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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田喜厨-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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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叫完了之后,她却是笑了,满脸的新奇好玩,那灿烂的笑容,明亮的大眼,竟是看的王立晃了神。
鹧子盆在莲叶间缓缓划开两道碧绿色的波痕,身旁触手可及的都是亭亭玉立的荷花,莲蓬,或是铺在水面上,鲜绿可爱的荷叶。
“王大哥,你看那朵花开的真好,好漂亮呀。”沈袭玉一高兴起来,竟然忘记压低嗓音,那女儿家特有的软糯妩媚嗓音差点没让王立吓一跳,但是随即他便认真的打量了一番沈袭玉,然后眼底猛然闪过一丝喜色,随即隐没,继续不动声色,但却是手中的浆一动,朝着那朵荷花划了过去。
鹧子盆很快便划到了那朵开得正艳的荷花旁边,王立一伸手,便将那朵花摘了下来,“送给你!”
“谢谢王大哥!”沈袭玉笑得眉眼如新月般弯弯,将荷花凑到鼻子前面,深嗅一下,味道清新淡雅,让人心旷神怡呢。
自打一穿越过来,便待在山上,少有这样舒适惬意的时候,而且这清新的空气,满池的荷花,真的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沈袭玉手里把玩着娇艳的荷花,嘴里竟是哼起了歌曲,“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
歌声音质清脆又隐含甜美,在水面上荡漾开来,衬着四周的荷香,在风中一传,竟是传到老远的地方去了。
王立惊奇的看向沈袭玉,这歌竟是改编自汉乐府里的江南一词,不但改的意境优美,而且歌声动人,闭上双眼听那歌声,仿佛就看见一美妙女子站在船儿上,手里拿着开得娇艳的荷花,正缓缓向驶来。
“好曲,不知此曲可是改自那汉乐府中?”
王立这一句,立即让沈袭玉惊醒了,她她她,哎呀,这一放松,就把现代的歌曲给唱了出来了,而且刚才忘记压低嗓音了,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听出来?
沈袭玉仔细打量了下王立,见他神色里除了对歌曲的赞叹,并无其它不妥,这才放下心来。
她连忙挥手道,“胡乱编唱,让大哥见笑了。”
“小席真是谦逊,这哪里是胡乱编唱,分明是改的很有新意呀,我记得原曲是【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北】,但是经过小席这样一改编,不但保留了原有的乐趣,反而于意境上更胜一筹呢。”
沈袭玉汗了下,不过对于王立的解说还是很赞同的,这曲子可是现代大家【刘】欢亲自操刀的,幸好她已经穿越来古代了,要不然在现代,老师一定会告她盗版的。
王立说到兴奋处,便发了文人的迂腐毛病,也不划浆了,拍着船板,有节奏的将沈袭玉刚才唱的歌词给吟颂了出来:“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好曲,改得好,改得妙呀,为兄当真是羞愧之至,没想到小席的文化造诣竟如此之高,佩服,佩服。”
沈袭玉泪目了,她可以说将刚才一切倒带吗?
看那王立沉于诗词的间境中不能自拨,沈袭玉有些郁闷了,便手伸向船边,捞起一手心的水就朝着王立洒了过去。
脸上落下点点冰凉,王立这才反应过来,却只看见沈袭玉调皮的眉眼,指指天上道,“大哥若再不划快些,恐怕到了那杂货铺子里,月亮都要至中天了。”
“失礼了,失礼了。”王立连忙道歉,同时手里也加速了木浆的划动,经过这一路的培训,沈袭玉已经可以做到稳当如钟的坐在船上,而不会如开始那般摇来晃去了。
偶尔还能在塘里捞点水,去害王立,洒的他满头满脸都是,王立想要反击,便用木浆拍在水面上,那荡起的水花,不但弄湿了沈袭玉的头脸,也将他自己个儿的衣服都给弄湿了。
但是他这一用力,船不但停止前进,而且在原地打转了,沈袭玉再次吓的尖叫起来,“别闹了别闹了,我再也不泼你了。”
水面上不时传来阵阵欢笑,或是阵阵求饶的声音。
两个人打闹之间,终于驶到了对岸,竟是比平时多用了半个时辰,沈袭玉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跟在王立后面朝那王远家的杂货铺子走去,不多时,手里已经多了许多家用物什,还有半桶米酒。
他们将东西放进鹧子盆的船里,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是有大而明亮的月亮从天边升起,倒也不至于看不见路,何况王立是走习惯的,也不用担心。
快要到中秋了,那月亮也渐至椭圆形,用力的散发着光芒,给沈袭玉二人照路。
船到塘中间的时候,沈袭玉突然想到明天早上打算煮点莲子粥给娘亲吃,便随手摘了十几个莲蓬放进了鹧子盆底。
“王大哥,今日我初见你时,你眉间隐有忧虑,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沈袭玉看见两个人老是不说话,觉得有些尴尬,便找些话来说,缓解下气氛。
第四七章 月夜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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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摆脱出来,一提到那件事情,便眉头再次深锁起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只是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有些郁卒罢了。”
沈袭玉将那些莲蓬都摆摆好,又拿来一只在手里剥起了莲子,“大哥不妨说来听听,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或许小弟可解也不一定呢?”
“这倒也是,贤弟聪慧至此,想必一定可以替大哥解答此难题。”
王立一边划着鹧子盆一边望向天边的明月,半晌才收回视线,看向月色下的沈袭玉,眼眸有星辉闪动,“昨日学堂上的先生布下一道课业,明日就要复查了,可叹我都还未解得出来。”
沈袭玉虽然前世是个大学生,但是这一世连学都没上过,更别提对这个天启盛世的知识一窍不通,两眼一摸黑的情况,看来是帮不上这个忙了。
想必王立也没想过真正要谁帮忙,只是想要说出来解解心烦罢了,“先生偶得一句绝妙上联,但是苦苦思索,却都寻觅不到一个可以衬得住上联气势的下联,是以将那上联说与我们这些学子听,还道他与那长寿县的鸿学大儒周先生有些交情,若是谁能对得出这下联来,他定然写封推荐信给他好友,到时候只要拿着推荐信去,便可得到那周先生的指点,拿下乡试便如探囊取物一般。”
“那么乡试是否考这些东西呢?”
王立眉头紧蹙,“乡试于大哥我其实并不多难,不是大哥自夸,想必也能占得前十名,只是若能因此得到周大师的指点,那不但是于学业上头,就算是未来进京赶考,也是有大大的好处的,那周大师,不但在长寿县是出了名的鸿儒,听说当今圣上对他的学识也是佩服的紧呢。”
听王立这样一说,倒勾起沈袭玉的好奇心了,她的脑袋里可是装着上下五千年,唐宋元明清的千古绝句呢,指不定说出一句来,还能帮到王立呢。
“不知是什么样绝妙的上联,竟然连你们先生都难倒了?”
“小席也是喜好诗曲之人,说给你听也无妨,那上联便是: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什么?什么?沈袭玉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王立看见她满脸惊讶的样子,只当是她是同自己一样的心情,当下又将那上联说了一遍。
沈袭玉默了,人生真是处处会相逢,没想到她当日卖粥,只是那么一说,还以为没有人再记得了呢?
这王立的先生又是如何晓得的?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王立一家都是好人,而她以后的发财大计也少不了王庆成的帮忙,而王家的重中之重当然就是王立的前程了,如果她能起到作用的话,想必王庆成一定会更加对自己死心塌地。
王立看见沈袭玉顿时沉默的模样,还以为她在思索呢,他自己也是苦苦思索,而无好句,一想明日就要交作业了,当下真是五内俱焚,急的不得了。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首诗是【黄+巢】一生中最得意的作品,只是若是想要用在此处,还得再加工下才行,因为这个时空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叫长安的地方。
“小席,你刚才念了句什么?”王立疑惑的问道,因为他隐约听见什么香,什么安,什么黄金的。
“噢,大哥,我想这菊花开的时候,那螃蟹也正是肥美的时候,螃蟹被煮熟了,壳都呈现出金红色,看起来不就像是一件件盔甲一般吗?满城镇都是菊花的香味,螃蟹的香味,更是让人口水直流,食指大动呢。”其实原诗并非这个意思,是沈袭玉故意要将话题引到这层次上来。
王立果然上当,笑着摇头道,“你倒是想的挺美,那磅蟹岂是我等这些粗野之民可以吃得起的。”
沈袭玉微微一笑,不接口,只是突然拍手道,“王大哥,兄弟我倒一个下联,你且听来。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青城,满+镇尽是黄+金+甲。哈哈,当今圣上,仁行明政,百姓安居乐业,想必未来一定能让所有人的人都富起来,都能吃得起螃蟹,到时候中秋一临近,菊花开了的时候,到处都是穿着战甲一般的红烧螃蟹,那肥美香味都飘到京城去了呢,家家户户都赏菊吃蟹,岂不美哉?”
“怎么尽想着吃食?不过当今圣上的确是个明君,若是真有一天达到你说的那种境界,那天下就太平了。”
王立遥想着未来,他也能得到一已功名,为国家效力,为皇上效力,将这天启朝治理成一个富足的国家,就像沈袭玉今天所说的那样,不管是上层富户,还是小农小家,都能吃上螃蟹。
“冲天香阵透青城,满+镇尽是黄+金+甲,这两句倒是不错,虽然排比是对衬了,但是意境有些小家子气了,前两句的气势可是非常凌厉大方的。”王立有些遗憾的说道。
沈袭玉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素手轻轻拨弄着水里的莲子,心里想道,王立啊王立,黄金甲既可以强解为红烧螃蟹,自然也可引申为开后的菊花,把那些盛开的菊花比喻成穿着黄金甲的将军,不也很气势磅礴吗?我已经点到为止了,这个推荐机会,你若真有才学,定然会抓住的。
等船划到王家院门口时,王庆成和王家婶子早就等着了,一看见他们来,王家婶子就拍着胸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去青菊镇走了个来回呢,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王立似是陷入了一种沉思的境界里,一向很有礼貌的人居然下了船就不声不息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王庆成看向沈袭玉,“小席,我家立儿这是怎么了?”
“大叔不必担心,我王大哥他是在想学业上的事情呢,我们都不要打扰他,让他专心的想便好了。”
王家夫妇这才放下心来,立即招呼沈袭玉进门吃点东西。
王庆成刚才已经和周边几家邻居打了招呼,他们一会儿便会前来,和沈袭玉谈论那租塘之事。
第四八章 秀才迂腐
王庆成为人还是比较靠谱的,联系的几家人都和他们家一样,是贫寒之家,而且人看起来也很老实。
王家村大部分人都姓王,几乎都是宗亲,这不,今天在王家济济一堂的,基本上也都是亲戚。
王庆成很有主人意识的摆着手给沈袭玉一一介绍,为了避免身分泄露,也为了避免他们看出她年纪太小,不信任她,她再度将纱帽带了起来。
“这位是我叔伯公,年纪大了,又做不动活,夫妻俩就指望着家里的莲塘了,他们家有十亩塘,虽然我们大家伙儿也都轮流去帮他们家塘里放肥料,但是产量还是不太好,一年下来最多也就拿个二两银子顶了天。”王庆成指着屋角里,一个胡子一大把,穿着黑色布衣的老汉说道。
王家叔公磕了磕烟袋说道,“庆成这孩子就是有孝心,有啥好事儿,都能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这些年都亏了他们两口子照顾着,还有乡亲们帮衬着,要不我们这两个老骨头早就饿死了。”
王庆成连忙谦虚起来,“叔公这是说哪里的话,大家都是亲戚,我不帮你谁帮你,总不能让人家戳脊梁骨啊。”
众人都唏嘘起来,纷纷记起王庆成的好来,也因此可以看得出他在这王家村还算是人缘比较好的。
“她是我们王家村嫁出去的姑娘叫王荷花,从小就和一个瞎眼娘亲相依为命,后来嫁了人,嫁到东南面的南家沟里的,也是可怜,三年前丈夫病死了,被婆家说克夫,赶了回来,族里看她可怜,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女娃,还有一个瞎眼的娘亲要养也挺不容易的,就把她爹当年留下的八亩塘整了整给她们了,好歹每年也有个一两多的收入吧。”
门口边坐着两个身上穿的破破烂烂,头发辫子都散了,满脸菜色的小姑娘,年纪也不过五六岁,虽然脸上满是污泥,但仍能看出来是双生子,长的很像。
一个看起来十分瘦弱,脸上亦有菜色的女人,约摸三十来岁的样子,气色十分憔悴,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有些怯懦有站在门槛那里,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出。
王庆成一看这满屋子的大老爷们也不好让她进屋,便冲着他媳妇使了个眼色,他媳妇立即上前一步,牵着那妇人的手道,“荷花妹子,你跟我到这侧屋来坐吧,别站屋外头,这黑天瞎地的,也怪凉的,别把孩子给冻着了。”
荷花缩了缩身子,低下头去,身体佝偻起来,“不,不用了,俺,就站外面就好了。”
“你嫂子让你进屋,你就进屋,别耽误人家正经事。”沈袭玉前面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朝着荷花一瞪眼,荷花浑身抖的更厉害了,忙答应着,“哎,哎,好,好的,我,我这就走。”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着了,荷花竟然牵着两个女儿的手朝院外面走去。
王庆成媳妇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荷花本来就胆子小,你干嘛当着这么多人凶她,荷花妹子,咱别理你表哥那浑人,你跟我来,我这锅里头还有一点粥,我看这两个孩子还没吃晚饭吧?”
声音逐渐小去,王庆成老婆估计是带荷花和两个孩子吃东西去了,沈袭玉的耳朵却是捕捉到王庆成老婆那句话,别理你表哥那混人,她满眼疑惑的看向王庆成,王庆成连忙解释道,“那位是荷花的大表哥王大柱,坐在大柱旁边的都是他兄弟王二柱,他们家一共有四兄弟,还有三柱和四柱今天没来。”
沈袭玉在纱帽下面差点没忍住,这家人起名也太省事了吧,直接就一二三四了。
王庆成也没察觉到,还在介绍着,“大柱四兄弟一共有塘七十多亩,大柱和二柱已经成亲了,也分了家,大柱家娃多,就分了二十亩塘,二柱家十七亩,余下的就是三柱和四柱的了。不过暂时这七十多亩塘都归大柱在管,大柱会管会弄,是我们王家村少有的能手,每年至少可以赚这个数呢。”王庆成用手比划了个五,再比划了下十。
其它围坐的人都满脸羡慕的模样,这事他们原本都晓得的,不过现在经由王庆成的嘴说出来,那心里就更羡慕了。
七十亩塘年产效益才十五俩,居然还敢说自己经营的好?
接着王庆成又介绍了一家人,是王庆成媳妇的表弟家,也姓王,叫王应良。
王应良是个落第的秀才,在邻村的私塾里教教人认些大字,也谋点束修,算是有额外的收入的,但是因为王秀才家里有个常年生病的儿子,再多的钱都是无底洞。
他们家开始的时候有五十亩塘,后来为了给儿子治病,就卖掉一部分给村长家了,现在也卖的只有二十二亩不到了,王秀才又不善经营,这二十二亩塘每年赚的收入,还不到三两银子,是以家境每况愈下。
这王秀才有些迂腐,本来王庆成也不打算喊他的,但是看着自己的媳妇急的像热锅上蚂蚁一般,只得硬了头皮,喊他过来商议,结果他书呆子习气犯了,还真把自己当个数了,觉得他是个秀才,高人一等的,想要买他的塘的,至少也要上他家来求,怎么还要他这个秀才先生上王庆成家里谈,是以今天缺席了。
沈袭玉严重怀疑他们近亲结婚,反正大家都姓王,嫁来嫁去也不赊本,这要放现代,也不用争跟谁姓了。
沈袭玉压低嗓音,在纱帽后面点了点头道,“既然他不愿意来,想必是不愿意再将塘出租了,那便算了,反正想要出租的人多的是。”
王庆成家的媳妇,一听沈袭玉这话,还道她怒了,连忙上前告罪起来,连小席也不敢喊了,只道,“席老板,我这表弟就是读了点子书,自以为了不起,每次考试都不中的,还把家里一点老底都掏光了,要不是我那表弟媳替人家浆洗衣服,绣点子手帕,他哪里有那个钱挥霍,家里还拖着一个病泱泱的儿子,更是要穷的都揭不开锅来了。您看这哪里敢劳动您大驾,我这就去说他,都什么时候了,摆什么臭架子,邻村里正要不是看他可怜,怎么可能让他去私塾里教学生认字,他也不用脑子想想,整天只知道埋着在纸堆里做白日梦。”
第四九章 租塘议价
王庆成媳妇说罢便要拿鹧子盆去王秀才家,沈袭玉也没拦她,因为她不能表现的太主动,太关心了,做生意就是这样,就算你明明很想要某样东西,你也不能表现的急切,否则人家一看你喜欢,必然要抬价的。
果然沈袭玉的淡定,让在座的两户人家脸上都神情莫定,那荷花反正在侧屋里头,也不知道什么想法,坐在堂屋里的王叔公继续闷着头抽着烟袋,啪答啪答的也没个话儿。
王大柱和他兄弟王二柱正埋着头在一起不知道嘀咕啥。
沈袭玉朝着王庆成看了看,他接收到她的眼神,立即清了清嗓子道,“你们考虑的咋样了,席老板可是很忙的,没闲功夫在这儿耗,而且这王家村又不止是我们几家有塘,大家要赶紧想好了,别错失好机会,反正我们家那十五亩是肯定会租给席老板的。”
王叔公一听这话,就抬起头来,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精明的光芒,“庆成哪,你家那塘也租给他了,多少银子一年啊?”
王庆成看着大家伙儿好像都很期待他的言传身教,立即兴奋起来,“大家伙儿可能还不知道吧,席老板不单单是给租塘的银子,连着你们塘里的莲子莲蓬都要出钱买走的。”
王叔公的烟袋掉了下来,差点把嘴都给烫了,王大柱两兄弟也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他们原本以为就和把塘卖给村长家一样,比如这塘年产三两银子的,就给四两银子顶了天了,空空的水塘你能干些啥呀,而且没了塘你还可以去别处做工,也能赚工钱的,反而省了事。
他们想着这塘不管是租了,还是卖了,以后这塘就跟你没关系了,所以一直在算,划不划得来。
荷花坐在侧屋,手里紧紧牵着两个双生子的手,攥的紧紧的,把个小女儿都疼的哭起来了,她这才恍过神来,心里激动的想着,王大哥说的这话是真的,真的连着塘里的东西给了钱,还另外再给租塘的钱?
沈袭玉怕大家伙儿脑筋转不过弯来,便起身解释租和卖的区别,在场的众人一听,还有这好处,只要契约满了,想租便可续租,不想租也还是自己的,他们把塘租出去了,等于坐在家里啥也不用干,每年至少都有双倍的塘收入,这下子,都动心了。
王大柱还有点不敢太相信,好像一下子被馅饼给砸中了,他本来想学秀才行礼的,不过又怕自己行的不像,被人笑话,索性学那江湖的汉子,抱了抱拳道,“席老板,不知我王哥说的可是真的,比如我们家这七十亩的塘,每年至少收入十五俩,您不但给十五俩的收益钱,还单给租塘的钱?”
“没错,非但如此,第二年或是第三年还会同样付给你租塘的钱,如果我们的生意能够成功的话,可能还会单方面给你涨租金。”沈袭玉点头,表示王庆成说的是真的。
“这真是太好了,看来这租的法子当真是好。”
“你没听他说吗,还可能会给涨租金。”
王叔公把烟袋拾了起来,“席老板,您说生意若是成功就会涨租金,那若是失败了,不会不付租金或是减少租金吧?”
王大柱和他兄弟立即朝着王叔公投去赞赏的目光,姜还是老的辣,他们光被好处给蒙住了双眼,竟没想到这事了。
沈袭玉在纱帽里轻哼了一声,“当然不会,如果各位同意了,我们可是要签协议的,那协议还要拿到青菊镇官衙里盖章上档生效,有村长里正做担保的。”
这样说来,大家伙儿都松了口气,侧屋里头的荷花紧抿的嘴唇,也慢慢的松了下来,拍了拍胸脯,有村长作保,想必他不会不付租金的。
这样下来,每年都有稳定的收入,她和她娘的日子也能稍为好过些。
“中,我看这事中,我就代表俺们家同意了。”王大柱第一个跳起来说道。
王叔公磕了磕烟袋,看向王庆成,“我听庆成的,庆成说咋样就咋样。”
荷花的声音弱弱的从侧屋里传出来,“小妇人家里的几亩塘也请席老板收下吧,价格哪怕便宜些也没关系的。”
沈袭玉心里一动,听见那瑟缩的声音,想到刚才她胆惊受怕的脸色,佝偻的背影,不由就心里不舒服起来,据说古代女人成亲都很早,虽然她外表看起来像三十多岁,指不定还不满二十呢。
“荷花嫂子你就放心吧,我头一个便要你家的塘,现在请各位先好好的计算下,自己家的塘里大概可以收入多少,我说的东西包括,荷花,莲蓬,荷叶,还有泥里的莲萏根。”
王二柱满脸惊奇,“莫非老板也要买那荷叶和莲萏根回家喂猪不成?”
卟,沈袭玉差点笑出声来,喂猪?兄弟,你真有创意。
“别瞎嚷嚷,席老板买了自有他的用处,你问那么多干什么?”王大柱经常在镇上跑的人,一听沈袭玉那话,就知道商机在里头了,他管人家买荷叶和莲萏干什么,哪怕扔了糊田也不管他的事。
最主要的是,这些在他们眼里毫无用处的东西能赚来银子,那就够了,所以他赶紧把王二柱给骂了回去,别经王二柱一提醒,到时候老板不要买了,那岂非少了一笔收入?
王二柱被大哥一瞪,突然也觉得自己多嘴了,当下就有些忐忑起来,担心自己的话会不会引起沈席玉的注意,如果真因为他的话,而让大家少赚一笔钱,村里人肯定会恨死他的。
王庆成原本还以为沈袭玉要以他们家的塘里价格去买别家的,结果一看不是这么回事,顿时高兴起来,看来只有他们家赚的最多,估计就算是王大柱四兄弟都没有他家赚的多,同时也很感激沈袭玉,并且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重了起来,这是席老板对他的信任哪,他以后得更加为人家尽心才能报答他的恩惠。
大家都在计算自家的塘里有多少收入,倒是荷花先计算出来了,声音弱弱的,有些胆怯的从侧屋里头传出来,“席老板,我家有八亩塘,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会侍弄塘,每年最多的时候,也就进帐一两半银子不到,莲叶和莲萏根的钱我就不要了,就当是送给席老板的添头,您能给我租塘的租金稍为提下吗?”
王大柱原本还想喝止荷花的,但是听到她后面的话,他突然悟了,这小娘子倒是挺聪明的,那些个莲叶有个屁用啊,莲萏根他们也懒得挖的,大冬天的,冻死个人,除非是家里穷的连猪食都没有的人,才会去挖些来喂猪,平时谁想得到它呀,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值个钱的,这荷花居然想到用来作添头取悦这席老板,借机提高租价,他们咋就没想到呢,真是不可小看呀。
沈袭玉也在纱帽里微微点了下头,她还真没看出来,从她发话到荷花计算出结果,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没想到这小娘子的心算这样厉害,而且也很有商业头脑嘛。
“那么荷花嫂子觉得多少租价才叫合理呢?”沈袭玉反问道。
第五零章 王家何氏
这回荷花没声了,从来没有人问他们租过塘子,谁晓得?不过如果塘在,每年至少也有一两半银子收入,所以她想,这租价至少不能少于一两吧,但是大家伙儿没开口,她自然也不敢说,怕有人笑她痴心妄想。
说的也是,你一片空水塘,啥也不用干,每年还想有一两的收入?
王大柱瓮声瓮气的说道,“我家这塘每年最少也能赚十五俩银子,就算人工费不算进去,不用我们施肥播种,塘里自生自长的莲蓬也有五六俩银子,我想我们家这七十亩空水塘怎么着租价也要五两吧?”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沈袭玉的反应,只是可惜,隔着纱帽,啥也瞧不清。
沈袭玉哪里不知道他在试探,她仍然不动声色,转过头朝着王叔公的方向看了看,“王叔公呢?”
王叔公的脸色在隐隐约约的烟雾里显的很朦朦,让人看不清楚,他沉默了半晌道,“今年我那塘里的东西还没怎么卖,大约也有小二两的银子,既然席老板怜我孤苦,要出那莲叶子和莲萏根的钱,我老汉也不推让了,您就给二两半吧,至于租塘的钱,我就定了一两半了,少了一两半,这生意怕是谈不成了。”
王大柱兄弟俩个瞅着王叔公直眨眼睛,这老家伙倒是会算帐,他那塘里今年长势并不好,大家伙谁不知道,莲蓬也长的枯贬的很,最多也就卖个一两半顶了天,而且还得请人帮忙摘了,挑到镇上去卖,现在他倒好,居然狮子大开口的要了二两半,只是这席老板好像也不动声色,想必是不在乎那二两银子的,想到这里,兄弟俩开始默默的用眼神交流起来。
荷花立即跟着王叔公的声音道,“我一个寡妇懂啥,还是跟着叔公走,不过小妇人虽然没上过学堂,但讲话还是算话的,那些莲叶子和莲萏根仍然送给席老板当添头,塘里的东西总价一两半,租塘的价钱,我就定在一两了。”
王大柱狠狠朝着侧屋那里剜了一眼,觉得那小寡妇真是不懂事,怎么能跟他们抢声呢,怎么滴也要他们先说了,再轮到她。
“席老板,我们家塘子里的东西虽然卖了有一小半了,但是后面不是还有新生长的吗?加上莲叶子和莲萏根的钱,怎么着也有八两,租塘的钱么,您也给个八两吧。八八发,也给您讨个好彩头啊。”
王庆成看了一眼王大柱家的,忍不住开口道,“大柱兄弟,你那塘如果不播种,不施肥的,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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