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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前-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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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陆昌勋便这么同卢宕和王醴说,卢宕觉得这事可行,王醴思量片刻,觉得孟约至今每年还投钱进去的心学很适合来做这事。甚至,王醴觉着,幸亏神教没有泼云道长和陈恂博士这样的人,不然,恐怕早这股邪风早已吹遍朝野内外。
“泼云道长我倒认识,早些年在南京,常与泼云道长往来,既然重崖道可行,那我便去信试试。”
解决了熊孩子,余下的那些成年人,不管伤没伤残没残,都得投进大牢去,等待他们的,是起码二十年以上的牢饭,核心人物则更是难免一死。就是这些熊孩子,如果不受教,回头牢饭也不会省下来。
总督和督军衙门只管打胜仗抓人,余下的都交由省台,王醴因为参于其中,一并随官军前往开封。王醴只来得及回家邮孟约一面,告诉孟约他无事,并且要出一趟公差,大约十天半月的样子。孟约见到人好端端的,再听到己方并无伤亡,一颗心才算安稳下来:“师兄放心去开封,我和阿还有爹都会好好的。”
王醴笑看着孟约点头,伸手紧紧抱住他的小甜甜片刻,才松开手转身而去。
看着王醴的背景,孟约缓缓坐下,这事还不能算完,神教的核心人物并没有落网因为这里仅仅只是神教的一个据点,甚至不是主要据点,如果是主要据点,绝对不止今天这样的火力。
这个神教,确实成功洗脑了不少人,这其中不乏王公勋贵,至皇室成员,直系的就那么几个,则幸亏是小的太小,大的太浪,根本没法洗脑:“应该也能反洗回去吧,但是感觉难度挺高的,看来只能看掸月道长他们在南京的道统之争了。”
孟约之所以知道“道统之争”是因为这是故事发展中某一个时期内的主要剧情,也是宪政的重要剧情之一。由全真教的几位道长开坛论道而始,慢慢地就变成了“道统之争”,这争端甚至比传说中的“九子夺嫡”还更惊心魂魄波谲云诡。
在孟约觉得,最近真的没什么好消息时,工学院大佬们在吃午饭时,特地给她捎来了一个大大的好消息:“真的?真的做成了吗?”
“这还能有假,下午你随我们一道去工学院,老罗这多半年来就没怎么安稳睡过,白天黑夜地苦磨,才终于有了点进展。老罗知道我们要来,特地叫我们顺道喊你一声,他太累,回去睡觉去了。”
孟约简直服了罗东非,这人是给点方向,就能跨越时间的壁垒啊,这比不给蹿天猴就上天还更令人惊叹。也许这世上真的有人生来就是为改变世界,为了推着整个时代,整个人类往前大步流星地飞起来。罗东非院士,完全就是这样一个人啊,虽然有许许多多人帮忙,但最终能做成一切,要归功于罗东非院士那颗永远不肯消停的科研心。
“这样的话,我有生之年就可以肖想一下彩色有声片了吧。”从黑白默片到彩色有声电影,感觉并没有太长时间,从胶片摄影到数字摄影也没有太长时间。但孟约觉得,胶片摄影更有温度,胶片摄影的时代里,美人温柔婉转,数字高清之下全靠精修,那样失了多少韵味啊。
“咦,这样的话,岂不是我还得想法搞搞剪辑?”
孟约还真没接触过这些,如果不是拿剪刀的这种剪辑,而是数字化剪辑程序,用电脑就能完成的,孟约还稍微会一点,至少知道程序怎么用,可让她拿剪刀……她倒是会剪窗花。
胶片电影怎么剪,啊不,剪应该好剪,怎么接?
完全没接触过这领域啊!
#你不是想得太多,就是想得太美,又或是想得太远#
第三六二章 媳妇讨得好,少奋斗三十年
天上不会凭空掉馅饼,罗马也不可能一天建成,所以孟约看到的仍然是只能被称为“原型机”的简陋雏形。虽然它确实能拍摄小短片,但也仅仅只是小短片而已,还不是一般的小和短,大约只能支持拍摄三十秒的小短片。孟约看到的约一分二十四秒的小短片是经过三次拍摄并进行剪接才得到的,完全不像她操心的那样,需要她来举剪刀。
拍摄的画面中,是没有上妆的楼山雨的武戏,一举一动气劲十足,因为上一回也看过小短片,孟约倒是不惊奇。不过,相较上回,这回的拍摄显得得更加纯熟,画面更好看,动作更流畅,将它还只有一分二十四秒的这个时间限制抛开,它完全就是旧电影中一个绝美的片段,楼山雨在掌镜的人手中美得让人几乎要窒息。
那一团氤氲的秋光打在楼山雨身上,随着他的一行一动绵长柔软地返照着,这就是传说中自带光圈,走到哪里都能在人群中被第一眼看到的存在啊天生的明星架子。
“罗叔叔,你拍的吗?”
“我哪儿有这能耐,是梁助教拍的,别说,擅画画的人拍出来是不一样,比我上回那个要好多了。”孟约不来工学院的这段时间,不仅有了拍照技术一日千里的助教,胶片也有了极大的进展。
看着越来越像现代胶卷的胶片,孟约觉得即使看到彩色有声电影还很遥远,但黑白默片肯定不会再遥远,有声电影也不会太遥远。毕竟音箱已经有了是吧,现在只差录音设备,录音设备什么原理,孟约就真的一点头绪没有,虽然她向胡院士他们提过,应该有一件这样的东西,但具体什么样,她没法说清,胡院士他们也没法领悟到。
所以,孟约短期内是不抱期待的,这辈子能看上有声片就值了,想那么多也于事无补,毕竟她不会。
“罗叔叔,你做成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一个伟大的,波澜壮阔的时代,就是由这样无数伟大的事件组成的。现代历史上这样的时期,孟约不曾经历过,也不知道经历者究竟也曾无比激动,还是成于汗水的积累,所以只有淡淡欣喜与骄傲,如同罗东非院士一般。
罗东非院士并不觉得这如何伟大,毕竟研究相机摄像机,都只是他研究其他项目间歇的个人爱好罗东非院士的主要研究项目,是研究各种合金金属配方。当然,科学院哪个项目都不止一个人,研究合金配方的院士加起来有十几人,加上几十个助教和二百余学院,和一些辅助实验的操作工,整个合金项目约五百余人。
不管是钨丝还是水电厂,他们都一直做着默默无名的幕后英雄。
“终是死物,你觉得能做伟大的事,那便伟大。”罗东非院士激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所以这时显得十分平静,不过看着心爱的作品,依旧像看着心爱的情人,温柔且含笑。
孟约:为什么我会忽然想到岛国的动作小电影?嗯,不管怎么样,那确实是能做伟大的事的东西。
“罗叔叔辛苦了,这些日子也不敢来打扰你,打明天起常来我家吃饭,萧厨王的手艺要不容错过。”罗东非院士说得轻描淡写,孟约却看着罗东非院士,觉得瘦了一大圈,应该想着给人家补回来。科研的生命,应该是越漫长越健康越好呀。
罗院士每每看着孟约,就觉得也应该有个养在身边别嫁太远的闺女,这么一想,孟院长真是人生赢家。有个这么乖的女儿在身边,嫁也没嫁太远,女婿还那么孝顺,就是在科研上再攀无数高峰,有些人生的高峰也注定爬不上去了呀。
好凄凉!
在罗院士觉得人生好凄凉的时候,开封的省台衙门里,也有人觉得人生好凄凉。
河南省的巡抚是晃光甫同门师弟,与王醴也算有点故交,遂在把带回的人拿下狱后,问了问王醴近来如何,又说起王醴刚满百日不久的儿子:“真姓孟啊,重崖倒是大气。”
陆昌勋摸着冒胡茬的下巴说:“能哄好老丈人最要紧,儿子姓什么都是儿子,重崖这老丈人是得哄好喽,看看如今的谯郡,岂能离得了老丈人帮衬。俗话说得好,媳妇讨得好,少奋斗三十年。”
卢宕:这是打鼓人戏里的说法,哪来的俗话说得好。
明明都不是孟家,都不是谯郡,却还是被秀一脸恩爱,卢宕真心觉得人生好凄凉。
王醴被调侃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坦荡得很:“家岳是帮衬了不少,若非家岳,谯郡定不能有如今这般气象。”
在场众人:嘿,靠岳父还靠出优越感来了。
“看重崖精神得很,那行,一干‘神教’人等,皆交重崖去审。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去,早点审个水落石出,早点回家去,别叫家里妻儿老小等太久不是。”
卢宕:该!
没错,秀恩爱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王醴:……
这事也不是巡抚一拍脑袋就做出的决定,王醴历任职务,都与审案查案有关,王醴显然干得不错,不然不能到这位置上。省台这边不是没有合宜的人手,而是既然神教在悄然渗透,谁知道有没有渗透到省台衙门,还是用王醴稳妥一点。
之后,巡抚还特地找王醴私下说了两句:“以后别叫你家夫人拿陛下的御赐令符吓唬人了,来信就行,官家和首辅都曾关照过,太子殿下也曾找过我,因而……”
王醴赶紧表示他懂。
“行了,去吧,早点审出来早点回谯郡去。”
“是。”
待王醴要走时,巡抚又把他喊回来:“另有,早前几日,首辅给我来过信,提过一句,仿佛要将重崖升调回南京去,重崖这里要早做准备。”
王醴在亳州是有家有爱有儿子,上下一心,百姓力挺,干得不能更开心。这使得他觉得哪怕在亳州干一辈子,他也觉得没有什么好遗憾的,虽然他也曾有这样那样的野望。
“此际升调,祸福莫测,朝中之中,重崖想必也清楚,是以……万事小心为上。”
“多谢抚台,下官谨记在心。”
虽则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但野望仍在,他还要给闺女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等待她的降临呢。
第三六三章 最强梅菜扣肉
升调一事,虽王醴什么都还没看到,但巡抚言出,必有所依,王醴略一思量,便提笔写封书信着人送回谯郡去给孟约。不管怎么着,这事得先让孟约知道,日后真到要回南京时,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王醴别的不操心,就担心孟老爷,眼下是孟约且好说,孟老爷只怕一天也离不得阿,小家伙现在就是孟老爷的全世界。别提南京和谯郡现在往来有多便捷,再便捷也不是回家就能见的事。
谯郡,孟约接到信时,孟老爷正在边上抱着阿逗,听到是王醴的信就问:“说什么时候回来,阿才这么点,哪有当爹的老不着家的。”
孟约道:“走的时候就说要十天半月,这才去呢,比起他爹,阿更稀罕外公,有外公就成了,阿说是吧。”
孟老爷也没去看信上写了些什么,闺女女婿之间甜甜腻腻的,孟老爷可不想去找扎眼:“也是,阿有外公就成,要爹干嘛使。”
看着孟老爷跟阿融洽无比的温馨画面,孟约心里直打鼓,不然她还是留在谯郡算了,她欠孟老爷一个闺女,怎么还都不为过。至于师兄,左右两地之间距离不远,想见当天动念当天就能见,大不了每隔一两天就往返一趟。
不多时,萧启过来,见孟约话比平时少,问她怎么回事,孟约就把自己的为难说出来,萧启笑道:“这为难什么,但凡令尊知道,便会让你带着阿随王重崖回南京去。夫妻两地分居不是个事,阿也离不得他爹,令尊素是疼你,便是舍不得你们,更多仍是为你计长远。”
“我就是不想这样啊,我爹这么疼我,总感觉无以为报,若连天天叫他见着我都不能,便会让我觉得我这女儿白当了。”虽然在阿出世后,她在孟老爷那里江湖地位略有下降,但孟老爷从来不负女控桂冠。
“难怪那群院士们私下总说该生个如阿孟姑娘一样的女儿留在身边一辈子,我现在能理解了。”萧启这辈子浪到现在,虽成了家,却还没孩子,跟妻子俩人游历山川遍尝美食,日子倒也过得十分痛快。
孟约:是,因为这个,我都想要画个单行本了,主题就是对,我就是来骗你生女儿的。
“今儿做一道梅菜扣肉吧,记得幼年,每当年节或生辰时,家母就会亲自下厨做梅菜扣肉。不止做菜,还会给我们做梅菜扣肉包子,都道这道菜蒸了才正宗,家母做来却是先煮后蒸,更入味,也更有家的味道。”萧启说着,选一块上好五花肉,一切四块,冷水下锅炖煮,锅里加葱姜蒜和少许黄酒,中间把葱姜蒜捞出,避免煮烂,“这样一来,煮肉的汤还能留着用,做面或做汤都能用得上。”
肉煮到筷子能轻松扎透便算好了,取出来,用封缸酒酱油和少许白糖调匀,肉皮在酱料里腌一腌,腌到肉皮上色,拿出来风干,再上第二道,如此反复三遍才算完。这时坐油锅,将处理好的五花肉放进去,肉皮朝上炸到表皮呈枣红色取出扔进事先准备好的凉水锅里,这样肉皮才会呈常见的虎皮状。
梅干菜怕有沙,先在水里揉搓一遍捞出再用水漂两遍,拿肉汤略泡一泡,上锅下油入,梅干菜带汤一起下去,翻炒片刻。喜食辣的这时可以加入干辣椒碎加少许酱油冰糖调味,盐就不必再加了,梅干菜够咸,酱油也咸。这时从凉水里把泡好的扣肉取出来切开,只切肉不切破皮,这样回头好摆盘。炖到扣肉入味汤汁略收干后盛出,肉皮朝放碗里,梅干菜浇在肉上,梅菜扣肉就算做好了,这时只差最后一个步骤上锅蒸。
“方才放了很多梅干菜,余下的边角料也在里边,这就能用来包梅干菜肉包,不过得额外加油,不然会很干。”一碗梅干菜扣肉的馅料,萧启直接下了两大勺油,炒菜的那种勺。
调好后放进冰窖里略冻一下再拿出来包包子,厨子帮忙发好了面,包包子也不用萧启动手。北方的厨子做包子,那都是一把好手,要几个褶就几个褶,包出来的包子又好看又白胖。
包子二次发酵后蒸出来一个个圆圆胖胖,里边的馅油润多汁,咸味恰好,喷香可口:“有一种很特殊的香气。”
“封缸酒的香气,炸扣肉各地做法不一,各有各的长处,封缸酒在其香,且去腥解腻提味,较之其他做法,我更推崇在酱油中加封缸酒。”萧启说着,将蒸梅干菜扣肉的蒸笼从蒸锅上挪到保温的灶上。
共蒸了四碗,萧启留了一碗给厨房尝味,孟约自然也伸筷子尝了一口。肉质肥美,香味醇厚,封缸酒的香气绝对是最好的绿叶,在与肉和梅干菜的完美交融中承担了最佳配角的角色,吃下去让禁不住发出满足的赞叹:“吃到肉的人生,果然会更圆满一些啊!”
何况,是萧厨王做的梅菜扣肉,做法看似很平平无奇,就连萧启自己都说不是正统的梅菜扣肉做法,只不过是因带着家的滋味,所以才独特。但孟约吃着,依然感觉,萧启的厨艺出神入化,这是一道说不出哪里好吃,但吃到胃里,人生都会变得圆满起来的菜。
孟约:嗯,决定了,《菊下楼》的第三本就是梅菜扣肉专场,名字可以叫最强梅菜扣肉。
在画最强扣肉之前,孟约得先把第二个绘本的线稿描出来,《菊下楼》的第二个绘本讲的是太祖进入风雨飘摇中的菊下楼,担负起振兴菊下楼的任务。太祖做为一个征服过世界又托生过女身的狠角色,当然不会走寻常套路了,即使条件所限,他也绝对不会以蛋炒饭这样的食物做为开端的,所以他用厨艺征服世界是从鱼面开始的。
菊下楼就在港口,最多最容易取得也最新鲜便宜的就是鱼,这是孟约和萧启商量的结果。
在孟约琢磨怎么画《菊下楼》第二本时,南京城里的宫墙内,御书房里,内阁与吏部官员正在就官员升迁任免进行奏对。王醴在其中不算显眼的,毕竟王醴治理地方的成绩有目共睹,要把他升调回南京本就在情理之中,不升调才显眼呢。
而升调的一干名单里,最显眼的是叶慎章。
#是的没错,我今天吃了梅干菜扣肉,所以写了梅干菜扣肉#
第三六四章 泪流不止,两眼通红
叶慎章到地方,任凭怎么算也不足三年,那就免不了让人产生疑问,这人有什么能耐,足以打破既定的规则。宣庆帝问吏部,吏部用了一个让人想都想不到的理由叶慎章与荣氏女的婚期在即,便是不足三年也先把人调回来再说,荣氏女因德音书院获得嘉奖,也使得不少牛鬼蛇神盯着这位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的女郎。
“诸公近来,想必也接了不少请托。”
各部大员最近确实接了不少请托,和荣氏女不无关系,其中荣氏女的姻缘便是重中之重。哪怕已经定亲,因早前传出要退亲的传闻,加之德音书院如今委实办得不错,荣氏女的姻缘自然为人所关注。
荣氏女这样的女子,不管历经过什么,总是抢手的,也就是太抢手了,让人为难。吏部思量着,便与内阁相商,终定下将叶慎章调回南京的决定,也不升迁,直接平调,当然南京的官和地方的官即使只是平调,也能算升迁。
“那就这样罢。”宣庆帝说着看一眼名单,王醴调通政司,任右通政一职,正四品,升一阶又进入中央,看来内阁也很看好王醴。宣庆帝看一眼杨廷礼,想着杨廷礼和孟约之间因话本结缘,不由一笑,王醴娶孟约可算是占老大便宜。
朝野内外能臣干吏不是没有,然而能出头者不过十之一二罢了,所以说王醴占便宜,至少早就在御前内阁留下名来。别小看这一点,内阁拨选年轻臣子,从来是一堆人里选那么一两个,有能力者比比皆是,这时候事先有个印象,比起没印象的来岂不是占了大便宜。
奏对罢,宣庆帝留下内阁诸公,亳州如今欣欣向荣,自然不能随意拨个人过去接手,一则应当能继续工学院共襄工事,二则谯郡水电工事等也要继续修建下去,三则能不冒进不贪功能踏踏实实把王醴制定好的治理之策施行下去。内阁也为这事与吏部商谈再三,然而到现在也没个结果,这就是为什么迟迟没有给王醴去调令的原因。
必需是亳州新任知府到任,王醴才能脱身回南京就任。
内阁辅臣刘淳风道:“臣倒有一人选,因母丧守制,而今正到期满,验封清吏司早几日将名单报上来,是微臣批的票。”
批票前总要翻翻卷宗,看看这人过往在哪里任职,吏考如何,可有什么政绩。刘淳风既然批了票,就自然看过了卷宗,所以才会有此举荐。
“卿且言。”
“原刑部员外郎邵子健。”
宣庆帝琢磨片刻,想起来,昔年城门敲登闻鼓,不仅督察院派出了王醴,刑部也派了邵康怀协理,是以宣庆帝有点印象:“诸公以为如何?”
邵康怀虽然出身寒门,但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也算踏踏实实,如今的毫州需要的不是一个打开局面的,而是需要一个能沿着前人脚印稳步向前行的。这时候,邵康怀便十分合适。内阁也不是全都对邵康怀没印象的,同在南京为官,便是再芝麻大小的官,也总有碰头的时候。
“臣无疑议,待调阅卷宗再核查一遍,若无问题,臣以为可以一试。”
“臣曾见过邵子健,听闻与王重崖颇有几分交情,两人曾同处理过河南道许多案件,是以臣以为,邵子健是稳妥之选。”能力或许并不能算十分出众,但维稳足够。
“明日先叫去内阁,若诸公看着可以,再命其御前奏对。”
“是,陛下。”
此时的谯郡,孟老爷已经听到风声,说是王醴要升调。工学院虽尽一般埋头搞研究的阿宅,但也总有点人脉门路能听到风风雨雨,孟老爷乍被告知,整个都懵的:“不至于吧,这才来亳州多久,刚升的知府,总得干几年吧。”
“诶,我这消息还能有错,要不院长你想想办法调回科学院去。”
孟老爷简直感觉像是被好多雷劈了几轮似的:“我回科学院能干什么,如今连农学院都要往这边迁,我要再回南京去,没准就只能管管院里的日常事务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在工学院里,孟老爷虽然是院长,可其实真正管理日常事务的是程并,除非程并拿不了主意的事才会递到他这里来。但程并有孟老爷站在身后支持,工学院上下又没谁有争权的心,巴不得什么事不管呢,谁会去争权,如今程并大多都能做主,只有少少一些事务会烦到孟老爷这里来。
所以,孟老爷还很有时间干他爱干的事,就是罗院士的摄像机,还有孟老爷出力呢。
“诶,也是,院长要是到南京,咱们任院长非笑晕过去不可,老早就盼着有人能接过那一摊子事呢。”
是啊,因此更不能回南京去!
孟老爷想想,坐不住了,叫人备马,一路奔驰回家里。
孟老爷进家门时问仆妇孟约在哪,仆妇道:“小姐正和萧厨王在厨下折腾呢。”
孟老爷直接往厨下去,厨房这会儿正热火朝天准备着午饭呢,孟老爷进去的时候,屋里那叫一个呛人。自从家里安了排气扇,厨房里已经很久没闻过这么呛人的味儿了:“这是在做什么,这味儿呛死人。”
“姜辣凤爪。”孟约今早看到一堆鸡爪在厨下,遂问做什么,一听用来炖汤,顿时觉得这简直是在白瞎食材。她不喝鸡爪炖的汤,觉得怪怪的,鸡爪就应该做成泡椒凤爪,卤凤爪,盐凤爪,虎皮凤爪,姜辣凤爪之类的才对嘛!
一想到姜辣凤爪,孟约就立马想吃,冬天委实适合吃这个,能辣得人一身暖融融的。孟约说想吃,萧启一听是没做过的菜谱,遂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当即开始准备。孟老爷进来的时候,萧启正在炒姜和辣椒,所以整个屋子都充满排气扇也排不干净的呛人辛辣味。
姜和干辣椒的结合,绝对是宇宙级辛辣,那种气味儿几乎能把人灵魂呛出窍。
“这么辣,能吃吗?”
“当然能吃了,可好吃了,爹今天怎么回这么早,饭菜还没好呢。”
这话不能提,一提孟老爷就怒目圆睁,可惜厨房里的空气太呛人,孟老爷的怒目圆睁才睁开,就被姜和辣椒呛成了泪眼汪汪:“为父刚听说,王重崖要升调回南京。”
孟约:哎哟我爹难过得哭成这样,这才听到呢这伤心到泪流不止,两眼通红,真到我们回南京的时候可怎么是好。
看来是真不能走,不能丢下家中孤苦老父亲啊!
#孟老爷:嗯,我闺女确实戏多#
第三六五章 霞举青云,步步通途
王醴不分日夜审神教成员时,孟约就在谯郡不分昼夜哄她爹,孟老爷本来是一腔怒火的,但被哄着哄着气就顺了。不过,孟老爷很享受被闺女哄时的种种体验,所以十分顺溜地继续被哄,成天装得跟快要被气死了一样。
看着孟约每天说话的语气都格外柔和小心的样子,孟老爷不禁想起自家太太来,带着孟约去上了几柱香,叨叨半天后,孟老爷把孟约叫到书房,语重心长地道:“为父日后不能天天在你身旁盯着,你要自己小心,该教你的你都会了,该知道的你也没落下,也是时候让你自己去飞。年年,余事为父不担忧,唯担忧一事。”
“爹担心什么,师兄对我不够好么,还是爹到现在还是觉得他不够可靠?”孟约觉得当爹的还能操心什么,无非是女儿日子过得不痛快呗。
孟老爷却搁下茶盯着孟约半晌,愣没忍住白了她一眼:“虽你是我闺女,但说句公道话,重崖已算得可靠,另有,你还想他怎么对你好?”
孟约忍不住“啧啧啧”,看看这体嫌口正直,真不愧是亲爹:“平日里嫌他的是爹,眼下维护他的还是爹,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我觉着爹这岳父才是越看女婿越顺眼呢。”
这话题再不往回扯,就得歪到十万八千里地之外去,孟老爷忙止住话锋,道:“回了南京便要记住,官家是官家,太子是太子,首辅是首辅,别没轻没重。为父别的不担心,就担心你这一点,心里好似没数一样,见着杆子就敢往上爬,也不怕摔下来。”
孟约沉默片刻,慎重地点头:“爹,我知道的,你别担心。”
“得心里绷着弦才行。”
“嗯,我听爹的。”
“真听为父的,就好好同重崖过日子,好好教养阿,再添一两个孩子,别成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你也不小了,凡事早该自己拿定主意,这一辈子且还长着,要走什么样的路,要怎么走,心里得有个主张。”孟老爷说罢叹气,哪怕孟约已经二十好几,在当爹的心里,仍是那个还没他膝盖高,总喜欢绕着他腿甜甜软软喊“爹爹”的小团子。
“好。”孟约说过好多遍要留在谯郡,起先孟老爷还点头,最近几天却坚定地让她领着阿随王醴回南京去。孟约知道,孟老爷其实更愿意她留在谯郡,但就像萧启说的那样,孟老爷愤怒一去便开始为她计长远。
“为父都没掉泪,你哭个什么劲儿。”
“我舍不得爹嘛。”孟约说着凑近孟老爷,抱着孟老爷手臂就是一通撒娇。孟约其实也没哭,就是眼眶有点泛红,孟老爷也一样红了眼。
父女俩对着看半晌,心里都挺难过,像这样的时候,在孟老爷这里,别的不用干,诅咒女婿就对了!
被诅咒的王醴正在牢中干着人人都不爱干的活听审,动刑自有专人,自不必王醴动手,但那惨叫声……王醴不论在督察院还是在验封司干的都是内部审查的活计,基本用不到刑讯手段,所以王醴听着怪刺耳的。不过,就是再刺耳,王醴也不动如山地坐着。
刑讯人员并没有给王醴下马威的意思,对寻常人的刑讯手段和对通敌叛国组织邪|教的人的自然不同。只有意志被瓦解,精神全线崩溃之时,才是最佳的审问时机,形讯有刑讯的技巧,审问有审问的技巧。在刑讯人员尽展手段之后,便轮到王醴展现他的审问技巧。
不过是倒来倒回的一番审问,便问出个惊心动魄来:“速去告知巡抚与总督。”
那片山谷仅是一处据点,并非是神教真正所在,神教真正所在,他们这群仅被吸纳进据点的人大多并不知情。知道神教在什么地方的,山谷据点也只有三五人而已,这三五人中,还有不在据点里的,在牢狱中的教成员里,仅有一二人知情。
王醴视线扫向还未及审讯的神教成员,微微一笑,省台大狱的刑讯人员问是否要提审,王醴道:“不必了,我知道是谁。”
叮,你的好友,麦芽糖小公举审讯小能手王醴上线了。
当巡抚和总督至大狱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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