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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份后悔药-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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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带孩子、繁多的杂务,还有如杀猪刀般无情的岁月,消磨了罗太太的美貌,一点一点造就了她的坏脾气,尤其现在临近更年期,脾气更是大到不行。

    但是罗人雁就像没看见没听见一样,只要不被老婆揪着耳朵拎回来,能躲就躲,反正眼不见心不烦。

    当年人人称道的温柔美人,终于随大流,被磨成了满腹牢骚的黄脸婆。

    越照镜子就越想不通,为啥隔壁张太太,就可以过得滋润得流油?人家老公挣得没自己老公多,长得又是那副德行,凭啥就能天天美得跟被馅饼砸了似的?

    自己呢,老公不疼不爱的,女儿又出了车祸,家里家外全靠自己一个人照顾,累得贼死,连个捶背的人都没有。

    越想不通就越生气,越生气,脸上的斑就越多,再照镜子就更生气,于是牢骚更多,朋友更少,恶性循环。

    今天是结婚纪念日,罗太太知道,老罗绝对不会早回家,甚至不指望他记得这个日子。花啊卡啊礼物什么的,更是别人家的神话了。自家老公连大米都没拎回来过一次!

    算了,心已死。在(婚姻的)坟墓了挣扎已多年,没啥好纪念的。嫁给他,就是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她后悔,当年为啥不嫁给那个追求自己的当兵的?

    人家现在也是部队正师级待遇了,混得也不差啊!

    她后悔,当年为啥不考虑那个帅气的小老师?

    人家后来一努力,出国了。朋友圈里看到,人家现在已经在美利坚,住上了超大的花园洋房,还颐指气使地使唤着菲律宾女佣。

    人家老婆到现在都是光鲜亮丽,打扮得跟大姑娘似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哪像自己的手上,除了倒刺就是老茧。

    还有那个谁谁谁,也拿了绿卡不说,还满世界飞来飞去开讲座,到哪儿都带着老婆。

    他那老婆真是名副其实的“糟糠”,你看看长得那叫一个困难,哪能跟自己比啊!可谁让自己当年眼瞎看不上人家呐?

    唉,后悔的事情一箩筐,要是世上有后悔药就好喽!

    今天,她倒是要给自己的丈夫,准备一份让他终生难忘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凌晨四点钟,罗人雁蹑手蹑脚回到家。已经三天没回来过了。

    他刚想合衣躺沙发上眯会儿,就瞥见上面有个大信封。

    老婆知道自己回来晚了会自觉躺沙发,所以那里通常准备了被子枕头和一杯白水。但是今天,其它啥玩意儿都没有,就摆了个信封是什么鬼?

    罗人雁揉揉眼睛定定神,发现信封上啥都没写,口也没封,应该不是外面寄来的。科学家的第七感告诉他,绝对不是啥好事儿!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只有薄薄几张纸,最上面一行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

    最下面已经签好了老婆的名字!

    罗人雁头顶犹如炸开了一个响雷。

    自己醉心科研,万万没想到家里红旗会倒!

    人家红旗倒,多半是因为外面彩旗飘,可是天地良心啊,自己在外面顶多偷看几眼美女,接触最多的“异性”,不过是那个机器人摇摇。。。。。。

    当然了,自己的形象也确实比较欠佳,不太容易有花边新闻。

    他以为老婆只是爱发发脾气而已,不是快到更年期了嘛?还听别人说过,天底下没几个对老公百分百满意的老婆,尤其是已婚二十多年的原配,打嗝放屁打呼噜,什么丑样子都看过了,能美才怪。

    真实的生活中,本来就没有什么是完美的呀,爱情早就转换为亲情了,可这亲情怎能轻易割舍呢?

    家是罗人雁长期以来的心理支柱和大后方。虽然他除了拿工资回来,几乎从未为这个家贡献过其它的什么,但在他心底,还是非常爱这个家的。

    更何况,如果离婚了,恐怕小锦既车祸之后,心理又要受到重创,小锦是他的心头肉呀!

    究竟,究竟是怎么走到闹离婚这一步的?

    这位在中国乃至全世界脑神经领域,叱咤风云的大人物,竟然双手抱着一个星期没洗过的油头,冲着窗外的夜色,在凌晨四点的沙发上,压低声音痛苦地呜咽起来,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其实在另一个房间里,罗太太并没有睡着,她整晚都竖着耳朵,留意门外的动静,连风吹起了窗帘,都要探头看一看。

    她很想知道,老罗回来之后看到离婚协议书,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夫妻一场二十年,到底值不值得他留恋?又或者,他名声大了,在外面有了别人?要不怎么整天不着家呢!

    可看他那个邋里邋遢的样子,不像啊,这个看脸的时代,谁能看上他那个德行啊!

    关于丈夫的反应,她想了很多种可能,甚至做好了半夜被他破门而入吵架的准备,但唯独没料到,他会独自在外屋痛哭流涕!这么多年还真从未听老罗哭过呢!

    他哭,说明他还在乎这个不常踏入的家!

    有种莫名的柔软,在她心里蔓延。

    自己已经是徐娘半老,离了婚,难道还能再找一个去么?还不是一样的过日子?如果他能稍微体贴一点,顾家一点,为了孩子,也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知识分子最爱面子,其实她也不想左邻右舍笑话他们,一把年纪了还学年轻人闹离婚。

    况且,老罗好歹是名人,要是离了婚,估计得上社会头条,甚至科技头条!

    丢不起那人啊!本来也就是吓唬吓唬他的,现在吓唬得差不多了。

    罗太太披了衣服,轻轻打开房门,看见紧靠在窗边的丈夫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伤心,那样子还挺好笑的。

    突然,她双目圆睁,一个箭步蹿到跟前,死死抱住丈夫的右手!

    罗人雁这才发现老婆出来了,看她使的这个劲头,赶紧解释:“别怕,我没有要跳楼的意思!窗户太干净了,看不见有窗户是不?关着呢,都关着呢!”

    “不是,”罗太太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喘,死盯住他的右手说,“我是怕——你把手上抹的大鼻涕,甩到我的波西米亚布沙发上,那玩意可不好洗!”

    “哦,哦。。。。。。”

    罗人雁一边往回吸鼻涕,一边又准备把手往衣服上蹭。

    “衣服上也不行!”

    要不是怕吵醒刚出院不久、睡觉很轻的小锦,罗太太就打算半夜河东狮吼了。

    “那,那我往哪抹?你说。”

    “纸巾是干嘛用的?”

    罗太太没好气地摔给他一个纸巾盒,无法想象这样智商的人,竟然也能当科学家,我泱泱大国难道就没人了么?

    也许科学家的脑子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在生活中比较白痴吧。

    罗人雁不是一张一张地抽纸巾,他嫌麻烦,所以手伸进去直接掏出一大摞,很浪费、很响但是很痛快地擤干净鼻涕,随手往地上一扔。。。。。。遇到老婆虎视眈眈的目光,又默默捡起来,扔进了脚边的字纸篓。

    罗太太审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之所以走到产生离婚念头这一步,都是平时一点一滴的矛盾积累起来的,自己这二十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呀!

    罗人雁忍气吞声地说:“秀娟,我不想离婚。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么?”

    “难道我没告诉过你?告诉了一万遍了吧?显然你就没往心里去!”

    “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罗太太开始运气:“邋遢!不懂得心疼人!不干家务!不顾家!”

    四条罪状,掷地有声,好像每一条都够拉出去砍了。

    罗人雁感到后脊梁骨发凉,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全改,从,从明天开始,我,我做饭。”

    “你会做饭?你做的饭,能吃么?”

    “不能。。。。。。那我给你买去。”

    “外面买的健康么?”

    “不健康。。。。。。那我学着做。”

    “你有空学么?”

    “没。。。。。。有!明天我争取早点回来。”

    “早点是几点?比今天早点,夜里三点?”

    “不,晚上十一点之前准回来!”

    “晚上十一点才做饭,你想饿死我们娘儿俩啊?”

    “哦,那晚饭正常应该几点吃?”

    罗太太有种想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但念在他忙得从来没正经吃过晚饭的份儿上,就忍了。

87 让你胡说八道

    “反正我改还不行么?秀娟,咱不离婚好么?这么多年了,我都习惯了,你要是不在,我连袜子都找不着配对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你了。”

    “那我问你,今天什么日子?”

    “今天?”罗人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挠着头特仔细地想了半天,“今天是几号来着?对了!今天是我一个研究生求婚成功的日子,他下午还给我发糖来着呢,我还说,你怎么那么早就发。。。。。。”

    罗太太本来已经有所缓和的脸再次扭曲,厉声吼道:“再想!”

    罗人雁吓得赶紧闭了嘴,苦着脸又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这简直比解开脑神经密码还难呢!

    过了半天,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脑门儿顿悟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今天是楼下那个小超市开业的日子嘛!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见横幅了。。。。。。”

    “我,”罗太太气得咬牙切齿,连指尖都在哆嗦,“我看这婚还是得离!”

    罗人雁大张着嘴,可吓得再不敢说话了,至此仍不知自己错在哪里,就别提改过了。

    这时,卧室的门悄悄被推开,刚出院不久的罗锦年慢慢走了出来。

    “小锦?”

    矛盾立时转移,夫妻二人都抢着上去护驾。

    “还不到五点,是不是吵着你了?”

    罗锦年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滚下,带着哭腔说:“爸,妈,你们能不能不要离婚?”

    罗太太很想说,妈心里的苦你哪知道啊!

    可罗人雁这会儿反应倒真快,一把揽住老婆的腰,笑嘻嘻说:“谁说要离婚?我跟你妈闹着玩呢!”

    闹着玩?半夜不睡觉闹离婚玩?

    这个解释显然有失科学家的水准,罗锦年一点也不喜欢:“爸,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那么忙?隔三差五早点回来,全家人一起吃个晚饭不好吗?”

    “好,好,我尽量。”

    “妈,爸爸也挺辛苦的,咱们就别再给他施加压力了,好吗?”

    还是女儿会调解矛盾,这样一来,一场风雨暂且就平息了。但未来还会不会爆发,就得看罗人雁的表现了。。。。。。

    与此同时,背着无奈与心酸,曲南休的煎饼摊生活仍在继续。

    他把课本放在一旁,只要没人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那是他乌烟瘴气生活中的一片绿洲。

    由于生意实在不算好,他复习的时间倒是不少,越学越觉得有意思,甚至以前搞不太明白的东西,现在一眼就看明白了。

    还有些不同就是,以前在象牙塔里,他埋头学习,一心运动,课外全用来打工,没什么时间和心情聊天;现在呢,来来往往眼前全是人,不可避免地要接触天南海北的人,要侃大山。

    有人就指点他,小伙咂,你在这儿生意好不了,你得去客流量大的商业区。

    他觉得有道理,于是几天内不辞劳苦地换了几次地方,最后定在某商场的停车场外。

    当他蹬起车子,拉着煎饼摊飞奔的时候,偶尔会想起那次骑板儿车帮金百合拉家具,两人有说有笑的时光。

    现在,**头菇凉要是再有事儿,自己可没法儿及时赶过去了。希望她在中国一切都好吧。

    当然也会想起,寝室几个兄弟在一起,打打闹闹耍贫嘴的快乐时光。

    谁能想到,那样的日子会戛然而止了呢。要是早知道这样,一定要。。。。。。

    算了,后悔药还没研制出来呢,说啥都白搭。

    不知怎么的,曲南休忽然想起自己小的时候,镇子上曾经来过一个自称会算命的老道,真裹着道袍来的。

    当时,小孩子们觉得新鲜,一轰而上,差点儿没把老道大爷挤个跟头。

    有的小孩不知道那是道袍,还特认真地打听:“老爷爷,您穿的是唱什么戏的戏服啊?”

    牛鼻子老道的鼻子,几乎都给气歪了。

    不过,可能也不会太歪。因为道家讲究的是修身养性,无欲无求,不能被外界所干扰——如果他是如假包换的道长的话。

    大家就问了,老道老道,你会算啥呀?

    老头捻了捻胡须说:“贫道可听风声,观天象,天干地支掐指一算,世间万象就没有贫道不晓得的。你们就说,你们想问什么吧?”

    “老道老道,你是白算么?收钱吗?多少钱?我得看我零花钱够不够!”

    老道说:“本来是不白算的。但贫道游走四方,唯独今日来到这个镇子上,觉得浑身的身子骨都特别得劲,大概是跟这里特别有缘,今日就免费一回好了!说吧,你们想算什么?”

    一个大嗓门的小孩挤到最前头,冷不丁发话了:“大爷,我就想知道,昨天放学我一进家门,我爸急里马慌地从后门儿送走的那个阿姨是谁呀?我爸他不告诉我!”

    话音落下,旁边仅有的几个看热闹的大人哄堂大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而小屁孩儿们懵懂地面面相觑,觉得这问题挺好,一点儿毛病没有啊,主语是主语,宾语是宾语的!

    突然,只见人群中蹿出一人,涨红了脸,脱下鞋板子就冲那提问的孩子抽去。

    那孩子使出吃奶的劲儿,抱头撒丫子就跑,边跑边喊:“爸,你怎么也在啊?你干嘛要打我呀?”

    他爸在后面狂追,边追还边喊:“你个小王八羔子,给我站住!我让你在外边胡说八道。。。。。。”

    画面太美,不忍直视。老道半天才回过神来,摇了摇腮帮子幽幽地说:“这些个男男女女的是非恩怨,不算也罢。”

    另一个小孩儿说:“那我想知道,我家那只生病的小猪仔,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老道说:“动物的命,贫道也不算。”

    “哼,你这也不算那也不算,肯定是算不出来,估计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大家一轰而散,转眼全走了。

    老道一脸“你们这些熊孩子,什么都不懂”的表情,捋了捋胡子准备离开。

    这时,唯独曲南休追了上去:“老先生,您帮我算算好不?”

    老道弯下腰,对这唯一一个识货的露出慈祥的笑容:“孩子,你要算啥?”

    曲南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乐,双颊一红,两只食指下意识地做着逗逗飞的手势:“我就想算算,我喜欢的那个姑娘,以后。。。。。。”

    吞吞吐吐,再配上那副表情动作,老道一把年纪了,再吸风饮露过来的,还能不明白?

    曲南休依旨报上自己的生辰八字,老道又仔细相了相他的面貌,然后说了一番颇为深奥的话:“爱而不得,得之不惜,周而复始也。心怀大梦,因梦而梦,劳其筋骨,而后有所得也。”

    “先生,”曲南休抓了抓头,“您说的这都什么意思啊?我学的最差的一门儿就是语文了。。。。。。”

    “便宜没好货,免费的么,贫道只管说到这里,还额外赠送了你别的信息呢。不能解释得太清楚,你自个去悟吧。”

    说完,脚下生风,很快就不见了。

    唉,白给的就是质量不过硬。

    曲南休一路走一路挠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老道的意思,最后一拍脑袋瓜:“嗐,别人都说了嘛,他是个江湖骗子啊!甭费那劲了。”

    直到今日,曲南休忽然灵光一现,好像有点明白当年老道的意思了。

    “爱而不得,得之不惜,周而复始也。”——就是说拥有的时候不珍惜,想要的时候又得不到,这样的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

    “心怀大梦,因梦而梦,劳其筋骨,而后有所得也。”——就是说心中的梦想,是因为那幻境而产生的梦想,要经过很多的艰辛,才会实现。

    怎么跟自己的情况这么贴切?是牛鼻子老道真牛,还是巧合?

    对了,好久没产生幻觉了,好像对黑衣大侠屠天,还有几分惦念呢。那感觉,就像对自己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似的。

    说曹操,曹操到,又或许是心灵感应,白光出现了——

    “酒呢?我需要酒,很多很多烈酒。。。。。。”屠天痛苦地皱着眉心,刚毅的面孔愈发显得立体,“他们说我随心所欲,来去如风,轻易就虏获大批女人的心,说我几乎可以将整个世界玩弄于股掌,但又有谁知道,我最羡慕的人,竟然是那些烂醉如泥的酒鬼!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大醉一场呢?

    听屠天这样说,曲南休有些吃惊。因为他自己酒量也相当大,长这么大还没醉过。

    有一次尝试白酒与啤酒混搭,听说那样劲儿最大。结果,寝室的兄弟们全趴下了,就他还跟没事儿人似的。

    原来屠天也是千杯不醉!自己跟屠天的共通点还真多啊!

    曲南休偶尔也曾像屠天那样想过——酒鬼之所以成为酒鬼,也许是情场失意,也许是名落孙山,也可能是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也许遭遇的不幸超出想象,但是,他们至少能大醉一场,暂时忘却忧伤!可自己这酒量,愁肠百转,忧伤怎忘!

    曲南休的眼前,渐渐出现了繁华的大街小巷。。。。。。

88 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化身屠天的曲南休,此时正披着黑袍到处张贴小广告。

    好在那时候没城管。

    告示上写着,若有人能酿出将他醉倒的酒,赏白银千两。应征者只需吹响叶子,他自会前去相见。

    人说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没有醉过,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古代没有手机,也没法上网,吹叶子是个特有意思的联系方法。槐树叶,紫藤叶什么的,对折,轻抿嘴,适当用力,就能吹出声来。

    大家都喜欢快钱,更想围观土豪,于是很快,叶哨声在整个天下此起彼伏。

    一开始,曲南休,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屠大侠”,还满怀希望去碰碰运气,结果一试那些酒,这不是闹着玩儿嘛!

    时间一长,没人敢再吹叶哨了,千两白银果然不是那么好赚的,让这酒仙醉倒,比登天还难!

    终于,哨子又响了了。这回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一个奇怪的现象是,明明阴天没有太阳,但此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自带影子。

    是什么?鬼魂?

    可那男子说话做事,再正常不过了。

    他将曲南休让进自己简陋的家中,拱手抱腕介绍自己名叫陈虑,而后指着桌上的杯子说:“在下不才,酿了这坛酒,请公子品尝。”

    曲南休看了看杯中物,清得像白水一样,连点酒味儿也闻不到,不抱啥希望。

    尝了一口之后,心中的无名火更是不可自制地冒了出来,抓住陈虑的肩膀猛晃:“你在耍我么?!”

    那酒别说不烈了,就连世面上一般酒的度数都赶不上,实在是和白水差不多!

    陈虑不急不忙将他的手搪开:“屠壮士,陈某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世上没有真正醉人的酒,只有被醉的心。”

    曲南休心中一震,觉得这话很有哲理,放开了手。

    “你没有听说过‘酒不醉人人自醉’么?”陈虑说着,缓缓回头看了看地下,一指,“请看。”

    他指的,正是他自己的影子。

    曲南休凝神望去,惊奇地发现在烛火的映照下,地上竟然有三个影子!

    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陈虑的,那另外一个是。。。。。。婀娜身形,明显是个女人!

    陈虑看出了他的疑问:“那是我的亡妻。也许是因为她生前,我们夫妻非常恩爱,因此她不幸坠落悬崖之后,影子还跟着我。人们都当我是鬼魂附身,对我敬而远之,只有我知道,那是因为她舍不得离我而去!”

    曲南休深感震撼,为两人的恩爱而感动。

    “屠壮士,要醉其实不难,只要心中有让你沉醉的人。那样,就算是喝白水,也一样会醉的。来,我敬你!”

    曲南休回味着此言的深意,再次端起了那杯淡如白水的酒,他思念起了一个女人,既不是李汤霓,也不是棱花。

    一杯两杯下肚,肠胃灼烧,心池摇曳,果真逐渐意乱情迷起来;七杯八杯下肚,就连一直明显能感受到的屠天所怀有的生离死别之痛,也渐渐转淡了,像是酒精起作用了一样。

    化身屠天的曲南休,本身就是好酒量,此时竟头一次感到眼皮沉重,很想小睡片刻。

    临闭上眼之前,他瞥了一眼醉倒在桌上的陈虑,那张其貌不扬的脸上,挂着陶醉的笑容,嘴角还有些口水溢了出来,脚边的影子一动不动陪着他。

    曲南休很是羡慕。

    这次,屠天是真的被醉倒了,曲南休也是。虽然时间并不长,但是很满足!

    白光闪动,曲南休刚将千两银票放到桌上,就回归了现实。

    一身帅气的黑袍褪去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吸着雾霾、蹬着三轮的手抓饼小贩,还有柴米油盐乌烟瘴气的生活。

    幻境中所见,令曲南休回味悠长。

    那个能醉倒自己的人,在哪儿呢?

    幻境中所见的,如果出自一部小说,那么一定是作者精心创作。

    进出幻境那么多次,一些情节串起来,曲南休已大概明白了屠天的痛苦所在——曾有一个女子对他用情很深,他没有珍惜,当时只顾流连花丛。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那女子已奄奄一息。

    虽然是个有点俗的桥段,但经过屠天的“倾情演绎”,再加上屠天与自己神秘莫测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让曲南休感同身受。

    曲南休深刻地记得,李汤霓在自己遭遇诬陷情绪低落的时候,说过的那番话:“春风得意的时候,你别顶着吓唬人的光环来找我,我也不会扒开人群,往你跟前凑;但你失意的时候,记得我会在你身后。”

    爱而不得,得之不惜,周而复始也。

    屠天似乎是这样,那么自己呢?拥有那个为自己放下光环的女孩的时候,自己有没有珍惜呢?

    李汤霓的手机上,最近时不时能收到几个笑话,是苏寒地发来的。

    这人说也奇怪,也不说那些问候或关心的话,就自顾发笑话,笑话质量倒真挺高的,但李汤霓还是没笑。不过她知道,那是人家一片好心。

    要真正让她开心起来,恐怕解铃还须系铃人。

    默默付出,却被曲南休无端吼过,李汤霓的糟透了,已经有很多年没人吼过她,连太大声对她都说话都少有,就更别说放下骄傲,全身心为一个人委曲求全了。

    她有时也尝试着想,曲南休到底有什么好?

    但下一秒,又觉得没有人比他更好。就算有人比他帅,比他有钱,比他出色,比他更在乎自己,还是觉得他最好。

    男人心情糟,常常去喝酒或健身;女人心情不好,最常见的解压方式是败家和倾诉。

    从这方面讲,李汤霓也是个普通女孩子。平时不太爱逛街的她,此刻一头扎进商场,一掷千金买了大堆衣服和包。

    这些衣服可不是一件件试穿过的,那得花多少时间啊!她是随便走进一家平时中意的品牌,往沙发上一坐,对店员说:“这一排,所有的s号,麻烦都帮我打包。”

    两个女店员的嘴都张成了o型,大得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赶紧的,迎财神!

    一个脑筋灵活的店员,得寸进尺地试探着推荐店里新进的包包配衣服。

    没想到李汤霓看都没看,价格也都没问就说:“好,要两个。”

    她想一个自己留着,另一个送于嘉。

    店员心中狂喜,这个月的奖金不在话下了,搞不好业绩还能拿个部门第一!

    刷卡的时候,李汤霓从钱包里顺手抓了一把现金放在台面上,又手写了个地址:“麻烦帮我叫个顺丰,送到这里。”

    然后扬长而去,检查都没检查一下那些衣服,只随手拎走了其中一个包。

    花了那么多钱,心中的不快却只减掉了一丢丢。不行,得去找闺蜜聊聊,有些话不吐不快。

    她打了个车,直奔于嘉的瑜伽馆总部。分馆虽多,于老板却总在总部呆着。

    于嘉十分聪慧,又跟李汤霓那么熟悉,一看脸色就知道怎么回事,但她并不是只说动听的话之人,相反,有时说话还挺损的,忠言大多逆耳嘛。

    不过好闺蜜之间,是不会在乎这些的,就像好弟兄之间,不需要矫情一样。

    “怎么,跟你家男神吵架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今天总算轮到你俩吵架啦。你说你们到底是爱难休,还是恨难休啊?”

    看李汤霓黑着脸不回答,她故意开玩笑说:“好好好,我对你的胸器,那才是此恨绵绵无绝期呢!”

    本来冷着脸的李汤霓,“扑哧”一下乐了出来,把开衫裹紧了些:“胸器又没招你没惹你,你怎么总在这上面做文章啊?”

    “就是想逗你笑嘛。就是,这样多好看,别因为其他人坏了咱们的好心情。那个曲南休要是怎么惹着你了,我。。。虽然他那么高,我不敢帮你去揍他吧,但是我可以帮你骂他呀,保证花样十八骂,从早到晚不带重样的,绝对让你消气,怎么样?”

    李汤霓捧着杯子笑:“我还能不能愉快地喝酸梅汤了?”

    于嘉这儿的酸梅汤特别好喝,可这回,李汤霓喝不出甜味来了,就剩酸味了,还有点苦。

    “霓霓,你好像从来没告诉过我,你是怎么看上你家男神的?”

    两年前的那个深秋,一场自发篮球赛结束,球场涌出了很多男生。

    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一只摇尾乞食的流浪狗。

    这狗可真令人过目难忘,眼神哀怨,身上瘦得皮包骨,皮毛又黑又黄,稀稀拉拉,身上还有好几处是秃的没毛,跟“可爱”二字完全不沾边。

    有个淘气的男生一球砸过去,吓得小狗连滚带爬,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人群中唯有一个头上滴着汗、穿着跨栏背心的高个子男生,停下脚步在书包里翻腾了半天,翻出一个饭盒,从里面取出个花卷来。

    他之所以引人注目,一开始是因为深秋的天气还只穿个跨栏背心。

    然后是因为跨栏背心上有个破洞。

    再然后,是因为跨栏背心恰到好处地突出了他的肩、背、胸线,身材好到爆。

    大家都散了,只有这个男生蹲下来,把花卷掰成碎碎的小块,放在摊开的掌心里,耐心地等流浪狗过来吃。

    阳光斜斜打在这个大男生身上,为他的剪影披上了温暖的荣光。

    五米之外,刚好“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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