争凉生的情敌呗。

    看到我的脸突然红成一片,小九就笑,说,姜生,你脸红什么?该脸红的是那妞,那妞估计把全天下女人都幻想成自己的假想敌,一个十足的妒妇。

    小九这次的普通话有些不够纯熟,我硬生生地将她说的“妒妇”听成了“*”,很吃惊而又敬佩地看着小九,刚想开口问问小九,这个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才发现自己听错了。所以脸不由得更红了。北小武说得对,姜生开始长大了。

    小九看着我的脸莫名地红了又红,说,姜生,你怎么听什么都脸红?

    不等我回答,就听未央在一边埋怨。我和小九偷偷跑过去听,她对凉生说,你看,三块九毛钱的牙刷就是没有六块五毛钱的好用,我的牙龈都出血了。

    凉生解释,你也看到了,那个超市里这种是最贵的了。如果你想把这里和你们省城比的话,你现在回家就好了。

    我瞅了瞅小九,忿忿不平,我说,我才用九毛钱的牙刷。

    小九冷笑,人比人,气死人啊。凉生那小子还真有志气。

    说完就拉着我跟俩黄鼠狼似的溜一边去了。

    睡前我去洗漱时,突然发现自己的牙刷竟然换了,高露洁的,蓝白相间,小巧的牙刷头,流线型的刷毛,很是精致。

    凉生正要去北小武家里睡觉,看到我愣在院子里发呆,就问我,姜生,你发什么愣啊?

    我说,是不是北小武他妈真成七仙女了,怎么我想什么就有什么呢?

    我说这话,完全是因为北小武他妈对我进行过精神荼毒。前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发现了我的骨骼清奇,将来必列仙班,于是每天来动员我加入拜玉皇大帝。我当时是殊死抗争,最后,她就说,既然你还不曾参透,那么等我功德圆满,成为七仙女时,也让你和我享有同样的法术,就是想什么就能有什么吧。到那时,你自然会明白我们教是怎样的博大精深了。而今天我偷听了未央的抱怨,我就想,自己要是能用上一支三块九毛钱的牙刷就该偷着笑了。结果,现在,我牙缸里确实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支这样的牙刷。

    为此,我只能想到,北小武他妈真修成七仙女了。

    凉生轻轻拍拍我的脑袋,说,傻瓜,快刷牙去吧,看看好用不?

    那时,我才知道,是凉生给未央买牙刷的时候,同时也给我买了一支。

    我愣愣地看着凉生,嗓子里冒起一股浓浓的酸涩,一直抵达眼睛。

    凉生说,我一直不知道牙刷的选择也很重要,今天听未央说了,我怕你以前用的那些牙刷对牙齿不好。你用用看吧。说完,他就去北小武家了。

30 原来,真的可以化悲痛为力量

    未央在魏家坪的日子里,凉生一直劝她早些回家,可是未央一直在赌气似的,并不听凉生的劝说。

    我问凉生,未央跟她家人怄气吗?这算离家出走吧。

    凉生说,我只知道她在跟家人怄气,却不知道为了什么。未央这女孩,哪里都好,就是性格太倔强了。

    我一听,马上腆着笑,说,哥,那我呢?

    凉生就笑,说,你?你有什么好的地方吗?

    我一听,脸立刻阴沉起来。

    凉生就笑,说,姜生,你就是听不得别人说实话。

    他这么一说,我都快哭了。

    凉生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要不,你跟小九去劝劝未央,女孩子之间比较好说话的。

    这时,小九插话了,她说,凉生,难道你就看不出那妞悍得很,我跟姜生哪能对付得了她啊!

    北小武一听,脸都笑肿了,他说,小九,你就别逗了,要我说,姜生肯定不是那悍妇的对手,至于你,当那悍妇的祖宗都可以了,你还在这里乱得瑟什么啊?扮清纯啊。

    小九的脸立刻狰狞起来,她冲北小武挥着细胳膊,你再给我扯,你再扯不出句人话来,奶奶的我掐死你!

    北小武立刻讨饶起来,说,女大王,你就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不说了。

    小九拉着我,说,姜生,咱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不就一妒妇吗?咱还怕她不成,走!

    我说,姐姐,我肯定不行,我见了未央就打哆嗦。

    小九轻蔑地笑,说,德性,你这样的要是生在万恶的旧社会,然后再摊上这么个悍妇做嫂子,小白菜都比你幸福!

    我下了下决心,说,好的,我跟你去。再怎么着,我也不能被小九给看扁了不是?

    我问凉生,未央在哪儿呢?

    凉生恍然大悟,说,我还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刚才还在屋子里呢。

    为此,我们不得不分头去找未央。

    我和小九在清水桥找到未央的时候,突然,风云剧变,天空突然降下倾盆大雨,不出半分钟,我和小九的衣服全都湿透了。我们冲未央喊,未央,未央。

    可能她急着躲雨,并没往我们这个方向看,加上雨声太大,淹没了我们的呼喊声。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未央凄惨尖锐的呼救声,此时,她已不在桥上,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清水桥一旦遇到雨天,桥面便异常的滑,经常有人从桥上掉入河中。

    我就急切地望向河面,面对这样的暴雨,能见度变得异常低,当我发现未央的时候,她已经被骤起的浪头给卷到远处。那时,我什么都没想,大脑异常空白地跳下河。我没想自己很讨厌未央,没想万一我淹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凉生了。

    我逆浪游到未央身边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身体摇摇欲坠,几乎就要沉下河底了。我奋力拉住她在水中卷成束的长发,然后拼命地向岸边游。

    雨,急剧地落下,蒙住我的视线,我的体力渐渐消失。我听到小九在岸边疯狂地尖叫,她说,姜生,姜生,你千万别淹死啊。

    游近河边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凉生跟北小武的影子,凉生几乎疯跑过来。这时,一阵大风推起一排浪头,突然,未央从我手中滑掉了,我的身体突然失去意识。这时,凉生越来越近了。我脑子中竟然划过一个极其可笑的念头,如果,凉生来了,他会先救谁呢?是未央吧。想到这儿,一种骤然的痛疼密密麻麻地布满心脏。疼,特别地疼。这种疼痛使我骤然清醒,返回身去找未央,然后狠命地拽住她,狠命地朝岸边划。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真的可以“化悲痛为力量”。

    我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未央拽到河岸,凉生正踉踉跄跄地赶到,我把未央的手放在他冰凉的手里,冲着他笑,然后缓缓闭上眼睛,自己慢慢慢慢沉入河底……我确实需要这样来深深地憋上一口气,否则,我会,流泪。可我又不愿意让别人看到我哭。

    当我从河里钻出的时候,凉生正在河边一脸焦灼地给未央做按压和人工呼吸,雨水打湿他们的脸,他们的发,他们的唇,也打湿了我的脸,我的发,我的唇。

    我在河里静静地看着,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人鱼公主的故事,曾经她也在漫过胸膛的海水里飘荡着,看着公主将自己喜欢的王子带走。

    最终,我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滑了下来。

    未央醒过来的时候,小九和北小武扶着她离开了。凉生在岸上安静地看着我,雨水在他脸上肆意流淌,也在我脸上肆意流淌。

    我最怕他说,姜生,谢谢你。

    可是,他确实是这么说的,他说,姜生,谢谢你。

    突然,一句话,就成了我们之间永远的距离。以前,我以为,凉生同姜生,姜生同凉生,是永远不需要谢的。因为凉生就是姜生,姜生就是凉生。

    我冲他吐吐舌头,大着声音喊,未央没事吧?

    凉生说,没事的,呛了一口水。小九他们把她扶回家了。

    别人都可以忘记凉生右耳有些背,但是,我无法忘记。每次他倾听别人说话的时候都是将左耳略微倾斜,而唯独听我说话时,他不需要这样,因为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记得,他右耳上的伤,所以,我总会大着声音,让他听清晰。

    不知道凉生还记不记得,为此,我曾偷偷地哭,我说,哥,我宁愿是自己变成聋子。

    而他说,傻瓜,凉生是男孩子,没事儿。你是小姑娘,变成聋子会嫁不出去的。

    我故作生气地问凉生,刚才我沉下河底,你不怕我出事吗?

    凉生说,不怕,因为你这个坏习惯从小就有,一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喜欢沉在水底憋气。

    可是,我不甘心,继续追问,可是我要是真的淹死了怎么办?

    凉生一把把我拽到岸上,说,要那么多可是干吗啊?有那么多可是,我就白做了你十二年哥哥了。

    上来就开始打哆嗦,我说,错了,我很快就十七了,你是做了我十三年哥哥了。

    凉生就笑,用手给我挡雨。

    我突然开始发冷,而且这种感觉也越来越清晰,我就说,凉生,我怎么这么冷啊?

    凉生将手贴在我额头上说,姜生,坏了,你在发烧!

31 世界上第一大笑话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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