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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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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为太怕了,只要醒着她便要找东西来分神,不然她会想哭,会发抖……

    “你真的不认识那个美人儿?”

    她冒着被灌药的危险继续说起话来。

    墨夷小白看了她一眼,伸手从身侧抓过一把铜壶和一只大碗。

    “我没说话。”

    沈遥华立刻将眼睛和嘴巴都紧紧闭了起来。

    “是时候喝药了。”

    墨夷小白将盛了药的汤匙递到她嘴边,淡淡道:“你喝,我便讲一些言大小姐之事给你听,不喝,我便掐着你脖子灌下去。”

    他不是个会吓唬人和会开玩笑的人,所以沈遥华立刻便张开了嘴,皱着眉头将药咽了下去。

    “那个言大小姐我确是不认识,不过她是贺蓝的表妹……”

    “听说是东华第一美人兼才女,家世也是不凡……”

    “因为貌美心善,许多人认为其是仙女下凡……”

    一句话一匙药,直到整碗药喝完,墨夷小白说的话都是道听途说,唯一一点意外便是言大小姐是贺蓝的表妹。

    这时的她完全是出于无聊,短暂的将注意力放到了言大小姐身上,没想到以后还会相遇,也没想到那是个天大的麻烦。

    一日后的傍晚,晚霞绚丽之时,马车停在了一大片古怪的血柳林前。

    墨夷小白卸了马车放爱马自去逍遥,接着便轻轻将沈遥华抱下马车,直接走入了林中。

    血柳树干漆黑,叶片像喝饱了血的水蛭,深秋时节正是红艳如血的时候,置身其中后简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身体沉重。

    墨夷小白察觉到了她不适,淡淡道:“稍微忍耐一下,走过这片林子就好了。”

    “嗯。”

    沈遥华闷闷的应了一声,沉重的压迫感让她心口疼的要炸开一般,她全部的心神都用来抵御疼痛了,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

    看到她痛的恨不得把自己蜷成一团却又根本不敢动弹的模样,感受到怀中人痛的木人般僵硬,墨夷小白微垂的眸中含了不忍,声音不由便温和下来。

    “这里面住着的人性格有些怪,待会进去了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理会,也不必觉得害怕,他人虽怪,却是个好人。”

    他本意是让沈遥华安心,顺带转移她的注意力。

    结果他一说完沈遥华身子更僵了,原来是木头,现在像石头。

    墨夷小白急急解释道:“他只是长得吓人了些,性子暴躁了些,有些喜欢作弄人,但他不会真的伤害你的……”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沈遥华气若游丝的闭上了眼睛,想着若不是她知道墨夷小白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还真的像故意吓她。

第026章 食人柳

    血柳林比预想之中要大许多,加上墨夷小白小心翼翼避着枝条行走缓慢,过了小半个时辰后,两人还在柳林之中,入眼之处尽是血红赤黑,就是闭着眼,那种鲜艳和沉郁也挥之不去。

    沈遥华的不适感越来越重,总觉得心口的簪子蠢蠢欲动着欲破体而出。

    她正想告诉墨夷小白一声,忽然感觉脚踝被什么缠上了,还来不及提醒,墨夷小白已经手起剑落,将一截血红的柳枝斩落在地。

    他用的是‘乌邪’,原本用来驱邪灭鬼的黑木剑被他用来斩了柳枝。

    这还不算完,柳枝落地后,墨夷小白抬脚踩住了在地面上如蛇一般拨动挣扎着的柳条,用靴底慢吞吞的辗啊辗的,辗的鲜红的汁液四溅,腥气扑鼻,感觉既诡异又可怕,就像辗的是条鲜血充盈的活物一般。

    沈遥华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墨夷小白将汁液饱满颜色鲜红的柳条辗成了干瘪的一条,就像是蛇褪下的皮一般。

    沈遥华拧着眉头惊异道:“这些……都是活的。”

    墨夷小白摸了摸她的头表示安抚,解释道:“所以我才不敢走快,因为被这些东西缠上更上麻烦。”

    “我觉得你不走快些会更麻烦。”

    沈遥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处,咬着牙闷声道:“我觉得这里不大好,簪子好像要自己跳出来了。”

    一句话说完,她已是痛的满额冷汗,墨夷小白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便发现她晕了过去,心口处有鲜血汩汩而出。

    “二叔,快出来救人!”

    墨夷小白的喊声响彻柳林。

    沈遥华在血柳木制成的地板上醒来。睁眼便看到墙壁和屋顶上垂着密麻麻红艳艳的柳枝,吓得她立刻转了眼,眼角余光却又看到了一个更可怕的怪人。

    怪人就坐在她右侧,看起来身量不高,一头极乱的灰色长发散在身前身后直拖到地,胡须长及胸下,也是极乱,除了一双极亮的小眼睛,根本看不清他的五官。

    墨夷小白!!

    沈遥华放声大叫,却惊愕的发现自己失了语。

    她又想起来逃跑,感觉中自己用尽了力气,却连手指尖都没能动上一下。

    她努力了又努力,然后悲催的发现,她只有眼珠子能动弹。

    本身她便无助而恐惧了,怪人还对她笑出满嘴黑而尖如野兽般的牙齿,他一笑在他头顶和身后密麻麻的柳枝似乎也摇曳了起来,看起来比外面的林子要可怕的多。

    沈遥华便被吓得呆住了,脑中一片空白。

    怪人什么时候走了她不知道,但是怪人回来时,给她灌了一碗不停冒着泡泡的汤。

    汤汁颜色鲜红,看起来十分浓稠,血浆似的。

    这些沈遥华可以忍受,因为这一路上她喝的药都比这汤还要可怕。只是那不断冒着的泡泡让她莫明觉得心悸,总觉里面藏了什么怪物。

    怪人不由分说便将一豁然古怪的汤灌下了沈遥华的肚,之后直勾勾盯着她看了一阵,响亮的啧啧两声后说道:“老子给你治病你哭什么哭?”

    他声音嘶哑,话说的有些费劲,也不知是喉咙有伤还是太久没说过话。

    沈遥华狠狠翻个白眼,气闷道:“我没病!”

    “心上穿了个洞还叫没病?”

    怪人又啧了两声,颇有些得意的说道:“这天下也就是老子才能治你的病,你不给老子磕头道谢,反倒哭哭啼啼是什么道理?”

    “你明明就是欺负我!”

    沈遥华哽咽了一句后突然直了眼。

    她能说话了!

    手脚和脑袋也能微微能动了。

    “如果不是那臭小子求到我门上我才不会救你,救人变成欺负人,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怪人撇着嘴随手扯了根柳条在手里摆弄起来。

    因着怪人对墨夷小白的亲昵称呼,沈遥华这会终于不那么怕了。

    她的头和手脚现在只是稍微能动,看不到也摸不到伤口,所以并不知道伤势到底如何。

    不过只要不疼便好了。

    她便相信怪人是真的在救自己了。

    她向怪人道了歉又道了谢后,迫不及待问起了墨夷小白,看不到他,她的心便一直悬着。

    “这么一会不见就想那臭小子了?”

    怪人眼带戏谑,声调古怪。

    沈遥华瞪大了眼睛,觉得哪里不对又想不出有什么不对,便点了点头道:“他去了哪里?”

    “他没事,只是去养伤了,他这一次可是伤的不轻啊。”

    怪人叹了一声,抚着手中的柳枝哑声道:“这些可都是宝贝啊,你知道一棵柳树要吸多少人的精血魂魄才能长成血柳吗?”

    怪人手势温柔,柳枝也似乎有灵一般缱绻的缠上了他的腕。

    “这东西吃人?!”

    沈遥华惊的像满世界的恶鬼都聚到了自己的身边,她是知道这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它们吃人?还要吃很多人才能长成血柳?

    怪人缩回手掌淡淡一笑,说道:“是啊,它们吃了许许多多的人,有忠的,有奸的,有善的,有恶的……”

    “但是到了我手里,想让它善它便善,想要它恶它便恶。”

    “既然你想那臭小子了,我便送你去与他作伴吧。”

    怪人自顾自说了几句,起身抱着沈遥华出了屋子,在屋后的不远处,将沈遥华放到了一汪黏稠的血潭之中。

    血潭不深,坐进去仅没过胸口,也不大,她坐进去了,便与墨夷小白挨在了一起。

    沈遥华的抗拒在看到墨夷小白之后便消失了,比起和怪人呆在血柳屋里,她更愿意与墨夷小白待在潭里。

    到于那潭里是什么,她不愿意去想。

    墨夷小白深深垂着头,似乎处于昏迷之中,沈遥华便又担心起来。

    “不用担心,他只是在疗伤,用这吞了我倾华无数忠魂精血的血潭疗伤,臭小子是他们未来的王,他们自然愿意用精血奉养,不过你嘛,就不一定啦。”

    怪人嘿嘿一笑,转身而去。

    这人真怪!

    沈遥华盯着被蓬乱头发遮挡住的背影,深深一叹,将头靠在了墨夷小白肩上,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第027章 蛊师

    沈遥华做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梦。

    梦中是惨烈至极的厮杀,一个高大英伟的男子,穿着玄色盔甲,带领着同样穿着玄色盔甲的士兵不停的厮杀着。

    他的人很多,对方的人更多,两边的人在一日又一日的厮杀中逐渐减少,最后的结果,是玄甲这一方全部战死。

    天是红的,地是红的,刀是红的,剑是红的,如山的尸骨也是红的,所有一切都被鲜血染红,如那漫无边际的血柳林一般的红。

    后来又出现了许多的人,将两方如山的尸骨从一方崖上扔了下去。

    只有高大英伟的男子是自己跳下去的,他的怀中,则抱着一个脸色极白的女子。

    沈遥华在血潭中做了三日噩梦醒来,睁眼便看到了怪人灼灼眼神。

    墨夷小白仍在昏迷,怪人看着面色红润的沈遥华,竟然给她讲起了往事。

    原来丰都就是当年倾华的国都华都,那场战争便在华都的冲天崖上,血柳林则在冲天崖下,也就是说她现在就在冲天崖下,在那方被抛了十二万尸骨的地方。

    高大英伟的男子是玄华帝。

    他被沈竹息以死咒保住,被忠心的手下救出皇宫,之后便带着两万玄甲卫与叛军恶战。

    两万对十数万,结果,两万玄甲军尽灭,对方则付出了五倍的代价。

    怪人是玄华帝仅存于世的亲弟弟,也就是墨夷小白的叔叔,世间上极少有人知道有他这一号人物的存在,因为他未曾封王,还在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皇宫。

    每个帝王都是踏着累累白骨坐上龙椅的,玄华帝也不例外,兄弟十几人,只剩下了两个,一个身有残疾养在皇庄之中,一个被批命克亲不得不离开亲人,就是倒霉的怪人墨夷苍楮。

    他随异人而去,很快就发现自己被骗了,那位批他克亲的道长根本不是道长,而是蛊师。

    既是蛊师自然也不是带他去修什么仙术的,而是带他养蛊,养血蛊!

    他七岁离宫,二十年后回来,就住在冲天崖下专心养蛊,知道他下落的,只有玄华帝一人。

    墨夷小白中了绝蛊之毒时,经玄华帝指点,沈竹息便是将他送到了冲天崖下。

    “你救了墨夷小白,为什么不救你的哥哥?”

    沈遥华心情莫明沉重,那场血肉纷飞的厮杀深深留在了她心底,留下了抹不去的血痕。

    墨夷苍楮反问道:“你怎知我未救?”

    沈遥华自然是不知的。

    墨夷苍楮姿势难看的蹲在潭边,被蓬乱胡子遮挡了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漫上了些血色。

    他盯着前方的血柳林,缓缓说道:“我将我所有的蛊都放了出去只为保他,他自己一心求死,我又能如何?”

    是啊,一个人若是心存死志,谁能救得了?

    沈遥华回想着梦中英伟男子跳崖时的决绝神情,不由想起了墨夷小白曾说过的话。

    他说他母若未死,帝便不会癫狂,若未癫狂,谁能毁他倾华。

    怕是那个男子在沈竹息死时便已了无生趣了罢。

    沈遥华正自怔怔,心口处突然毫无预兆的巨痛起来,她张着嘴连痛呼都没来得及便痛的一头栽倒。

    她的头撞进了冰冷的血潭中,口鼻中霎时便灌入了腥咸的液体,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将头抬起来。

    她的心太痛了!比前些日子最痛的时候还要痛上数倍。

    痛的就像有人拿着一条条冰冷的钢丝在心脏上拉锯一般的不停的来回扯动,将她的心寸寸割裂,复原,再割裂。

    冷汗几乎瞬间便湿了里衣,沈遥华五官揪成一团,一手紧捂着胸口,痛的连呼吸都忘记了。

    若不是墨夷苍楮将她从血潭中拉了出来,她便是没痛死也憋死了。

    她揪着胸口在地上翻滚,霎时间地面便被染成血红一片,她咳着、喘着、哀嚎着,声声泣血,凄厉至极。

    她那般的痛不欲生,墨夷小白却是无知无觉。

    墨夷苍楮则是老神在在的坐着,眼神竟像是在欣赏,欣赏一个小姑娘在眼前滚来滚去痛不欲生。

    是你!是你!

    沈遥华手指和眼神都在愤怒的指控着他,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死了他。

    墨夷苍楮只是淡淡挑了挑眉,便是看着沈遥华痛到以头抢地也是毫不动容。

    “何方鼠辈,敢欺我华儿!”

    一声怒喝,老神婆从天而降,一杖直敲墨夷苍楮的天灵。

    “哎呀呀,哪来的凶老太!”

    墨夷苍楮就地一滚避了开去,还没等抬头老神婆麒麟杖又至,他便只好一滚再滚,嘻嘻哈哈叫着救命,看起来像玩闹一般。

    老神婆却没心情跟他玩闹,接连几杖没打到人,眼角余光瞟到沈遥华已经翻着白眼不能动了,恨恨的将手杖一抛化成麒麟幻影,张牙舞爪的直扑而下。

    墨夷苍楮看起来是真的惊了一下,不过很快眼中便充满了狂热,一边左闪右躲一边不停从怀里往外掏东西,掏了半天似乎没找到合用的东西,他宝贝虽多,却不能对付幻影,噬魂虫他倒也有,对付一般的魂魄可以,对付凶神恶煞的老神婆恐怕不行。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对敌,老神婆与麒麟幻影左右夹击,眼见就要挨上一爪子,他人正好滚到沈遥华身边竟然一把捞起她迎向麒麟。

    “嘿嘿嘿~”

    墨夷苍楮龇着漆黑的尖牙傻笑,为自己的急智而得意不已。

    老婆子不是凶吗,看她舍不舍得对自己人下手。

    “啊!!”

    某人得意的嘴脸瞬间变成惨叫,麒麟幻影竟然穿过了沈遥华的身体直接一爪子将他拍到了树上。

    不公平!

    墨夷苍楮爬起来大叫,他与沈遥华都是肉身,凭什么麒麟幻影能穿过沈遥华却实实在在拍飞他。

    老神婆自然是不理会他的叫嚷,飘过来给了他一脚,又将他踹到了另一棵树上,若不是他反应快,及时驱动血柳抵挡,他怕是会成为别人脚下被踢来拍去的球。

    “住手!再不住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墨夷苍楮一手扶腰一手拎着沈遥华威胁,老神婆连看都不看一眼,与麒麟幻影杀气凛凛的扑了过去。

第028章 巫蛊小斗

    “你再咄咄逼人我就真对她不客气了!”

    墨夷苍楮拎着沈遥华边闪边嚷,老神婆的回答是一记又一记的杀着。

    敢伤她的人,敢威胁她,下场只有你死我活!

    “她被我下了死蛊,你再不退开我便让她爆心而亡!”

    墨夷苍楮被老神婆与麒麟幻影逼的连招架都勉强,眼见再下去真的小命不保,不得不使出杀手锏。

    “你对她下了蛊?”

    老神婆眼神突的狠戾起来,有些人说巫蛊不分家,但巫跟蛊完全是两码事,巫多是由自身灵气配合咒、舞和器具来沟通天地、鬼神之类,祈风调雨,驱灾救人,当然邪巫除外,蛊则不痛,有人说蛊是病,由虫毒聚结令络脉淤滞产生的各种疾患,为世人所知的蛊则是人工施以特殊方法耗时许久养成的神秘物体,多用毒物,也有极少数用植物。

    蛊师一般都是女子,蛊也多用来害人,所以蛊被归类于至邪之术,为世人所不容,老神婆憎蛊师比恶鬼更慎,所以一听说墨夷苍楮给沈遥华下了蛊,霎时便起了杀心。

    老神婆眼一眯墨夷苍楮直觉要糟,他的一点小‘玩笑’眼看就要变成你死我活了,那这个时候应该……

    墨夷苍楮眯了眯眼,忽的将沈遥华甩了出去,跃身跳入了血潭之中,也不知他做了什么,他一入潭,顿时便有红光冲天而起!

    老神婆闪身接下了沈遥华,先是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拭了拭她的心口,感觉到她呼吸和心跳虽弱却无性命之忧,不由松了口气,将眼神转向了红光。

    那红光是什么她并不知道,但能感受到冲天的煞气,墨夷小白还保持着原先的样子坐在潭中,墨夷苍楮却不见了。

    老神婆不明所以,直觉是墨夷小白也受了暗算,驱着麒麟幻影便去相救。

    麒麟玉杖是老神婆晋为大巫时沈兰醒送的宝物,与她精魄相系,再以自身灵气滋养,便能随心操控。

    麒麟幻影一扎入红光之中,老神婆便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烈的销蚀之气,就好似以水融冰,虽缓慢,却无法抵御。

    眼见着麒麟越变越小,老神婆眼神一厉,将麒麟招回来护在沈遥华身边,只身扑入红光之中。

    她便宁可拼得魂魄受损,也要将墨夷小白救出。

    她原本就是要进入红光之中的,可是刚一接近,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更快的扯了进去。

    一入其中,老神婆眼前立刻变了场景。

    她似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血红色的世界。

    天是红的,地是红的,无数甲胄加身的士兵也是红的。

    他们整齐的列着阵,身上红雾缭绕,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她的身影。

    无数的士兵,带着冲天的煞气,一小股一小股汇聚在一起成了血色浪潮,扑天盖地的压向了老神婆。

    它们是魂,却也不是魂,老神婆还来不及细细打量,便险些被血浪淹没。

    它飘身而起飞向高处,那血色的天幕却突然低了下来,硬生生将她压了下来。

    她扬手打开一块缺口,立刻便会被补上,而她不管向哪个方向飘去,都会被红色的浪潮淹没。

    这是它们的世界,随着它们的心意变幻。

    别说是老神婆魂魄大伤未愈,就是在它全盛之时,找不到出口也只能被消融于其中。

    老神婆惊而不慌,看似没有章法的逃窜着,实际上在寻找阵眼。

    这是阵,不管多么邪异也是阵,不管用什么构成的他都是阵,只有是阵必有阵眼,只要有阵眼便能破阵!

    老神婆心思恒定,更无慌乱。

    只是要快!

    在这阵中不管会不会被红色浪潮袭到,都有什么在慢慢抽取着魂魄。

    她在阵中越久处境便会越糟,说不定到最后真的会呜呼哀哉,她死,沈遥华、墨夷小白和游魂怕是只能步其后尘。

    如此一想,老神婆便挥手将护着沈遥华的麒麟玉杖召了过来。

    也便是这么一招,便给她看出了破绽。

    入口便是阵眼!

    老神婆挥起麒麟玉杖,向着玉杖落下的地方狠狠砸去。

    “住手住手!”

    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老神婆杖未落下,眼前突然一亮,墨苍楮竟然主动撤了阵。

    “速来受死!”

    老神婆半空折身,毫不留情砸向墨夷苍楮。

    “哎,你听我解释。”

    墨夷苍楮慌忙逃窜,边跑边嚷。

    老神婆则是根本就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他敢伤她的人,还差点困死了她,若不趁着还有些气力时灭掉他,难道还等着他再出什么诡计不成。

    墨夷苍楮这会儿还哪有机会出诡计了,他驱蛊是需要准备的,老神婆哪里会给他时间。

    就是那阵法还是因为启阵处就是血潭才成,本想好好戏弄戏弄老神婆,没想到老神婆凶恶如斯,聪明如斯,那么快就找到了阵眼。

    若是破她全力打开阵眼,他便会受到重创,他们既不是死敌,他便认为不值得以命相博,于是便也撤了阵,想着把误会解开了也就是了,他可不是要害那小丫头,他是救她!救她!

    可是……那凶婆子根本就不听他解释啊!

    墨夷苍楮欲哭无泪,边逃边寻思对策,还要为那些被老神婆辣手打断的血柳心疼不已。

    怎么办怎么办?

    墨夷苍楮觉得自己都要给追的又要跳潭之时,忽的对上了墨夷小白那双深黑的眸。

    “二叔你这是?”

    墨夷小白看着狼狈不堪的叔叔诧异不已。

    墨夷苍楮边逃边道:“还不是你带来那个女娃惹得祸,我正救她,也不知从哪来了个鬼婆子二话不说就下杀手!”

    墨夷苍楮练蛊练出一双阴眼可以见到鬼,墨夷小白寻常是见不到的,但嗅的到。

    他一嗅出老神婆的气味立刻便跳出血潭,扬声道:“姨母勿怒,这是误会。”

    他喊的实在的及时,若在晚上一刻,墨夷苍楮的脑便要开花了。

    老神婆收回玉杖,抬手在墨夷小白眉心拍了一下,在他能看见自己之时,皱眉问道:“你认得他?”

    她一直在外捕魂,墨夷小白也未详细说出去处,她是循着沈遥华气息追来的,自然不知道其中关键。

第029章 帝蛊凰蛊

    墨夷小白醒得及时,三言两语便将误会消除,又介绍了彼此的身份。

    便误会消除了不代表气也消了。

    老神婆皱眉瞪着墨夷苍楮冷然道:“你赶快把遥华身上的蛊解了,我看在小白的面上不与你为难。”

    墨夷小白这时才知沈遥华被下了蛊,不由也皱起眉头道:“七叔你快些将遥华身上的蛊解了罢,玩闹也要有个限度。”

    他一身血色,颀长瘦削,只有十六岁的年纪,脸上却没有丝毫稚色,站在那里,纵是身上狼狈,形容间也只有淡然与沉静。

    墨夷苍楮看着他的眼神中隐有欣慰,摇了摇头道:“无解之蛊,她生蛊生她死蛊亡。”

    “你找死!”

    老神婆勃然大怒。

    墨夷苍楮眉头跳了跳,嘻笑道:“我生我死都解不了那蛊,老姐姐为何不听我仔细说完再论好恶?”

    “谁是你老姐姐!”

    老神婆竖眉抡起玉杖,指着嘻皮笑脸的墨夷苍楮怒道:“你若是不解,我便不管你是谁都会要你的命!”

    “我不是说了,就算杀了我也解不了。”

    墨夷苍楮手一摊,眼见着墨夷小白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不得不交待道:“那女娃娃受的伤是活不了的这你们都知道,若不是有人施了异术,她现在都已经烂了。”

    见到老神婆又要翻脸,墨夷苍楮赶紧道:“我说的都是实话,该不会说实话也要受死吧!”

    墨夷小白这时也有些受不了的问道:“二叔,你到底给遥华下的什么蛊?”

    他眼含警告,示意墨夷苍楮再不说实话他便不管了。

    “白眼狼。”

    墨夷苍楮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说道:“她的心坏了自然要补心,我给她下的自然是护心蛊,已经与她心脉融于一体,对她只有千般好没有半丝坏,真不明白你们慌个什么劲!过不多久她就会醒来,保准会活蹦乱跳精神百倍。不过想解那可是妄想,除非她有本事换心,否则神仙也别想解!”

    墨夷苍楮气吼吼的喊了一通,转身便走,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林间。

    老神婆与墨夷小白谁也没动,各自沉默了好一阵子,老神婆才长叹了一声道:“你那二叔说话可否当真?”

    “应是不假。”

    墨夷小白微微垂下了眼,不敢说自己也在怀疑。

    老神婆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里邪气太重不适合养伤,你去问问你那二叔,若是遥华当真无碍我便要带她离开,若是日后有事,纵是相隔千里万里,我也与他没完!”

    “是,姨母。”

    墨夷小白应了一声,匆匆向着墨夷苍楮离去的方向追去。

    他在木屋中找到了坐在地板上不知在鼓捣什么的墨夷苍楮,有些无礼的打断了墨夷苍楮手中事,正色道:“七叔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蛊?”

    墨夷苍楮手里捧着个小小的黑坛,也是正色说了两个字:凰蛊!

    墨夷小白听后大惊失色,矮身一把抓住墨夷苍楮的手臂,眸色沉沉道:“为什么?”

    “是凰蛊自己选的。”

    墨夷苍楮抬起头,眸中也是一片阴暗。

    “我并不觉得她有哪里合适,你要复仇,要复国,前路多艰多险,我既将帝蛊种于你身,怎会将凰蛊随便给一个孩子,要给也要给个能助你前路顺畅的大家女子。”

    墨夷小白沉了脸,冷声道:“二叔,我若要复仇复国,必是靠我自己的双手,大丈夫世间行走,何需女人帮忙。”

    墨夷苍楮苦笑连连,叹了一声道:“你有志气是好事,但此事决非我本意。你知凰蛊就养在血潭中,我原本只是让她去补些精血,可凰蛊就是选了她,我能如何?”

    墨夷苍楮忽的一笑,笑出三分悲凉,三分哀绝。

    有一件事,是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告诉墨夷小白的。

    那便是帝凰双蛊的由来。

    玄华帝抱着沈竹息尸体一同坠崖后,他寻到了他们的尸体,原本是想要好生掩埋着的,但那时他从小养到大的两只血蛊突然破罐而出,钻入了二人体内。

    墨夷苍楮最尊天命,觉得二蛊如此便是天意,之后他便用帝后二人的血肉喂养他从小养到大的两只血蛊。

    养成后一只称为帝蛊,一年前种于墨夷小白体内,另一只称为凰蛊,自行选择了沈遥华。

    食了帝身和帝后的血蛊,不称帝、凰又该称之为何?

    两蛊之中帝为主,凰为辅,一荣共荣,帝死则凰狂,也就是堕魔,余生之念便是为帝报仇,达帝之愿,若凰先死,帝也会悲凉一生,心头永远若有所失。

    那本应是夫妻之蛊。

    得此蛊百毒不侵,邪祟避退,若两蛊同在一处,心心相印,会产生无法预料的威力。

    墨夷苍楮这时已不太记得当初用自己兄嫂尸体喂蛊的感觉了。

    或许他习惯了用尸体养平,或许他与玄华帝不够亲近,或许是国仇家恨占了上风,他似乎是漠然的。

    他上不得战场,杀不了仇敌,他能做的,就是将全部希望寄于墨夷小白身上。

    他的侄子年纪轻轻,便要踏上一条布满了荆棘的复仇之路。

    得知事已不可逆转,蛊也确实不会对沈遥华有害之后,墨夷小白便也不再纠结凰蛊之事,转而向墨夷苍楮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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