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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师穿越日常-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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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内的守城军力已经所剩无几,残余的几千兵马拼死护着唯一的主将周建业试图冲破秦阳军的封锁向南门逃去。奈何秦阳军外有八千铁骑内有五千步兵将几千残兵围得铁桶一般,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突围的机会。
金城东门守军副将挥手挡下前方一只流矢,喘着气对周建业艰难道:“大人,秦阳军不斩降将,我们已经无力回天,不如降了吧。”周建业的双眼已经通红,脸上已经分不清血渍还是泥渍,听了此言挥手一巴掌打过去,“大胆!叛军大逆不道,你我身为晋军守将,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守君之土,战死又何妨,再要胡言我砍了你!”言辞铮铮如铁,副将一脸惭愧不再言语,咬着牙继续拼杀,不再放弃最后的抵抗。
秦阳军进行着最后的收割,结束了这场强攻。
金城其余副将全部阵亡,守官周建业拔刀自刎。
晋军三万九千兵马,无一人投降,尽皆战死!
章恬心中并未因为此时艰难的胜利而高兴,而是越发沉重。
秦阳军仅剩一万三千余人,最迟明日王童安的援军便要到来。即便占了金城,城墙也在秦阳军的猛烈攻势下千疮百孔。这正是改良版的霹雳车威力大增而致。但若没有改良版的器械,这场仗亦没有这么容易拿下。西门守军将领王明沁,正是被射程惊人的改良霹雳车石炮击中当场身亡,西门防守部署打乱而被陆沉一举攻破,从而改变整个战局。
秦阳军还未来得及庆祝这场胜利,整个军中气氛仍充斥着血腥与沉重。正准备稍作休息恢复戮战两日的疲惫时,不远处的土地失去的平静。
“隆隆。”地面轻轻震荡,铁蹄声声,自东方传来!
…
入夜,从无极殿回来的白袍男子又一次站在了望天楼九楼,静静观望着天象。
前夜观星时,西南方诸星黯淡,是将星将要陨落之象。那颗将星旁原本伴有的一颗小星,光芒日盛。
今日再看东南角一颗新星忽起,虽然尚不引人注意,却隐隐泛有紫光。而原本最璀璨的帝星,如今光芒虽依旧夺目却有渐弱之势。
见到此等天象的人不止他一个,另外六位帝师,还有一些望天楼里的中级官员想必也都看见了。却未有一人将此事上报晋帝,众人出于一种共同的默契纷纷保持沉默。
大家都没有这个意图,自己也不必出这个头。有些事情要防患于未然,在危险未曾萌芽之前将其抹杀在摇篮中,不让君主忧心,才是他们该做的事情。
白袍男子回头,整个望天楼九层除了他再无旁人。忽然一阵冷风吹来,悬挂中央的地图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他走到地图之前,看向之前出现小洞的地方。忽然白袍男子皱眉,似乎,原本自己在小洞上添的那层朱砂淡了些,隐隐多了一道金边。
第三十一章 落幕悲歌
冬日下午的阳光,是烈的也是冷的,透入骨髓让人齿寒。
汉生呆呆地走在回到金城城外的路上,路过曾经发生两军大战的地方。
虽然战场死尸已经被清理大半,一些轻伤的伤兵也陆续运回营内进行治疗。依然掩盖不去的是整个地上的血腥气味。
一路沙尘之下,是泛红的血迹,是渗入到地底难以清除的鲜血。
两天前,她出了轮回阵图,在小巫与月季搀扶下走出雁林。
从雁林往回走时一路上静得可怕,整个金城变成一片火海,军士,战马,死伤遍地。除了火燃烧的噼啪声,再无人声。
原本的秦阳军扎营处早已不在,整个城池既没有秦阳军也没有晋军,只有一片死寂。
陆沉,孟神机,章恬,一个个人影都不见了。她谁也找不到。
她如同发了疯一般,在城中四下奔跑寻找。
翻开一个个死尸,强忍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焦肉味,四下寻找着秦阳军的人。
从何时起,自己如此在乎这些人了,陆沉,孟神机,赵叔赵季,甚至是章恬。
自己明明来到秦阳军只是为了活命,帮助他们取胜也只是为了早日回到三百年后的太平盛世,为何现在自己却如此焦躁不安?
汉生的眼神失去了焦距,眼中的血丝一根根延伸,瞳孔中深深倒印着四下燃烧的火,与满地遍野的尸体。
全部是死人,全部都是,满地都是。他们在哪里,在哪里。
汉生渐渐失去理智,再也感受不到什么作呕的气味,什么血腥的残缺尸体,她只想找到陆沉,找到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她在死尸堆中不断翻找着,丝毫察觉不到自己的体力一丝丝流逝,也顾不上什么疲惫。
她只想找到他,找到他们。
晋史上不是说,“章恬强攻金城,三日不下,偶得火油攻之,亦退援军五万”的吗?
理论上,秦阳军此战大胜费不了多少元气,可是为什么我找不到他们,为什么找不到。
这一战应该能够活着见到他们,为什么见不到了,陆沉,陆沉。你在哪里。最后眼前一黑。
再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也就是今日上午,在陆沉的营帐中。
汉生醒来见到的第一张脸是陆沉,紧接着是给她倒了杯茶的月季。
她仍然有些恍惚。
等到眼前的场景渐渐稳定,神志渐渐恢复,确信眼前这个人确确实实存在着,并且一脸关心地看着自己。
她一把将陆沉抱进怀里,带着哭腔呜咽:“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沉先是一僵,感受到怀中的人一抖一抖的抽泣。
想起两天前那日,看到状若疯癫的汉生在一具具尸体中翻找着,嘴里还喊着自己的名字,整个脸上身上沾满尸体的血污与泥垢,甚至自己出现在她面前亦浑然不觉,直到自己死死抱住她,挣扎良久她才晕倒在自己怀里。
陆沉用手缓缓抚上汉生的背,轻轻拍打着安慰道:“我在,不怕了,不怕了。”
“以后不打仗了好不好,我好害怕哪一天突然就见不到你了。”
不知不觉两行眼泪从脸颊滑落下来。
汉生自打来到这个时代,一直以来都自认为乐观向上,也并未觉得何处不习惯。
她认为打仗虽然残忍却不可避免,自己也不排斥为秦阳军提供阵法或是改良军械。
现在她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不论是来这里之前师父教的战争史料,还是穿越来到这里以后的秋城之战,要么是青史上寥寥数语,要么只是战报上轻描淡写的几句。
她未曾真正切身实地感受过战争,直到金城之战。
历史上描绘一场战争,寥寥数语便会带过的什么“卒几万人”、“斩首多少万”。
以前的汉生见了不过是感叹一句惨烈,今日方才感受到其中的厚重。
陆沉眼神一动,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答应汉生。
最终还是黯然,只是坚定地说了句,“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为我害怕。”
他何尝喜欢战争呢,只是时势大局,身在其中不由自己做主。
只有用最强大的战争才能平息战争,带来长久的安宁。
原本陆沉担心她受到惊吓未曾恢复想让她留在营中再休息休息,但汉生态度坚持出来走走,在金城外看看,陆沉也就同意了。
只是命月季陪着她一起。
这一路就走到了下午,汉生渐渐冷静下来,一边走在路上,一边开始仔细思索这一战的整个过程。
两天前,汉生用意念控制水潭中的水从山洞口流出时神识损耗过度。
吐血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安禄用火引燃整个暗道的火油。
是神屋看着自己有些焦急失措的脸。
是身下晋军援兵的五万铁骑和整个金城内的秦阳军被火海埋没再也看不清。
在雁林醒来时金城一战已经结束,自己自然也从轮回阵图里出来。
当时自己身边只有月季和小巫,金成武与安禄不知所踪。
再一次醒来时金成武已经回到秦阳军营,却直到今天也没有见到安禄。
金城一战与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晋史记载,章恬强攻金城,三日不下,偶得火油攻之,大胜。亦退援军五万。
可如今偶得火油的并不是章恬而是安禄。
此战也并非大胜,而是异常艰辛。
目前整个秦阳军兵马不足一万,其余皆葬身于攻城战或是最后的火海中。
最后那场火中的战况汉生并未见到,但是可以想象出是何等惨烈。
整个金城被烧得比秋城还惨,这正是为何自己醒来的时候会出现在陆沉的营帐,因为城中几乎没有一栋完整的房屋。
历史,似乎已经悄然改变,不再如史书工笔记载的那般。
汉生开始有些慌乱。
原本自己的有恃无恐待在秦阳军,正是依仗着比这个时代的人多出三百年的上帝视角。
如今既然历史可以改变,是否说明秦阳军与晋朝的结局走向会发生未知的变化?
就像现代社会的蝴蝶理论,自己就是引起龙卷风的那只蝴蝶?
而这是否也说明在未来的日子里,有些事情能够通过自己来避免?
比如,洛水之战?
已经见识到战争残忍的汉生真真切切地希望,自己能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
既然历史并非不可改变,那她要做的,就是尽力避免洛水之战。
第三十二章 表明心意
金成武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恭敬行礼对汉生道:“汉生姑娘,陆将军请您回营一趟。”
汉生长长舒了一口气,一扫之前的阴霾,拉着月季的手,“走吧。”
一路不做声跟在汉生身后的月季见汉生心情似有所好转,眉眼弯弯地笑了。
及至陆沉营帐口,月季停下脚步直接回了汉生所属的营帐,汉生独自进了陆沉的营帐内。
陆沉正坐在桌案前看着一卷兵书,见了入营帐的是汉生便站起身来。
汉生想起了当时自己四处寻找陆沉几乎陷入疯魔时,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的情景,以及昏睡两日醒来后和陆沉的那个拥抱。
二人的距离不再生疏,而是有了一种近乎默契的信任与微妙的情愫。
“汉生,你好些了吗?”陆沉见汉生的眉宇之间的惆怅淡了许多也感到舒怀,不自觉问了一句。
汉生看着陆沉眉眼关心的神色,扬起淡淡的笑,“我好些了,而且我大概也知道,以后我要做什么了。”
“陆沉,前天谢谢你。”汉生走近书案旁,真诚地对陆沉说。
她指的是那天陆沉在她差点疯狂时将她紧紧抱住的事。据神屋今日上午所说,那时自己接近走火入魔,身旁月季和小巫还有神屋都在拼命喊着她想要阻拦却都未成功,只好在一旁跟着干着急,直到陆沉出现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见到汉生的笑脸,陆沉知道她从这一仗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亦发自内心地笑了。
“以后,叫我元良吧。”陆沉向前一步轻轻靠近,握住汉生的手。
那日见到汉生疯狂地在死尸堆中翻找呼喊着自己名字时,他的心被狠狠地牵动了。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对汉生,不止是救命之恩的感激,不止是往常相处时光的开怀,不止是那些阵法与兵书的惊艳,都不止。
“不要。”汉生抽回手。
陆沉一怔,有些黯然。
“他们都这样喊你,没意思。”汉生扬眉。
“我叫你阿沉,可好?”汉生扬起头,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看着陆沉如画的眉目,再靠近一步伸手将陆沉抱住。
陆沉眉眼微动,长长的睫毛忽闪,低下头双手亦环住汉生的腰。
“好。以后我叫阿沉,你叫阿生。”
一个长长的拥抱,让冬日的傍晚比下午更有暖意。
随后,陆沉牵了汉生的手一齐在书案前坐下。
“良辅与老师都受了伤,未来半个月我们会待在金城稍作休整。”
“你给我讲讲金城之战吧。”汉生道。
陆沉记得老师曾经下令不许汉生过问军中之事,沉默片刻后还是依了汉生的要求。
“此次攻打金城东西北三门,西门由我负责。西门的守将王明沁实力不俗,原本没这么容易破城,多亏了你改良的霹雳车,二百步外的一个石炮正好砸中他。西门守军群龙无首慌张失措,才被我趁机攻破。让秦阳军节省了不少伤亡。安禄也已向我汇报,正是你带着他去雁林找到了火油,才能在最后关头让王童安的援兵大乱,丢下近两万骑的尸体匆匆退去。”
说到这里陆沉开始严肃起来。
王童安的五万铁骑,比自己料想中来得迟了些,似乎是踩准了金城守军全军覆没的时机到来。
大概是想趁着秦阳军人困马乏兵力不足时收割战果,却不想突如其来的爆炸让整个金城内外成了火海。
秦阳军因这场火损失固然不小,王童安却更惨,整个骑兵阵马匹全部受惊,骑兵纷纷坠马,人马相踏很快乱了阵型,尚未对秦阳军造成损失时自己就损失了近万人。
火油虽猛烈,若王童安强行开战并非不能尽数吞没人数不多的秦阳军,只是骑兵会伤亡很大。
而王童安的选择是退兵将金城拱手相让,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么说,王童安会回维州了。”汉生道。
陆沉微微惊讶。
这正是昨日自己与章恬孟神机一同分析良久得出的结论:王童安下一步不会再去洛城,而是直接回自家维州的大本营。
如今汉生一语道破。让陆沉对汉生军事上的敏锐颇为赞许。
汉生回忆着历史中原有的金城之战,似乎并没有目前这般惨烈。
当时金城守军亦是全军覆没,而王童安的军队根本只是在城外绕了个圈子便回了维州老窝。如今却是死伤近两万才退的兵。
或许是因为侄子王明沁的战死,让王童安改变主意?
又或许是发现火油的人变成了安禄和自己,无形让战局生变?
汉生并没有想得太明白,手中无意识地抓起一卷兵书敲着桌案。
回神一看,自己手里抓着的正是刚才进入营帐时陆沉在看的兵书,自己写的《老子兵法》,不由一笑。
陆沉见了汉生的动作也是一笑。
“阿沉,这兵书你觉得还有用吧?”汉生问。
“此书字字珠玑,极为难得。真要谢你肯将这样的无价之宝给秦阳军。”
陆沉道,眉眼携着浓浓的暖意,似要融化人心。
“有用就好,我最喜欢里面的一段话,‘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汉生状似无意地说道。
这段话意思是,善于用兵的人,不是靠战争使敌人屈服,不靠硬攻攻取敌人的城池,不靠久战消灭敌国,用完善的计策争胜于天下,兵力不至于折损,却可以获得全胜,这就是以谋攻敌的方法。
汉生内心是不愿起杀戮的,却也知道有时候战争不可避免。但是若能够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城池的办法,她依然愿意尝试。
“就像你拿下秋城那样,若今后攻占城池能够劝降,就能少死很多人。”汉生补充。
陆沉将汉生说的《老子兵法》那段话默念了一遍,心中一动。
原来,这才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么。
劝降的确会有更少的人死去。只是这秋城的投降,也并非毫无伤亡。
若是没有赵芳的兵力压制在前,秋城守将又怎会轻易选择投降。
尽管陆沉也知道劝降是减少杀戮最好的选择,可对敌方而言,甚至对每个人而言,甘心服输从始至终都不是个容易的选择。
“我去看看孟神机的伤。”汉生见陆沉默不作声,以为他并不认同这个观念也并不气馁。于是点到即止转移话题。
人的思想总是慢慢改变的。自己在他身边,总能慢慢劝他改变心意。
汉生离开营帐后不久,一兵士进入陆沉营帐,递上一卷书信。
陆沉难得皱了眉。
“张雪英,她来做什么?”
第三十三章 佳人来访
汉生随即去了孟神机的营帐。
孟神机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亦是坐在书案旁细细看着兵书。
抬眼见到汉生,笑着打了个招呼。
汉生也不和他客气,问到:“你的伤如何了。”
孟神机一脸灿烂:“火舔了几下,不碍事。”
汉生眨眨眼道:“那多舔几下你岂不是要被裹成木乃伊?”
孟神机睁大眼睛,似乎弟妹变得和平时不大一样了。
前两天弟妹昏迷时陆沉那小子还一脸担心,害怕她看到战场死人性情大变。现下性格的确是变了,却变得活泼了。
汉生笑着,“行了,来看看你,既然伤得不重我也就不担心了。这就走了不打扰你看书。”
转身准备离去。
孟神机连忙起身拦住道,“你这才刚来,不急不急。”
汉生停下脚步问:“还有什么事?”
孟神机回到书案前坐好,右手扬起一卷竹简:“这《老子兵法》真的是你写的?”
汉生扶额:“只是转录,有问题吗?”
孟神机道:“没有问题,只是好奇你老师是何方奇才,竟把你教得这样厉害。”
汉生呵呵一笑,“家师的确奇才,教出来的学生就一般般了,也就比最强的人强一点点。”
孟神机眸光一闪:“你师父莫不是出自名满天下的巨墨门?”
汉生纳闷:“巨墨门是什么?”
孟神机仔细打量了汉生的神色,看她神情不似作伪,将信将疑道:“你竟不知道巨墨门?器械匠人大家皆出此门,原来许多的攻城拔地所用军械均是他们门下的匠人所造。”
汉生摇摇头,表示第一次知晓这样一个组织。
孟神机道:“那没什么了,总之那是一个很厉害的组织,欧阳先生原本也想投入巨墨门,只是参加入门考验时发现理念不合就就放弃了。”
汉生大为好奇,自动将理念不合放弃理解为了一种委婉的说法。
原来严肃敬业的欧阳大师曾经还被巨墨门无情地拒绝过啊!
难怪提起过去的事情欧阳大师总是讳莫如深。
她暗暗感慨一声。
欧阳先生已经很厉害了巨墨门尚且瞧不上,那巨墨门又是何方神圣?
孟神机接着说:“这兵法我看了一半,中间有几处问题想要问你。”
汉生正准备凑近去看时,营帐里又进来一个人。
又是他!汉生在心中深深翻了个白眼,表面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
章恬原本是来找孟神机议事,却又看见汉生正欲往孟神机跟前凑的样子,立刻黑脸。
孟神机见势气氛诡异,连忙站了起来想打圆场。
章恬一挥手,孟神机刚刚准备开口的话就被憋回去了。
“我与孟军师有事商议,闲杂人等还请回避。”章恬看也不看汉生,径直走到书案前。
汉生一咬牙,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孟神机张嘴意欲说些什么,硬生生停在嘴边,也未曾挽留。
章恬道:“张雪英要来。”
孟神机张大嘴巴:“她来做什么?”
说的话和陆沉一样。
章恬道:“自然是来找你的。”
孟神机的眉头皱成一团,“可我不想见她。”
章恬道:“她是主公的女儿,又与你有婚约,听说你受伤自然要来探望,你推不掉。”
章恬又道:“正好这阵子我们在金城修养生息,没别的事,你好好陪她。”
孟神机一个头两个大。
自小这位神仙姑奶奶就不好惹。原本在家时就随她父亲的跋扈性子。
原本张仪大公举兵造反前,坐拥千亩良田,是个不大不小的地主。由于张仪为人仗义性格爽直,在青州当地不大不小的县城算是名人。张仪大公未发迹前好交友,遇到投缘的朋友好吃好喝招待着有求必应,遇到不喜欢的人或是看不惯的事,横眉冷对破口大骂一分面子都不会给。
张仪大公虽然性格直接,但是看不惯的人多是虚伪奸恶之徒,看不惯的事多是欺邻霸里之举,时常替穷苦人家出头,因而颇得人心。
张雪英正是张仪大公唯一的女儿,是非善恶分辨上一言难尽,在性格直接上却青出于蓝,甚至用性格莽撞来形容更为合适,稍不顺心不但破口大骂还动辄出手伤人。
孟神机家住过去家境尚可。孟父为人亦豪爽,在十几年前曾经机缘巧合,从张仪仇敌手里救下张仪一命,二人性格相投便结拜为异性兄弟,亦给张雪英与孟神机定下娃娃亲。
后来孟神机十六岁前往青州求学,师从兵阵大家臧法,便借住张仪家中。
一日在外门庭院的树荫下摆弄石子推演阵法。
原本内门外门相隔,孟神机没机会见到张府内宅的女眷,不巧张雪英出门踏青迎头遇上。
张雪英一进庭院,就见衣着俭朴的孟神机在自家的庭院乱翻石头,皱眉不悦道:“哪里来的叫花子,滚开滚开。”
孟神机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姑娘穿着石榴红窄裉袄,一根丝带系住披肩长发,手里扬着一尾九节鞭,飞扬跋扈往那一站,脑袋扬得高高的,看向孟神机的眼神中还带着鄙视。
孟神机性格同样不服输,打嘴炮功夫极为利索,只因见着是个女子不欲和她一般见识,于是一个白眼转过头来自顾自摆弄阵法,并不搭理。
张雪英自出生以来便受人追捧,又因是家中的独女备受宠爱,何尝受到过这样的冷遇,一怒之下挥鞭而起将孟神机刚刚摆好的石子阵抽了个稀烂。
“我跟你说话没听见吗?你是聋子还是哑巴?”
孟神机大怒,眼神往张雪英全身一扫眼珠一转,故意问道,“你说什么?听不见!”
“你是聋子吗??”张雪英又重复一遍,一脸不屑。
孟神机一个冲天大白眼,“哎呀,不好意思啊,狗吠太吵,实在听不见你说什么。”
张雪英先一愣,庭院里哪里来的狗吠?
随即反应过来孟神机在讽刺自己,气得脸色通红,直接连续三鞭向孟神机身上招呼。
孟神机因天生体弱自小练武强身,身手比一般人敏捷,左躲右闪之下不但鞭子丝毫不沾身,最后还一个反手握住鞭梢,将鞭子抢了过来。
张雪英满腔怒火正欲发作,默默溜走报信的下人已经把张仪请进了庭院。
张雪英当时碍于父亲不好发作,从此就结下了梁子。
当从张仪处得知孟神机便是她定娃娃亲的对象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从此以后各种使小计招呼孟神机。
譬如画阵法图画到一半时,毛笔齐根而断整张图前功尽弃。
譬如夏日里的绿豆汤兑了苦瓜汁苦得牙根疼。
又譬如先生给自己的绝版古阵图被画上了大乌龟。
。。。。。。
一想到当年那些不堪回首的回忆,孟神机就觉得头疼。
第二日清晨,一列骑兵不急不缓驰来,为首的帅旗上一个大大的“英”字迎风飞扬。
为首一袭潋滟红衣,一尾九节鞭换成了更强的十三节水磨钢鞭,甚为惹眼!
陆沉,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等姐姐和孟神机那个王八蛋解除婚约以后,就带你回家!
第三十四章 不堪回首
章恬带着孟神机与陆沉相迎。
张仪大公拗不过女儿入军伍的要求,去年特许张雪英独自成立“雪英骑”,自领一队五百兵马。
这营兵马多半时候只是校场操练,少有直接杀敌的机会。仅有的一两次,也是跟在大军后面追追残兵善后。
张雪英却十分得意能在战场上如男儿一般驰骋风流,自认为自己乃女中豪杰。
章恬十分客气地迎了张雪英入营。张雪英见了陆沉眼前一亮,再看到陆沉身旁左手绑着绷带的孟神机,小嘴一撇。
臭小子没本事逞什么强,手摔断了活该吧?
哪有我们陆沉为人谨慎沉稳靠谱,就连晋朝第一美男子南宫无痕也比不上陆沉一根手指头,更何况是你?
同样是军中青年将领,年纪也差不多,差距怎么这么大?
“哼。”张雪英浓浓的鼻音,并没有刻意收声,正好让在场的孟神机听见。
孟神机亦装作视而不见实则斜着眼悄悄打量张雪英。
个子比以前更高了些,女人要那么高做什么,张牙舞爪当个母老虎?
一身红衣,还是与以前一样张扬,能做什么?晚上扮鬼吓人?还是在战场上当弓箭手的活靶子?
十三节水磨钢鞭,没有足够的腕力挥舞就是鸡肋,华而不实还容易受伤。光顾着好看,小心甩闪了腰。
这个女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张扬浅薄,惹人讨厌。
“嘁。”孟神机毫不掩饰的白眼向上一翻。
陆沉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对二人空气中无形的气场拼杀视若不见。
章恬未曾多言,寒暄几句便让孟神机招呼张雪英,陆沉借故整理军务先行告退。
一时营帐外只剩张雪英与孟神机二人大眼瞪小眼。
气压陡降。
最后还是孟神机先开的口:“喂,你没事在家绣绣花耍耍花拳绣腿就好了,来这里做什么?”
张雪英双目一瞪,正欲发作。
随即却又反常地和颜悦色起来。
她一笑,眼神娇媚:“听说你受伤了,当然是来看你了。”
这一笑,孟神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往身后跳了一步。
他知道,这些年这位神仙姑奶奶已经变了些,往往这种反常的时候,比生气的时候更可怕。
“你,你,你,你不许乱来!”
孟神机看到张雪英笑意嫣嫣缓缓靠近,避之不及。
张雪英的右手轻轻抚上缠着厚厚绷带的左臂。
“听说,秦阳军中的将领就你伤得最重了,我怎能不来看看我的未婚夫婿呢?”
说到“未婚夫婿”这四个字时,张雪英尤其咬牙切齿。
孟神机撇了撇嘴,什么未婚夫婿,想到这里自己就头痛。
父亲居然给自己定下这样一门亲,没有温柔贤淑也就罢了,还是这么一只母老虎。
张雪英比孟神机大三岁,尽管年纪丝毫看不出。
而当时定亲时两家长辈觉得“女大三,抱金砖。”
自家老爹更是认为合适得很,都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真的是亲爹啊!
于是孟神机愤怒开口反驳,“你以为我愿意娶你啊,我娶个年轻貌美的小娇娇,也比娶某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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