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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芳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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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娘身上的确有人命,她欠了香巧母子两条命呢,难道不该死吗?
况且,二姨娘做的孽,绝不止这些。
“就是可怜了那个婆子,做了陪葬的野鬼。”闻氏心想。
昨夜那两个婆子,其中一个就是纵火的凶手。凶手在纵火之前,早已将二姨娘和另一个婆子用药放倒了。
偷了东西,拿了钱财,又把二姨娘身上的首饰拿走,然后跑了,装成是二姨娘畏罪潜逃。
陆其钧好面子,他知道二姨娘潜逃还纵火,绝对不同意报官。
闻氏自己也更衣梳洗,刚刚收拾妥当,二门上的丫鬟来禀告说,陆其钧回家了。
陆其钧一回来,就闻到了整条街的烟火气,心里还想:“哪里走水了吗?”
他幸灾乐祸,没想到是自己家。
然后,不少邻居派了小厮或者婆子媳妇们,在陆家门口打转,似乎看热闹。
陆其钧这才吃了一惊。
进了家门,下人把柴房的事告诉他,陆其钧脸色全变了,立马冲到了柴房。
“。。。。。。。谁死了,谁死了?”陆其钧看着那两句面目全非的尸身,泛出烧焦的尸臭,捂住了鼻子,“这两个是谁!”
“应该是孙婆子和万婆子。”看守的小厮告诉陆其钧,“没有二姨娘。”
陆其钧的心,稍微定了几分,而后又愤怒道:“二姨娘呢,因何走水?”
“小人不知,夫人说等老爷回来查。”小厮告诉陆其钧。
陆其钧就急匆匆杀到了正院。
他到正院的时候,闻氏已经把大姨娘、三姨娘和诸位姑娘们,都请到了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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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消失的姨娘(月票360+)
陆其钧不管在外还是在家,都是很失败的一个人。
这个家里,几乎没有他的眼线。
出了事,连刚回家不到半年的闻氏都心中有数,陆其钧却两眼一抹黑。
二姨娘到底是烧死了,还是逃走了,难以定夺。二姨娘身上没有什么特质,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皮肉烧焦了就认不出来。
大姨娘建议陆其钧,先去搜下二姨娘的屋子,看看可有蛛丝马迹。
结果,发现二姨娘的金银钱财,大部分不知去向了。
还有几套换身的衣裳,也不见了。
这就是私逃了啊!
“明氏逃到哪里去了?给我追!”陆其钧这时候,已经有七八分相信二姨娘逃走了。
他也宁愿二姨娘畏罪潜逃,至少她还活着。
家里的女人,陆其钧唯独对二姨娘有感情,否则依着二姨娘那嚣张的性子,早就被大姨娘和三姨娘联手收拾了,何必等到闻氏回府?
“把昨夜各处值夜的小子和婆子们,都拿住了细细盘问。”闻氏很配合,立马叫人去查。
小子和婆子们哪里敢担责任?哪怕是真的有什么动静,他们也要咬牙不承认。
何况昨天风平浪静,他们都睡得死死的。
“。。。。。。老爷,夫人,西墙上不知什么是,挖了个洞,还有新动的痕迹。”去查访的丫鬟回来禀道。
陆其钧立马起身,去西墙那边瞧。
闻氏和诸位妾室、孩子们。都跟着过去。陆落搀扶着闻氏,走得很快。
西墙的确有个洞,像个狗洞,却是临时挖出来的。
“明氏一定是从这里逃走的!”陆其钧大怒。
可是出了这狗洞,明氏到底往哪里跑了,陆其钧心里又没数。他也不清楚明氏平日里是否出门,出门了和谁来往,一旦她逃走要去哪里等等
总之,陆其钧什么也不知道。他茫然看着这个狗洞,既生气愤怒。又失望无助。
“爹。娘没有逃走,她是烧死了,那个尸身,肯定有一个是我娘。我知道的!”四娘满脸是泪。噗通跪在冰凉的地面上。给陆其钧磕头。
母女连心,四娘预感二姨娘死了。
那两具焦尸,定有二姨娘。她不可能这样逃走的。
二姨娘知道陆其钧的秉性,过不了几天陆其钧气消了,还是会疼她的,况且她有三个女儿,两个尚未及笄,二姨娘疼女儿疼得要死,岂能做出这等事?
二姨娘没有走投无路啊,她干嘛逃走?
“放屁,你这个不孝的东西!”陆其钧暴怒,回头一脚,狠狠踢在四娘的肋下。
他无法接受二姨娘去世,四娘的话,跟针扎似的,让陆其钧情绪失控。
这一脚,又狠又准,四娘差点疼晕过去,肋下的骨头可能都断了,钻心的疼,四娘跌倒在地。
七娘和九娘连忙去搀扶了她,哭着喊姐姐,又喊娘。
陆其钧认定二姨娘逃了,就叫人把那两具焦尸继续烧了,烧成灰撒了,他不想再看到。
闻氏张罗这件事。
“一定要给我查,查到明氏的下落,否则我饶不了你!”陆其钧指着闻氏大骂。
闻氏听了,面无表情。
她是不会去查的。
“家里走水了,房子都被烧坏了,要修葺的,咱们先搬到公公那边去。”下午,闻氏当着陆其钧的面,让下人收拾东西。
“难道烧到了你的正院?”陆其钧怒喝,“我看谁敢动?”
丫鬟们听了这话,跟没听到一样,个个忙碌着去收拾。
陆其钧气得抽了一个丫鬟大嘴巴,把丫鬟抽到在地。
丫鬟爬起来,将两个瓷瓶,装到了箱笼里,没事人一样!
陆其钧气得要抓狂,恨不能打闻氏一顿。他正因为二姨娘的事,特别伤心,闻氏还这么气他。
“爹,家里烟火气太重,我们从江南来的,受不得这熏缭,还是先挪个地方。再说,院墙也坏了,家里还是要细心。”陆落出来,对陆其钧道。
陆其钧再生气,也会记得陆落已经和颜家定亲了,她打不得。
故而,陆其钧气哄哄走了。
上次闻氏和陆落去闻公公那边,只是人去了;这次,她们把所有的行李都收拾,丫鬟、仆妇们等都带走,却又留下风烟、吕妈妈、小瑞儿等七八个机灵的看家。
“这次,不可像上次那样消息闭塞。每日都要警惕,不管是内外,一有风吹草动就告诉我。”闻氏叮嘱留下来的几个人。
“是!”风烟道
闻氏临走前,还把大姨娘和三姨娘叫到了跟前:“二姨娘走失,你们派人去寻,寻到了告诉我一声。
我是受不得这烟火气,五娘更是有喘气的毛病,一旦受了烟要复发。家里收拾妥当,过完年,我们再回来。”
就这样,闻氏借口家里失火,暂时搬到了闻乐喜的院子里,光明正大。
方家和颜家听说陆落家宅失火,也打听是真的。昨夜那么火光满天,附近的人都知道。
可是,陆家到底烧成什么样子,就没人晓得了。
见陆落和闻氏搬出来,外人自然以为陆家烧得很厉害,还送了礼物去闻公公那边,给陆落和闻氏压压惊。
闻氏离开了,陆其钧气了半天,又叮嘱大姨娘寻找二姨娘。
大姨娘满口应承下来,立马派人四面八方去找。
二姨娘“走了”,陆其钧倏然很颓废,又很伤心,他是爱二姨娘的,怎么也不能接受她死了,只愿意相信她逃了。
三姨娘又安慰陆其钧:“明姐姐逃出去,只怕是还有其他事。老爷细想,当初的南莲,莫不也是明姐姐她。。。。。。”
南莲是那个胸脯特别大的丫鬟,陆其钧宠她还没有几天,她就跳井死了。
三姨娘现在暗示陆其钧,那个女人和香巧母子一样,可能也是二姨娘害死的。香巧的事闹出来,二姨娘知道南莲的事也不保,两事并发,她害怕了,所以才逃走了。
陆其钧心里,起了愤怒,伤心就减少了些。
四娘则肯定她娘已经被烧死了,发疯了一样;七娘和九娘不清楚,糊里糊涂的,到底是死了,还是跑了,七娘和九娘是混沌的。
没过两天,指证二姨娘的那个丫鬟长亭,也莫名其妙失踪了。
四娘就更加肯定她娘是死了。
可是,陆其钧仍是不信,他依旧派人去找二姨娘。
不管是死了,还是走了,二姨娘彻底从这个家里消失了。
谁让她消失的,暂时还是个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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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骏马(月票390+)
陆落和闻氏顺利离开了陆府,陆其钧也没有心情去计较。
他生病了。
二姨娘的“失踪”,对他打击很大。不过,也没有卧床,发了一夜高烧,次日就退了,告了一天假,继续去衙门当差。
陆府还在嘀嘀咕咕,二姨娘到底是死,还是逃,却没人愿意去深究,心里有数的人,自然知道。
闻氏私下里,也把这件事告诉了闻乐喜。
闻乐喜吃了一惊:“活活烧死了吗?”
“着火之前,她应该是昏死了,不知被下了什么药,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倒也没太痛苦。”闻氏道。
那两具焦尸,其中一具是二姨娘。不过,她们的姿态都是舒展而自然的,没有挣扎的痕迹。
“死了一个妾室,就这样算了?”闻乐喜问闻氏,“谁下的手,以后要提防才是啊,应该揪出真凶。”
闻氏摇摇头,道:“不是霍氏,就是简氏,没有第三个人,我原本就很提防她们。明氏该死,她身上也有两三条人命,那是她的报应。
简氏出钱,供养那座府邸,所有的花费都是她的。抓到了她,难道我去代替她管家,把钱给陆其钧养下人?
霍氏生了儿子,若她是凶手,揪出了她,孩子没了母亲,我又在京里,陆其钧肯定不会交给简氏,难道我去替陆其钧养儿子?
说来说去,明氏不过是罪有应得。虽然霍氏或简氏没资格处决她。但是,我不想多管,那个府里自有它的规矩,让她们自己闹吧。
我和落儿借口这次着火,暂时不回去,以后等落儿嫁了,我再另说吧。”
自从八月中秋见到了邬予钟,闻氏的心,再也不能像从前那么宁静。
她一刻也不想见到陆其钧。
陆其钧还贪恋陆落的丫鬟,其人更是不堪入目了。
昨日二姨娘去世。陆其钧当众踢四娘。别说二姨娘亡灵,就是闻氏和陆落,也是看不下去的。
陆其钧夜里发烧,焉知不是二姨娘的未安之魂回来报复他?
没有陆其钧的贪色。就没有闻氏的恐吓;没有闻氏的恐吓。就没有其他人的惊惶和落井下石;没有陆其钧的不察。也不会关二姨娘。
因陆其钧而起,又因陆其钧而死。真正杀死二姨娘的,是陆其钧!
“。。。。。。你既然有了打算。随你吧。”闻乐喜道。
闻乐喜觉得,闻氏压根儿就不想好好管束那个家,任由她们胡闹。
有些事,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闻氏真拿不住陆其钧吗?这倒也不是,可是她不愿意,多给一分笑容,她都受不了。
这样,陆落和闻氏暂时住到了闻乐喜的院子里。
颜家和方家派了管事的婆子来看陆落母女,送了些压惊的东西;成阳大长公主亲自来了。
“这个天,最容易起火了。半个月前,我们庄子上的柴房,也着了火,又起风了,连着烧了七八间房舍,好在人没事。”成阳大长公主告诉陆落。
陆家那晚没风,不幸中的万幸。
“是啊,天干物燥的。”陆落感叹,然后又问她的义子,“斜照可好?”
“走,你去看看他,他都快不认得你了。”成阳笑道,拖着陆落去她家里。
陆落就随着她去了。
闻乐喜这边的宅子,临近皇城,到延平侯府也很近,不过两刻钟的路程。
陆落去看了一回孩子,又跟成阳大长公主说了半晌的话,黄昏时分才回家。
一回来,发现颜浧在。
他下午来的,陆落不在家,他就等到了现在。
“。。。。。。没吓着吧?”颜浧很关切,也很内疚,“我今日才听说,真是该死!”
陆落道:“没事的,不是我们院子遭火,是柴房。”
颜浧知道死了人,又知道陆落和闻氏离开了陆府,以为很严重。
“那便好了。”颜浧道,微微笑起来,“上次说赛马,什么时候去啊?”
天已经冷了,陆落这么惜命怕冷的人,断乎不肯这个时节去。她冬天手脚有点僵,骑马是没问题的,但是赛马的话,很可能发挥失常,输给颜浧。
“等哪天没风,又有很好的日头,再去赛不迟。”陆落道。
颜浧颔首,同意陆落的话。
而后,颜浧又道:“我给你带了礼物。”
“你费心了。。。。。。”陆落道。她以为是跟绸缎啊点心啊饰品啊一类的礼物,没有放在心上。
“你跟我来看。”颜浧却起身,要陆落跟着他出去。
陆落不明所以,只得随了他。
颜浧一路往马房而去。
陆落心里一顿:难道他要送她一匹马吗?
思及此处,陆落脚步加快,随着颜浧去了马房。
一进门,第一个马槽里,陆落就瞧见了一匹高头大马,棕色的,毛发油亮,器宇轩昂,是一匹非常漂亮的大马。
陆落大喜。
她很喜欢马,但是市场上的好马,可遇不可求。西域的马,才够漂亮、脚力好,普通拉车的马,总归次些,难入陆落的眼。
所以,拖到了今天,她都没有自己的马。
瞧见这匹马,正宗的西北大马,比京里拉车的马都要高大威武,甚合陆落心意。她几乎是小跑着,跑到了马的跟前。
“这马真高。”陆落惊喜道,“罕见这马好看的马!”
“西边送过来的,就这匹最好了,送给你!”颜浧笑道,看着她很惊喜的样子,眼眸里都是温暖。
他见陆落说要赛马,就知道陆落会骑,而且她腿长,高大的马也能驾驭。
“多少钱?”陆落问他,“我给你银子,不能白白要你这样的好东西!二万两够不够?”
颜浧失笑。
“我是来送礼的,不是来卖马的。”颜浧道,“要不要上去试试?”
说着,他就把马从马槽里牵了出来。
四肢硕壮、棕色头发光可照人,没有一根杂乱的,高大威武,透出一股子傲气,陆落简直对这马一见钟情。
她后世从新闻里,看到过丹麦皇族的纯血马,就跟这样差不多的漂亮。
“我给你钱,要不然我不收了。”陆落道,“我明日叫人送二万两到你府上去。”
她断定这马值二万两。
颜浧笑着,松开了缰绳,朝陆落走了过来。
陆落尚未明白何意,他就将她打横抱起。身子猛然就腾空,陆落心慌了下,下一瞬,已经被颜浧送到了马背上。
“来,拉好缰绳!”颜浧重新将缰绳捡起,塞到了陆落手里,“不许提钱,这是送给你的,安心收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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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偶遇(月票420+)
陆落收下了颜浧送给她的骏马,同时她觉得这匹马值二万两,她应该回送一个价值相当的礼物给他,还掉人情。
可是,金银他不要,硬塞的话,人情还是在的;珍宝等物,颜浧看不上眼,他随手拿一个匕首,就镶嵌满了上等宝石,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既然要还人情,就必须一个他能接受,而且值二万两银子的。
陆落需得考虑下!
“我要骑你的马出去!”陆芙瞧见了此马,眼睛放光,立马想要占为己有。
“不给。”陆落头也不抬,回答她。
陆芙不理睬,转身要去骑,然后就被倚竹拦住了。
陆芙虽然泼辣,马术好,却不及倚竹力大无穷,而且会武术。
倚竹把陆芙从马棚里扛回来,陆芙又吼又叫:“落儿,我还要你这个丫鬟,她太厉害了。”
总之,陆落的好东西,陆芙都想要。
陆落笑盈盈看着她,温柔告诉她说:“滚。”
陆芙就围着她,又掐又揉,跟捏面团似的,陆落顿时生无可恋。
反正,马是不准陆芙骑走的,倚竹也是不肯给陆芙的。
陆芙又提出要出去玩。
陆落不理她。
“。。。。。。总闷在家里也怪烦的,出去走走,没什么不好。”闻氏帮陆芙的腔,也劝陆落寻个地方去玩玩。
“大冬天的,京里又冷。哪里有地方好玩的?”陆落笑道,放下了手里的书,问母亲,“娘想去哪里?”
女人们平常不出门。
哪怕是出去,也是上香的地方居多。
初冬,寒意初下,人体尚未适应,格外的怕冷,以陆落为代表。
“城南的郊外,不是有个祈隆寺?”闻氏笑道。“听说寺庙颇大。每个月逢五都有庙会,商家沿着寺庙的周围,搭着席棚,卖什么的都有。
而且。还有玩乐的。什么耍百戏、敲锣鼓、唱小曲、打十番鼓。算命测字的,多不胜数,是京城附近最热闹的庙会。”
祈隆寺菩萨灵验。所以香火鼎盛,别说附近的小老百姓,就是望族高门,也常有女眷去进香。
上香的人多了,庙会就热闹。
陆落看了眼闻氏,心想:“娘怎会突然想去寺庙?明姨娘死的凄惨,而且得不到承认,无墓无碑,娘难道是想去庙里求佛,超度明姨娘的亡灵吗?”
她原是不想去的,她怕冷,但是察觉到了母亲的心意,陆落答应了。
“不一定要赶上逢五的庙会啊,人多拥挤,上个香都麻烦。不如后天吧,后天初六,又是大晴天,暖和清净,娘以为呢?”陆落建议道。
作为一个后世的灵魂,陆落见惯了人山人海,最受不得拥挤了。
闻氏不是陆芙,也不喜欢抛头露面,人多的确麻烦,于是她笑道:“如此也好,那就初六去吧。”
陆芙对陆落掐指一算就说初六是晴天很是怀疑。
结果到了初六,果然万里无云,碧穹澄澈,阳光暖暖的洒下了,似一件金灿灿的锦衣。
陆芙撇撇嘴,说陆落是瞎猜的。
叔公早起进宫去了,陆落、闻氏和陆芙,带着她们的丫鬟婆子,准备去祈隆寺。
闻氏带了紫丝步障,也让陆落戴上,陆落不愿意。
“万一遇上了熟人,不成体统!”闻氏强行遏制陆落穿男装的心愿,非要给她也弄一个步障。
女子带着步障,避免和陌生人肩膀相撞,又能遮蔽面容,是很正常的,一品诰命也是这样出门。
可是穿着男装,就不太像话了。
陆落不喜欢步障,感觉披了床蚊帐满街晃,既麻烦又诡异,心里特别抵触。但是她挨不过她母亲,只得戴上了。
初六的祈隆寺,果然清净,来往几乎没什么人。
寺庙很大,门前有个宽大的场地,场地中停靠了几两低调又不失奢华的马车;高高的台阶,由青石铺成,光滑干净。
陆府的马车,也停靠一旁。
闻氏带着陆落等人下了马车,缓步登上台阶。
寺庙大门口,有小沙弥迎接。
闻氏带着陆落和陆芙,先去正殿拜过了,给了五十两的香火钱,要求一间厢房歇脚。
有个穿着金线袈裟的和尚,道行还不错,上前来给闻氏引路。
“我要找师父讲解佛法,你们俩四下里逛逛,一个时辰之后,仍在厢房里等我。”到了厢房,闻氏和陆落摘下了步障,闻氏打发陆落和陆芙去玩,而她自己去忙正事。
陆落道是,和陆芙出了后院的门。
小沙弥仍跟着她们,替她们引路。
“你多大年纪啊,怎么做了和尚?”陆芙见这小沙弥不过六七岁,粉雕玉琢的,很是喜欢他,就和他闲聊。
“七岁。”小沙弥声音稚嫩,“女菩萨,贫僧是庙前的弃婴,从小被师父们捡了,在庙里长大的。。。。。。”
小沙弥和陆芙说着话,突然瞧见了远方,好似看到了熟悉的人,定睛瞧了半晌,发现果然是认识的,就欢腾的跑了过去:“方姐姐!”
陆落顺着小沙弥奔走的方向,看到了一群女孩子,个个服侍华丽,钗环摇曳。因为在寺庙的后院,大家都脱去了步障。
然后,陆落就瞧见了方盈伶,方尚书府的八娘,颜浧的表妹。
还有九娘。
她们带着各自的丫鬟。
另外,还有几个陌生的女孩子,陆落没见过。
小和尚的喊声,让方八娘往这边看,她也看到了陆落。
她愣了下,而后脸上才有了恬柔的笑容,拉了那个跑向她的小沙弥的手。
“清远,我到处找你呢,怎么跑这里来了?”方八娘跟这个小和尚很熟悉,她们家常年到庙里上香,方八娘几乎每个月都来。
她有时候会带些点心给这些小和尚,故而小孩子都很喜欢她。
和小和尚说了话,方八娘这才朝陆落走过来。
“陆姑娘,听说您家里走水了,无碍吧?”方八娘客气周到,问陆落。
“有些糟糕,有两个仆妇蒙了难。”陆落道。
“这也是她们造化不济,陆姑娘莫要伤心。”方八娘安慰陆落,然后又道,“陆夫人也来了吗?我母亲和大伯母今日上山吃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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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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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落没想到,出来上香还能遇到熟人,真是缘分。
“。。。。。。我娘和大伯母正在听方丈讲佛经,回头等完事了,我们再去请安吧。”方八娘笑着对陆落道。
陆落点点头。
既然遇到了,肯定要去请安的。
“这是广德侯府的十七姑娘。”方八娘介绍她身边的女孩子。
陆落听说过广德侯府。
广德侯府的老夫人,是太后聂氏的姨母,和后族聂家关系匪浅。
这位十七姑娘,应该是庶女,老夫人那么大年纪,生不出如此年幼的小女儿。
陈家十七姑娘,叫陈容安,今年十六岁,生得比较平凡,不管是从外貌还是体型,都有点普通。
而且,陈容安眼泡微肿,看上去就有点凶,更添了她容貌上的缺陷。
“。。。。。。她就是和忠武侯定亲的陆五娘?”陈容安不跟陆落说话,只问方八娘,态度很傲慢。
“是啊。”方八娘笑道。
陈容安就回眸打量陆落,语气里有点冷嘲:“你还是个算命先生?”
陆落微笑,转身想走,不想搭理这些小屁孩。
“。。。。。。你们算命的,都是怎么行骗?”陈容安笑容添深,“跟那些道士一样么?”
陈容安不相信道士、神婆,她的生母生病,久病不愈。神婆让她喝符水,结果第三天就死了,让陈容安痛恨那些装神弄鬼之人。
她觉得他们都是行骗的,而江湖术士,更是胡说八道,骗子中的骗子。
陆落是术士,高门之间隐约都听说了,这并不冒犯陈容安,只是陈容安不喜欺世盗名之辈,所以对骗子有点敌意。
陈容安不相信陆落的玄术。
“陈姑娘。您读书吗?”陆落眸光恬柔。落在陈容安脸上,“五经读过吗?”
陈容安蹙眉:“这是当然。我们从小就读书,四书五经自然是先生详细讲解过的。”
陈家是书香门第,岂有不读书的道理?
广德侯府的姑娘。从五岁就启蒙。跟着西席念书。
陈容安很努力。学问也高深,陆落突然这么质疑她,让她接受不了。心里添了不快。
“那五经中的《周易》,其‘两派六宗’,陈姑娘自然是没读完了?”陆落笑问。
“难道你算命的玄术,就是来自《周易》吗?”陈容安不屑,“如此,你就起六爻,给我算一卦,如何?”
“我主要是看风水,阳宅峦头理气,阴宅寻龙点穴,才是我学擅长的。不过,玄学不排斥相术,简单的相面,何用起爻?我现给陈姑娘算一卦,如何?”陆落问她。
好大的口气!
玄术中的风水学,大概是最难的。而相术,同样不简单。
看陆落的意思,竟是瞧不起相术,着实狂妄。
方八娘也不阻拦,在一旁看热闹;方九娘眼泪蒙蒙,只顾伤心了,见到情敌格外难受;陆芙看戏不怕台高,恨不能拍手叫好,等着看陆落收拾这个傲慢的贵胄千金。
“我相面,观察五岳三停。但是,我不言命与运,免得泄露天机,我只根据面相来预测一件往事。”陆落笑道。
这个,倒也有点新鲜。
“。。。。。。你有什么想让我测算的?”陆落问。
陈容安觉得她很夸张,但是又有点好奇,更想当众叫陆落下不来台。
“那好,今年的八月中秋,你猜我遇到一桩什么事。”陈容安道。
陈容安今年没遇到什么大事,只有八月中秋隐约听到一件,没有亲眼所见,她也没跟任何人说过,外人一概不知,只有她清楚,陆落也绝不会知道。
陆落就看了看她的面容,再看了下她四周的环境,片刻后笑道:“我猜,你去了你四姐姐家里做客,然后撞见了一件有悖伦常之事。”
陈容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好似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整个人愣住了。
“有悖伦常?”方八娘和陆芙也很感兴趣,似乎想凑过来,询问何事。
“一派胡言!”陈容安回神,脸色微变,很愤怒的立马转身离开。
她几乎是小跑着,心里很忐忑。
“十七娘。。。。。。”方八娘连忙去追她。
方九娘也和丫鬟们一起,跟着走了。
陆芙觉得好玩极了,凑到了陆落身边,问她:“什么事,什么事?看她的样子,是恼羞成怒,还真的被你说中了,到底什么事,你怎么算的?”
“这个说起来,就很复杂了。”陆落笑道。
“快说,不许卖关子!”陆芙掐着她的胳膊。
陆落被她逼得没了法子,笑道:“人的面部五岳,亦与五行相对,简单说来,陈姑娘右耳红了一大片,似生了什么东西。
面部五行来说,右耳属木。木位置后天八卦中的巽位,又对应字数四。巽位,一般是指姐姐,就是第四的姐姐。陈姑娘面容右耳有异,说明她在她四姐姐家里,听到过丑事。”
陆芙听了,怔愣半晌,觉得陆落太扯了。
“这大冬天,人家耳朵冻红了,不是常事吗?你就是瞎蒙的。”陆芙笃定道。
“可是,她只有右耳冻红了啊,左耳却没有。不管你信不信,天地磁场有序,序的排列,让所有的小事井然而行。
外行人觉得是凑巧的事,往往都有它的‘序’根源,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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