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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妃-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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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语听闻莫离师太之事,于是心生好奇,便想来见见师太。”方笑语仔细的打量着眼前之人,即便是穿着并不打扮人的僧服,却也难掩这一身的贵气。

    这个人,就算普普通通往这里一站,那天生的贵气就让人无法将她与出家人联想在一起。也难怪妙才师太说她红尘未断,也断不了。

    “不过一个伤心之人罢了,有何可好奇之处?”莫离并不生气,只是脸色有些阴郁。八年来她年年如此,这副神态却是与方笑语没什么关系。

    “见你穿着打扮,想必家世不凡。就算我曾经家世显赫,可如今也不过是僧尼罢了,你若想从贫尼身上得到什么,恐怕要大失所望了。”莫离眼光也甚是独到,一眼便看出方笑语此来有所图谋。

    只是,与她所猜测的不同的是,方笑语确实是有所图谋,只是她不图谋荣华,也不图谋富贵,只是图她这个人罢了。她是想给自己找个能上得了台面,也能安心过日子的后妈啊。

    以莫离师太曾经的身份,自能镇的起镇远将军府的场子。以她曾经的气度与才华,也不会让别人看了镇远将军府的笑话。最重要的是,就是因为她身上曾发生的事,恐怕对于能过寻常女子的日子会格外尽心吧。

    “师太就未想过还俗?”方笑语注意观察着莫离师太的神情。

    莫离却自嘲一笑道:“还俗做什么?若非是逼不得已,我也不想僧袍加身,每日里吃斋念佛有苦难言,可我本不容于世,也唯有此处,才是我能安身立命之所了。”

    “师太何必如此?不过是些俗人总以异样目光视人罢了,师太何必要将一切自揽其身?”方笑语叹息。

    “可就是这些俗人的异样目光,却让我在这世上寸步难行。”莫离苦笑。

    “皇上对您是不错的,您身份显贵,又何必在意他人如何评价。无论如何,您都是这大承的至高无上的长公主,没必要为了他人的聒噪,而怠慢了自己。”方笑语口出惊人。

    这莫离师太竟然会是大承的长公主,当今皇帝的亲姐姐?(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长公主的过往

    莫离却只自嘲一笑,道:“什么大承尊贵的长公主,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虚梦罢了。如今我只是莫离,一个修行之人。”

    “可长公主的神情告诉臣女,您不甘心。”方笑语目光灼灼的看着莫离,那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就仿佛要将人融化一般,深深的敲击着莫离的心。

    有些恼怒,有些戾气,是因为方笑语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秘密。

    她以为她在妙音庵已修行八年,虽然自家知道自家事,她心里很明白自己并未对前尘往事一一放开,可是至少她应该也做到能够沉稳面对一切的状况,将那不甘深深埋入心底,不被人发现。

    方笑语的到来她并不怎么在意。八年来,来见她的人不计其数。皇弟登基之后,对待兄弟姐妹依旧仁慈。她虽是长公主,可偏偏有了那毛病,一段本是美好的因缘竟然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皇弟安慰她,甚至做他坚强的后盾,直言她身份尊贵,就算是永世在宫中再不出嫁,也依旧是大承最为尊贵的长公主,可她怎么有脸再待在宫中去承受那些已经被粉饰了的和平?

    一个堂堂公主,皇帝的姐姐,却因不能孕育子嗣而被驸马酒醉殴打侮辱至极。如此泼天得羞辱,以涉及皇家尊严体面,她堂堂长公主,不仅未曾给皇家带来荣誉,反倒是被天下人抹黑,她还有什么资格再以公主相称?

    皇弟一直不曾放弃,认为她出家不过只是一时逃避。她自也清楚。她就是在用此事自我麻醉自我逃避,可是除此之外,她还能有什么法子在这天下立足?

    莫非真的要她在宫中待一辈子?

    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有谁肯娶?除非是为妾,只为宠着,否则哪个人也不愿自此断子绝孙亦或是此生再无嫡子嫡女。

    她是公主,还不能为妾,她也不屑为妾。驸马娶了她,若无她允许,一生都休想纳妾。

    她原也知道自己有这毛病。宫里太医无数,个个神医圣手,这些事早已诊断出来。且一直用着药。

    当初她招驸马时并未隐瞒此事,太医说虽孕育子嗣困难,但经过调养,也非是完全不可能。她也提醒驸马。要他再三斟酌。因她不想误了驸马一生。

    可许是心存侥幸,驸马直言并不在意此等小事,只是请求她,若然她真的不能生育,便允他纳一房小妾,生下一子,而后过继到她名下,如此那孩子便也是嫡子。又是他亲生骨肉,万事便轻巧的解决了。

    她一听。觉得这也不乏是个好法子。虽说她是宫主,若是愿意,便可不允驸马纳妾,可她自身有那毛病,总不能让人绝后。

    此时驸马提出这等要求,足以证明驸马对此事是认真考虑过的。一个男人,愿意包容一个无法生孩子的女人,她还能要求什么?

    她以为这是往后幸福生活的开端,可日子真的过起来,却发现,根本不如想象中半分的美好。

    起初还好,日子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反倒让她安心。

    驸马或许是还心存侥幸,忽略了太医的话,只记得可能发生奇迹这样的不确定之语,每日都来她房中,辛勤耕耘,企图能够打破那恼人的魔咒。

    可是,五年了,她的肚子却一点怀上的迹象也不曾显露。终于,驸马一家开始变的不耐烦起来。

    只因她是公主,还是大承的长公主,身份尊贵无比,所以他们一忍再忍。她虽不愿,可也知道自己的缺陷,主动为其纳了两房小妾,本想着若是她当真生不出孩子,就按照婚前所言,让小妾生下庶子,再过继到她名下,驸马就也有了自己的嫡长子,可继承家业。

    可谁想,那小妾也非是省油的灯。她是怀上了,甚至不止生了一个,而是罕见的双生胎,于是如此好兆头,那小妾哪舍得将孩子过继给他人?于是在驸马耳边吹枕头风,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竟然引得驸马对于她彻底的爆发了。

    那一夜,驸马喝了很多的酒,趁着酒劲上来,壮着胆子闯入她的院子,一开始想要强行推倒她。她看他一身酒气,便劝其先去沐浴,哪知驸马突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她的鼻子就开始大骂。

    她一懵,未来得及反应,倒是让驸马觉得她实则软弱好欺,更加肆无忌惮,竟然打了她。

    她平日里虽不怎么滥用长公主之尊去压人,可毕竟也真的是堂堂的长公主之尊,就算出了嫁要对婆家尊重,可也没有到了被人动手也还要忍气吞声的地步。

    她大叫着叫门外的奴才丫鬟们一起动手将驸马赶了出去,一气之下跑回了宫中。

    皇上听到此事龙颜大怒,叫嚣着要将驸马一门抄斩。

    她知道这是皇弟的气话。就算驸马打了她乃是对皇家不敬,就是拉出去砍了也不为过,可满门抄斩却不至于。

    许是后来酒醒了,驸马也清醒了,从他人口中听闻昨夜他所做的荒唐事更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直扑进了她的院子想要赔礼,却发现她早已一气之下回了宫。

    还不等他想好要如何收场此事时,那宫中的侍卫已经到了驸马府,将驸马押上了殿,皇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大骂。

    驸马一脸哭丧着求饶,言他酒醉误事,才做了醉打金枝这等糊涂事,请求皇上轻恕,求她对此网开一面。

    她最终是心软了的。毕竟是她有疾在身在先。可她也无法再回驸马府装作一副相亲相爱不计前嫌的模样,故而在皇帝的干扰下,两人算作和离,解除了夫妻关系。而驸马因殴打辱骂长公主。罪名巨大,一家人被逐出京城,发配徐州。

    这已是网开一面了。若非她求情。驸马最少也是一个斩首示众的下场。

    可是她也知道,驸马是恨他的。他们一家临走时她去看他,他虽一副谦卑恭顺的模样,可那模样假的让人想吐。

    偏偏是他临走时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恨意,是如此的真实。就算流露的短暂,可她依旧瞧见了。

    从此之后,她便又待在了宫中。

    出嫁的公主之中唯一被人给打回来的。她是大承开国以来的第一个。

    虽然碍于皇弟的命令,谁也不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可是她并非是个瞎子聋子。更非是个傻子,不会认为这被刻意粉饰的太平就真的是太平。

    她每日要承受着千斤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想过无数解脱的法子,却偏偏不甘心就此去死。最终。为了逃避。为了皇家的尊严得以维持,她选择了来妙音庵出家为尼。

    她本做好了青灯古佛一辈子的打算,舍了三千烦恼丝,舍了华丽的衣着首饰,从此后念经打坐,每日侍奉佛祖,求佛祖保佑大承能永世安康。她想,这就是她能为大承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可是。妙才师太却并不为她剃度。妙才师太说她尘缘未断,心也未死。故而可先带发修行,若然真的看破红尘俗世之时再为她剃度正式出家。

    就是如此,她在妙音庵带发修行了八年,始终是如这般,将一切深深隐瞒心底,在脸上做出最为温和的表情来欺骗世人。

    她欺骗了很多人,却始终骗不过妙才师太。妙才师太总是一眼就能看穿她的伪装,于是剃度出家之事便一拖再拖。

    这些年来,皇弟也不肯死心,曾派了不少人来劝她还俗回宫,说会为她再找一个更好的驸马,若她不愿,就一生都待在宫中,她也依旧尊贵如初。可她怎么还有脸回去?又怎么能再祸害别的人家?更不愿再体会一次当初的悲剧。

    再这样一个传承子嗣为重的时代,没有哪个正经人家会愿意娶一个没有能力生育的长公主,不仅要承受没有嫡子嫡女还可能断子绝孙的后果,还要将这样的丧门星当祖宗一样供着,除非是皇弟下旨强行指配人家,否则她还能厚着脸皮自己贴上去不成?

    她累了,不想再去管那些个是是非非纷纷扰扰,可是心底是真的不曾甘心的。为何她公主之尊却要承受这等打击?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竟要得天如此大的惩罚?

    她多想做个平凡女子,嫁个好人家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可这简单朴实的愿望放在她的身上,却成了最不切实际的奢望。

    “你去回了皇弟,就说我已经习惯了妙音庵吃斋念佛的日子,是不会跟他回宫的,让他以后也不必再派人过来,就当他从未曾有过我这样一个为皇家抹黑的姐姐。”长公主以为方笑语是皇帝派来劝说她还俗的说客,于是才有此一句。

    方笑语叹息。这个女子低人一等的时代,不能孕育子嗣这种不由人控制的事情也能成为一种不容于世的错误。

    堂堂一个长公主,尊贵无比,就算是皇帝,那也得称一句姐姐的人物,竟然会被逼得要以出家来逃避世人的眼光与指责。

    外头的人都三缄其口,不是因为他们觉得长公主实则也很无辜,而是因为皇帝下旨不许乱嚼舌根,否则按罪论处。可他们心中大多是对长公主不屑的吧。一个不能生儿育女的女子,在这样的时代,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去他妈的罪过!

    方笑语最烦的就是随意定人罪过。那些不能生育的男人就可怜,不能生育的女人反倒成了罪过,这天底下可有这样不要脸的强盗逻辑?

    方笑语很喜欢这个命运多舛的长公主。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份如此尊贵,可以给自家老爹带来好处,也是因为这个女子实则是个很值得人尊敬的人。

    她在招驸马之时并未隐瞒可能不育的真相。她是公主,若诚心隐瞒,他人又能如何?就算驸马东窗事发,若她心狠手辣,定然会趁机要了驸马的命,莫非以为大承的长公主是如此好欺之人?

    若然是她,她定会这样做。可是这位长公主恐怕是真的想要跟驸马好生过日子吧,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做了五六年的夫妻,又怎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

    所以,她吞下了被殴打被侮辱这口气,依旧为驸马求了情,这就足见得这位长公主殿下是个念旧的人。

    再则,在前世,这位长公主殿下在大承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因为前世天灾**不断,皇帝被搅得焦头烂额。罪己诏下了无数,以至于连百姓都认为是皇帝不仁,天降惩罚,外界甚至还出现了要皇帝退位让贤的留言。

    当时有人趁机谋反,纠结起了一帮子的乌合之众想要攻打京城,偏偏京城里还有内鬼在其中煽动言论,以至于百姓心头的信仰轰然欲塌,险些酿成祸事。

    可就在此时,那位早已经淡出人视线的长公主殿下横空出世,揭去了僧衣僧帽,一身凛然气势现身城头,拔刀怒斩那出言挑拨之人,一颗人头由她亲手挂在了城门之上,留作警醒他人之用。

    长公主这一愤然出手立刻稳定了京城不安的事态。她有如怒目金刚,以一介女子之身守护者她的国家她的亲人。她慷慨激昂的怒斥那些心怀不轨想要置家国动荡阴险小人,一一揭穿其阴谋,并且半真半假还半混着自己胡编乱造的‘真相’,终于将百姓给忽悠的安了心。

    那一次,方笑语是亲眼所见的。虽然当时她对与人相交提不起任何兴趣,却也不能不说,那一刻的长公主,当真是光芒万丈。

    那拔刀怒砍敌人头的英姿,一直都留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才是一个长公主该有的风范。这无关男人和女人,只是作为一个皇家之人对于自己弟弟的维护,对于自己家国的维护。

    当时皇上的身体不好,一直卧病在床,京城里也是因为叶书成安排的人一直在背后煽风点火,以至于传闻越来越差越来越糟糕。

    而宫外那群乌合之众的谋反者也是叶书成的手笔,是他刻意利用了这群乌合之众,就是为了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平息叛乱,以增加他自己在朝廷在民间的名望。

    只可惜,被长公主给搅合了。

    这也是她喜欢长公主的另一个原因。(未完待续。。)

    ps:  感谢【牟氏春秋】的平安符和【曾氏丶豪】的十点点币~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听过安利吗?

    方笑语多少会为女子的心酸而哀叹,只是也不过只是叹息而已。这样的世界她经历过许多个,也亲自体会了所谓心酸女子的人生。但是,她一次也没有想过要去改变。

    最初那一世的小时候,她梦想过当一个拯救世界的英雄,与所有头脑简单的小屁孩一样,觉得这真的是一个伟大而浪漫的梦想。她信誓旦旦的将地球的未来强行的托在了手心里,写进了作文里,得到了全班同学那或崇拜或嘲笑的目光和老师嘴上‘真是太棒了’可能心里却无限鄙视的夸赞,心理得到了极大的虚荣与满足。

    长大后她才发现,世界很大,凭一人之力根本拯救不过来,何况,拯救世界是奥特曼、超人、蝙蝠侠蜘蛛侠这个侠那个侠的任务,与自己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她幸运或是不幸的成了一个带着记忆轮回的怪胎,看了比别人更多的风景,经历了比别人更多幸福或是伤心的人生,所以她知道,要去改变一个世界的观念,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她没有了从前信誓旦旦的梦想,只想规规矩矩的活着,所以哪怕女子生而在世再是不易,她也顶多就是为了某些人或自己拘两把同情泪,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话罢了。

    长公主很可怜,她自己如此觉得,她也这么认为。可可怜归可怜,说几句狠话发泄下情绪也是顶了天了,莫非她还能强行去扭转那些自小被洗脑式教育教出来的男人甚至是女人抛弃根深蒂固的观念想法而信奉她的理论不成?

    一人两人要改变起来或许不难。可天下悠悠众口,她堵得住吗?

    方笑语突然觉得有些腻味,就像是一种不得已的妥协。比起要与命运抗争,她选择随波逐流。

    方笑语收起了有些轻佻的笑意,神色变的严肃了几分,原本那属于与这世界的每一个人有所不同的居高临下突然不见了,此刻的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又深了几分。别人看不出来,可她自己却感觉的到。

    “臣女并非是皇上安排来说服长公主回宫的说客。所以长公主要臣女带给皇上的话,臣女做不到。”方笑语目光中多了几分沉稳,让莫离在一瞬间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与之前方笑语刚进屋时截然不同的人,可她又说不出她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微妙的改变。

    “你不是皇弟派来的?”莫离一愣,有些拿不准方笑语的目的了。若说是皇弟派来劝她还俗回宫的,一年来怎么也会有个两三次。每一次来的都是不同的人。故而她多也习惯了,这才对方笑语的到来丝毫无惊讶之感。可是,若非是皇弟派来的人,又来见她这个已经过气的长公主做什么?她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不成?

    她不相信会有人闲极无聊跑来这种地方与她谈心,何况对方似乎也并未否认来见她是有所目的的。

    方笑语摇头,道:“臣女是自己想要来的。”

    “来见我这个为皇家抹了黑的所谓长公主?”莫离说不出是该气还是该笑。想象中的怒火冲天并没有出现,经过八年的吃斋念佛,她竟也能平心静气面对别人如同看一个玩物一般的目光了。

    她想起来了。在初来妙音庵的那段日子,虽她对外说要青灯古佛出家为尼为皇家祈福。可是终归是长公主之名在外,也没有多少人敢当着她的面看她的笑话。可是,渐渐的,事情过去了多年,原本的威慑荡然无存,偶尔她早课时遇上几个前来拜佛或是住在庵堂里祈福的夫人小姐们,还能听到她们在背后议论她身上发生的悲事,调笑着,投来或可怜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曾强忍着没有发怒,可回了禅房却将能砸的一切尽数砸碎,仿佛如此便能散尽心中那无法抒发的戾气,让自己得到平和。

    如今这样的人也好久不见了。随着时光的流逝,恐怕记着她的人也不多了。她这个大承曾经最尊贵的长公主,如今也成了她人记忆里被深深埋葬无踪的人物。

    所以,当方笑语说她并非是皇帝派来游说她的时候,她才会本能的将方笑语联想成来看她笑话的人。只是虽然红尘之事她一直无法了断,可毕竟也吃斋念佛了八年,八年来,她经文念的或许比这些小丫头吃的盐都多,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脾气了。

    甚至她都要开始忘了,从前的她自己,其实也是个脾气直来直去豪爽的从不拐弯抹角的人。

    时间会磨平人的棱角,会熄灭心中的热情。从一开始的不甘心,到哀叹自己的求不得,事到如今,她开始连曾经驸马的脸都渐渐忘记了。

    那毕竟是她第一个喜欢过的男人,也是唯一喜欢过的男人。

    他曾经包容她的不完整,却也打破了诺言而嫌弃她的不完整。

    当初她只觉得有被背叛的痛,可最终还是心软的放走了他。那时她并未后悔过,直到现在也未曾后悔。

    只是,曾经深爱的感觉变的淡了,那个她曾经用心爱过的男人的脸,也已经渐渐变的模糊了。

    或许她只是不甘心,而所谓爱情,在她被打的那一刻,或许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看一个人的笑话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却也是世上最无意义的事情。”方笑语突然笑道:“如果我要用一个人的痛苦与悲哀来充实自己的人生,这只能证明,我是一个没有将来的废物。”

    莫离看着方笑语,露出不解的神情。从这两句话里,她已经明白了方笑语并非是来看她笑话的,因为对方很明确的告诉了她,喜欢嘲笑他人的悲苦以获得自我安慰的人。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她疑惑的是方笑语此来的目的。她看出了她的不甘心,甚至于想要她承认她确实不甘心。可然后呢?她想利用她的这份不甘心做些什么?

    “长公主殿下,可臣女偏偏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想要自己过得好,也想要家人过得好。或许我无法去怜悯所有人的不幸,可至少对于亲人的不幸,却不屑于去嘲笑。”

    “亲人?”莫离更加迷惑了。谁是亲人?

    方笑语想了想前世自家老爹其实对长公主是有点意思的。就是从长公主那城头拔刀怒砍敌人头的一瞬间,对于自家老爹这种热血大叔来说,长公主的豪迈是很能戳中他的萌点的。

    自家娘亲原就不是个扭捏的人,虽然没做过什么太过让人热血沸腾的事。却具备了北燕女子性格豪迈的一面。

    或许自家老爹就喜欢这一款的,因为有这样的基础,她才会琢磨着将长公主拐带回将军府跟自家老爹凑成对。

    自家老爹正值壮年。为了仕途走的更远,恐怕也不可能再也不娶,后院里需要有个女人管束着。前世那是梅素惜没死,所以总算是有个主母在。今生梅素惜被自己儿子弄死了。后院里就不能真的缺了这个坐镇的女人。

    她是迟早要出嫁的,总不能赖在家里做老姑娘。与其将来找个某某世家的千金来府上耀武扬威,为了自己儿子跟皓之争产什么的,长公主这种性格,哪怕是身上的缺陷,不都正好符合她心目中将军府女主人的形象吗?

    最重要的是,前世的方剑璋对于长公主是有好感的。只是两者身份几乎没有相交之处,这才没有凑在一起。再加之前世的长公主坏了叶书成的大事。以叶书成这样睚眦必报的人物,又如何会放过她?

    前世的长公主下场非常凄惨。可以说是死不瞑目。这都是叶书成这位二皇子殿下的杰作。所以这一世,她也想改变一下这位长公主的命运,顺便再给叶书成填个堵。

    跟叶书成对着干,这简直就是人生的乐趣之一。

    “臣女此来,虽非是受皇上之命,但其目的却也相差无几。臣女希望长公主能够还俗,嫁个喜欢的人,不比在此处清茶淡饭日日诵经念佛来得有趣?”方笑语露出能够感染人一般的笑意。

    只是她这话幸好没被皇上听了去,否则她这所谓的佛女跟佛祖抢信徒,不是假冒也是假冒的了。何况她就是假冒的。

    莫离觉得方笑语的思维有些跳跃,一个过气的长公主,一个不知道是哪家大臣的女儿,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她何以非得为她是否还俗而操碎了心?

    这孩子不是有病吧?这是莫离此刻脑中最清晰直接的感受。

    “臣女既来了,便也不拐弯抹角了。不知长公主可曾听过镇远将军方剑璋方将军?”方笑语的笑容灿烂无比,仿若是天上下凡的天使,头顶上顶着柔和的光圈,看起来是那样的充满迷惑性,让莫离有一瞬间觉得背后一冷。

    “方将军乃是大承的悍将,保卫北燕不受外族侵害,如此威名赫赫,又如何能未听过其名?”莫离神奇的回答了方笑语的问题,虽然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回答这些与她无关的问题。

    “可曾见过?”方笑语眉一挑,一副八卦状。

    “见过几面。”莫离顺口答道。当初她还未出家时就见过其人,只不过只是远远见过几面罢了,并未有过交谈。

    “相貌如何?”方笑语一副‘你听过安利吗’的神情,像个十足的传销组织成员。

    “俊朗不凡。”莫离的目光有些玩味的看着方笑语,心说你这不是要拉红线做红娘吧?

    只可惜她这想法并未说出口,否则方笑语定然会说上一句‘恭喜你答对了’,难道只准你皇家人天天拉红线做月老,就不准我方笑语过过做红娘的瘾?

    “若是与其成亲,长公主殿下可愿?”方笑语笑的越加贼了起来。

    莫离一时间愣着没有说话。就算猜出来了这孩子是要给她和那什么方将军拉红线,可事实真是如此时。也觉恍若梦中。

    来不及惊喜或是惊吓,此刻她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这孩子也太直接了些吧?

    说起来她与这位方将军从未说过话,怎么就突然将话题转移到成亲上去了?

    “你与这位方将军是何关系?”莫离用奇怪的目光盯着方笑语看。

    “方将军乃是家父。”方笑语很光棍的承认了。一点也没有迟疑。

    莫离越发觉着方笑语是个怪人。按说哪个做女儿的会愿意自己的父亲另娶她人?就算母亲或许已不在人世,可毕竟父亲若再另娶,娶个不慈不贤的,这嫡女之位怕是就摇摇欲坠了。

    她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未见过女儿为父亲找续弦的,更没见过主动给自己找后母的。如今可算是见着个活的了。

    “我比之你父亲要大上几岁,你不在意?你父亲也不在意?”莫离虽从未对嫁人抱有期待。却依旧下意识的问了。

    大多的男子都不愿娶个比自己大的女人做妻子,乱七八糟的讲究一堆,什么怕女子死在男子前头晦气之类的规矩。所以女子嫁人都很早,且大多都嫁给了比自己大上几岁的男子。

    听说这位方将军原是书生,后来弃文从武。若是书生出身,恐怕身上会有些酸腐之气。未必愿意接受这样的不完美。

    方笑语却笑了。道:“年岁大小又有何干系?合则合,不合则分。两口子过日子讲的是相濡以沫相敬如宾,年岁大小又不能当饭吃,做水喝,家父不在意这些。”

    当初决定为自己找个后妈时方笑语就已经问过他爹了,所以什么条件她都了然于胸,才敢夸这样的海口。

    莫离似乎对方笑语口中这个书生出身的将军有了些兴趣,又问道:“你既知我过往。当明白,我无法生育。注定不能为其开枝散叶壮大门楣。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这样的女子为妻,而我,也不屑为妾。”

    “要堂堂长公主为妾,臣女可没那胆子挑战皇上的威信。何况我将军府里也不需要如此尊贵的妾。臣女此来,是想为家父找个能安心过日子的妻子,能在臣女出嫁后让家父不再孤独,也能帮衬着家父撑起将军府后院这片天。可不是来请个祖宗回去供着的,所以长公主不必担忧臣女会存了存心羞辱的心思。”说着方笑语顿了顿,看了长公主一眼,道:“至于无法生育之事,家父更是不在意。他早已有了嫡子嫡女,方家香火已能传承,说句不敬的话,臣女选择长公主来游说,也是存了些私心。如此便无人能撼动舍弟在将军府的正统地位。”

    莫离眉一挑,嘴一抽,心说这孩子说话未免也太直。就算她现在涵养更好了,但听到这种类似‘因为你不能生育,所以我对你很放心,一定不会有人跟我争夺家族正统’这样的直接的话心情也是万分复杂的。

    若是从前,她定然就叫人将方笑语给拖下去打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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