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第4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凉生对八宝说,他喝醉了,不清醒,说话没良心,你别生气。

    北小武却不领情,他冲凉生吐着酒气,说,谁乱说话了?谁醉了?谁不清醒?谁没良心?我告诉你……凉生!你、你才不清醒!你……哈哈!你才是最不清醒的那一个!你永远都不能清醒了!你更没良心,没良心到没救了,没救了……哈哈!

    他的笑声变得异常苍凉,凉透人心。

    灯光闪烁不定,音乐低回婉转,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这场纷乱中纠缠不定。

    我的心突然紧张起来,总感觉有什么坏的事情要发生,想要走,却被天佑一把拉住。

    他看着我,目光沉凉,不说话。

    我轻声反抗,你干吗?

    我的话音未落,北小武就突然来了一句:凉生,你这个废物!你要被蒙在鼓里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姜生她不是你妹啊,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仿佛是一道霹雳,整个包厢炸开了锅!

    凉生整个人晃动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北小武,仿佛自己手中抱着一个*,然后这个*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轰隆——”一声爆炸了。

    而我的心像被抛入了深渊,再也无法救起。人像踩在云团上,失去了呼吸。

    全世界在那一刻都消失了。

    醉酒之后的北小武,面对着凉生的新婚幸福,想起了小九,想起小九后的他,终于还是泄露出了这个他答应过我永远不会说出的秘密!

    我从震惊中清醒,转身,想要逃离此地。

    程天佑却一把拉住我的手,他的声音很冷,很轻,却很有力,那是发狠的味道,他说,难道你不想看看他的反应吗?你不想知道,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到底值不值得吗?

    他说,呵呵,姜生,你在抖什么?你是在暗示我,他对你够重要?

    好吧,那么,你我之间,此夜之后,两不相干!

    但是,今夜,你得陪我看完这处风景!

65 我会带你走!

    不知道经过了怎样漫长的时光,大家的目光突然纷纷投向了门口。

    当凉生看到我和天佑站在门口的时候,他再次愣住了,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北小武看到我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做梦,后来,他揉了揉眼睛,确定那不是梦,就推开金陵,拉着凉生,仿佛挑衅一般,直接无视我身边的程天佑,指着我,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对凉生说,你看着这个女人,现在就给我好好地看看!凉生,她不是你妹,她是爱了你十七年的女人!

    当北小武话音落下的时候,程天佑握着我手腕的力度明显大了起来,那是一种带着不甘的恨——十七年!让谁谁也恨!

    凉生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北小武,很显然,他还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是的。

    当初,我看到那个检测报告的时候,也像经历了一场大病,又经历了一场大梦,很久之后,才相信了这一切。

    此刻的凉生,大概也像进入了一场梦境,醒不过来一般。

    北小武一把扯住凉生的衣领,酒气乱喷,说,为了救你,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你却在这里打算明天风风光光娶娇妻!鼓乐齐鸣是吧?!人比花娇是吧?!洞房花烛是吧?!百年好合是吧?!子孙满堂是吧?!你就不看看姜生一个人多断肠!

    说完,他一拳头就砸在了凉生的脸上。

    凉生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

    北小武一甩刚刚挥拳时被弄疼了的手,说,老子都被你们这群傻帽逼成诗人了!逼成诗人就、就逼成诗人吧,还、还得能文能武!

    突然之间,世界变得安静了下来。

    人群中,知情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凉生,还有程天佑身上。

    凉生依然在震惊之中,当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我身上,他看到的是,程天佑的手正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程天佑看着凉生,报复一般,迎着他的目光,不言,不语。

    我的手,在程天佑的手里,挣脱不掉。此时,我只是他向凉生报复示威的道具,却用着最柔情蜜意的方式。

    他低头,噙着笑意,斜了凉生一眼,在我耳际说着讥讽的话语,姜生,若我是他,若是我爱你,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拉着你的手,我也会带你走!

    我仰起脸,看着他。他站在最有利的地方,看到了我最难堪的狼狈。

    在他的心里,在他的眼里,我为之付出了这么多的男人,却最终愣在了原地。我的爱,我的付出,到最后,全变成了程天佑眼中的笑话。

    此刻,他用最大的痛与快乐,品鉴着这场笑话。

    凉生看着我,久久地,眼眸中是泛着雾气的哀伤。

    此时,我的手就放在他曾将我交付过的男人的手中。

    五年前,他“被迫失忆”远走法国时的那段回忆,清晰而又鲜明地向他袭来——

    偌大的医院,白色的墙壁,绝望的夏天。

    不为人知的一场交易。

    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姜花依旧,他却要学着遗忘。

    命运玄妙得如同洒满了狗血的知音体小说。那个冷面冷口的断掉自己手指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表兄;他扑朔迷离的身世背后,居然是一个如此富庶的家族。

    可,这一切,与他有关吗?

    他想要的不过是那盆姜花,和那个有着姜花般微笑的姑娘。

    多年后,当他远走了法国,在那个浪漫之都变成了绅士,懂了很多,可他一直认为,那些所谓品味,不过是被装饰了的给别人看的表象;他唯一记得的是,他知道了姜花的花语,也知道了姜花并不是家中生姜开出的花。

    姜花的花语是,将记忆永远留在夏天。

    就如十九岁的那个夏季,医院里,白色的墙壁下,他要离开她的那个夏季。

    天佑走进门,看着眼前的他——这个被自己失手断指的男孩,居然会是自己的表弟,这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而他则看着这个入侵者——真可笑,他居然会是自己的表兄!

    天佑迟疑了一下,语带微微的内疚,说,呃……好些了吧?我……之前并不知道你是爷爷寻找了多年的凉生。

    他冷笑了起来,那是这个十九岁的沉默的男孩,少有的不掩饰的冰冷,呵,一个失去记忆的人,能有什么不好的?

    天佑叹了一口气,说你失忆了,也是为了姜生,我们都是为了她好。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说辞,可他却无力抗争,因为他不想那个小小的姑娘,为自己堕入不伦的深渊,只能恹恹地问,有什么话要交代?

    天佑将一叠证件放到桌上,说,这是去法国的相关资料和机票,还有护照。

    他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天佑,问,这么快?

    天佑的语调在那一刻变得冷硬起来,就如同他的心肠,他说,爷爷不想夜长梦多。你如果是为姜生好,就早些离开,等四年后,她大学毕业回到这里,我会告诉她,你走失了,抱着那盆姜花走失了。

    这是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却也是无懈可击的理由!

    他心中有万千愤怒,却也只能压抑住。他抬眼,恨入骨髓地说,呵,这……就是你和外公给我们兄妹最好的结局?呵呵,好!我走!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一字一顿,警告眼前的男人,不过,程天佑,我把我的命交给你了,如果你有半分半点、一丝一毫对不起姜生,这辈子我绝不饶你!

    天佑突然间惶惑了,笑笑,你的命?呵呵,你的命在你手里啊,你还要带着你的命去法国吧。

    天佑的话让他变得暴怒,但他却要将这份暴怒生生压住。于是,那时,只有十九岁的他,对着这个比自己强势的男人,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倔强而有力——

    我说的是姜生,她就是我的命!

    他从回忆中回过神。

    五年前,那是一场我不知道的交付。如今,我的手,那么安然地放在这个男人的手中,而这个男人,在他看来,正在对我款款细语,可谓温情备至。

    遗憾的是,他永远不知,这个男人说的话,让我原本不敢奢望的心,也因淡淡的不敢面对的期望而变得深深冰凉。他说,姜生,若我是他,若是我爱你,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拉着你的手,我也会带你走!

    有人替我向他表白了,说,喂,凉生,有个女人,为了你连命和孩子都不要了,你愿意爱她吗?

    他却没有带我走。

    那一刻,我狼狈地站在那里,接受了众多朋友同学的“鉴赏”,他们“鉴赏”了一个女人为爱情奋不顾身后的狼狈。

    我掩藏都掩藏不住的爱,掩藏都掩藏不住的狼狈。

    包厢里的音乐依然在流淌,是一首应景到家的歌——《告诉我你幸福吗》,仿佛是此时,凉生对我的探询一样。

    告诉我你幸福吗?

    幸福据说是种信仰。

    幸福是笑出泪别躲藏,

    幸福是看定我不慌张!

    告诉我你幸福吗?

    幸福据说是种方向。

    幸福是一起飞不回头,

    幸福是别你在我襟上,

    从不遗忘!

    这大概是此刻,他最想问出的话语。

    我了解他的性格,那么了解。

    他一定是在想,没有血缘关系,这是真的吗?

    他一定在想,如果,如果她爱的是那个人的话,我会不会破坏掉她的幸福啊?

    他一定在想……

    他想的一定很多,因为他的性格本是克制而内敛的。

    我知道,我爱着的这男人,他的理智有多么强大,强大得如同堡垒,谁都无法攻陷。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等他卸下防备,等他说服自己来爱。

    我曾爱他的克制,我曾爱他的理智,我也曾爱他的内敛;我也明白,自己不想伤害到未央。

    可是,一个女人,当她历经千辛万苦,伤痕累累的那一刻,她想要的不是一板一眼、严丝合缝的爱情,她想要的只是一双不管不顾、不怕天谴的手!

    带她走!

    带她走!

    不顾一切带她走!

    只要你带我走,哪怕冲到无人看到的门口,你再放开我的手。

    对我说,抱歉,我爱的始终是她。

    那么,也不枉我曾为你、为爱如此受苦。

    夜晚,让人变得贪婪;卑微,却使人不敢奢求。

    就算是给我一个拒绝,也请给我一个体恤而温柔的拒绝,好不好?

    在这个夜晚,程天佑的一句话,彻底激起了我心中对爱的最强烈的期望。

    这种强烈的期望,让我无比害怕。我害怕,它会变成一股力量,让我对一个男人,最终由爱,变成爱过。

    这该多荒凉?

    凉生,这该多荒凉?

    此时,很多人发现自己不该在场,便纷纷离开了。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转头,对天佑说,我们回家吧。

    那一刻,他是我稀薄自尊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天佑愣了很长时间,直到我眼泪落下,他才回过神来,笑笑,难辨悲喜。

    但他依然拉起我的手,对凉生说,我们走了。

    我们走了。

    转身那一刻,我却依然在心里卑微地默念,三二一。

    我对自己的心说,我只数三个数,如果你不来,我就永远把你忘记!

    我只给自己一次机会,也只给你一次机会。

    三。

    二。

    ……

66 此夜之后,两不相干

    我和天佑走出岚会所。

    他在前,我在后。

    春夜微寒,长风当哭。

    走到车前,他转身,身影暗,容颜淡,他笑了笑,眼神却很凉,似乎是有万语千言,到最后,却只是八个字:此夜之后,两不相干。

    一字一顿,一字一绝望。

    他始终是知道的,刚刚,他不过是我小小自尊的救命稻草。

    他忍着最大的难过,满足了我。

    我也对他笑,一字一泪,好啊!此夜之后,两不相干!

    当时的我,大概并不知道,这个倔强而冷酷的男人,内心也在默念着“三二一”。

    他在自己的心底对自己也对我说,姜生,我只给自己一次机会,也只给你一次机会,等你来挽留我。

    三。

    二。

    ……

    傻女人啊,为什么不说一句话呢?

    只要你一句话啊,我就转身,我就再也不离开。

    再不离开。

    那个夜晚,纷扰繁杂,我看不清自己的心。

    我并不知晓,自己倔强的心曾在刚刚,为他悄悄地动过。那声音泠泠作响,仿佛天乐。因为爱情,因为爱情啊。

    可是,我不知,他也不知。

    我们总是这样,让自己执拗在最初的情事里,忽略了自己的心。

    抑或说,最初的爱,是四海潮生,以至于之后的微微涟漪,撼不动它的地位。

    那么,会不会有一天,有一天,这微微涟漪,终成滔天巨浪,可使山摇地动?

67 再骄傲的人,也骄傲不起来

    宁信追出来的时候,天佑刚驱车离开。

    我站在春夜的寒风中,转身,却见她迟疑了一下,才缓缓走来,说,姜生,你……没事吧?

    我笑笑,说,没、没事。

    然后,我生怕她担心,又说,我哥对未央感情很深,你瞧,北小武都替我那么死乞白赖地求了,哈哈,他还是一点都不动摇。不过,宁信,北小武不是我怂恿的。

    宁信叹了一口气,眉心紧锁,说,我知道。你要想告诉他,你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早在医院,未央对他隐瞒的时候,你就会说了。可我害怕,明天的婚礼……

    我笑笑,擦擦鼻子,说,凉生那人,决定了的事情啊,就不会回头。他要是不肯爱,谁都不能说服他爱。

    宁信却说,我怕的是,他不是爱未央,才娶未央;他是要躲自己的心,才娶她……

    我便笑道,别开玩笑啦,又不是电视剧。这是生活啊,生活里哪有那么多苦情的事,我哥又不傻。哈哈。

    宁信说,我刚才想请求他原谅未央,未央没有对他说出真相,是因为太爱他,爱到怕失去他。可你走了,我担心你出事,就追上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有人在不远处嗤嗤地笑道,宁信,啊,不,我得喊声大嫂!你可真贤良淑德,三更半夜都不忘照顾我哥的花花草草们。我要是我哥,我也喜欢你这么个忘忧草、解语花。哈哈。

    我和宁信转过身,只见天恩和几个保镖从岚会所出来。

    他坐在轮椅上,眉眼如花,对宁信摇摇头,说,不过,你说你跑得这么快,也不怕动了胎气啊?那可是我哥的血脉。

    他话音一落,宁信的脸色瞬间变白了,她惶然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她是一个窃取了别人幸福的小偷。

    我倒退了一步。

    这真是晴天霹雳!

    可是,我又瞬间清醒了。

    就算是霹雳,我也没有被劈的权利啊。

    我是谁?

    充其量只是一个前女友,还是一个用情不专、满心凉生的前女友。

    于是,我连忙对宁信笑笑,说,恭、恭喜啊,你要做妈妈了。

    可是,嘴角的笑却那么苦,一直苦到了心里。

    宁信说,姜生……我……我不是……有心……

    天恩似乎很忙,无心看这场好戏,他看了我一眼,就被推着往车的方向走去了。经过我身边时,他冷笑道,我要是你就去死好了。自己爱的男人,明天要结婚了;爱自己的男人,也放了手,要做别人的爹了。哎哟哟,这命苦得啊……

    天恩走后,宁信看着我,目光盈盈,似乎在微微闪躲着什么。

    她说,姜生,别恨我,也别恨天佑。

    我笑笑,忍着不去有别的情绪,说,该道歉的是我,刚才还任性地要他带我走。其实,天佑……是个很好的人。

    宁信点点头,说,是的,人极好。

    然后,两下沉默了。

    半晌,她抬头对我笑笑,说,姜生,这件事先别声张,我不想天佑烦恼。你知道……我和他……父亲……所以,他就是有娶我的决心……我们也得等很久很久……甚至,我都想,这辈子……就是不能嫁给他……能生一个像他的孩子,就已经足够了……

    说完,宁信低下头,眼角是久久不肯泄露的悲伤。

    她的话让我的心悲戚难当,我怜悯这个女人,她爱得那么隐忍,又爱得那么坚持。

    似乎,每个女人这辈子都会遇到自己的命中克星。

    因为他,再骄傲的人,也骄傲不起来。

    就像,天佑之于宁信,凉生之于我,天恩之于金陵,甚至,北小武之于八宝……

    就在这相对无言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她闪入旋转门后就不见了。

    我心里一惊,转身就追,小九——

    可我跑进门去,找遍整个大厅,却不见她的影踪。

    她真的在这座城?还是我眼花了?

68 我的好妹妹,你不是要恭喜我吗?

    回家之后,睡前之前,我对着镜子照了好久,也笑了好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我觉得自己就好像是玩斗地主时,被两个炸弹轮着炸掉的倒霉鬼。

    我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自语道,嗨,姜生,明天去买彩票吧,说不定能中五个亿。

    然后,我就开始分析,要是中了五个亿,我该怎么花……最后,我被这怎么花都花不掉的五个亿给愁坏了,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眼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眼睛里还有红血丝,跟只喝醉了酒的熊猫一样。

    一大清早,我就开始纠结。

    上班呢,还是去参加凉生的婚礼呢?

    上班说不定我要面对我的顶头上司程天佑,那我需要恭喜他当爹了;去参加婚礼,我一定会面对凉生,那我需要恭喜他和未央新婚大喜、白头偕老。

    我真是个倒霉孩子啊。

    最后,我还是决定去参加凉生的婚礼,怎么说,我都是他唯一的亲人啊。

    我找出曾被金陵撕掉的皱巴巴的喜帖,看了一眼举行婚礼的酒店,就开始给金陵打电话,结果关机。

    我想了想,又给北小武打电话,结果依然关机。

    我就狐疑了,我想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大闹过人家的单身派对吗?怎么,都在关机思过呢?还是……

    我已经跟公司人事请过假,所以,直接打车到了未央和凉生举办婚礼的酒店。

    一路上我都在琢磨,我是时候离开永安了。

    因为我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心慌了。是的,对着这个男人,我开始心慌了。想到他的名字时,我都心慌;想起他是要当爹的人,我就心痛。

    这是我不想要的感情,而且是我绝对不想要自己对他存在的感情。

    来到酒店门口,刚下车,就看到酒店巨大的拱门上挂着写有新人志喜的横幅,可是,门前却无人迎接。

    酒店冷清得让人觉得不对头,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新娘未央。

    我当下产生了一种很坏的预感,手心瞬间冰凉,我迟疑了一下,接起电话。

    电话中,她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像春初不可暖融的冰,她说,姜生?

    我应了一下,嗯,然后说,未……呃……祝你和我哥新婚大喜啊。

    她似乎笑了一声,很落寞的模样,说,大喜?嗯,真是大喜!谢谢你,谢谢你!姜生,真的谢谢你!

    她一连说了几个“谢谢”,可是我却觉得这些“谢”字里充满了不可遏制的怒意。

    她问,你在哪儿?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这么热闹的时候。

    可电话里除了她的声音,却并无其他。

    我说,我在酒店门口,这就进来。

    她就笑道,好啊!我等你!

    我挂断电话,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进了酒店。

    走进她说的紫玉厅时,我整个人呆住了。

    偌大的宴会厅里花团锦簇,婚礼现场布置得温馨而大气,温馨来自一个女人对家、对爱的渴望,大气来自那个男人优良的审美观。

    可是,偌大的宴会厅里,只有一个穿着婚纱的女子,她静静地望着台上她爱的那个男人的名字发呆,当她回头看到我的那瞬间,便怔怔地笑了,笑得那么灿烂。

    我呆在门口,不知是进是退。

    她的婚纱很美,她的人也很美,她交付了她最美的年华、最美的情谊,换来的却是……却是……新婚当天,那个男人最狠最彻底的放弃。

    她对我笑,眼眸中水雾弥漫,她说,姜生,我的好妹妹,你不是要恭喜我吗?

    那一刻,我口干舌燥,如坠地狱。

    她缓缓地走向我,婚纱是刺眼的白,她的笑容是刺眼的美。

    她看着我,上下打量着,半天后,笑着问我,我的婚纱漂亮吗?

    我不知所措地点点头,胸如石压,不知如何说话。

    她笑笑,凄艳动人,说,可他不肯看。

    她冲我转了一个身,然后问,姜生,我漂亮吗?

    我麻木而心疼地点点头。

    她就哈哈大笑,说,可是,他却不肯看,一眼都不肯看!姜生……说到这里,她停住了,很温柔地问我,姜生,你饿了吧?

    我还没有回答,她就拍拍手,只见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很犹豫地问道,小姐……都没来……还要上菜吗?

    未央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又瞬间黯然,她笑道,他们都会来的,都会来的!然后,她转脸看着我,说,姜生,你说是不是?他们都会来的。

    我看着她满目的期待,我知道,此刻她已经痛苦到了麻木,就说着傻话骗着自己,于是,我极其不是滋味地点了点头。

    未央在那一刻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对服务员说,姜生都说了,他们会来的!他会来的!上菜!

    服务员不知所措却最终遵从了这个感情上受了严重伤害的女人的意愿。

    宴会厅里,服务生鱼贯而入,将佳肴一一端上。

    大概,他们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婚宴。

    只有美肴,却无嘉宾。

    就这样,在这个落寞的日子里,未央的婚礼上,只有我和她两个人,面对着几十桌盛宴,孤单可笑得不成样子。

    我看着未央,她望着桌上的美食,笑得异常美艳。

    我哆哆嗦嗦地开始拨打凉生的电话,却不在服务区。

    未央很冷静地看着我,孤孤单单地坐在一张桌子前,开始慢慢地享受这无边的盛宴。

    她先是细细地嚼,最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吃,变得毫无吃相,满嘴都是。她望着我,笑道,很好吃啊,来,姜生,你也吃。

    她像是一个用力游离在自己情绪外的孩子,不肯去碰残忍的现实。

    她一生之中,从无这般狼狈,也从无这般不体面。她是锦衣玉食下养大的孩子,因为宁信的付出,她不知人间愁苦。

    佳肴美酒,她从不放在眼中,而此刻,却仿佛只有食物,才能将她巨大的悲伤给填埋掉。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虽然什么也没做,却像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毁掉了她的人生。

    她一边吃一边笑,那些饭渍、菜渍纷纷落在她洁白的婚纱上,她开始没有注意,然后又开始小心地擦,一边擦一边紧张地说,怎么办?他要是来了,会发现不好看的。

    此时的我,面对着此时的未央,心就如同放到了碎肉机中一样。想哭,却觉得那是鳄鱼的眼泪;不哭,却又忍不住难受。

    我脸上奇怪的表情落在未央眼里,让她一边吃一边发笑,说,哈哈,姜生,你的样子太奇怪了,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笑着笑着,她终于哭了,眼泪落在了婚纱上。

    她看着我,一字十行泪,说,姜生,为什么,爱一个人要这么难啊?

    她说,我错了,我求他了,我道歉了,我隐瞒了他真相,我只是想得到他,我只是想陪着他,我只是想这辈子都不离开他。我错了吗?

    她说,我求他娶我,甚至只陪我演完这场婚礼也好,别让我一个人难堪……可是……姜生……姜生啊,他却连这点都不肯!

    她说,你们都说,他是温润如玉的君子,然而这君子狠起心来,却可以这么狠。

    她说,我以为,我穿着婚纱,在这里等他,他就会来,我以为他会心软,我以为他会想起我曾经的好,我以为我的付出,足以抵掉我这次的错……可他却不肯看我一眼,一眼都不肯……

    她哭着哭着又笑了,那泪眼迷离的笑容里充满了麻木和厌世的情绪,她说,姜生,你说,他到底有多恨我?

    他有多爱姜生,就有多恨你!

    这时,宁信满面凝重地走了进来,声音缓缓。

    她心疼这个女孩的倔强,心疼她的受伤,却也恨她的倔强。

    其实,早在昨天夜里,当凉生冲到“宁信,别来无恙”会所,拉出未央,问起北小武所说的话是否真实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会如此绝决以对的。

    她的理由很简单——他是程家的根,是程方正的血脉,混杂了周慕这个男人的血,你说,他会有多柔情?!

    她不是没有警告过未央,关于凉生这个人如果释放了负能量,会有多么可怕;她不是没有告诉过未央,凉生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他曾有过的所有妥协和隐忍,只不过是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妹妹陷入一场无望的不伦之恋,所以,沉默和不争成为了他对待这个世界的最好方式。

    在宁信看来,凉生的柔软和冷静,只是他的一个处事态度,而不是他的性格,一旦触及他的底线,他决然不会有程天佑的柔肠百转。

    程天佑冷的是言语,凉生冷的是心。

    可是,未央却不肯听她的任何劝告。

    于是在“宁信,别来无恙”会所里,她先是闹情绪——是的,我就是隐瞒了你,怎么了?!

    凉生叹了一口气,说,那么,明天的婚礼,取消吧。

    一瞬间,未央便慌乱了心,她拉住他的衣袖,哀求道,我错了,对不起,我是爱你的啊。

    凉生没有看她,目光淡淡,似乎是心疼,却说,我不是跟你来商量,只是通知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无挽回的余地。

    他回到车上,亲信老陈已经被他铁青的脸给惊住了,老陈越来越害怕这个年轻的男人,他远不是寄人篱下的程家表少爷那么简单。

    凉生对呆愣着的老陈秘密吩咐了一件事,说,用什么方式我不管,我要你今晚就去验,我和姜生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老陈知道,凉生是想验dna。

    这夜,面对这个惊天的消息,凉生强忍着自己的冲动,劝说自己要冷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