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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妃-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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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所有的兵都不服她,因为她是个女人。即便是个允许女子为官为将的时代。可是真的拿起银枪奔赴战场的女人却少之又少。

    若不是她们家没有儿子。或许她也不会来。比起在战场上打生打死,一身血污,在家中吟诗作画嫁个风流才子岂不是更加享受?

    可她来了。因为若是无人肯来,她父亲戎马一生换来的爵位就要被收回去,所以不得已,她来了。

    她并不是个很善言谈的人,何况轮回几十世,早就变得麻木不仁。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所以一开始,她不过是机械的上战场。机械的杀人。因为她武功高强,斩敌无数,那些看不起她的大老爷们们竟然全都开始听她的指挥了。

    无论哪个时代的人,崇拜的总是英雄。

    尽管她看似柔弱纤薄,尽管她是个女子,可若是展现出了不输于男儿的能力,他们也不会小肚鸡肠的死不承认,相反,他们会因为你是女子而更加尊重你。

    她在战场待了四年,手中掌管着三十万兵马。此期间她杀敌无数,屡立军功,得到了皇帝的嘉奖,她的家族在京中也是风头一时无两的皇帝宠儿。

    可也因为木秀于林,家族中人得罪了淮王,皇帝的亲儿子,一个道貌岸然卑鄙无耻的纨绔子弟。

    他看上了她的妹妹,要要了她的身子却还扬言绝不给她名分,说她的家族配不上他,即便给个通房都是抬举了她们。

    这个淮王本就是好色又无耻之徒,当年她还在京时就在打她的主意,只是那时她的父亲尚在,又是手握重兵的将军,他不敢轻举妄动。可到了她父亲战死沙场之时,他又开始步步相逼,想要纳她为妾。

    她自是不愿,故而一再推脱,之所以只身前来战场杀敌,也有躲避淮王骚扰的意思。

    没想到,这淮王小肚鸡肠,竟还惦记着她不曾给他面子,这才拿着她的家族开刀。

    但是,她在战场上也是屡立军功,这才让淮王不敢做的太明显。

    可这无疑是又在打淮王的脸,于是他心生一计,仗着皇帝的喜爱,又哭着喊着说他要浪子回头做些实事,于是要来了兵甲的监制一职,竟悄悄的买通了所有人,贪墨了朝廷拨下来的银两,将原本坚韧的兵甲换成了一砍就碎的残次品。

    穿着这样的废品上战场,情况可想而知。三十万大军,面对敌方十二万大军,竟全军覆没,败的惨不忍睹。

    天子震怒,急下七道圣旨招他回宫认罪。而他的兵,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中,却死在了自己人的算计之中,唯独剩下不到四万的兵力,穿着已经被砍成破烂的盔甲,手中连个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被围困在一座小城之中,无水无粮。而她寄了加急快件回京,要求皇上调粮增援,可皇帝却将此任务交给了淮王。

    淮王自是假意运送,实则不过是运了些石头做做样子。粮草迟迟不到,剩下的两万多将士光饿死的就有几百人。剩下的人,全都是被敌军所杀的。他们本着与其饿死,不如跟对方拼了多杀一个是一个的心思冲了出去,却尽数死在了敌军的兵刃之下。

    而霍老三,替她挡下了无数刀剑,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然后为他们报仇!他们拼了全力送她逃了出去,三十万大军就只剩下她一人!只一人!

    那时的她很茫然,就如同现在的方剑璋一般。自责,不甘,痛恨,杀意,然后心如死灰。

    她在战场四年,与这些士兵打成一片。原本麻木的心渐渐被热血占据,她感觉到自己像是找回了曾经努力生活着的自己。

    可是短短四年,一切如镜花水月,来得快,消散得更快。三十万人为她打开的心门,就因为淮王一人,用这三十万人的血泪,狠狠的关上了。

    她痛恨自己,若非是她惹上了淮王,这三十万大军何至于要被如此报复?就因为她是他们的将军,所以,他们替她这个将军死在了这片战场。

    不是死在敌人的手中,而是被自己人,被自己守护的国家背叛了。

    可这些兵啊,他们明知道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自己,可却没有一人责怪他。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下刀剑,怕她想不开随他们去了,就激将自己等到杀了淮王之后再死。他们明白,淮王是皇帝的儿子,怎么可能会这样容易杀掉?甚至是穷其她一生也未必能够亲手手刃淮王。

    他们只是想让她活着,活下去。就如同这三十万大军曾经存在过的证明一般,替他们活下去。

    可是她是个缺心眼儿,所以没有办法舔着脸苟活于世。可他答应过霍老三,等宰了淮王那个王八蛋后再去黄泉路上与他们会面。

    所以,她只身回了京,面见皇帝认罪,认下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罪过,而待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时,她瞬间出手,直接捏碎了淮王的喉咙。

    她直到现在还记得淮王临死时惊恐的神情,那双瞪大的眼睛看着她没有怨恨,只有恐惧。当他意识到他要死了时,他已经死了。

    杀了皇帝的儿子,绝不可能能够活下去。她是有了这样的觉悟才回的京。

    她知道这代表着什么,甚至她的家族也要惨遭连累。可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是曾经麻木的时光里她唯一的一次冲动,也是她唯一一次,从不后悔自己的冲动。

    她记得她被打入死牢,宣旨的太监拿着圣旨叽叽呱呱的罗列了她好些罪大恶极的罪名。她不反驳,也不想反驳,因为反驳根本无用。她提醒过皇帝,这次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罪责在于淮王的私心报复,可皇帝却压下此事,甚至拿她的家族相威胁,叫她认下此事,他便饶了她的家族。

    正合她意。所以她同意了。

    她只记得行刑那日,她对天发下诅咒,诅咒这个国家十年内而亡,皇室之人无一人可得好死,全都暴尸荒野,任人欣赏死后惨状。

    而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唯一有印象的,是脑袋与身体分离的那一瞬,可若说出是何样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

    方笑语不知道的是,行刑之后,她的头颅被挂在了城墙上受日晒风吹,尸体被裹着席子,扔到了山野边喂狗。

    可没过多久,她的头颅便不见了,尸首也不见了。

    那之后的七年后,他所在的国家国破家亡,皇室无一幸存,皆被乱刀砍死曝尸荒野。

    原来,当年的三十万大军中有一人幸存,他侥幸活了下来,却在之后听闻他的将军亲手手刃了淮王,被下令斩杀,头颅高挂城墙,以警示天下。

    他突然就放声大笑起来,而后失声痛哭。痛哭过后,他默默离开,去了另一个国家,而后混入朝堂,利用他的头脑,得到对方皇帝的赏识,只用了短短七年,便攻破了那个曾经罪恶的母国,让方笑语的诅咒彻底的灵验。

    而方笑语,再醒来时,已是另一世。也就自然没有在黄泉路上再见到那三十万兄弟。只是重新轮回之后,那几十年内,她都无法对此事耿耿于怀,于是便对人更加冷漠。特别是对皇室之人,她没有半分好感。

    她曾一直在想,那些兄弟如今身在何处?是投胎转世了?还是真的在黄泉路上默默等她?

    那些冤死的亡魂得以解脱了吗?他们如今魂归了何处?可还有机会再见上一面吗?(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四章 屠国

    “有酒吗?”方笑语就那样坐在泥地上,听着方剑璋的怨恨,然后回想起自己的怨恨。

    何其相似?就仿佛曾经的过往在眼前重现一遍,只是不同的是,此时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这一切发生过后剩下的狼藉。

    “有。有!”煜如烟连忙从食盒中拿出那一小坛烈酒,原本是拿来消毒用的,只是因为刚刚程悠悠的诊治,这样的土法子便不需拿来用了。

    她将酒递给方笑语,只是原本不是用来喝的,所以没有带着酒杯或是碗。不过方笑语也不在意,一把揽过酒坛,撕掉上头盖着的红布,举着酒坛就狠狠灌了一口。

    “好酒。好烈的酒。”那就如同刀子般割过喉咙,方笑语不禁闭上了眼。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酒的烈度,她这才睁开眼,将酒坛子拎到方剑璋的面前,也不说话,只是在他面前晃了晃。

    方剑璋并不接酒,也不抬头,更不去看方笑语,只是紧紧握着那些写满了名字的纸张,整颗心被愧疚填满。

    不知为何,在他看到方笑语的那一刻,整颗心莫名的有些松弛。一日日提心吊胆,生怕剩下的这二十几人也都活不下去,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没有任何脱困的手段,也没有能够替他们讨回公道的法子,他的心头像是被压了一座高山,看不到任何的出路。

    可是方笑语来了。在几乎绝望的时候,看到一个能够全心全意去信任的人。这样的轻松,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

    可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下来,那铺天盖地的愧疚就如同潮水般蜂拥而至。原本没有心思细想的东西,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思绪。

    方剑璋很想痛快的大哭一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在他手中白白葬送了五万将士,他的心就算是铁打的,也该化了。

    方笑语再次将酒坛子往前递了递,可方剑璋依旧不接,只自顾自的自责。

    方笑语深深的吸了口气。而后拍拍衣裳站了起来,一坛子烈酒在手中翻了个个儿,烈如刀刃的酒从坛中流出。哗啦哗啦的浇了方剑璋一身。

    方剑璋似是没有想到方笑语会将酒浇在他的头上,身上的伤口沾上了烈酒,变的火辣辣的疼,可他没有起身。没有动作。只是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方笑语,那眸子中带着些迷茫。

    方笑语将酒坛子一掷,哐当碎成好几瓣。心中的无名火越烧越旺,目光冷漠的看着方剑璋道:“做出这副死了全家的模样给谁看呢?”

    方笑语的话放在这个时代足够惊世骇俗。先不说这话说出来多不吉利,就是一个女儿的身份对着父亲说出这样的话,严重些的给扣个大逆不道的帽子也是有的。

    方剑璋的心没来由的一颤。

    这样的神情,这样的冷漠,像极了他刚回京时的见到的那个方笑语。

    他在北燕待了几年。难得回去一次,可面对的是女儿的昏迷。是儿子险些命丧荷花池,是醒来后的女儿对他爱搭不理甚至是满口的讥讽。那样陌生,离他越来越远。

    方笑语鼻子发酸,努力的压下那些突然肆虐起来的记忆,指着方剑璋道:“你可知京城里是如何看待你的?他们说你带着五万将士消失无踪,是以为你不满太子指手画脚所以独自离去,可能叛了他国。他们说你这个大承的战神打了败仗不愿受到责难故而畏罪潜逃了!开什么玩笑!你方大将军在北燕兢兢业业的守着城门,驱逐外敌,保护百姓!到头来一次失败就可以将你所有的功劳全都抹杀殆尽!”

    “你可知我出门时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目光?那些百姓眼里的不信任就像是一把把钢刀刺过来!他们在无声的问我,为什么你的父亲要打败仗?为什么要丢下北燕的百姓消失无踪?他们不曾考虑过你可能是出了事,甚至是死在了战场之上!他们眼里只有成功,不能接受失败。只要败了一次,你就是他们眼中的罪人!”

    “是爹连累了你们。”方剑璋听了方笑语的话内心更是愧疚无比。若非自己没用,何至于让家人遭受这样的白眼?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方笑语突然对着方剑璋怒吼,吓了洞中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

    方剑璋别过了脸去。

    “爹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保家卫国到最后,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罪人?你犯了什么罪?没有通敌叛国,没有欺君谋反,难道你像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那样是带着五万将士逃了不成?他们死在了那片战场之上,无愧于他们坚守的荣耀!战败了,死绝了那也不是他们的错!错在于那些进犯大承的人!错在于那些拒不开城门的人!凭什么他们犯下的过错却要无罪的人替他们承受煎熬?你是他们的将军,你都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你要他们如何坚持下去!”

    方笑语手指着那些受伤颇重的士兵,五万人,到最后只剩下了这二十几个。而她也看过,这二十几个人里,光是重伤的就有六七人,还有一人被砍断了一只手臂,也只是草草的包扎一番,他的脸色因为疼痛而变得苍白无比。剩下的那些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有轻有重,但都是一副疲惫无比的样子。

    “爹,自怨自艾怨天尤人有什么用?若是你哭死在这里就能让那五万将士活过来,我就陪你一起哭死在这里!”方笑语蹲下身子,掰过方剑璋的脑袋正对着她,道:“将军的责任,仅仅是打一场胜仗而已吗?你看看他们,看看他们的模样,你忍心让他们刚刚经历过背叛之痛后还要背负着逃兵的罪名见不得人的活着吗?”

    方剑璋抬起头,透过方笑语的一侧。看着那些疲惫的身影,那些愤怒的不甘的目光,心中的恨意直要冲破天际!

    “报仇!为我五万英魂报仇!”方剑璋喃喃自语。像是坚定了目标,像是为自己打气。即便这条复仇的路有多困难,他终有一日,必须要为这五万英魂讨回一个公道!

    他们死的太冤了!

    他想起将士们聚在一起时,还笑着谈论着,若是谁此次死在战场上,那就由活着的人为他们倒上一碗酒。一口干了,他们就是死也要再多咒死一个敌人。

    他们怕死吗?怕!

    那为什么还要上战场?

    因为父母!因为妻儿!因为自己一腔热血!因为自己生活着的这个国家!

    他们置生死于度外,战场上挥舞着刀枪斩杀敌人。在上战场之前。每一个人都做好了会死在敌人刀下的觉悟,可没有谁告诉过他们,有朝一日他们会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报仇!活着为他们报仇!

    就算倾尽所有,就算失去一切。也要将那些叛徒。将那些罪人亲手手刃!

    方笑语突然就笑了,这一笑,就像是冰封化开,露出里面娇美的花朵,让人心生希望。

    她紧紧握着方剑璋的手,她说:“来北燕之前,母亲与我说,要我一定要找到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方剑璋想起长公主的温柔。神色突然就融化了一些。

    “她要我告诉你,若你还活着,那就依旧活着回去见她。若你死了,她替你守一辈子。这一生,她生是我方家的人,死是我方家的鬼。你会是她最后一个男人,所以她会替你守好将军府,你不必有后顾之忧。”

    方剑璋张嘴欲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温柔的笑脸,那个本该是大承长公主的人,在面对他时,也不过是个渴望夫妻和睦相扶相守的小女人而已。

    可他知道,她绝不是懦弱的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女子。在他不在的时候,正是她用她的肩膀,支撑着将军府这片天。

    “商经纬那老匹夫冤枉你通敌叛国,皓之压了脑袋换了我来北燕寻你。锦衣姨娘说,她和慕仪会一直等着你回来。皇上说他信任你不会做对不起他对不起大承的事。”

    “还有那么多人信任着你,他们远比那些背叛你诅咒你希望你不得好死的人来的真心,你为什么还要输给那些渣滓?”方笑语默默站了起来,走到每一个伤员的身边,一边用内力帮他们疗伤,一边说道:“爹,是时候,该反击了。”

    方剑璋流着眼泪,却觉得心中有了温度,不再是冰冷到让人窒息的绝望。他擦了擦泪水,而后又皱了眉头,叹息道:“如今我手边只剩下这些老弱残兵,该如何反击?”

    “将军!即便咱们只剩下老弱病残,可血尚热,魂不灭,就算是最后全死绝了,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将军,下令吧!”

    “将军,咱们杀回去!”

    “将军……”

    “胡闹!就算杀回去也不过是叫你们白白送死罢了!仇要报,你们也得给我好好的活着。只有活着,才能看到有朝一日,我手刃了那些叛徒,为那五万兄弟报仇雪恨!”方剑璋怒喝一声,众人顿时冷静了下来。

    “爹你能振作起来便好。”方笑语笑着拍了拍自家老爹的肩膀,突然笑道:“你当你闺女我来北燕是来踏青的?”

    “你?”方剑璋有些懵,难道她还能带兵来不成?皇上怎么可能会将兵权给一个女子?

    方笑语冷笑一声,突然收敛了脸上的所有笑容,沉声道:“苍蒙。”

    “主上有何吩咐?”苍蒙从一开始就静静的站在角落,若不是他说话,许多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拿着这个,去狐狼草原,就说传圣旨,让狐狼草原集结所有兵马,去攻打流沙国。只要流沙国一日不退兵,就一日打下去,直到他们退兵为止……”方笑语说着说着突然笑了,又道:“这样未免太过无趣。他们既想玩儿,那我就陪他们玩个狠的。你拿着令牌和圣旨,告诉狐狼草原的人,出兵给我端了流沙国的老窝。不接受投降,不问男女老幼,给我屠城!”

    方笑语的神情冰冷至极,声音也冷漠无比,就如同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一句话,定几十万人生死。

    她话音刚落,方剑璋蹭的就站了起来。他看向方笑语的神情皆是担忧。而煜如烟干脆吓的就退后了好几步。

    屠城?

    不如说方笑语下的命令是屠国!

    男女老幼,无论是否无辜,一律杀无赦!这得是多狠的心才能下了这样的命令?

    “是觉得我太心狠?”方笑语冷笑。

    “可……可流沙国也有无辜之人……”煜如烟结结巴巴的似乎有些害怕。

    “是。哪一国总有好人与坏人,有罪有应得之人,就有无辜之人。”方笑语并不否认这样的说法。

    “那你为何……”煜如烟狠狠咽了口口水,她觉着自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方笑语却笑了,只是那笑容太过冰冷,比哭都难看道:“可我大承的百姓也很无辜,我那死去的五万将士更加无辜!”

    方笑语目光落在煜如烟的身上,继续道:“战争里从没有绝对的对错。谁胜了,谁就能书写历史。我五万大军败了,全军覆没,可我大承还没有败。他们敢攻上门来屠杀我北燕的百姓,我就敢攻上门去杀光他流沙国的平民。他们敢阴谋诡计置我五万将士于死地,我就敢将他们所有的人全都赶尽杀绝!是他们先一步挑起战争,我不过被动应战而已,他们要怪,就怪他们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去做大周的走狗。可不巧,我方笑语偏生练了一身的打狗棍法正愁无处可使。”

    “是,属下这就去办。”苍蒙拿着令牌就要离开。

    “等等。”方笑语突然叫道。

    苍蒙立刻停住脚步。

    “将这个带着。若是狐狼草原的人有诸多推脱,就说流沙国从版图消失之后,这个就送与他们,他们会乖乖听话的。”方笑语手中突然多出了个圆球,在昏暗的石洞中竟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夜明珠?”煜如烟一脸的迷醉。

    “皇上将这个也给了你?”方剑璋一脸震惊。

    方笑语点头。

    这东西在她们看来也就是个夜明珠而已,贵重虽贵重,却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但是对于狐狼草原的人来说,却意义重大。

    这颗夜明珠是从一块雕像的眼睛上抠下来的,如何辗转流落到皇帝手中她不得而知,但她知道这东西在狐狼草原中几乎就是圣物。

    当然不是所有的夜明珠都可以。这颗夜明珠是天然产生的,后来被人镶嵌到了狐狼草原的圣物狐狼雕像的眼睛中,是狐狼草原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当初他们潜入进大承,就是听到了传闻说这东西在大承出现过。

    所以,即便狐狼草原不愿出全力,可若是拿这颗夜明珠来做交易,她敢保证,狐狼草原的人会疯了一般的疯狂进攻流沙国,直到流沙国彻底灭国为止。

    方剑璋没有想到,皇上连这控制狐狼草原的夜明珠都拿出来了,这是铁了心的要疯狂反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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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神龙卫

    “屠城之事毕竟有伤天和,这命令不该由你来下。”方剑璋从不天真的认为敌国的百姓还叫做百姓。对他来说,敌国的人只有投降成为俘虏的时候才有资格叫他手下留情。

    在北燕城待了这么些年,见惯了战争,见惯了生死,亲眼看着大承死去的百姓千千万,那种愤怒累积越多,便会对敌人越来越麻木。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上战场,眼里能够装下的只有那些死去的尸首,他一个书生初次上战场,被那漫天的血腥气的熏的呕吐不止。

    可没有办法,敌人来了,你就要迎战。因为你是守护这座城池的兵,身后有着万千百姓的安危荣辱。你的失败可能导致这些百姓成为对方的俘虏,被人侮辱,被人打骂。也可能意味着国破家亡,敌人会慢慢的蚕食掉你生存的这个国度。

    他用了半年多,上了三次战场才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而曾有一次,他们追着败逃的敌人一路,最终将军下令屠城。

    当时的景象若是现在来看,或许已没什么了。可在当时的他来说,无疑是惊天动地的惨烈,甚至于他开始质疑将军的命令,与煜如烟一样,认为这些百姓都是无辜的。

    可是将军与他说了这样一段话,他说:“你觉得他们可怜可惜,谁又来心疼我大承的惨死的无辜百姓?若是这些人不出兵进犯,我又何至于牺牲这些兄弟去与他们拼命?做出了决定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也好。我也好,将军也好,士兵也罢。我们不过都是战争的棋子,不过都是被那些当权者摆布的卒子。你以为我就不难受?我每日每夜里梦到无数惨死的冤魂来向我索命,梦到无数双手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为何要赶尽杀绝!可我又能如何?莫非还要为了敌国的百姓亲眼看着自己治下的百姓惨遭屠戮不成?你若下不起狠心,若觉得战争残酷的无法忍受,那边回去,回你的朝堂去,捧着书本。说着为何不教化为先的风凉话,写完了折子递上去奏我一本滥杀无辜,本将军受着!若是还要站在沙场之上。还要保护你身后这些寻常百姓,那就收起你酸儒的那一套,拿起刀枪,战场上多砍上几颗敌人的脑袋。比什么都要重要!”

    当时的自己身为一个小兵。根本不入将军的眼。可他的质疑偶然被将军听到,将军却耐着性子说出了这样的一段话。

    战争中没有对错,只有胜利与失败,只有成王与败寇。

    他不知如何反驳,因为看到身后那些百姓的愤怒与绝望,可怜与悲凉,那些为敌人道出的可惜,为敌人露出的不忍。就像是对那些信任着他们依靠着他们的自己国家的百姓的一种背叛。

    如今,他已能像是当年的将军一般‘冷血’。也可以亲口下令屠杀一座城池的所有百姓。只要敢进犯大承者,他对他们没有半分的怜悯。

    如今的流沙国也一样。所以他并不反对方笑语那所谓屠国的命令,特别是在他亲眼看着五万将士惨死的情况之下,他丝毫没有觉着这个命令有多冷血。

    不仅仅是他,那剩下的二十几个受伤的兄弟也都不曾认为这命令有什么不对。相反,他们巴不得对方都死绝了,从此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流沙国的人存在在这个世界。他们之所以惊讶,不在于方笑语下了屠城的命令,而在于这个命令是方笑语下的。

    方剑璋很清楚这样的命令说起来容易,可一旦真的亲眼见到那屠城的惨状,心中必会留下挥之不去的阴霾。

    当他亲口下了第一个屠城的命令后,他终于体会到了曾经将军所说的那些话的含义。

    夜里无数次被噩梦惊醒,总觉得身边全是因为他的命令而死去的人的魂魄。他们露着狰狞的神情,一双带着仇恨与不甘的眼,就那样挥之不去的留在他的身边,成为一道道枷锁。

    即便他在此之前已经在战场上杀过无数的敌军,甚至从什么都不是的小小士兵一路平步青云成为了新的将军,可屠城之后,听着对方百姓的惨叫声,他依然有一种震慑了心灵的痛感。

    所以至少,至少这样的命令该由他亲口说出,而不是他的女儿。他知道方笑语并未上过战场,那看似轻而易举说出口的‘屠城’二字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分量,她或许还不能理解它的沉重。

    “命令自谁的口中说出又有何干系?爹,这五万大军的牺牲,我与你感同身受。我无法与你说明原因,可你相信我,我与你一样,迫切的想要为他们报仇雪恨!血债需用血来偿,流沙国只是第一个。还有边城之中那些叛徒,还有背后指使一切的大周,还有那些隐在幕后下棋的罪魁祸首,我会一个个,一个个的,送他们去给地下那五万兄弟赔罪!”方笑语将这五万人与曾经的三十万人重合了。

    若是他们死在了战场之上,是为了家国天下,为自己一腔热血而死,她不会怨怪任何人,哪怕是在战场上杀死他们的敌人。因为战争之中,除了龙椅上坐着的那两个人,所有的棋子都无法用对错去衡量。你的兄弟死了,他们也有兄弟死在战场上。各为其主,无甚对错。

    可他们虽也是死在了敌人的手中,可起因却是因为自己人的背叛。

    这样的死法,对他们而言是侮辱!

    无论是曾经她手下的三十万大军,还是如今她爹手下的这五万大军。他们是一样的。一样死都不能瞑目!

    “会很痛苦。”方剑璋沉声说道。

    “我知道。”方笑语坚定的回答。

    我曾体会过那样的痛苦。在我还是将军的时候。在我手下还有三十万兄弟的时候。

    他们陪我走过了那段最难熬的岁月。所以我无所畏惧!

    方剑璋突然就笑了。这是他方剑璋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儿!

    虽然不知她为何而下了屠城的命令。不知道她感同身受的原由所在,可是她的到来,让他看到了为五万将士报仇的希望。

    这是他方剑璋的女儿!是他生命的延续!她为这五万兄弟报了仇。就等于是他亲手为这五万兄弟报了仇没有区别!

    如今他庆幸有这样的女儿。

    “可还有酒?”方剑璋笑着问煜如烟,煜如烟摇摇头道:“没了。我只带了方才那一坛酒……我这就下山再买些回来,将军总算是笑了,是值得庆贺的事情。”说着,煜如烟立刻小跑着离开,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所谓对于方笑语屠城命令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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