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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份后悔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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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箱倒柜找泡面的时候,他无意中瞥了一眼程六朝的桌子。
上面摆着一盏台灯、一摞书本、一个笔筒、一只茶杯,简洁有序;再看看自己的桌子,上面有纸团、手机充电器、帽子、没洗的衣服,甚至还有一只臭袜子。。。。。。
曲南休心虚地一把拽过自己的袜子,蹲下藏进床底下专门放待洗的衣服的盆里,看看屋里没人注意,就又跟没事人似的,吹着口哨走了。
最烦洗袜子,要是有人能发明出永远不用洗的袜子该多好?
可能是从小没有亲妈管着的原因,收拾东西是他最讨厌的事情之一。
也许是饿得眼睛花了,也许是刚才蹲下又站起来猛了,他眼前一黑,又出现了幻视幻听——
这次,他看见自己屹立在山之巅!
山风拂过他的衣襟和发丝,他也张开双臂拥抱无人的旷野。
十余丈开外的坡下,有只大铁笼,里面关着一只奇特的动物,看起来像雄鹿,但脚上生蹄,蹄上生爪,爪似利器!前额还长着一支粗壮的七刺荆棘状犄角,巍峨地蜿蜒向天!
曲南休已经适应了现实与幻觉的切换,不再感到特别惊讶。
也不知怎么就凌空一跃,正好稳稳落到铁笼左近。
那种会轻功的感觉还挺爽的,不知道自己除此之外,还会点儿啥?
22 机敏一个给你看
一帮凶神恶煞、相貌古怪的人,对着曲南休举起了体重千斤、形如开山大斧的长刀,明晃晃得刺眼!
因为早已知道是幻觉,伤害应该都是假的,所以曲南休也不害怕,还悠哉游哉地摸出腰后挂的酒囊。古代的酒囊做得可真精致啊!
他不慌不忙“咕咚”了几口,咂了咂嘴,这才抽剑,胡乱挥舞几下,竟是一套眼花缭乱的剑法。也不知怎么的就飞砂走石,也不知怎么的就让对手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曲南休的嘴张成了o字型,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这是咋整的?也没变九阴白骨爪呀。
虽然没看出什么名堂,心里却是偷着乐。他已学会享受这幻觉。
现实中,他只是个一穷二白的草根,漂泊异乡,没钱,没背景,没关系,啥都不称;而在幻觉中,他却貌似一个武功盖世的黑袍大侠。这可真是天差地别了!
谁能不留恋这高端大气上档次、狂拽炫酷吊炸天的第二重身份呢?
幻觉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心理满足。而这种满足感,其他同学早就在游戏中,通过扮演各种角色、使用各种武器享受过了。
曲南休从不玩游戏,不是不喜欢,而是平时忙于学业和勤工俭学。
言归正传。
一片乾坤混乱的对峙之后,曲南休的右腿,惊现一条三寸来长的伤口,深可见骨,骨已断裂,血瞬间渗透了他的黑袍!
冷汗如瀑,他身子一晃,眼前一黑,疼得差点晕死过去!
不是幻觉吗?怎么痛感这么逼真?
这些人跟我究竟有什么血海深仇?
饶是这样,他还是不得不拖着残腿继续恶战,并抽空力挥一剑,将笼子拦腰斩断,还里面的奇兽自由。
奇兽长啸一声,分外矫健地破笼而出,向他这个恩人飞奔而来。它竟然还会说人话:“骑上来!我带你去找惊鸿果!”
它四膝跪地,静候曲南休,眼里和皮毛皆闪闪发亮,鼻孔呼呼地喷着热气。
曲南休感到身体里的血,汩汩地离自己而去。他先是忍着疼自行点穴,勉强将血止住了点,然后又以剑杵地,支撑着身子跨到奇兽身上。
别问他是怎么会点穴功夫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不可思议。
奇兽载着重伤的他急速脱离战场,又电光火石般飞檐走壁而去!
画面一转,一帮凶神恶煞的人,由远及近气势汹汹而来!
为首一人,须发洁白,身披暗红镶火凤的甲胄,宽大的肩甲向两侧斜飞冲天而去,成为一对霸气而凌厉的翅膀。
而跨下那头猛兽,竟比他本人还要吸睛!它如狼似虎,黑面獠牙,血盆大口,脸侧、眉梢,以及整个脊背,都铺满了长长的灰白色毛发。背上一对巨大而有力的火红翅膀气焰嚣张,身后还竖立一条长刺的棒槌似的大尾巴!
看得曲南休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个什么怪物啊?
一个使剑,一个使刀,刀光剑影立刻打到一处,看得人眼花缭乱。
忽然,那人使出一招,全身而退撤离出去,退后几步站定,两只邪恶的眼珠里,凭空燃起了跃动的火苗!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眼看着他头顶上方由小渐大,飞快升起四个悬空的小火团,虽然暂时只有拳头大小,火光却无比邪魅。
这是啥玩意儿啊!巫术么?曲南休心中暗叫不好。
四只火球长了眼睛般“唰”地向他们飞来,越滚越大,成为熊熊燃烧的四轮红日,恶魔般的火舌和滚滚热浪,刹那间席卷天地!
曲南休还来不及担忧,只觉丹田一暖,身体里的真气渐渐汇成一股洪流。
生物医学专业的他,对人体构造很是清楚。他感觉真气疏通了自己各条经脉,丹田化身为广袤无垠的大海,波涛暗涌,与天相连,纳宇宙万物,于掌心翻云覆雨,颠倒乾坤!
不见一片乌云飘过,倾盆大雨就毫无征兆地从天降下来!
这大雨滂沱,不但浇灭了恶人引发的所有火苗,还让湿润的大地,变魔术般长出了嫩绿的鲜草。伸出舌头舔一舔,这雨竟然甜如蜜!
更神奇的是,这雨落到伤口上,像麻醉药一样起到镇痛的作用!
一场场恶战下来,曲南休对奇兽的感情愈深,简直把它当作了过命的兄弟,还知道了它有个独特的名字叫“角端”。
这是个怎样神奇的世界啊!为何会存在于自己的脑海中?要是自己会画画该多好,就能够在走出幻境之后,把他们一一画下来。
画面再转,所幸腿伤已愈。眼见一个身披黑大氅的人,一掌带着十恶不赦的邪气向自己面门劈来!
曲南休一愣,不知对方是白道黑道,也忘记了躲闪!
说时迟那时快,他救下的角端,一直想报救命之恩,电光火石般闪到他身前,结结实实替他抵挡了那一掌,而后重重落地,一动不动了!
角端胸前多了个碗口大的洞,汩汩地冒血。好险,差一点,躺在地上的就是曲南休了!
看着它奄奄一息的样子,曲南休手足无措,没有任何言语可以描述心中的悔恨。
倘若时光可以回转,方才他一定会拼死招架,也好过让人家替自己挡杀身之祸!
这次的幻境结束后,郁郁寡欢的曲南休仿佛又“死”过一次,对角端的愧疚长久萦绕在心头,每每想起它死去的那一幕,心就有说不出的疼。
细心的程六朝发现了他的异常:“小曲儿,上回检查不是说一切正常吗?我看你怎么好像还是不大对劲?”
曲南休心有余悸地抹了抹额头的汗,冷不丁冒出一句:“老程,你相信有前世吗?”
“我信!”程六朝看着他无比虔诚的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我信你又该去医院了,而且这回,说什么也得去我爸那儿!那些大爷大妈迷信也就罢了,你说你一生物医学系学霸,也信这个?”
曲南休哈哈大笑:“去什么医院啊,逗你玩呢,走,上课去!今晚说是有客座教授来。”
“好啊,你耍我!我可跟你说啊小曲儿,你要是再这么发呆说胡话,我非得把你弄到我爸医院查查去不可!”
“放心吧,我反应这么机敏,怎么会说胡话呢?”
“你这还叫机敏?”
“不然我机敏一个给你看看?”曲南休故意摆出阴暗脸,“老程,今天寝室好像轮到你刷马桶了哦!”
“呃。。。。。。”黑线,黑线,“好吧,看来你问题是不大,这事儿你一点儿不糊涂啊!”
“哈哈。。。。。。”
越是心里有事、压力越大,曲南休越习惯于耍贫嘴。也许是下意识地用这种方法,掩饰心中的不安吧。
医院精神科见到的那些病人,有的就是坚持说些不知所云的话,而被当作精神病患者的。他决心暂且保持缄默,把那些似有深意的幻觉藏在心底。若有缘,让时间慢慢揭开秘密。
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走起路来居然有点一瘸一拐,好像那条腿真受伤了似的!
好吧,就当是运动的时候抻到了。。。。。。
曲南休和程六朝来到阶梯教室。他俩习惯一样,都喜欢坐最后一排。但是一般学霸不都坐老师鼻尖底下的么?
程曲二人如今都是校园里比较受关注的人物。众人关注的焦点,无非是程六朝的家世、曲南休的身材,衍生“产品”就是长相呀、女朋友呀、学习成绩、毕业动向这些了。
女生们有的偷笑着瞟他们,有的嘀嘀咕咕指指画画议论着什么,还有大方些的,直接管他们索要微x号。
对于过分大方的女生,曲南休有点不知如何应对。幸好这时教授来了,大家各就各位。
过分大方的女生,有时给人以轻浮的感觉,但当众表白的李汤霓,却并未给曲南休一丝一毫这样的印象。
教授身旁的嘉宾,是微胖界的中流砥柱。还没等教授介绍,曲南休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那嘉宾不是罗人雁院士是谁!
等介绍完来宾身份,就不只他一个人打鸡血了,刚刚还不是很确定、还在猜测的同学,纷纷拿出手机给大神拍照。
罗人雁的大名在业界如雷贯耳,只不过在场学生中除了曲南休,谁都没见过活的,所以不敢百分百确定。罗教授其实长得挺精神,若是瘦下来,搞不好还有人哭着喊着要以身相许呢。
套着x大t恤、笑容可掬的嘉宾罗院士,开门见山,为大家上了一堂生动的脑科学课——
“同学们,我们用眼睛看世界,也用大脑看世界。用大脑看,就是想象。想象之外还有幻想、幻觉,它们与想象截然不同,不像是我们创造的,也不受我们控制,它们源于外界世界,又伪装成我们自己的感知。。。。。。”
“我们常常听说的幻觉有,感觉被人叫名字,被人追,被人攻击等等。精神病的幻觉,不管是视觉的还是听觉的,大都针对你,诱惑你,嘲弄你,与你互动。。。。。。”
23 千万别买路虎车
“有一种幻觉,就像演一部电影,而你只是观众,情节与你无关。”
罗教授继续说:“比如有一次,一位老人的外孙女来探望他,老人问:‘这几位帅小伙,哪一位是你的男朋友啊?’孙女奇怪地说:‘哪有帅小伙呀?就我自己来的啊。’于是小伙子们就消失了。这是一种很典型的幻觉,‘唰’一下来了,‘唰’一下又去了。”
“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在高速上开车。她看到前方的路,忽然分裂成了六条,五颜六色充满了动感。一会儿呢,又看到一只兔子坐在引擎盖上,随着车飞速行驶而左右微微摇动。等车停下,兔子突然飞到一万米的高空去了。整个过程,她扮演的仅仅是看客的角色。”
曲南休心想,很显然,发生在我身上的有很多互动,不属于这个范畴。
罗教授继续:“这种发生在心智正常的人身上、鲜明而复杂的幻觉,称为‘邦纳式幻觉’,涵盖了从简单几何幻觉,到相当复杂的幻脸,以及卡通幻像等等。我给大家准备了几张幻灯片。。。。。。”
“啪!”
幻灯片并没有如期出现,反而全封闭环境下方才的灯全灭了,偌大的阶梯教室内伸手不见五指!
大家想,哦,可能停电了,这种事时有发生,因此在窃窃私语中等待着。
曲南休拼命睁大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东西。他不住地打寒战,漆黑带给了他比想象中更巨大的恐惧!
多年前那些月黑风高的夜晚,相依为命的奶奶犯心脏病时,小小少年那刻骨铭心的无助,再次席卷他的世界。听闻奶奶去世时,没有见到最后一面的那种锥心刺骨的疼,也再次将他绑架!
“不要!不要!”
他惊恐地低声重复着,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八尺男儿竟欲抱住什么,来博取安全感!
时光啊,倘若能够倒流,他定会加倍珍惜与奶奶在一起的日子,多帮她干活,多给她捶背,多听她唠叨。。。。。。
一分钟后,来电了。
程六朝看见曲南休面色苍白的样子,听见那几声完全不符合他身份的“不要”,不禁再次皱起了眉头。
课后,曲南休本想去跟罗教授问个好,无奈身体不得劲,加之罗教授早已像国宝似的,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跟他说句话估计得等一个钟头,因此只好先回寝室。
曲南休和程六朝走出一段距离,见前面僻静处,打着双蹦灯停着一辆墨绿色的路虎车。然而,那并非随便泊车的地方。
他俩都不爱管闲事,看了一眼继续走。
没想到路虎突然发动引擎,一路飞一样地倒车,最后精准地漂移到他俩跟前,挡住去路!这车技可够炫的!
曲南休第一念头:劫道的?
不对,应该是接老程的。
记得他家有一辆路虎来着,刚买时还低调地得瑟过,说什么千万别买路虎,因为妹子们争先恐后往里坐,都快没他的地儿了,香车美人环绕啊!老程现在没有女朋友,肯定是因为挑花眼了。
墨镜小平头的司机身手矫健,迅速下车,也不打招呼,“啪”地径自拉开后车门。
没等反应过来,程六朝竟然和司机两人搭把手,将高大的曲南休塞进了路虎车!
“老程,你!”
出于对程六朝三年兄弟情谊的信任,曲南休没太用力反抗。
司机脚踩风火轮归位,在暮色的掩盖下,车子开得风驰电掣一般。
“小曲儿,对付你这种犟脾气,必须得来硬的。”程六朝这才松开手笑着说,“这回,老老实实跟我回我爸医院检查去!”
曲南休这才明白:“你早说啊,我差点以为你是黑社会的!我还想呢,这黑社会眼光差点儿,绑架我,简直是白忙活一场啊!”
“诶,那可不一定。要是你被绑架了,方圆几百里各高校的女生,全得站出来排大长队,卖肾也得捐款赎你,你信不?”
曲南休大笑:“我不信!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你们那高大上的医院,费用不是我一介平民可以承受的。”
程六朝有点不高兴:“谁说要赚你钱?我是那种人吗?”
曲南休也板起脸:“可你知道,我不喜欢无端受人恩惠。”
程六朝沉吟片刻:“这样吧,要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当我占了你的时间,你什么都不欠我的;要是查出点儿什么来了,你应该感谢我,给我打个欠条,将来有什么我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必须义不容辞,行不?”
这明显是一个“不平等条约”。程六朝的好意,曲南休心领神会。
人家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一个大男人再叽歪下去就没意思了。
坐在宽大的皮椅上,体会着风驰电掣的快感,曲南休感恩地想,兄弟这份心意,将来一定要找机会报答。
公立医院一般到处白花花,墙皮惨白,医生护士的大褂也惨白,加上浓烈的消毒水味儿和药味儿,一进去就能完美重温小时候被按住往屁股上扎针儿的噩梦。
然而程六朝家这间私立医院,与众不同。
医生护士不论男女,竟都穿着闷骚的短袖粉大褂,上面还有糖果、气球、太阳等可爱的印花,脸上也挂着大大的笑容。医院里还有好闻的青苹果味儿和悠扬的音乐。
病人一进门,就会喜欢上这里轻松的氛围,甚至忘记自己来的是医院。
当然了,也许从医者的笑容,与这里的高薪和优美环境,也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如果一天面诊几百上千个病号,连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还拿着微薄的工资,动不动被家属暴力对待一下,那样也确实很难笑出来。
每个科室还专门辟出游乐区,以免儿童因惧怕而哭闹。够人性化!
在儿科门口,一个身材很棒的女护士背对着他们,领着个小孩玩滑梯。每滑一次,护士就弯下蜂腰夸张地鼓掌,“宝贝快来,奖励你一口果汁”。
实际上,那是孩子不爱喝的药。
对比公立医院里护士们的扑克脸,曲南休终于明白,这家医院为什么那么火了。
可程六朝忽然加快脚步,躲什么似的拉着他赶紧走。
推开总经理办公室厚重的红木大门:“爸,还没回家呐?这是我最铁的哥们儿。他想做个全身检查,我就直接领他过去了啊。”
“伯父好,我叫曲南休。”
日理万机的程父,身旁需要他亲自过目并签字的文件,摞了得有二十厘米高。
“去吧,得快点,都快下班了。”
程父冲曲南休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这会儿已经傍晚七点了,其它医院早都停止体检了。
离开总经办,曲南休问:“老程,你的狐朋狗友应该不少啊,我什么时候成了你最铁的哥们儿了?”
程六朝抬了抬嘴角:“想听实话吗?”
“当然。”
“我一直把你当最铁的哥们儿,因为只有你不歧视我。”
“你说什么?”曲南休以为自己听错了,“谁歧视你了?你哪儿给人一丁点儿歧视你的机会呀?”
“把我划分为有钱人、把我捧上天、对我说些言不由衷的话,这难道不是一种歧视吗?这分明是以不平等的眼光,看待我的出身。”
曲南休愣了片刻:“没那么严重,老程,大家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真的,你们不是我,体会不到我的感受。虽然经济情况不错,但是我其实并不快乐,甚至很孤独,有很多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曲南休点头同意。
“也就只有你,把我当成真正的、平等的朋友。。。。。。”
这还是曲南休与程六朝三年室友生涯以来,第一次推心置腹的对话。曲南休明白程六朝的意思了。
还在为生计奔波的人辛苦,衣食无忧却得不到真心的人也痛苦。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六朝哥哥!”
一声欢快的呼唤。
程六朝没有立刻回头。
曲南休能看到他的脸上,露出在被抓包时特有的那种苦不堪言。
程六朝实在躲不过了,才缓缓回身,挤出一个丑爆了的笑容:“嗨~~”
喊他的正是刚才那个护士,原来人家不光身材诱人,转过脸来也很仙呢。制服套在她身上,那曲线凸显的,不可再松一分或紧一分。
“六朝哥哥,你随便穿件文化衫都那么帅啊!这发型也好酷!我看就连现在大红大紫的那个神马赵xx,气质都比不过你!你甩他起码八条街!”
小姑娘嘴比蜜甜,恭维毫无底线。那个姓赵的歌星其实气质蛮不错的。
程六朝尴尬地笑着,斜着眼看了一眼曲南休,意思是,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有句实话没有?
曲南休也冲他一笑,意思是,人家说的是气质,也不完全错啊。
小护士一脸谄媚:“六朝哥哥,我的实习由一周一次变成一周两次了,时间可以自己定,你都哪天在呀?你哪天在,我哪天来!”
“呃,你是来上班的,又不是来看我的。”
程六朝百无聊赖地拿鞋尖磨着大理石地面。
24 脑子进了点水
“跟你一起工作,几个小时‘嗖’一下就过去了!而且中午还能和你一起吃顿饭,多好呀!”小护士开始撒娇,因为颜值高,撒起娇来其实还挺耐看的,“你到底哪天在嘛?”
程六朝无奈:“周一,我经常周一下午过来看看。”
曲南休心里好笑,周一一天课,他能来才怪,看来他是真的跟这个小护士不来电,想着法儿地躲啊。
“喔,那我就把其中一天改成周一好了!这是你朋友啊?”
小护士这才注意到曲南休的存在,似乎第一眼被他的身材震撼了一下,再看看他的穿戴,实在不像富二代的样子,立马失去了兴趣,不再看他,以表示对六朝哥哥的忠心耿耿。
程六朝犯坏,故意指着曲南休给她引见:“认识他吗,现在红极一时的名模——天星!”
曲南休和他交换了个眼色,怪他胡说八道,什么天王星海王星的。
“名模啊?!”
虽然从没听说过什么天星,但想必大红大紫的名模,收入一定颇丰喽。万一钓不着六朝哥哥,钓个名模也还是不错的!
星星眼,星星眼。
小护士的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弯儿,忙不迭地向曲南休伸出手来:“天星你好你好你好,怪不得身材那么好!我叫艾米莉,很荣幸认识你!模特圈一定很有意思吧?”
曲南休为难地说:“呃,好像还行。”
“那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给我讲讲啊!”
曲南休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那那有什么问题。。。。。。”
事后,曲南休问:“那个什么艾米莉,是不是在追你啊?”
程六朝露出痛苦的表情:“岂止在追,简直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哈哈,被美女生吞又不是啥坏事儿,至于这么委屈吗?”
“你刚才看到她拜金主义的嘴脸了吧?女人基本都拜金。”
“也不能这么说,也有好女人。不过老程,这不像你的风格啊;要是不喜欢,你一般就直说了,干嘛这么为难?”
“唉,要是一般人我就直说了,可她爸是我爸老同学,这有话就不能随便说了。”
“难怪了,所以你就躲着她。”
“有一次,她跟她一个女同事聊天,刚好我路过她们办公室,不小心听见了。你猜她们说什么?”
“不知道,说啥?”
“艾米莉说的啊,”程六朝学着她娇滴滴的口吻,“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啊,就是跟一个富二代谈恋爱,最好他妈不同意,找到我说:‘你,给你一百万,赶紧离开我儿子!’我肯定欢天喜地说:‘好嘞您呐,我这就走!’”
“噗——”
医院不好大声喧哗,曲南休忍出内伤才没笑喷。
这时,又一位年轻女护士拿着个文件夹,步履婀娜、仪态万方、目不斜视、笑颜如花地向程六朝走来,感觉是径直冲他的怀抱来的。
曲南休识相地闪到一旁,小声打听:“老程,你们医院不是从舞蹈学院招护士吧?”
程六朝笑:“这事儿得问我妈,人事归我妈管!”
“那估计是按给你挑老婆的颜值水准挑的!”
娇滴滴的一声“程总”,转眼已近耳边。
曲南休捅了捅他:“已经程总了啊?”
程六朝把手放嘴边说:“我爸是正的,我是个挂名儿的副的。”
曲南休笑道:“哦,我今天沾了程总的光了。”
“程总,检查结果出来了,这是报告。”
不是程总要求,不会那么快。
程六朝马上摆出副总的派头:“好,你去忙吧。”
小护士欲言又止、依依不舍望了他几眼,扭搭着细腰走了。本来还想趁这机会跟程总套几句近乎,可惜旁边还有别人。
一向一目十行、办事高效的程六朝,拿着报告破天荒地龟速浏览了半天,脸上渐渐露出忧虑的神情。
“写什么了,看那么半天?不是希伯来文的吧?”
“说你的脑子。。。。。。”
曲南休笑着打趣:“进水了是吧?”
“不是,”程六朝没心情开玩笑,“说颞叶部位有异常。”
颞叶位于大脑外侧裂下方,负责处理听觉信息,也与人的记忆和情感有关。
曲南休心中一沉:“什么异常?”
“颞叶附近好像有一个气泡,还能小幅移动。”
“气泡?是整了容的肿瘤吧?”
一向很少紧张的曲南休,忽然手心有点冒汗,倒不全为了他自己——
万一真得了什么大病,老爸受得了吗?
自己还没娶媳妇儿呢,要是就这么牺牲了,对得起已故的奶奶吗?奶奶可说了,曲家必须有后,只要是南休喜欢的媳妇,就算生不了孙子,给她生个孙女,她地下有知也会开心的。
再说了,一颗冉冉升起的脑神经领域未来之星即将陨落,祖国人民,他们受得了吗?!
想到这儿,曲南休居然呵呵一乐:“什么气泡啊,说不定是个水泡,说了半天还是脑子进水了啊!”
程六朝一点也笑不出来,一脸严肃地说:“小曲儿,我怀疑,这跟你最近经常不舒服有关,过两天你再来查一次,看看有什么变化,我也会去找负责的大夫谈。”
“谢了,老程。”
曲南休有种无力感。
倘若真是肿瘤君大驾光临,所有宏图大志只能暂时让位。他甚至有些后悔,没有听程六朝的话,早点来这家医院检查。
但还是那句话,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即便在这家全京城最贵的私立医院的豪华药房,也休想买到。既来之则安之吧,再说,这也不是最终诊断啊。
曲南休依旧笑呵呵:“老程,还有事儿吗?没事儿陪我去喝两杯。”
“你还没确诊,喝酒不好吧?”
“就是没确诊才去呢,万一确诊了,说不定就哪儿也去不了了。”曲南休做了个深呼吸,“陪兄弟一次?”
四目相对了一会儿,程六朝果断地说:“好,没问题!今天不管你想去哪儿,哥们儿都陪你!就是你想上火星,咱们也去!”
“火星就算了,火焱还差不多!”
半小时后,两人坐到了那家叫作“火焱”的热闹露天夜市大排档,开始了夜幕下啤酒撸串的美好生涯。
本来早该到了,这地方离程家医院很近,问题停车位不好找啊。在闹市找个停车位,恨不能把车竖起来立墙上,亏得司机技术牛,见缝插针。
夏夜晚风习习,男人们光着膀子,摇着蒲扇,扯着嗓子大声聊天或吆喝。烤肉的香气招来了猫猫狗狗,西瓜的甜香也招来了苍蝇和飞虫。
还有蚊子君,你说它干点啥不好,非要拼老命怀上你的骨肉。于是,每一个拍死自己身上蚊子的人,都成了“负心汉”。
总之吧,一片熟悉的市井民风。
坐在这里,很容易看到衣着清凉的菇凉来来往往,风景还是不错滴。
女孩子们极为重视的品牌包包和鞋子,在男人们眼里,不是视而不见,就是多余的家伙事儿。
男士们可忙活了,一边举着串儿,一边嘬着酒,还一边欣赏着美好的曲线,口水也不知是为美女而流,还是为烤肉而流。
每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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