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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渡魂人-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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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悲伤和痛苦时,她都像母亲一样安慰着我。我一直以为那是梦,从没有想过她真会出现在现实里。”

    ”你终究是不能忘怀啊。”戚路微笑着举起酒杯,直盯着许镜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然如此。”

    “是的,我不能忘。”许镜桥突地站起身来,他的眼泪已经止住,情绪开始失控。“为什么,为什么?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吗?”

    “也许吧,我不知道。”戚路淡淡应道。

    “还记得为师的教导吗,镜花水月,皆属虚幻。不悟此理,世世堕入轮回中,又怎能超脱?”法海猛地一声大喝,虽是说得义正言辞,但戚路却从他话语中听出一丝不安。

    许镜桥闻言仆倒在地,“师父,弟子。。。。。。弟子不能忘却红尘中事。。。。。。有负你的期望。”

    “相公。。。。。。”白素贞眼中闪烁着希翼的神情,泪流满面。

    戚路心中也顿有一丝欣慰,就在他唇露微笑的时候,令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此时的许镜桥竟垂下眼来,向白素贞叩了几个响头。“我,我。。。。。。”

    他在痛哭,声声凄凉,而后在泪光中抬起头来,一阵沉默。

    “相公,你。。。。。。”白素贞从这可怕的沉默中感觉到了不安。

    许镜桥站起身来,脸上苍凉安静。他眼望着西湖水面上那未停的雨,苦笑着说:“我是谁,对你们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语气是异常的平静,平静的让人感到可怕。

    “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小娟已因我而死,还要再为我这样一个没用的男人继续那无止尽的因果吗?”

    “冤孽,冤孽啊!”法海长叹一声,而白素贞,人如木鸡般呆坐。船内又是死一般的寂,谁都没有想到许镜桥会是这样的回答。

    虽然他没有把话完全挑明,但谁都知道他话里的含意。

    “许镜桥,不,许仙,你太无耻了!”最终是丁晓岚狂吼起来,她再也无法忍受,再也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命运确实是让人难以把握。”戚路心中也是说不出来凄凉,他望着许镜桥,无奈地说:“如果不尝试着去反抗,那么,我们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因果循环,没人能挣脱,但可以终结。”许镜桥表情复杂,眼光却游离不定。

    “阿弥陀佛,徒儿你终于顿悟了。”法海面露喜色,还以为他要重归佛门。“灵山并不远,它只在你心中。”

    “不,师父!”许镜桥整个身子猛弹而起,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声音说:“别再和我说那些空既是色的大道理了,我与佛无缘!”

    顿了一下,许镜桥又稍许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我说过,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我不管我前世是谁,许仙也罢,灵山中人也好,对我都不重要了。。。。。。”许镜桥又跪了下来,“求你们放过我,让我在尘世间自生自灭吧。”

    船舱内又是死一般的寂,法海面如死灰,白素贞泪止不住地流。

    “许镜桥,你还是个男人吗?”打破这寂静的又是丁晓岚,她大声骂道:“你以为你很洒脱吗,其实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一个不敢担当,害怕面对现实的男人!”

    “随你怎么说,我只想过属于我的生活。”许镜桥眼在流泪,口气却是无比的坚决。

    “美女,住口吧。”戚路的眼光黯淡了下来,他突然明白了青蛇为何会恨许仙了,一个窝囊的男人,怎配得上她眼中完美无缺的姐姐。

    该因此责怪许仙吗,可他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个缩影,无论心底的伤口如何剧痛,他都害怕面对现实,而是寄希望于时间中来抚平自己的伤痛。那些风花雪月,那些雨丝和眼泪,纵使如何刻骨铭心,也抵不过生存的重要性。

    “这就是你要维护的人类吗,卑鄙又可怜,后羿曾说的闪光点在哪里?”一个声音突地在戚路心中响起。

    谁,这是哪位神祗在对我发出警告?戚路神色一凛,举目四望,却没得到任何答案。

    那神秘人仿佛从不存在过一般,刚才听到的话语不过都是自己的臆想。

    当戚路回过神来时,发现白素贞已恢复了平静,款款坐回了席前,她的双眸渐渐地淡了,有种心碎的淡定。

    忽然有禅钟传来,空旷而悠远,声声入耳,也声声断魂。

    “大师,终究是你败了。”白素贞在叹息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是的,我败了。”说话间,法海的脸在苍老,他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不,他并没老,只是在恢复本来的模样。“老衲能参透佛理,却不能参透人心!”

    “许仙的事已了,但我们之间的恩怨并未了结。”

    “是的,那么今天就做个了结吧。”法海合掌念起了佛号。

    “都过了千年了,还有。。。。。。什么不能解决。。。。。。”许镜桥失声说了一半,就嘎然而止,因为没人在意他的话,也没人搭理他。连白素贞也是微闭双眼,脸上不见悲喜,想必她心中已是万念俱灰。

    许镜桥愣愣地傻站着,本来这里他是主人,可他突然感到自己如远方来的陌生人一般被人拒之千里。

第六十八章 胆怯的男人

    “千年了,都过了一千年,你们还不能放下执着心吗?”戚路难过地叹了一声。

    法海叹道:“许仙这一世是度他不得了,但妖孽不死,我心魔难消,又何谈成佛。”

    白素贞扬袖一笑,“那今天能否达成心愿,也得看大师的造化。”

    “好。”法海猛地站起身来,说:“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

    “你们。。。。。。想做什么?”丁晓岚诧异地问。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继续那场未完的金山寺之战。”戚路将杯中酒饮干后也站起来说:“可惜啊,今天只要有我在,你们这一战是打不起来的。”

    双子神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如果只是让自己做个见证者,戚路无论如何是不会答应的。

    “戚施主,所谓前世种因,后世得果,你虽是一番好意,但命运的轮回也不是你所阻拦得了。”

    “哈哈,好一个因果轮回!”戚路大笑着说:“大师深悉佛理,怎会不知今天这一战下来并不能斩断所有羁绊,相反还延续到下一世?”

    “这。。。。。。”法海顿时被戚路说得无言以对。

    “既然如此,何不坐下共饮美酒,放下所有恩怨。”戚路赶紧出言相劝。

    “戚公子的好意,妾身铭记在心。”白素贞向他道了个万福后接着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希望你们不要介入。你虽阻得了一时,也挡不了一世。”

    戚路还想再劝,就听到白素贞接着说:“我只有一事未了,望公子答应。”

    “请讲。”

    “女娲石就托付给公子了,切莫让它落入歹人之手。”

    戚路顿生凄凉之意,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请!”白素贞做了个手势,就率先化作一道白光落在了湖面上。法海紧随她踏浪而行,停在了她的对面。

    “戚路,你快阻止他们啊!”丁晓岚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白素贞说得对,这是他们的事,我一个外人。。。。。。”戚路说不下去了,难过地低下了头。

    “我不管,我不管!”见他要袖手旁观,丁晓岚跺着脚说:“好,你们不管,我去拦住他们!”说完,她奋不顾身地朝外冲去。

    只可惜她才移动脚步,就被老吴死死拉住。

    “你可没他们那般法术,难道想淹死在水里吗?”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你们都是铁石心肠。。。。。。”丁晓岚越说越激动,几近于失控。

    戚路轻叹了一声说道:“能阻止这场决斗的,只有一个人。”

    “谁。。。。。。”丁晓岚才说了一个字就明白过来,她赶紧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许镜桥。

    “我。。。。。。我。。。。。。”许镜桥畏缩在角落里,茫然不知所措。

    “其实还有一个人能阻止他们。”老吴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话才说完,就听到外面一声清叱:“秃驴,我绝不会让你伤害姐姐!”

    在众人的眼光中,一道青光自天际而来,直向湖面上的法海扑去!

    “是啊,我怎么把她给忘了。这种时候,小青绝无坐视之理。”戚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法海眼见小青突然来袭,竟如泰山般巍然不动。眼见小青的剑芒即将砍到头顶时,她却顿住了身形。

    “可恶的结界!”小青闷哼一声,继而空中侧身,又是一剑刺来。

    这时法海已用手凌空勾划起来,转眼一个闪着金光的佛字凭空出现,直朝小青击去,顿时把她击落水底。

    “青蛇,到这般境界还执迷不悟吗?”法海的神色变了,虽然依旧和以前同样苍白冷酷,但脸上却多了种晶莹柔润的光。

    “小青,你为何总不肯听姐姐的劝?”白素贞也是轻叹一声,将手一拂,才从湖底探出头来的小青就被强大的力量震飞到戚路栖身的船上。

    法海说:“看来我们这场决战不能被人打扰。”

    白素贞微微点头应道:“正是。”

    法海大喝一声,顿时有袈裟从他嘴中飞出,遮天盖地而来,戚路只觉眼前红光满目,法海的袈裟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将他们和船上众人隔开,戚路竟不能看到袈裟后的俩人。

    “唉!”戚路叹息着对许镜桥说:“许先生,不,许仙!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事?”

    “白素贞在千年前为了建筑天吴城已元气大伤,她一直以假死状态拖延至今,就是为了能够再见你一面!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一战她根本没有胜算,她完全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战!”

    “娘子!”许镜桥终于失声叫了起来,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从前。

    戚路接着说:“只有你,也只有你能救她,她马上就要死了,你做为一个男人还不愿担当吗?”

    “可是。。。。。。”许镜桥心有触动,把头望向那红得耀眼的袈裟。“你们都过不去,我怎么过去阻止?”

    “哼,这还难不倒我。”戚路把手一伸,金虹剑瞬时出现在他手上。

    “你还是不要管闲事的好。”老吴在他身后低语。

    “死老吴,你说什么啊!”丁晓岚揪着老吴的耳朵,把他拖到一旁。

    “喂,干嘛这么用力,你轻点行不行。”老吴顿时嚷了起来。

    戚路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挥剑劈开袈裟,助许镜桥过去的时候,就听到他喃喃地说:“师父曾说过,人妖殊途,我切不可一错再错。”

    “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计较起这些!”戚路大声喝道:“那你当初为什么又要和白素贞在一起?”

    许镜桥脸涨得通红,作声不得。

    “原来你就是许仙转世!”小青恍然大悟,她猛地扑上前来,一把揪住许镜桥的衣领说:“姐姐为了吃了多少苦,现今都性命难保,你还见死不救吗?”

    “我。。。。。。我不。。。。。。”

    许镜桥才说了个不字,小青就现出蛇相把剑直抵他咽喉说:“你今天要是不救,我就一剑杀了你!”

    “救命,救命啊!”许镜桥脸色煞白,吓得胡乱尖叫起来,就差没有尿裤子了。

    “嗤”的一声,一张灵符将小青手中的长剑击成一滩清水,顺着许镜桥的脖子流入他腹部,让他心生寒意。

    “小青,你难道还要行杀戮之事,让许仙再死一次吗?”戚路摇头说道:“就算你再杀他一次,也是于事无补,你姐姐还是会死。”

    老吴接腔说道:“收起你那暴虐之心吧,有我们在,你今天伤不了任何人。”

    小青失魂落魄,她目光呆滞,身子动也不动,似乎已不能动了。

    戚路厌恶地看着缩成一团的许镜桥,无奈地摆了摆手说:“如果你想置身事外就赶紧走吧,我可不能保证时刻都有阻止小青杀你的想法。”

    许镜桥悻悻地站起身,迟疑着不肯离去,他的脸部肌肉在抽搐。

    丁晓岚尖声讽刺他说:“舍不得走啊,是不是要看到白娘子血溅西湖你才甘心?”

    “扑通”一声, 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中,许镜桥纵身跳入了湖里,水面激起一朵不大的水花转瞬即逝,半天也没见他探出头来,想必是潜水上岸去了。

    “他还真跑了啊?白素贞怎会喜欢上这样的男人,早知道就该让小青把他。。。。。。”丁晓岚的牢骚突然停顿,声音也软化了下来,她抚弄着秀发轻声问道:“戚路,你能阻止他们的,对不对?”

    戚路还未张口,小青就跪倒在他面前:“大仙,求你救救我姐姐。”

    “哼,他们两个聚众斗殴,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戚路故作轻松地说:“这种时候,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老吴一怔,忙走到戚路边上正准备对他耳语时,丁晓岚又把他揪了回去。

    “老实给我呆着,别惹本小姐生气!”

    老吴被丁晓岚一吼,不由讪讪地笑了起来,那敢再有言语。

    “我当然会救白素贞,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戚路扶起了小青。

    “只要能救姐姐,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日后你不可再起杀心,老和尚纵有千般不济,但慈悲为怀的心还是值得你去学习。”

    “小青自当铭记大仙教诲,从今以后洗心革面回归山林修炼,再不问红尘中事。”

    戚路呵呵一笑,眼底神光闪烁,他纵身跳出船外,右手瞬间挥舞,一层金色剑幕从金虹剑上爆发而出,狠狠的向着袈裟冲击而去!

    轰鸣声中,戚路被强大的反弹之边震飞,在空中几个翻滚之下才勉强保持住身形。他惊讶地发现,袈裟上竟无一丝裂痕,相反有许多字体显现出来。

    “佛祖的真言!”刹那间戚路满头冷汗,顿知法海的护体袈裟非他那孽徒慧远的袈裟可比,这可是佛祖亲赐的佛门至宝!

    袈裟内已传出了打斗之声,隐约有慑人光芒透出,戚路暗叫不好,明白法海和白素贞的决战已经展开。

    再不能磨蹭了,戚路把牙一咬,仰天长啸:“敕!”顿时显露出了真身。

    船上的丁晓岚这一次是彻底看清他真身显露的样子,不禁吓得花枝乱颤。老吴忙上前将她轻搂住说:“别紧张,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你以后得适应。”

    是啊,他是神仙又不是妖怪,我怕什么,我可是未来的渡魂人啊!丁晓岚脸色微微地红了起来,她忙收定起心神,凝神观看戚路的下一步动作。

    如同白天劈开空界与现实的通道那般,戚路将剑瞬间高举,伴随着金光升腾而起,他毫不犹豫地施以全力一击!

    “五行合一,神魔无忌!”

    只见一道闪着黄金光芒的十字光刃充斥着无与伦比的神圣气息直奔巨大的袈裟而去,所过之处,空气中都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仿似着了火般在燃烧。

第六十九章 流水浮灯

    “轰隆”一声,金虹剑成功地将袈裟劈成两半,它如轻纱般散去。戚路眼前顿时光华耀眼,透过层层光线,他看到法海和白素贞在争斗不休,但白素贞已成劣势。

    雨一直在下,仿佛要将天地万物都消融至雨水中。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厚重的云层,石破天惊的惊雷声便随之炸响,强烈的余音在空旷的大地上久久回荡。

    雨丝也由稀疏到稠密,宛若碎花般地洒下,庞大的雨帘气势磅礴地蔓延开来,垂落在整个西湖的上方。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脸颊上,冰冷而苦涩,沿着脸部的轮廓,宛如泪珠一般慢慢滑下。

    “住手,真要有人死去对方才罢休吗?”戚路大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向着两人奔去。

    可是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在戚路之前已挡在了法海和白素贞的面前。

    “许镜桥?”戚路瞳孔猛地一缩,一切发生的这样突然和意外,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已经成为懦夫,转身逃跑的许镜桥会折而复还。

    此时的许镜桥,浑身**的,刚从水底钻出的他,简直和落水狗没有什么分别。但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镇定,而且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伞,一把破旧的油纸伞。

    这把伞戚路已经见过了,那曾飘浮在西湖水面上的油纸伞,常人看不见,可许镜桥却能看见的伞。

    直到多年以后,戚路还想不明白,明明法海的护体袈裟阻隔了他和外界的联系,许镜桥不过是凡人之躯,他是如何突破这层障碍顺利来到白素贞身边的,而且这把伞,他又是如何从湖底找到的?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关键是他回来了,脸上再也没有怯懦的表情,在法海这凌空攻向自己妻子的一击中,他义无反顾地撑开了伞,挡在了白素贞的面前。

    一抹夺目鲜艳的色彩从戚路眼前一晃而过,那是许镜桥的血,如鲜花般漫天飞舞,他终究只是一介凡人,身体已被法海的法术击得千疮百孔。

    刹那间,狂风突然失去了踪影,噼里啪啦地打落的雨点也停了,原本波澜起伏的湖面突然变得平静如镜。但是湖之外的范围,风依旧在咆哮,雨还是滂沱落下,漫天的雨帘仍未收起……

    恍恍惚惚中,一幕幕让人神思迷离的悠远景象赫然在许镜桥的眼中晃动,像是一幕幕的走马灯反复出现在他眼前,到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中。

    那是一个细雨纷飞的日子,天地一片苍茫。被大雨淋得万分狼狈的自己,正在思量着找个地方躲雨的时候,一只纤手伸了过来,那温暖的雨伞挡住了哗哗落下的雨滴,也挡住了所有寒冷和孤独。

    一行晶莹的泪珠自许镜桥眼中滴落,慢慢滴落在染满鲜血的湖水中,支离破碎。

    让人痛彻心扉的感觉开始从心底里蔓延,像是一粒种子破土而出,许镜桥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了,正直直地向后倒去。

    他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映入眼底的是双泪眼涟涟的脸。

    “相公,你怎么这么傻啊!”白素贞抱着他泣不成声。

    法海怔怔地呆站在那里,似未从刚才的那一幕清醒过来。戚路黯然失神,无言地收起了剑。

    “姐夫。。。。。。”小青飞身而来,跪倒在许镜桥面前。

    所有人都在默默地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以前纵有千般不济,但这一刻,他用自己的行动洗刷了所有懦弱。

    空气在刹那间仿佛连流动都静止了,许镜桥挣扎着把眼投向法海。

    “师父;徒儿。。。。。。让你失望了。。。。。。”喉咙瞬间一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冤孽,冤孽啊!”法海手掌合十,双目变得迷离。

    白素贞脸色一分比一分难看,一头黑发凌乱不堪,她温柔地拭去许镜桥唇边的血。

    “无论如何,事情。。。。。。因我而起,也因我而终吧。”许镜桥凄然一笑,“你就放过他们吧,灵山。。。。。。我是永远也回不去了。。。。。。”

    “许仙!”法海打断他的话头,狂躁地想将胸中的一口闷气全吐出来,但终究是说不下去。

    “求你了,师父!”许镜桥的脸灰白无色,眼里却是无尽的悲伤,让人不忍注目。

    法海难过地转过头去,“好,为师答应你。”

    许镜桥像是松了一口气,紧咬着此时已没有丝毫血色的惨白双唇,扬起被胸前喷涌而出的鲜血所染红的手,颤抖地握住了妻子的手。

    “我是个。。。。。。没用的男人,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不。。。。。。”白素贞张嘴,话一出口,大颗的泪先滚落。“不……”再张嘴,仍是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你不是……”

    “别为我哭泣了,就让我看你最后一眼吧。”许镜桥怔怔地看着在怀中哭泣的妻子,失去光彩的眼瞳中现出追忆缅怀的神色。

    “相公,你不会有事的,我带你回空界,让你长眠在冰棺中。终有一天,我能找到治你的灵丹妙药。”

    “别傻了,你不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吗?”许镜桥努力地吐出一口气,“忘了我吧,我是个不配拥有你的爱。。。。。。的人。”

    白素贞悲痛欲绝,她还想再说话,可许镜桥已用颤抖的手遮住了她的嘴。

    “就让我再看你一眼,记住你容颜……好在以后生生世世的轮回中记得避开你。。。。。。”

    当这最后的话语从许镜桥嘴中说出时,他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象个孩子一样闭上了眼帘,永远地沉睡了。

    白素贞无法遏制地嚎啕大哭了起来。在许镜桥怀里哭得昏天黑地,染湿他冰冷的外衣。

    狂风骤然而起,气流旋转破风的撕裂声就像是巨大的悲鸣,在杭州这座古老城市上空响彻回荡,久久不散。

    当雨过天晴之时,白素贞已经抱着许镜桥的尸体走了,小青也跟随着她走了,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也许是回空界了吧,也许是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但刚才所发生的事就像是梦魇一般萦绕在戚路的脑海中,令他难以释怀。

    老吴默默地驾船过来,丁晓岚把头倚靠在刚上船的戚路肩膀上放声哭泣。

    戚路轻搂着丁晓岚,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恍惚中他回身望去,看到法海如雕像般呆在原地,不禁轻叹着说:“大师,还不能释怀吗?”

    “贫僧已犯了杀戒,还有何面目存活在这世上!”清醒过来的法海一声哀鸣,举手朝自己脑门拍去!可他已经没有自我了断的机会了,机警的老吴早已欺身上前将他的手从头顶拽下。

    “大师,这不是你的错。”戚路的眸中是绝望后的寂寞。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法海的身影在风声中摇摇曳曳。“世人情愿在滚滚红尘中迷失自己的本性,也不肯遵循佛祖的明灯指示?”

    “大师,如果真如你所愿,众生皆成佛,那样的一个世界,你觉得好吗?”

    “有何不好?”法海叹道:“破迷开悟,离苦得乐,超脱生死,永不堕轮回,这不正是人生的终极追求吗?”

    “也许吧,我不知道。”戚路微微地垂下了眼帘,他双眸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忧伤。“但我知道,大师若想成佛,只怕得看下辈子的造化了。”

    “是的。。。。。。”法海愠怒的语气中隐隐含有一触即发的悲凉,半晌,他才收敛起神色合掌说道:“贫僧愧对佛祖,只怕是来世也无颜踏足灵山。”

    长久的沉默后,戚路带着强烈情绪的余波说道:“诸色皆空,大师知道吗?”

    法海一愣,但随即就回答说:“贫僧自幼就四大皆空,难道戚施主笑我至今不能悟此佛理吗?”

    “也许吧,我记得大师自幼就不近女色,许仙却是陷入在温柔乡中不得解脱。”戚路微微一笑,“大师还执着于此吗,若无迷恋,哪来觉悟之心?似大师这般不近诸色,又怎知色空之间的道理?”

    犹如当头棒喝,法海心中顿然开悟。

    “善哉,善哉!缘来缘散,佛理自在人心,它何曾远离世间!”法海在大笑声中离去,渐行渐远。

    “看来以前和悟通老和尚聊天,还是能学到了一点东西。”笑容从戚路的嘴角荡漾开来,浅紫色的黄昏天空下,他将缱绻的双眸投向怀中已停止了哭泣的丁晓岚。

    此刻的天色暗了下来,西湖已是碧波荡漾,流水中飘来一盏纸做的浮灯,寸高的红烛,在舒展的莲花瓣中,吐着明亮的火焰。

    灯在水中飘荡,渐渐的黯淡,一如西湖的轻愁,终究是泯灭在尘世的喧嚣中。

    数日后,在昆仑事务里,丁晓岚突然又想起了往事。“真没想到许镜桥竟是这样的人啊……”

    她还是不能忘怀此事,正陷入没完没了的唏嘘感慨当中。

    戚路嘻笑着回答:“那你认为他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胆小怯懦,没担当的男人。明明已经抱头鼠窜了,怎么又变得视死如归呢?”

    “是啊,别说是你了,我也没有想到。”戚路迅速恢复起波澜不惊的表情,淡淡应道。

    老吴也睁着醉眼回话:“我都没有想到啊,世界再复杂,也抵不过人心的复杂啊。”

    “切,我说老吴。”丁晓岚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换作是你,恐怕早就跑到某个角落里一醉方休了吧?”

    “喂,你别把师父说的这么没用!”

    看着他俩在斗嘴,戚路轻谓一声,将身倚靠在了椅子上,一只手支住面颊,双眼半张半合,仿佛已经进入了梦境之中。

    但事务所里的人都没有发觉,在街道对面,有个人正把冷峻的目光投向昆仑事务所。

    “唉!”这男人突然长叹一声,脸上堆满了阴霾。

    “殿下何须担心,他不过是在世间混迹久了,难免沾染了些许人类的不良习气。”魁梧的男人背后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他就是谯明山的神祗孟槐。

    “孤担心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也应该回归本位了。”

    “怎么可能,体内流淌着吾等神族的高贵血液,他终归会苏醒过来,完成自己的使命。”

    “希望如此吧。”

    “殿下你放心,他会的。”

    说罢,两人的身形在嘈杂的人群中隐去了踪迹。

    一只漂亮无比的动物乖巧地蜷缩在屋顶上,轻轻瞌上了眼睑,色彩斑斓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第一章 昆仑诡事

    正午,昆仑山脉的某处,阳光自虚空中躲藏进浓厚的云层里。此时已是三九天,山谷里万物萧条,朔风劲吹,预示着今年的第一场雪即将到来。

    突然风中传来了啜泣声,一队神情凝重的人踩着沉重的步伐自山谷外缓缓而来。他们身裹厚重的毛皮大衣,乍眼看去会令人错认为是群野兽,实际上他们是附近居住的山民。

    这支队伍由七名男性和一名女性组成,许是因为长年过着贫苦的生活,他们脸上的表情已被岁月磨去棱角而变得僵硬死板,如同带上了一张人皮面具。

    队伍的最前方是位年近七十的老人,穿着一件绘满常人难以辨识咒文的老式长袍,袍衣的背面的图案是只奇特的生物,它总体上有人的形体,却长得奇形怪状。这完全是只世间不应存在的动物,更像是某个精神病患者噩梦中的产物。

    此刻老者的脸上满是厌恶之情,队伍中的其他六名男性脸上也有着同样的憎恶表情,不仅如此,他们同时还流露出**在遭受痛苦的神态。因为众人诅咒的东西,正深深的重压在各自的肩膀上。

    这东西就是口刷着乌漆的棺材,很普通的棺材,以前国内没普及火葬前,农村里谁家死了人用的都是这种类型的棺材。

    只是这口棺材有点不同寻常,因为棺材表面缠绕着一根粗实的铁链,看起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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