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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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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眼睛的余光又极速地扫了扫周围。

    真是!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刷——我拦下一辆的士,吱溜一下,我用冲刺的速度逃离了魔鬼天恩的视线,冲进了的士车厢——师傅,去清远医院!

    的士一溜烟地离开了,只剩下惊愕在大街上的程天恩和他的助手。

    长街那个秋风,黄叶那个飘零。

    我在车厢内长舒了一口气。

    我又不是受虐狂、受气包,有腿有胳膊会逃跑,干吗非要原地站好被他奚落?!这段日子重压的敲打锻造,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他用小手指戳戳,就会倒地痛哭的女孩了。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也打的时代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打得过就死命打,打不过就飞速跑。

    正当我在车厢内自鸣得意时,司机突然开口了,他说,姑娘,跟你男朋友闹别扭了?

    我说,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说,我刚才偷瞧了,你一上车,你男朋友差点从轮椅上扑下来!那表情痛苦得哟……

    我摇摇头。

    司机说,不过,姑娘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人家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媒,可我要跟你说,我觉得你还是分手吧!你说你嫁一残疾,将来的性生活都不和谐的!你现在年轻,不晓得其中的利害,等你年龄大了,就知道这性生活的重要了……

    x……生活?

    x生活!

    ¥%#¥……¥

    我登时石化在出租车上,直等下一秒羽化成仙了。

    一大清早,我满心悲伤地路过这秋天的长街、昨夜的噩梦处,去看今天更噩梦的陆文隽,然后一司机大叔很关切地跟我不谈人生、不谈理想、不谈油价、不谈中石化,跟我谈x生活!

    一大清早啊!

    满城尽是怪蜀黍啊!

    奥特曼不要打小怪兽了,快组团去打怪蜀黍啊!

    ……

    司机大概从后视镜里看出来我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由青变黑……所以也就只是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到了医院,付钱下车。

    我关车门时,司机师傅极其语重心长地来了一句:你现在不狠心分手,将来会红杏出墙的!

    红?杏?出?墙?

    红!杏!出!墙!

    一大清早,我招谁惹谁了!

    “x生活”和“红杏出墙”到底跟我这一脸忧伤书卷气的单身低龄女青年能有什么关系?!什么关系?!什么关系?!什么关系?!

    但是下一刻,我就知道了,原来,x生活和我真是有关系的。

7 我拿一辈子去换都愿意

    我极不情愿地来到了陆文隽的办公室前。

    他的女秘书一见我出现,立刻武装出一脸微笑,起身迎了上来,身体微微向前,甜甜蜜蜜地来了一句:姜小姐,陆总这次真的不在!不过,他吩咐我,请您在他办公室里等他。

    我说不用了,我就站在外面等他就是了。

    其实我心里在暗自盘算,要不要背着陆文隽偷偷潜入住院部去看凉生。如果他康复了的话,那我就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拽着逃离这龙潭虎穴。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了一下,那怎么可能呢?

    恐怕还没冲到凉生眼前,未央就会在门前直接将我碎尸掉的。

    我之前不是没有求过她,也告诉过她事情的真相,我说,凉生没病,一切都是陆文隽在陷害他。

    而她却高傲地仰着下巴,用她漂亮的像寒冰一眼的眼眸睨视着我,对我说,姜生,你听好了,凉生就是死也要死在我的面前!

    其实,她的心倒未必真的是如此决绝。只不过,她不信任我所说的话。在她看来,我的任何举动,只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已知晓和凉生再无血缘牵扯的我,想从她的身边抢走这个让她从少女时代就喜欢,而且辛苦地喜欢了八年的男子。

    其实,我很在意这句话——他就是死也要死在我的面前!

    怎么可以有人拿着你的性命做赌注呢?在这世界上,我最想看到的就是你活着,无论怎样,都要让你好好地活着。

    替我们早早离去的父母,替那个从四岁起就像跟屁虫一样流着鼻涕跟在你身后的姜生。

    你可知道,为你在人世间一秒钟的微笑,我拿一辈子去换都愿意。

    虽然拿命交换的时候,我可能会哭泣,可能会害怕,可能很想像小时候那样躲向你身后,可是,这依然挡不住我说我愿意!

    我说,我愿意。

    你知道吗?

    自从我上次找过未央,未央大概去找过陆文隽,表明过她的疑惑。陆文隽自然是满面春风、温文尔雅地为自己洗白了,然后他便悄然地在病房门口安排了重重防卫。

    此后的日子里,那里总是矗立着几个壮得如同大山一样的保镖,他们虽未戴墨镜,但却日夜交替潜伏在那里,装作无所事事,看报纸聊天,扮作病人家属。可是,每次我一出现在病房通道前,他们就会全体起立,默默地表示“欢送”,让我再也无法接近凉生的病房了。

    之后,走投无路之下,我只能去闯陆文隽的办公室。最终,接受他的条件,任他摆布。

    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口气,看了看依然对着我满脸堆笑的女秘书,改变了主意,说,那好吧,我还是进去等他吧。

    说完,我就走进了陆文隽的办公室。

    其实,到现在,我的心一直在揪着。虽然我和陆文隽之间达成了协议,可是没有亲眼看到凉生康复,我心里的石头还是无法落地。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了住院部,那里有个和我的生命关联了十七年的男子,生死未卜。

    除了哀求过未央,我也曾在大雨滂沱之夜,几次三番地前去凉生的祖父程方正位于郊外的别墅,可是大门之前的警卫人员告诉我老爷子不在。

    我不肯相信,只能在冷冷的大雨里无望地哭。

    那种秋风秋雨愁杀人的凄凉感觉,我想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最后有个老人,不知是花匠还是工人,于心不忍,撑着伞从哨岗走出来,告诉我,老爷子确实不在,他去香港休养身体了,暂时不会回来。

    大雨滂沱的夜晚,我几乎绝望。

    那一刻,我才懂了,为什么陆文隽敢做得这么明目张胆——他和凉生的父亲周慕暂居国外,不通音讯;而凉生的外祖父程方正也去了香港,更难以知晓——不得不说,这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唉。

    那是一段我不敢回想的绝望的日子——大雨浇身之后引发了高烧,高烧之下,引起了肺炎。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无人安慰,无处倾诉。

    在未央对我说出凉生就是死也要死在她面前那一刻,在极度绝望之下,我甚至去求过程天恩。当然,结果可想而知。

    只是有时候,明明是自我作践,你却会因为某个人而奋不顾身。

    我轻轻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目光从住院部收回来。

    久等陆文隽不来,我想起了他办公室里那个隐蔽在帷幕后,监视病房中的凉生的监视器,不禁悄悄地走了过去。

    突然,办公室附设的洗手间里传来“扑通”一声,外加轻轻一声娇喘般的“哎呀”,吓了我一跳。

    难道有贼?

9 同学少年都不傻呀

    我没有看陆文隽,我不想同他解释我压根儿就不是来看戏的,而是很被动地陷入了这场混乱,我是按先前的约定,来看凉生的。

    洗手间里的那两只突然不闹了,而是团结一致,开始砸门。

    陆文隽瞥了一眼洗手间的门,扭头看着我,用手勾住我的下巴,说,这可真是一个奇妙的早晨,一个女人对我**似火,一个女人对我冷若冰霜。这算什么,传说中的“冰火九重天”?

    我厌恶地将脸别向一边,说了一句:无耻!

    陆文隽就笑了,眼眸里浮动着不知喜怒的光芒,他说,看样子,姜生,你懂得很多啊。我们俩只不过共度过一个**,“冰火九重天”你居然也懂了。

    我的脸一红,低下头,忍住了对他的厌恶,心里想,老子天生就不是一只白兔,自打高中起就被北小武这个祸害荼毒,被小九蹂躏,什么“乳猪”“奶牛”每日熏陶着……而且又酷爱自学成才,在程天佑的摧残下,十六岁那年我就参破了“bq”一词,你还指望我是朵根红苗正、无辜单纯的萝莉啊!

    而且,要不是被你、程天恩、苏曼……这群禽兽组团祸害着,我也铁定是一特活跃、特牛掰、大多数时间特聪明、偶尔跟自己搞点儿小别扭的姑娘啊!被男朋友宠着,被好姐妹护着,聊qq,聊msn,混,混天涯论坛,不小心点错网站弹出个让人心跳加速的游戏页面来,死不承认自己看过少儿不宜的图书、网站……总之就是七个字——没心没肺地活着;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天天抑郁,就跟一三五死爹地,二四六死娘亲,周日里来个父母双亡似的。

    你当我愿意啊!

    再这样下去,我就可以获个抑郁年终奖了,还是没人给发奖金的那种。

    陆文隽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挑了挑眉毛,说,不要对我摆出一副怨妇的表情,我可不是程天佑那个深情的主儿,拿着你当宝贝!你最好对我笑一笑。别忘了,一会儿我们去看凉生,他今天出院。

    我看了陆文隽一眼,依然没有表情。

    陆文隽有些气恼,他刚要开口,我就抢先说了,笑?你当我是你的禁脔啊?你是不是想说,如果我不笑给你看,你就不放过凉生?那你去做吧!反正横竖都是痛苦,不如早些解脱。他若没了,我也不会独活。周慕不在,程家老爷子也不在,凉生他毫无依靠。程天恩只不过是个看戏的主儿,不会有人告发你的阴谋,你也就可以拿到你父亲所有的财产,真是三全齐美。

    其实我还想说,反手让人笑,覆手让人哭,就算你是从小吃言情小说长大的深度脑残体男主,我也不是那走火入魔的配戏的苦情女主啊。

    我的话音未落,陆文隽一把将我推到墙角,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怒意很盛,说,别以为我不敢!

    我不去看他,几乎有些认命的姿态,我说,敢不敢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陆文隽突然笑了,很开心的表情,他松了手,说,我知道了,姜生,你心里肯定特别盼望我能成全凉生,这样你就可以随着他一起死,你们俩就不必遭受分离的活活折磨了。可是我告诉你姜生,没门!我就是要看着凉生一辈子痛苦!

    我从雪白的墙壁上直起身来,脖子上应该泛起了红痕,他刚才用的力气真大,我几乎要窒息了。可是,除了凉生这件事情,我绝对再也不会求他任何事了——

    哪怕是为自己求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哪怕身处绝境。

    我看着陆文隽,隐约感到,刚才“程天恩”这个名字让他略有迟疑了,哪怕我说的是“程天恩只不过是个看戏的主儿”。他似乎是在忌惮什么,那么,是忌惮这个名字,还是忌惮这个名字背后的另一个男人?

    我跟着陆文隽离开他办公室的时候,柯小柔和苏曼还在洗手间里不住地叫喊。苏曼喊着骂了很多,一会儿怨愤,一会儿哀求的;但是柯小柔只一句,就秒杀了她的所有,他拍着门哭喊着:狠心的冤家哟……

    我在门外顿时有了种外焦里嫩之感,但陆文隽似乎很淡定,他根本不关心这一切,自顾自地走出了办公室。我也只能按捺住想听下一句台词的心,恋恋不舍地看着柯小柔所在的厕所,捂着生疼的脖子,跟在他身后,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女秘书在门外恭候着,她看到我的时候,表情有些特殊的暧昧感,似乎刚才柯小柔和苏曼的厮打声很带感,让她产生了极多不良的联想。当她的目光落在我布满红痕的脖子上,并露出“噢,我的上帝”般的表情时,我的脸就如同被扔进了锅炉里,瞬间变红了。

    我真想扑上去跟她解释一下,我是被掐的,仅仅是被掐的,真的,求求你相信我吧!秘书姑娘!

    陆文隽的表情始终是淡然的,在走廊里、道路旁遇见其他人,他温文尔雅,如同春风一般,微笑,颔首,优雅得恰到好处,威严得不着痕迹。

    我跟在他身后,直想将自己落着红印的脖子砍掉。

    然而,一想到终于可以见到凉生了,我的心突然溢满了一种不知是酸涩还是安心的情绪,微微的苦,浓浓的涩,滋味并不好。

    期盼见到他,却又害怕见到他。

    我不知道陆文隽的母亲和他父亲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让他如此痛恨自己的父亲,以至于如此痛恨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凉生。

    唉。

    一个被自己称呼了十七年“哥哥”的人,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他和你毫无血缘关系——这种感觉真滑稽。

    命运是不是真的好爱捉弄人?

    可是之于我,这又算不算是一种特殊的恩赐呢?至少,我的心中再也不必背负那种如遭天谴一般的罪恶感了。

    这种罪恶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那懵懂的年岁里,诸多的依恋和温暖下的相依为命,我茫然着,却又突然懂得了。

    世界上的爱其实分为三种吧——爱,不爱,不能爱。

    不能爱。

    这三个字,真的像血咒一样,能将人永生封印。从你六岁那年如同电视中好看的小王子一样走进我的生活开始,一直到十七年后的血缘鉴定报告出来为止——我曾经以为那是终点了,现在,我才明白,这不过是又一场“不能爱”的开始。

    我想,从你和我诞生于这世界上开始,我们便已经被下了这份血咒。它用我们看不见的印痕,烙进了我们的骨隙里,于是,我们永生不得解脱。

    那份关于你我血缘关系的鉴定书,它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恩赐,那只不过又是一场上帝的玩笑而已。

    不同的身份了,却是一样的境地——

    不、能、爱。

    陆文隽走进住院部的大堂就停住了步子,他回头,眼眸沉沉,看了看我,说,你自己去看凉生吧,那些保镖不会阻止你了。现在,他应该醒了。你去亲眼看看吧,也好放心我没有失约。

    我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向电梯门。

    他却突然喊住我,说,别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今天你耍点小手段,同他离开了这里,那么明天,我就会用一百种方式让他死掉!我在他身上埋了一块芯片,无论天涯海角,你们都逃不掉的!姜生,你是聪明的,而我喜欢聪明的姑娘。

    芯片……天涯海角……逃不掉……我猛然回头,看着陆文隽,背后蹿起一阵死一般的冰凉。

    陆文隽笑了笑,说,好了,去吧。别忘了,我也在这里等着你下来践行你对我的约定,我可不想在这里等太久。我请人算过,今天日子不错,对你和我来说,算是吉日。恰好我有时间,估计你也不忙,一会儿我们把婚前协议签了,再去……

    我知道他说的“再去……”后面的话是什么,可那一刻我的心突然变得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我以为,这场“交换”自己可以说到做到,我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对变数的奢望,但是,为什么当这一切要变成现实的时候,我却变得无比的惶恐无助了呢?

    突然,周围的人开始往外跑,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喊,不好了,院长办公室里有人要跳楼了!

    我还没回过神来,陆文隽撂下没有说完的话,直接冲出了住院部。我这才想起来,肯定是被关在厕所里的柯小柔这祸害又闹出花样来了。

    陆文隽冲出去后,虽然警告当头,我的心头依然忍不住掠过了一阵微微的奢望,赶紧冲进了电梯。可能我潜在的小心思里还有着我自己都搞不清的小侥幸、小狡猾——既然没有保镖,也没有陆文隽,那就冲进去带凉生离开这里,让所谓的婚约去见鬼吧!让芯片去见鬼吧!让一百种死法去见鬼吧!

    同学少年都不傻呀,逃过一关是一关。

    走出电梯,当我努力迈着轻快的步子往病房走去的时候,我的心还是再次沉寂了下来——我的那些小侥幸、小狡猾有用吗?

    我想起刚才陆文隽红口白牙下的警告。

    如果没有这次灾难,是不是还会有下次灾难?

    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和算计恭候着凉生,车祸、坠楼,种种意外……我真的可以用凉生的安危去冒险吗?

    步子沉了下来,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让人渐渐地清醒了过来,不敢轻易去幻想,可是却又忍不住某些幻想。

    那个病房,近在眼前,却又似乎远在天边。

10 证明我们彼此不在对方的心里

    走廊里是我意想不到的安静,安静得只剩下我的脚步声。

    陆文隽大概是将整层楼都空置出来了吧,单独搁置一个凉生——这得有多深的“爱”啊?如今的社会,医院这种日进斗金的地方,他可真大方。

    我一步一步靠近凉生的病房,走到门前,发现门居然是开着的。那条敞开的缝隙,像是绝望的呼唤。我呆了一下,手刚要触碰门把手,将门推开的那一瞬间,病房里传出了杯子碎裂的声音。

    在这安静的楼道里,瓷片碎裂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大,仿佛是一种沉痛的伤心,一种凄凉的决绝。

    一个充满了愤怒和怨恨的女声紧接着传了出来,带着哭腔——

    从你生病那天起,是我日日夜夜守在你的病床前啊!是我寝食难安、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你啊!是我每天孤单地在你身边哭啊!你的姜生她在干吗?她在和你的妹夫、和这个城市的传奇程天佑谈情说爱啊!她在过她甜蜜美好的小日子,压根儿都不关心病床上还有一个你啊!她没有了你还有爱情,我没有了你是一无所有啊!而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醒来第一句却问我,姜生在哪里?!

    我愣在门外,这个声音我听得出,是未央的;那水杯,也是她摔地上的。

    此时此刻,她在病房里,漂亮的眼睛里噙满了泪,忍着不流下来,倔强而悲凉地望着病床上的凉生,自嘲般地苦笑,喃喃道,你却问我姜生在哪里!凉生,你怎么可以这样?

    那一刻,病房里是静寂的,像一片了无生命的死海。

    我低着头,仿佛被钉在了病房门外。

    呵呵,真的好讽刺!

    我历尽辛苦、心力交瘁,求未央,求宁信,求程方正,求程天恩……最终不得不求*过自己的禽兽陆文隽……种种屈辱和仓皇,到最终,却是别人嘴里那个“过着甜蜜的小日子,和整个城市的传奇人物谈情,压根儿不关心病床上的你”的那一个。

    呼吸突然有些艰难,眼泪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我把手轻轻地从门把手处缩了回来,轻轻地抬头,躲在那道像伤口一样的门缝外,我看到了凉生。

    他安坐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透着一丝憔悴。他安静地坐着,沉默不语,像是一个孤单的影子。未央就在他对面站着,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和愤怒。

    他们之间,碎了一地白瓷;清水蜿蜒,湿了一地悲伤。

    我看到了凉生,他真的没事了。那一刻,病房微开的门外,我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了下来。

    只是那一眼啊,我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刚才的病房里,情况大概是这样吧:

    在凉生醒来那一刻,未央应该是喜极而泣的。她没有撒谎,这段日子里,她确实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凉生,虽然请了陪护为他擦身、更衣,但更多的时候,是她轻轻地为他擦拭漂亮的双手,陪他说每一句他都听不见的话。

    终于,他醒来了,张开了眼睛。那一刻,她想必是不顾一切要去抱着他痛哭不已的。

    那种本来以为会失去,却终于守住了心爱的人的心情,多么纠缠,我此时此刻已然体会到了——在我在病房门外看到凉生康复的那一刻。

    可是,就在她转身为他倒水,准备喊医生的时候,凉生很不应景地问了一句,姜生呢?

    他应该是无意的吧?

    或者只是因为我们相依为命太久,提及对方已变成了一种习惯?

    又或者就好像以前人们见面了习惯问一句“吃了没有”?

    ……

    这一切都对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凉生他真的“康复”了,真的没事了,真的可以对着我笑,可以看每天的太阳,每天的云朵,每天的人来人往了。

    我抑制住了眼泪,呆呆地,却又小心万分地在门后面看着他的影子。

    面对未央的质问,他一言不发,他一直都是一个不擅长掩饰的人,从小到大。

    未央突然笑了,笑得那么凄凉,她仰着脸,说,凉生,你就连编一个谎话骗我的力气都不肯花吗?

    凉生抬头看了看未央,有些于心不忍,他说,未央……

    未央就哭着扑倒在凉生怀里,抱着他的腿哭泣。他坐在病床上,她跪哭在病床下,满脸泪水。那么骄傲的她,从小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的她,在凉生面前哭得稀里哗啦。

    她说,凉生,求你骗骗我吧!就像别的男朋友骗他们的女朋友那样骗骗我吧。你骗骗我,你的心里根本没有姜生好吗?求你骗骗我吧!凉生……呜呜呜……

    此时,她像一泓柔软的春水,像一只惊恐的小鹿,像一个迷路的小孩,而凉生是她唯一的慰藉。

    迷蒙如雾的双眸,凄凉如冰的眼泪,痴痴缠缠不再强硬的语气……这样的未央,我是第一次看到,凉生也是第一次看到。

    这一刻,饶是百炼钢,也化成绕指柔。

    凉生的肩膀微微抖动着,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得像失去了糖果的孩子般的未央,眼眶微微地红了,他仰起头,像是要抑制住将要流出眼眶的泪水一样。

    最终,他再次低下了头,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坚定,像是应诺了未央的哀求,又像是在告诫自己,一字一顿地说,别傻了,未央……姜生……她只是……我……的妹妹……我……最亲的……亲人……

    说完这句话,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落在未央乌黑的头发上,也落进了我的心里。这是别离了少年后的凉生,第一次在我眼前落泪。

    话语如刀,眼泪如盐。

    我的心,就像被刀割过又浸入了盐水之中,那么痛。

    我在门外,缓缓蹲了下来,哭得无法正常呼吸,却不得不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太大的声息,惊扰到屋子里那份来之不易的美丽。

    我们总要不停地作这样的证明,证明我们彼此不在对方的心里。不是证明得让别人相信,而是要证明到让自己去相信。

    未央扬起脸,看着凉生,笑了,带着微微的悲凉,很显然,在她看来,凉生这番话并不值得她去信任。

    她突然对凉生说,凉生,我们结婚吧!

    凉生愣在病床上,我停住了哭声,愣在了病房外走廊冰冷的地板上。

    未央说,凉生,我们结婚吧!

    她拖过凉生的手,仰起头,用近乎哀求的口气,说,娶我!放你自己,也放姜生一条活路吧!你们是兄妹,怎么可能有结果啊?!

    她哭着说,凉生,你瞧,我都不去求你爱我,我只求你娶我!我不同她去夺你的心,我夺不了,我知道啊!可是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她哭着说,凉生,娶我吧!你的心给了谁我不在乎,我也在乎不过来,更不敢去在乎了啊!

    她哭着说,凉生,我们都是成年人,这些事情不怕摊开来说,我也不去想这是不伦,我们只用成年人的方式讨论这个问题。你心里有姜生,姜生心里有你,可是,你能给她未来吗?能给她婚姻吗?能给她一辈子的幸福吗?你们俩的名字,这辈子注定在一个户口本上时,标注的只能是兄妹啊!

    她哭着说,所以,凉生,娶我吧!我不在乎这一切,我只在乎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只有这样,姜生才能去拥有她自己的幸福,并安心坦然地去幸福!你知道吗?你生病的这些日子里,她和天佑发生过无数次争执,这些争执全部因为你!他们在闹分手啊!你一定要让他们俩分手,才肯醒悟吗?凉生,你想想姜生怀着天佑的骨肉啊,你忍心让这个孩子没有父亲吗?

    未央这番话,让凉生愣了很久,他的脸色苍白,神情寂寥。

    尤其是这句质问——凉生,你想想姜生怀着天佑的骨肉啊,你忍心让这个孩子没有父亲吗?

    利刃穿心,不过是这个滋味。

    走廊冰冷的地面上,我猛然惊觉,未央并没有告诉凉生,我为了救凉生,已经失去了那个孩子;她也没告诉他,天佑已经离开了我;她更没告诉凉生,我和他,已经检查出并没有血缘关系。

    我突然笑了,心中那么苦涩。我懂了,未央。

    如果我是她,我想我也会这么做,在凉生知道“姜生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和天佑已经分开”这个消息传开之前,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搞定凉生,以免夜长梦多。

    陷入了爱情里的女子,竭尽了手段,只不过求一个男子,一生到老。

    男未婚,女未嫁,谁能去指责那一些是非对错?

    而且,八年时光,煎熬相恋,此时此刻,求一纸婚书,谁敢说不该?

    凉生一直是沉默的,他仿佛陷入了不能自拔的思索中。

    未央再次收起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她流着眼泪,温柔地拉过凉生的手,搁在自己的腮边。她闭上双目,贪恋着那份来自凉生掌心的温度。她没说话,只是眼泪长流。

    那些眼泪落在了凉生的掌心,却仿佛是一种最好的语言——

    亲爱的,我宁愿你给我一个躯壳,我宁愿去守着你给的躯壳,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渴望爱、渴望你的女人,我都做到了这样的委曲求全,你怎么能不成全啊?

    我们在最青葱的年代里相遇,历经过纷纷扰扰。我曾经恨你拿着我们的“爱情”来掩饰你对另一个女孩的爱而不能。我痛恨过姜生,做过错事,让人讨厌,让你生厌……而如今,千帆过尽,生死历经,骄傲如我,什么都已放下,我都肯恳求你,尽情拿着我们的“婚约”,去掩饰、去成全你们彼此的幸福,你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啊?

    我记得金陵在她们报纸的专栏里写过这句话,她说,有时候,在女人的爱情战争中,不争,就是最大的“争”。

    突然,未央止住了哭声,扬起小巧的下巴,满眼期盼地看着凉生,说,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答应娶我了?

    凉生深深地看着未央,眼眸之中有多少内疚,我看不到;我只看到,未央的眼眸里,闪着一种叫做期待的幸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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