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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谣-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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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既有七情六欲，便会有各自不同的性格，有善便有恶，她又何必因为别人的恶而惩罚自己呢？
当初的沈遥华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在重重恶意的折磨之下，也没有半丝的灰心丧气。
相比起来，她真是太脆弱了。
以后，再不会了。
她会在深夜抱膝坐在隐蔽的山洞里，全心进入属于沈遥华的世界，细细品读她的过往。
她的爱她的恨和她的一切，然后，再将自觉不需要的从记忆中抹去，比如说……公玉爻。
真正的她是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的，所以有些记忆不要也罢。
落清浣褪下了身上的饰物，掩埋在了山洞之中。
在一个月凉如水的夜里，她遇见了还在人间行走的落予重。
四目相对，落予重满脸诧异。
沈遥华是不该有那种看破一切之后的淡然眼神的。
那种似乎经历过大喜大悲，生死轮回之后的淡然。
她对着他微笑，淡淡道：“带我回家吧。”
“你是？”
落予重微微皱眉，心底有些莫明的不安。
“落清浣。”
这个名字如惊雷一般落在落予重心坎之上，一时间令他心内百味杂陈。
墨夷契还在人间寻找着沈遥华的时候，她却已经回到了净土，回到了禁地之中，那个许许多多年以前，她曾居住过的地方。
落清浣回来的事没有宣扬出去，应她的要求，就连回净土也是悄无声息无人知道。
回归之后的落清浣便将自己隔绝起来，谁也不见。
落予重有时会在禁地外徘徊一阵，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曾经他是真的想让那么传说中的女子归来的。
听说她的魂魄一直放逐在天地之间，是净土一大憾事。
但是当她真的回来了，他的感觉却很怪异。
她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个女子了，那个曾经悲天悯人，为人类舍身忘已的落清浣不在了。
她现在用着沈遥华的躯体，却不是沈遥华也不是落清浣。
她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让他觉得怪异的人。
他想与她谈谈，她却谁也不见。
落予重徘徊了几次后，去了天界。
少帝正准备去魔界送贺礼兼接人，听落予重说了落清浣的事后没有表态，而是邀请他一同去魔界。
在去之前，他们先去人间找到了墨夷契。
他还在寻找沈遥华。
急怒攻心之下，已经陷入了半走火入魔的状态。
少帝远远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我们先去魔界吧。”
“不用做些什么吗？”
落予重皱起眉头，觉得将这样的墨夷契留在人间实在是太危险了。
如果他不能控制自己发起狂来，便是人间浩劫。
少帝摇首说道：“我们去找墨夷离，由他来解决比较好。”
如果他们强行将墨夷离带回去，少不得一场大战，大战的后果不堪设想，对人间来说同样也是浩劫。
一身大红喜袍，正与魔众们吃喝的墨夷离在听说墨夷契的情形之后，立刻便抛下手头事去了人间。
少帝与落予重则是惊讶的发觉同一日有两对新人要成亲。
除墨夷离外，竟然还有公玉爻！
落予重望着一身大红喜袍，站在殿中茫然而立的公玉爻，传音少帝道：“他是不是疯了！”
“是。”
少帝好不容易令自已面色回复淡然，心里却仍是涟漪阵阵。
他离开了半个月，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
为何沈遥华会变成了落清浣，而公玉爻则是失魂落魄的要与别的女人成亲？
新娘子他们目前还未见到，墨夷离也是穿着一身大红喜袍去了人界的。
殿内殿外已经聚集了许多魔众，各个据案大吃大喝，无人理会殿中的公玉爻，也不去理会站在角落里的少帝与落予重。
如此更好，让他们能够更随意些。
两人来到公玉爻面前，四目同时望去，同时皱起了眉头。
落予重传音道：“这是公玉爻？”
少帝未语，双眼紧紧的盯在公玉爻身上，似乎要看穿他的躯壳，好证明其下根本就不是他的灵魂。
然而，他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落予重也仔细的看了半晌，随后传音道：“他不可能是公玉爻。”
“哦？”少帝惊奇的看了落说重一眼，传音道：“你看出不对了？”
“没。”
落予重淡淡然转开眼光道：“少帝若想操控我的心神可有方法？”
少帝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道：“没试过不敢妄下定论，不过想也知道极难。”
落予重又道：“可有人能操控少帝？”
“不能。”
这一回少帝回答的极为肯定。
他身为未来的天界之主，自身的安危是极为重要之事。
比之性命更为重要的，便是被他人操控。
若是真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是宁愿玉石俱焚也不会落到被人操控的境地。
所以，他有着不会**控的防范之法。
落予重道：“少帝不会，我也不会。”
在身份地位上，落予重与少帝可以说是天地之差。
但他也是一境之主，身负重责，如果被别人操控了，对净土说不定就是灭顶之灾，所以，他也有着不会被人操控的方法。
落予重道：“所以我觉得他也不会。”
他与公玉爻的接触要比少帝多，他们还曾打过几次架，在未生死相博的情况下不分伯仲。
在考虑事情的时候，他会很容易把公玉爻放在与自己同等的位置上。
如果公玉爻这么轻易的就被人操控了，岂不是说明他也可以？
第350章 乱心
墨夷离去的快，回来的也很快。
墨夷契不知被他用什么方法给劝了回来，一回来便拎了一大坛子酒，躲在高大的殿柱后自斟自饮，面色阴郁谁也不理。
墨夷离安置好少帝与落予重，便匆匆忙忙去准备拜堂了。
殿中立着一尊高大的魔尊像，墨夷离对这尊魔像拜了许多次，若是魔尊真的有灵，恐怕早就不耐烦了。
少帝与落予重坐在最靠近魔尊像的地方被奉为上宾，两人都极为好奇公玉爻将要成亲的对象，都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魔界的新娘是不蒙盖头的，公玉姝与言倾熏都顶着夸张的兼容，各自被一只形貌古怪的两脚兽用红绸牵了出来。
新娘眉尾高挑，一直延伸到了鬓角之中，眼睑上下都涂着深色的珠粉，在眼尾处交汇在一处，向上斜斜延伸着，也几乎融进了鬓角之中。
两人都涂着血似的红唇，颊上的胭脂也是艳红如血，再衬上艳红的喜服，看起来不觉喜庆，反倒阴惨惨如红衣女鬼一般。
就是两位窈窕的身姿，也被宽大层叠的喜袍遮去了风采。
这样一来，别说少帝与落予重根本就不认识两人，就算认识也看不出谁是谁来。
落予重忍不住叹道：“魔就是魔啊，连成亲都这般的魔性。”
少帝轻笑一声道：“落境主可有想过成亲之事？”
“不曾。”落予重微微摇了摇头。
净土境主是有能者居之，不需要后代来继位，男欢女爱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落予重问道：“少帝想娶什么样的女子？”
少帝淡淡道：“识大体，知进退，刚柔相济，聪慧温婉。”
他是一定要娶的，天界如人间，帝位是代代相传的。
“少帝可有合适的人选？”
落予重盯着将要拜堂的四位新人，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目前还没有。”少帝的眼光也在四位身上，确切的说，他与落予重都在盯着公玉爻。
公玉爻仍是茫然而立，在他身边的女子正含情脉脉的望着他，遍体洋溢着欢喜之意。
“世事真是无常。”
落予重突然叹了一声。
不久前公玉爻与沈遥华还甜甜蜜蜜在他面前秀着恩爱，半月不见，一个要娶别人了，另一个变成了别人。
他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问个清楚或是直接前去阻止。
如果事情就这般发展下去，将来的某一天，若是公玉爻与沈遥华都醒过来，那将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悲惨境况。
可是……他有什么立场去阻止呢？
少帝就不想管管么？
他这一世，最看不透的就是少帝。
少帝有时似乎是最悲天悯人的那个，有时却又似乎是最冷漠的。
他明明是想来带公玉爻与沈遥华回去的，可是现在公玉爻不知被谁控制了，他却只是安安稳稳的坐着，等着看人拜堂。
思量间，拜堂已经开始了。
魔界不拜天地，不拜父母，只拜魔尊，而后夫妻交拜便算礼成。
之后，便可以入洞房了。
新娘子仍是由两脚兽用大红绸牵了下去。
墨夷离要留下来与魔众饮酒，公玉爻呆呆站了片刻，茫然的转过身，游魂一般飘了出去，向着新娘离开的方向而去。
他八成收到了什么指令，直接去洞房了。
落予重眉头一皱，刚欲起身，墨夷离便大笑着走了过来，亲热的如同老朋友一样将两人请入席中，与两人连干三大碗酒，吩咐墨夷苍楮好好招呼两人便又转去与魔众喝酒去了。
少帝是认识墨夷苍楮的。
墨夷苍楮不管怎样打扮，多少都有些猥琐之气，这一次尤其严重，挤眉弄眼的要与少帝干杯，两人手中酒碗碰在一起时，少帝手中突然多了块玉牌。
少帝微微一笑，扬首干了碗中酒，随后便去向墨夷离告辞。
落予重满心不解的与少帝一同离了魔界，两人就在魔界出口处分别，一个回天界，一个回净土。
落予重回到净土后直接去了禁地，这一回没再顾忌直接闯了进去，见到落清浣后第一句话便是：公玉爻在魔界与别人成亲了。
落清浣正在屋前打坐，青衫飘逸，秀发如丝，安静美好的如同雕像。
听到落予重的话，落清浣眼也不睁的说道：“公玉爻是谁？”
“是沈遥华的心上人。”
落予重负手立于枝叶翠绿的树下，面色有些阴郁。
落清浣淡淡道：“我说过了，根本没有沈遥华这个人。”
落予重皱眉道：“现在被你占用的身体便是沈遥华的，你想做什么是你的事，不要强行侵占她的身体和心神。”
“你很奇怪。”
落清浣慢慢睁开眼睛，满眼清澈的望着落予重，继续淡淡道：“你不是很希望找到我让我回来么？当初你肯让沈遥华进入净土，不也是因为她身上有我的灵体么？”
落予重冷着脸道：“你是你，她是她，你不该将她抹杀。”
落清浣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不温不火的说道：“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想如何与他人无关，你这般维护她，该不会是对她动了心吧？”
听到这话，落予重眉头大皱，冷哼了一声道：“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口口声声说着的她，就说明你知道自己并不是她。”
“呵~”
落清浣轻笑一声，淡淡道：“我是不是她有什么关系呢，你又能如何呢？”
她的神情很恬静，声音很轻柔，却透着无尽的疏离与冷漠。
落予重没料到她会以这般的神态说出这般的话来，一时间竟然怔住了。
有什么美好的东西在他心底轰然倒塌。
那位传说中的善良慈悲的圣女，似乎变成了一个不近人情的女子。
不过他怎么想都好，落清浣并不在乎，只是以主人姿态淡淡说道：“出去吧，我要练功，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再来打扰我。”
落予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落清浣淡淡瞟了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很快的，她便又睁开了眼睛，微微蹙起了秀眉。
她的心愈来愈乱了。
从落予重提起公玉爻三个字开始，便开始乱了，不管她多么努力的想要压制，都无法让心内的狂躁平息下去。
这让她觉得十分疑惑，她的心，为什么不受她的控制呢？
第351章 不可思议
落予重气冲冲离开禁地，在禁地入口处徘徊了一阵，转身去了天界。
还未到天界，突然心中一动又迅速的返回了净土，直奔净土之心。
净土之心由外面看上去只是一汪泉，内里却浩瀚无比。
落予重纵身跃入水中，迅若闪电般向深水处游去。
有人动了他在自己极限处设下的结界，向更深处而去。
在净土，并没有能超越他的人，但是落清浣实力到底如何，恐怕没人清楚。
其实净土之心只有九十九重，在那之下，便隐藏着神石，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净土之心。
净土之心是一块透明的圆石，比鸡蛋稍大些，一般人根本就看不见，尤其当它在水中的时候。
由泉眼进入，水的颜色越来越深，但在最下方，却是极其澄净的。
不出所料的，落清浣在水下，纤纤玉指优美的弹动着，指间不断溢一缕缕透明的灵气，对着同样透明的净土之心施展术法，想要收服净土之心。
那一块小小的透明石头正在激烈的抵抗着，吞噬着侵袭而来的灵气，再迅猛的吐出来，化成刀林剑雨，疯狂的袭向落清浣。
落清浣以灵气筑墙挡在身前，抵挡下净土之心的攻击，手指的弹动越来越快，看神情颇为轻松。
身后有人，她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不想理会。
落予重其人她虽不了解，却觉得他不会由身后偷袭。
落予重自然不会偷袭，他甚至连阻拦的意思也没有。
他就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看落清浣到底有没有本事收服净土之心。
如果她能做到，就说明她不管在哪一方面都比他出色。
如果她做到了，他甚至愿意将境主的位置让出来。
然而落清浣并没有做到。
就在净土之心呈现出势弱的状态后，她突然闷哼一声捂住了心口。
如此一来，前功尽弃。
落予重眨了眨眼，忽的扬眉而笑，淡淡说道：“早说过了你不是她，硬是占着她的身体有什么用呢？”
落清浣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身形一动转瞬消失。
那种表情和眼神实在不适合出现在沈遥华的脸上。
落予重眉头皱了皱，转眼盯住了不断旋转着的净土之心，思量是是不是要借此机会再试一次。
经过落清浣的折腾，净土之心已经虚弱了不少，如果他全力以赴，说不定有机会将其收服。
但是他并没有付之行动，只是在净土之心旁边盘膝坐了下来，思量起了落清浣与沈遥华之间的联系。
他口口声声说着她们不是一个人，心里却不是那么想的。
实际上他觉得她们是同一个魂魄分离出来的两个意识。
当落清浣放弃自己的时候，另一个意识凭着本能继续成长着，变成了沈遥华。
落清浣醒来之后，便想将沈遥华抹去。
凭她的本事，想将另一个只存在了十五年的意识抹掉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
或许坏就坏在她读取了沈遥华所有的记忆。
那并不是现在这个她所经历的，所以只要她留有一丝沈遥华的记忆，便没办法将沈遥华彻底抹除。
可是她抹去了公玉爻，那个对沈遥华来说最重要的记忆。
这让落予重觉得不太舒服。
觉得她有些自私，觉得她不应该这样。
但他又没立场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呢？让她继续沉睡，将属于沈遥华的一切还回去？
她会么？
人家说的清清楚楚，她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又根本就不关他的事……
落予重越想越烦躁，干脆又去了天界。
在魔界的时候，有一只魔在与少帝喝酒的时候似乎有些猫腻，他想去问个清楚。
少帝见了他，并将他带到了天命之水处，浅笑着将一块普通的白玉佩交给了他，说道：“帮我将这玉佩送入天命之盘可好？”
“这是……”
落予重将玉佩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阵，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却又找不出端倪来。
少帝淡淡道：“将它送到公玉爻破盘而出的地方，你自然便会明白。”
落予重满腹疑虑的去了，将玉佩放在了公玉爻破盘而出的地方。
公玉爻曾在此处受了极严重的内伤，一直不曾痊愈。
当玉佩自行飘浮而起的时候，落予重眼前发生了一场奇迹。
首先是公玉爻陷入沉睡中的元神由玉佩中飘了出来，漫无目的的在他身边转了好一阵子。
然后，又突然掉下来了一具僵硬的身体，差点便砸在了落予重身上。
身体停在了公玉爻的元神旁边，在落予重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慢慢融合在了一起。
身体是公玉爻的，元神是公玉爻的，融合在一起并没有要苏醒的迹象，而是僵硬的向下方坠去。
落予重伸手将身体定住，深深皱起了眉头。
若说公玉爻的元神被少帝悄悄带出来不是不可能的事，但他的身体怎么会在天命之盘里？
在魔界之中他看到的那个人明明就是公玉爻，怎么这里还有一个？
落予重左思右想想不出答案，便将公玉爻的身体带离了天命之盘。
原来天命之盘并不是不能进出的，只要找到对的那扇门便可以了。
上一次来少帝没有告诉他们，这一次，告诉了他。
对此，少帝的解释是：公玉爻上次闯天命之盘后，灵身便被留在了天命之盘中，这便是他的伤总也不好的原因。
如果没有了灵身，肉身只是普通的躯壳而已。
灵身是肉身的进化体，修炼到一定程度时是可以独立存在的。
就像他们可以隐在体内的武器，可以在实与虚之间随意转换。
公玉爻的灵体丢在了天命之盘，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
落予重没问，却在不知不觉间松了口气。
不过公玉爻的元神与灵体都不是完整的，想来应该还有一部分在魔界之中。
他不想管了，少帝却又拜托他将公玉爻带回净土去修养。
少帝笑道：“天地间再没有比净土更纯净更适合休养的地方了。”
话是如此，但落予重并不想将死气沉沉的公玉爻带回去照顾。
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好似没那么好吧？
第352章 什么目的
落予重还是将公玉爻带回了净土，安置在了净土之心旁边。
其中一个原因是净土之心灵气最足，另一个原因，是刺激落清浣。
他认为落清浣不会放弃收服净土之心，当她再来看到公玉爻后会有什么反应，令他很期待。
正好最近净土之中没什么要事，他干脆也留在了净土之心旁边，就当是闭关修炼了。
不出所料的，落清浣很快就来了。
出乎意料的，不管是飘浮着的公玉爻还是坐着的落予重，落清浣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便对净土之心出了手。
净土之心在短时间内又恢复到了先前的凌厉，落清浣仍是没能成功。
还是在收服到一半的时候捂着心口退了出去。
两次的收服，对她的损耗极大，对净土之心也是一样。
等她恢复过来，净土之心吸收着水中的灵气，也同样恢复成原貌。
所以只要她没办法一鼓作气，便永远别想收服净土之心。
属于沈遥华的另一个意识在反抗着她，只要她虚弱了，沈遥华便会立刻跳出来捣乱，让落清浣无法称心如意。
这一发现，令落予重莫明的生出一丝快意。
他心目中那个神圣无比的女子与想像中并不相同，并且还‘侵占’了沈遥华的身体，令他下意识便开始排斥落清浣。
他也明白了少帝让他将公玉爻带回来的目的。
公玉爻身体与元神都有残缺，需要强大的灵气支撑着才能保持现状。
天地间再没有比净土之心灵力更强的宝物了。
落予重觉得有趣。
很难得的，他起了八卦之心，很想再去一次魔界，看看那个公玉爻现在到底是什么境况。
他当然是不会去的。
魔界也不是那么好去的。
落予重继续在水下闭关，恍然间不知过了多久，落清浣又来了。
这一次的她好似有些狂躁，对净土之心的攻击额外的凌厉。
净土之心的反抗便也额外的凌厉，结果，便是两败俱伤。
落清浣口中狂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大片水域。
她仍是无功而返，仍是没对他们看上一眼，不过这一次离去之后，似乎过了很久她都没有再来。
直到落予重觉得不对出去察看后才知道，落清浣居然无声无息离开了净土。
落予重略一犹豫，便循迹找了过去。
落清浣去了人界。
落予重找到她时，她正站在一棵树后，对着一间幽静的小院发呆。
落予重就站在她旁边不远处，她却似乎没察觉到落予重的到来，只是眉头紧锁，眼神疑惑的望着院中一个穿着白衣的背影。
落予重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只一眼，眉头便高高的挑了起来。
小院隐在竹林之中，简单、素雅、幽静。
院中有张竹椅，椅上坐了个白衣男子，如绸般顺滑的黑发随意披散着，背影清逸过人，却显得有些僵硬。
他正对着房门而坐，一动不动。
落予重很容易的就看出那个背影属于公玉爻。
他不是在魔界么？怎么忽然之间跑到人间来了？
落予重正疑惑着，屋内突然飘出一个白衣女子。
真的像是飘出来的。
身姿飘逸，身段妖娆，白裙翩然如蝶，玉容倾国倾城。
她笑的很美，眉梢眼角尽是欢喜，优雅的端着一只玉碗来到了公玉爻面前，轻轻舀了一匙花羹喂了过去。
公玉爻虽然背对着他们，但能知晓他喝下了花羹。
他是什么表情落予重不知道，不过女子却欢欣异常，笑的满脸都是满足。
“那个女人我认识，那个男人……我觉得应该认识的，可是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落清浣，哦不，或许是沈遥华低低喃了一声，转身像游魂一般的飘着走了。
落重予盯着公玉爻的背影深深看了一眼，转身跟了上去。
沈遥华漫无目的的在山里乱走，眼中的疑惑始终挥之不去。
落予重落后一步跟在她身后，一声不出。
走了一阵，沈遥华似乎有些累了，便随意找了个地方，倚着棵大树坐了下来。
落予重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眼神淡淡然望着前方，仍是一声不出。
两人默默的坐了一阵，沈遥华慢吞吞说道：“落予重，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落予重淡淡道：“哪里不对？”
“心里不对。”
沈遥华摸了摸心口，眼神茫然的盯住了落予重，满脸迷惑的说道：“我好像有件很重要的事，还有，我最近总是做梦，梦到我其实是不存在的，我……”
一句话没说完，沈遥华突然像中了定身法一样的僵住。
落予重皱起眉头，盯着石像般的沈遥华看了两眼，起身离去。
她好似又要变回去了，只要落清浣不是处于虚弱之中，她是争不过落清浣的。
大抵是因为落清浣被净土之心伤的厉害了些，所以属于沈遥华的意识便跑了出来。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指引吧，沈遥华便去了人间。
好巧不巧的，被她碰到了公玉爻与言倾熏。
不知她在那看了多久，却因为属于公玉爻的记忆被落清浣给抹掉了而认不出院中那个公玉爻。
也或许是因为那个公玉爻身上的气息太弱，才让她愈发的疑惑了吧。
落予重又去了小院，隐了形迹，站在了公玉爻面前。
那个女子不在院中，不过隐约能听到锅碗之声，似乎她又在煮东西了。
这个公玉爻比他在魔界看见的还要呆傻许多，像个傻子一样直勾勾的望着前方，好半晌才眨一次眼睛。
公玉爻的元神在净土，灵体也在净土，按理说眼前这个公玉爻应该是个没有魂魄的空壳子。
但诡异的是，他有魂魄！
落予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阵，忽的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这些人都是傻子么，就看不出他的魂魄不对么？
呃……或许不能说别人傻，就连他也是看了好一会才看出来不对的。
话说现在在公玉爻体内的到底是谁的魂魄？
公玉爻到底做了什么？
到底想要什么？
落予重疑惑的盯着公玉爻看了起来。
不多时，言倾熏又端了一碗不知是什么的汤出来，笑盈盈的喂给了公玉爻。
她喂，他便吃，面无表情，动作机械，而她呢，却是毫不在意，满心欢喜。
第353章 醒来
言倾熏将碗中的汤一滴不落的喂给了公玉爻，转身如蝴蝶般又飘去了厨房。
落予重跟了进去，一看锅边的碗碗盘盘，差一点吐了。
十几个不大的碗盘之中，要么是颜色斑斓的虫子，要么就是颜色诡异好似粪浆之类的东西，刺鼻的味道弥漫于空气之中，令人由心底感觉到厌恶。
落予重皱着眉头退了出来，恶心之余，突然又觉得有些想笑。
公玉爻啊公玉爻，你也有今天！
虽然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眼前那位美人的目的，但是据他猜测，美人是想用某种邪术令公玉爻恢复心神。
看起来当初想要操控他的人中肯定是有言倾熏的，不过他们应该没料到后果会这么严重，也一定想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令公玉爻直接变成了‘白痴’。
落予重再次认真的观察了公玉爻体内的魂魄，发觉得那个魂魄很虚弱，一直再沉睡着，看形貌，隐约有些熟悉的感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是谁。
接下来的日子，落予重每天都会到小院中待上一阵，回到净土之后，将自己所看到的讲给另一个公玉爻听。
不管公玉爻能不能听到，反正落予重讲的详细无比。
比如说这一日他喝的汤里面放了几条蛆虫一样的虫子，还有捣成泥的蚯蚓，那一日他喝了一碗臭气熏天的粪汁……
有时讲着讲着他自己都恶心了，不过想到那个躯壳是公玉爻的，又让他觉得无比的快乐。
将来公玉爻如果拿回自己的躯壳，那可真是……恶心到家了。
言倾熏的‘药’似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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