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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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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实在是有人太强悍,用不着她这只三脚猫英雄出手。
只是不管多么强悍的人体力都会衰减,墨夷小白虽颇有神威但毕竟只是血肉之躯,渐渐的,挥鞭的动作便慢了下来。
怪鱼却似是无穷无尽一般,不管死去多少,不管吃了多少同伴的尸体,都还是像一只只饿死鬼一般奋不顾身的向两人涌来。
沈遥华也察觉到了墨夷小白的疲惫,想想也是心疼,任谁连着挥上半个时辰的鞭子也是受不了的。
她很想替他一阵,但是,她实在没那个实力。
她忽的想起墨夷小白先前放入水中的一点粉末,似乎就因为那点粉末,许多怪鱼才突然疯了起来。
沈遥华道:“再洒些粉末吧。”
“用处不大,食人之鱼太多了。”
墨夷小白声音依旧沉静清冷,只是有丝掩不住的微哑,透露了他的疲惫。
便是让再多的怪鱼互相残杀,也还是有许多只盯着台上两块最为鲜美的肉,他们先前被大鱼的血肉淋了满身,令食人鱼愈发的垂涎起来。
沈遥华想不出办法也出不了力,便只能皱紧眉苦恼的站着,真恨不得抽死几条解解气,但墨夷小白闭着眼睛便将所有窜起来的鱼一条不剩的解决干净。
如此又过了一阵子,墨夷小白已是掩不住疲态,一个不小心还被怪鱼咬到了小腿。
只是那鱼转眼间便跌到他脚下死了。
墨夷小白抬脚将鱼踢到水中,便又强撑着力气继续抽鱼。
他全凭感知看不到什么,沈遥华却是看到了些奇事。
她向不远处一指,惊讶道:“咬了你的那条鱼它们不肯吃呢。”
若是别的鱼死了伤了,立刻便会被分食一空,独独咬了墨夷小白那一条没鱼去碰,死鱼飘在水上,周围还空出了一块。
墨夷小白听了沈遥华的描述后淡淡哦了一声,随后也不知从哪里掏出把小刀,在自己手心上狠狠一划一甩。
血珠飞溅,还未落入水中,原本疯狂跳窜的怪鱼突然便慌乱起来,离石台近的回身狂窜,因为被身后不明所以的同们挡了张口便咬,于是新一轮的自相残杀轰轰烈烈的展开了,只是两人附近再没有一条活鱼。
“哎呀!”
沈遥华这时才如梦初醒的从里衣上撕了块布料下来,抖着手小心翼翼缠在墨夷小白手上,边缠边心疼的念叨,“哎呀,你的血这么有用,你轻轻刺下不就得了,干嘛划的这样深啊,哎呀,疼不疼啊,哎呀,都快见骨了,哎呀……”
她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边碎嘴的念叨,一边不断的像墨夷小白掌心吹气。
“不妨事,我自己来吧。”
她拿着布条小心翼翼像捏着蝶翼一般不敢用力,墨夷小白便将布条接过来,三两下便缠好伤口,只是那力道看的沈遥华眉头直跳。
怪鱼厮杀渐远,石台暂时安全下来,沈遥华便小心翼翼去扶墨夷小白手臂。
“你做什么?”
墨夷小白转过脸来,凌乱的乌发散在苍白的颊侧,一双眸子触目惊心的亮着。
沈遥华只觉得眼睛被刺了一下,赶忙垂下了头小声道:“你受伤了啊,我扶你坐下,对了,你的腿也要包一下吧,可还有别的地方也受了伤?”
“我又不是断胳膊断腿,哪里用得着扶?”
墨夷小白抽回手臂自己坐了下去,双眼盯着黑暗发起了怔。
沈遥华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腿,见只有几个不深的齿痕且已自行愈合了,便松了口气,挨着他坐了下来,手撑着腮发了下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的血怎么那么厉害,是不是有毒啊?”
她胡乱的一问,墨夷小白默了片刻后道:“我体内有蛊,八成是因它之故。”
沈遥华奇道:“蛊是什么?”
“蛊便是蛊。”
墨夷小白似是不愿多说,沈遥华便也不再询问。
两人静静坐着,不多时,墨夷小白忽觉身子一重,竟是沈遥华偎着他睡着了。
他原本想推她起来,但耳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想着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是受他连累才会落到如此境地,手臂动了动,反将她揽入了怀中。
沈遥华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沉而睡。
这时应该是子夜过后,连番的惊吓而始终紧绷的情绪一旦得以松懈,沈遥华便支撑不住了。
墨夷小白其实比她还要疲惫的多,毕竟他一刻一懈的扬了大半个时辰的鞭子,如今有人在怀中甜睡,困意便也渐渐涌了上来,令他眼皮沉重。
只是他不能睡。
墨夷小白双手用力握拳,右掌心的伤口便火辣辣的疼痛起来,刚刚止住的血又飞快的渗了出来。
他漫不经心的甩了甩手,将血甩入水中,正想着老神婆的安危,鼻端便嗅到一股强烈而清正的鬼气。
“你们可是受了袭?”
不等墨夷小白开口,老神婆的询问便到了。
墨夷小白将事情大致讲了,老神婆叹息道:“我此行也不甚顺利,正主根本就不肯现身,倒是给了我一个不大不小的下马威,不曾想连你们这里也不曾放过。”
墨夷小白道:“那我们该当如何?”
“等!”
老神婆这会儿反倒不忐忑了,河妖用妖莲大阵困住了他们,目的肯定不止于困。它既是要历劫,那他们几个必有用处,那便走着瞧吧。
老神婆幽幽一叹,“我们不必理那妖孽,该出现时它自然出现,既然现下无事,便与我讲讲你母亲吧,从她与你父亲走了之后,我便再也不曾见过她了。”
第019章 沈竹息
墨夷小白之母沈竹息和老神婆沈竹竽都是在襁褓中便被抛弃,之后被东巫巫主沈兰醒所收养。
在沈兰醒的悉心培养之下,两人在双十年华便成为东巫最优秀最年轻的大巫。
沈竹息是最出色的巫祭,斩鬼驱邪无人能比,而沈竹竽则是巫启,可得天机,可窥人命数,以天之名,行世间之事。
万里挑一者方可为巫,巫中万里挑一方为启,她们曾令沈兰醒十分骄傲。
昔年两个稚童,梳着双髻,穿着粉衫蓝裙,跪在沈兰醒面前说着誓言时,虽是满脸稚嫩却是满心至诚,那时她们是真心要跟随沈兰醒一辈子的,她赐她们巫族最尊贵的姓氏,授她们一身出尘技艺,给她们最好的生活,但她们还是先后背离了誓言。
一个为了个陌生的孩子离开,另一个则堕入男女情受之中。
先离开师门的是沈竹息。
那时的她追杀一只厉鬼进入了一座古怪的墓穴,里面机关重重,邪物丛生。
鬼能轻易的游走其中,沈竹息只是躲避机关便数次险些丢了性命。
偏她是个性子极倔强的,竟然不管不顾一心只要灭掉厉鬼。
她在墓穴中历经九死一生端了鬼窝后,发现了个奄奄一息的男子,她那时已是强弩之末,想救人没救成,反倒是支撑不住的昏了过去。
结果是他硬撑着一口气,时昏时醒,用了整整两日两夜将她背出了墓穴。
没有她,他便会被恶鬼吸干精血,成为墓穴中一具枯骨。
没有他,她或许也会成为墓穴中一缕冤魂。
说不准谁是谁的造化,谁又欠了谁。
他将她背出墓穴,找到水源,硬撑着给她喂了水,这才支撑不住的昏迷过去。不久后沈竹息醒来,勉强喂他喝了些水,就近找了些可疗伤的草药,给两个敷了些药便也昏了。
之后不是你昏便是我昏,几日间两人竟是没说过一句话,也不曾对视过一眼,只是两个陌生的男女默默的不离不弃。
之后他被一队神秘人接走,同时派人将她送回师门之中。
过后不久便有人请她去皇宫驱鬼。
她被人秘密接入宫中,玄华帝亲自接见,那她看到那个着龙袍戴金冠的昂藏男子看自己的眼神时,便知自己的劫数到了。
只一眼,她便认出他,即便那两日他披头散发全身血污根本看不清面目,但她一眼便认得出他。
他是真的请她来驱鬼的,一个帝王会在护卫重重防卫中在床上睡下在鬼窝中醒来,他想知道谁有那么大的本事,他也是真的想要再见她,因为她的本事,也因为她的坚忍、沉静和果断。
她既是巫祭,便视众生平等,帝王如此,乞丐如此。
她可以在任何人身边守护,直到驱杀邪崇为止,那自然也可以守护在帝王身边。
她留了下来,白日里扮成宫女跟随左右,夜晚就睡在他的惊华殿,她睡龙床睡的坦荡荡,他打地铺也打的坦荡荡。
她一步步揪出了幕后之人,那人是他的发妻,亦是他敬重的女子,蓝茵皇后。
而在皇后身后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国师,也就是皇后的哥哥蓝榷。
国师是修行中人,不久前卜卦后算出后位将易,皇后肚中的孩子也永远不会成为太子,他们蓝家辛辛苦苦将玄华帝扶上帝位,他刚登基不足半年便想废后,蓝家自然不能忍。
蓝因是不信的,她对他一腔深情,蓝家为倾其所有,她没做错任何事,还怀着他的孩子,他根本没理由废后,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凭卦相确定?
她不信,但蓝家其他人都深信不疑,因为蓝家能有今日,全是蓝榷一步步推算筹谋而来的。
于是蓝家便在背后做起了小动作,许多还是借由蓝因之手完成的。
刚开始只是想用些药物和术法控制玄华帝,但他警觉性和意志力都太强,结果直到蓝因的龙子出生也未得手,结果蓝榷便趁玄华帝出宫时暗中下了重手,以鬼夺其命,这样他便会死的无隙可察。
事情败露后,蓝家自然不能存在了,蓝因也不能幸免,弑君这种事,不是一句不知情便可以脱罪的,即便玄华想原谅她,满朝文武也不能相容。
若弑君都可免死,那么他日后将永无宁日!
沈竹息见识到了皇宫险恶,却还是将自己陷了进去。
不知不觉中她便爱上了那个男人,他的善、他的狠,他的心机,他的淳厚……
她也怜悯那个刚生下不久便失去母亲的孩子。
那个男人亲手将孩子送到她怀里,认真的告诉她,他只信她一人。
于是她便决定留在宫中,照顾孩子和伴他左右。
沈竹息做此决定时沈竹竽是激烈反对的,她特意当着沈竹息的面求了天启,直言若她潜心修行下去前途将不可限量,若堕入红尘失去灵身,天不佑,命不久!
这是天罚,罚她背弃誓言,不知哪日便会有灾祸降于她身。
还有更可怕的是人罚,也就是她们的师父沈兰醒。
沈兰醒最恨背信弃义之人,所以一旦知道,一定不会轻饶于她。
但沈竹息外表柔弱内心刚烈,如她的出手一般果决,决定了的事便一往无前的去做。
她无声无息的便逃了,沈兰醒果然大怒,捏着她的魂牌将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日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老神婆也在门前跪了整整三日,提心吊胆了整整三日。
因为这三日里只要沈兰醒在任何时候手指一动,沈竹息不管在哪里都会魂飞魄散。
魂牌,装的并不是她们的魂魄,而是一个咒,以咒锁魂,咒如誓言:一生不得叛离师门,否则便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沈兰醒没有捏碎她们的魂牌,但老神婆记得沈竹息离开后沈兰醒说过的话:永生莫见,见必诛之!
从那日起沈兰醒便开始闭关,经常是一年半载才出来一次,再也没有笑过。
那时老神婆也是恨急了沈竹息,暗中发誓与她一刀两断,但两人姐妹情深,最后该帮的还是帮了,当察觉到她命数将尽时还不昔损天命为她逆天改命,而改命之人的命数再不由天也不由人,之后沈竹息的结局她也不得而知。
而她也在沈兰醒一次闭关时收到天启离了师门,再也没敢回去。
第031章 风华岭
风华岭,远远望之云遮雾绕,飘飘渺渺如同仙地,身在其中才知道是‘穷山恶水’之地。
明明看着就在眼前,结果沈遥华风餐露宿的走了三天才算到了岭下。到的时候已是蓬头垢面,又恢复到未见贺蓝和墨夷小白之前的凄惨如叫花子似的模样。
沈遥华找了个土坡坐了,龇牙咧嘴揉着自己几乎走残了的双腿。老神婆便在这当口幽幽飘了出来,一脸古怪的望着东面高峰。
沈遥华不经意间向老神婆面上看了一眼,随后心里便是一惊。
那位在她心里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老太太好似在……害怕?
是我看错了吧?
沈遥华的大眼透过蓬乱的发,小心翼翼在老神婆脸上看了一眼又一眼,肯定心里的猜测,老神婆确实在害怕,还怕的有些掩藏不住。
见师父有什么可怕的呢?见师父不应该是件很高兴的事吗?
沈遥华心里十分好奇却不敢多问多看,瞧着老神婆似乎发起了呆,她便一边张望着四周,一边继续揉捏着小腿。
细看之下,风华岭却也称不上穷山恶水,不过是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如死山罢了。虽然近处寸草不生,但远望还是可以看到青山绿树的,气温也还适宜,不冷不热。
她如今居于风华岭中央,风华岭绵延数百里,在头尾两处各有一座高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直插云霄,远远望去两峰竟似生的一模一样,尤其两侧突出如牛角般的侧峰,高低形状都是一样的。
几十座山峰连绵成岭,愈向中间便愈低,青翠之色也愈浅。
东西两峰遥相呼应,像一对孪生姐妹,老神婆则望着东面的一座,看似在出神,实则眼神变幻不停,时而透出欢喜怀念,时而怯怯想逃……
沈遥华不敢问不敢催,坐得累了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她睡时是黄昏,醒时月上中天,睡时老神婆是什么姿态表情醒时依然。
沈遥华摸了摸咕咕乱叫的肚子,在土堆上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因为睡着了不饿,睡着等时间过的比较快。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醒来后老神婆不见了,沈遥华呆坐了一阵,决定先找去找些吃的,反正老神婆什么都没交待,她便朝东面走去,也就是老神婆一直望着的地方。
翻过一座荒山野岭后是一座稍带青翠之意的矮山,草木都蔫头耷脑没什么精神也就没什么山果可以吃,偶尔碰到一汪山泉也都是死泉,水面上飘满残叶,也是喝不得的。
如此走走停停过了半天,沈遥华又累又饿实在是挪不动步了,只好胡乱找个地方又睡了一觉,梦里都是前些日子吃过的美味和墨夷小白掏银子时的英姿。
梦中口水直下三千丈,醒来时两眼发花,前胸贴着后背,沈遥华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都恨不得揪一把寒进肚子里。
这会儿她也彷徨起来了,走吧,走不动,不走吧,会不会饿死在这里?
她想念热腾腾的包子面条、香喷喷的熏鸡酱肉,想的眼泪汪汪,肝肠寸断,大抵是比女子思念情郎还要伤心许多。
她正彷徨着,救星从天而降,游魂飘然而出,他的感知比她要灵敏许多,不多时便找到了可吃的东西,这才免了沈遥华饿死在山里的命运。
沈遥华彼此的心愿是:每天吃饱,每晚睡好。
有肉吃到饱再好不过,没有的话馒头咸菜也行,至于睡,有床有被有枕最好,没有的话至少也不要睡在荒郊野外就好。
沈遥华吃了一肚子野果,打起精神在游魂的陪伴下继续向东,原本与游魂在一起她总有许多鸡毛蒜皮的话要说,这一晚却被一种莫明的气息压的不敢多说,只敢对着游魂挤眉弄眼。
游魂还是化不出形貌来,原本他自己以为是成鬼时日尚短的缘故,但老神婆早说过另有原因,至于原因是什么,老神婆没说,不知是不愿说还是不知道,游魂便也没问,他心性豁达随遇而安,认为该来的迟早会来,该去的强留不住,所以顺其自然便好。
与游魂在一起时沈遥华总是轻松的,他会帮她找吃的,夜里也会一旁守护,如此这般轻松松走了几日,终于在一个日落时分到了东面的高峰之下,老神婆也不得不现身了,若她再不出来,沈遥华便会直接上山了。
“你们在这等我,一个时辰后若我没出来,你们便速速离开,他日的生死富贵自安天命罢。”
老神婆面朝密林,背影萧索,声音中透着苍凉,一句话说完便消失不见。
沈遥华满脸迷茫的呆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眨了下眼,疑惑的问道:“游魂兄,婆婆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游魂叹息一声没有回答,沈遥华的神态和语气说明她已有所猜测,恐怕与他所想相同,很多时候她看起来有些呆,有些蠢,不过是因为她不经世事,不代表她傻。
他不答沈遥华便也不再问,一人一魂静静的在林外等待着,看着薄雾渐起,由林中弥漫而出再慢慢转浓,浓到将游魂的身影融于其中,浓的遮了月挡了星,浓到好似天地间除了白雾再容不下其他。
一个时辰转眼即逝,老神婆没出来,雾气又浓的如此不祥,像在催促他们离去一般。
“我想进去看看,游魂兄你……”
“我陪你去。”
游魂声音坚定而温和,沈遥华在森凉而不祥的雾气中忽的觉得心头一安,她并不孤单,始终有个与她无亲无故的魂魄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何其有幸!
沈遥华笑了笑,当先踏入林中。
林中的雾很怪,令她那双能见鬼能在黑暗中视物的眼都失去了作用,她只能摸索着向前,脚下走的磕磕绊绊,还不时被树枝刮到手脸,有些地方似乎被刮伤了,立竿见影的痛痒起来,不抓还好,一抓立刻便噬骨钻心的痒了起来,还在瞬间传遍了全身。
“你怎么了?”
游魂察觉到了不妥,听得到动静却也看不到咫尺之间的沈遥华。
“我也不知道,好像有虫子爬到我身子里面去了。”
在巨痒面前疼痛便显得微不足道了,沈遥华痒的声音颤抖,越想控制自己双手不去抓挠越控制不住,只抓得自己皮开肉绽,到后来只恨不得将自己一把烧成灰烬。
第020章 过往之痛
“你果然不是竹息的亲生子。”
老神婆幽幽叹息了一声,看着墨夷小白忽然黯淡了的脸色,赶忙解释道:“孩子你莫要多心,竹息当你是亲儿我便也当你是亲侄,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从前给竹息算过命,她命中本不应有子嗣,但她有了你,也算是福气了。”
“是侄儿有福气才是。”
墨夷小白垂了眼,声音沉闷。
老神婆又叹息了一声道:“我算过她命有情劫,若是渡不过便会早逝,我曾暗中替她改过命数,只是没想到……”
“母亲是因我而去的!”
墨夷小白突然抬起眼,乌沉的眸子一霎间迸出的血色,连老神婆都惊了一瞬。
“我至今仍不知那幕后人是何身份,但我早晚会将他找出来,碎尸万段!”
墨夷小白咬牙扬鞭,重重击于水面之上,巨响声中水花四溅。
“咋啦咋啦!”沈遥华被巨响惊醒又被水花溅到,立时便呆愣愣的喊叫起来。
“天塌啦!”
老神婆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沈遥华一看见老神婆大喜着跳了起来,结果自然是乐极生悲,若不是墨夷小白拉住了她,她便会直接栽到满是鱼尸的黑水里,狠狠的喝上几口臭水,那水本来就怪,还掺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不定一口喝下去便立刻呜呼哀哉了。
沈遥华拍着胸口庆幸,同时给了墨夷小白感激的一眼。
“你给我安分些。”
老神婆斥了一句,不着声色打量了下墨夷小白,发现经沈遥华这么一打岔,他眼中的血色已经淡去。
她原是迫不及待想知道的事,见墨夷小白提之变色,便不忍再问。
沈遥华这时还有些迷糊,左看右看,觉得这两位都有些沉郁的模样,遂缩了头闭了眼一声不吭。
墨夷小白的手无意识的在她背上轻拍着,眼神空茫的盯着黑暗,不知不觉便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生来便被定下太子名分,从小受的也是储君之教,所以他从小便知晓自己身上背负着的责任,明了父母对他寄之的厚望。
父是玄华帝,一身傲世风骨,世间少有的伟岸男子。母是沈竹息,一身清朗明丽,带着寻常女子少有的豁达与果决。
他身为太子有着太多东西要学,所以活的不算轻松,但在十五岁前都是十分快乐的。
玄华帝与沈竹息时常乔装了带他去各处游玩,去过流民村,去过销金窟,去看过锦绣山水,也看过战场风沙。
有时他们一家三口扮成普通百姓,有时扮成商贾,一人一边牵着他的手,从很小的时候便带着他去见识世间百态。
他七岁时便被沈竹息偷偷带去了战场。
那时的他就藏在沈竹息的披风里,跃马跟在玄甲加身的帝王身后,一同纵横沙场。
那时的他怕极,怕自己的父皇受伤,也怕自己与母亲受伤。
但沈竹息笑容明朗,用无比自信的语气告诉他,“别怕,只要有爹娘在的一天,没有任何人能伤到你。”
她一直不肯受后位,在宫中辟园而居,在那紫竹依依的园中,她只是一个男人的妻子,和一个孩子的母亲。
她向来轻衣俭从,没带过华贵的饰品,没穿过华贵的衣裳,他的父亲,世间最尊贵的帝王便也只是面对朝臣或不得已之时才穿上代表身份的正装。
墨夷小白从小过的便也是简朴的生活,但是快乐,他可以上树,可以下河,可以与小孩子打架胡闹,很多时候,他也像个普通的孩子。
而从沈竹息入宫之后,玄华帝的后宫便成了空置。
帝王每日下了朝便回竹院,再也不曾去过别人的院子,便也忽略了之前妃子所生的三个儿子。
玄华帝先前的妃子曾带着孩子闹过多次,帝便允诺会留着她们的妃位,那三个儿子将来会各自封王。
她们也曾找沈竹息闹过,结果连院门都没进去便中了招,不是摔的头破血流,便是莫明其妙被挂到了御花园的树上……
或许就是这样,他们便被人死死的恨上了。
墨夷小白幼时曾遭过几次暗手,沈竹息每每都能在危急之时令他脱险。
她说:我不是没能力保你,我也舍不得别人动你一根头发,但我还是要让你尽早体会到人心之险。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但还是看轻了人心之险。
他们一家三口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之后便有人又将恶毒之手伸了过来。
墨夷小白十二岁后便时常一个人出宫去游历。
那时他已练得一身好武艺,还有沈竹息传授的巫术,也识得了人心之险,玄华帝与沈竹息便也放心让他出去。
这样又过了三年,十五岁的墨夷小白出宫不久后便失去了音讯。
玄华帝不能离宫太久,沈竹息便只身出去寻找,找了月余才将在一处山林中找到奄奄一息的墨夷小白。
他被人下了毒蛊,毒已遍布全身,蛊已融入血肉,无人能医无人可解。
沈竹息也仅能驱毒而不能取蛊,而只要蛊在,毒便源源不绝。
她以术法传音给玄华帝,意外知道了一个能救墨夷小白之人。
等她好不容易将墨夷小白送了去,玄华帝那里却又出了事。
帝也中了术,邪巫之术,被一条恶魂侵了魂魄,狂性大发,当朝斩了几位老臣,回后宫又杀了数个宫女太监,还……生饮了人血,烹煮了人肉……
沈竹息匆匆赶回,便知幕后有了高人,一个现在她根本就斗不过的高人。
她曾是最优秀最年轻的大巫,前途不可限量,但她动了心破了身,修为便大大折扣,加上前几日奔波劳碌,几乎耗尽了灵气为墨夷小白控毒,如今若用术,若幕后人要对付的是她,她便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
但她还是毫不犹豫便将玄华帝身上的恶魂吸到了自己体内,然后,那个幕后人真的出现了,被玄华帝其他的妃子和儿子们簇拥着出现了。
那人向虚弱不堪的玄华帝提了两个可以保命的条件,一个是亲手杀了沈竹息,另一个是立墨夷长夏为太子。
墨夷长夏便是后来的东华景帝。
帝自是不答应的,那人便当着景帝的面杀了沈竹息。
那时的墨夷小白还在别处昏迷着。
他只记得害他之人是一个很年青的,在夜里撑着白伞的白衣人。
害沈竹息的,便也是那个古怪的年青男子。
第021章 腹中餐?
后来呢?后来如何?
老神婆握杖的手不住颤抖着,说什么也不敢相信沈竹息会这般轻易的便死了,对方不过是寻常的凡夫俗子罢,怎么会……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老神婆不住低喃,既是不愿相信,那便觉得一定还会有后来。
“母亲的身体确实在那一刻便死了,但她以魂魄下了死咒,救出了我父,也重创了那人。”
墨夷小白声音极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恨意,他的心神皆被往事占据,根本不知道他的手正用力捏在沈遥华的手臂上,痛的沈遥华全身颤抖,眼泪糊了满脸而不敢出声。
老神婆这时全身也颤抖了起来,失神的喃道:“她竟是用了死咒,她竟魂飞魄散了……”
“是!”
墨夷小白声亦颤抖,手下无意识的加重了力气。
“啊!!!”
沈遥华尖叫出声,不仅是因为手臂欲断的痛,还有……
“怪物又来啦!”
沈遥华放声大叫,令老神婆与墨夷小白皆迅速回神,她也免了断臂的下场。
或许就在那二位沉浸于悲伤与愤恨之时,石台四周无声的堆满了腐朽的尸骨,严重些的成了骷髅,轻些的皮肤刚刚开始腐烂,最可怕的是居中者,身上挂着一块块烂肉,眼眶、鼻孔和嘴巴都烂成黑洞,有什么细小的物体在其中伸伸缩缩,似鱼非鱼似蛇非蛇……
呕~~
沈遥华仔细看了看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将脸埋在墨夷小白胸前,他已站了起来,顺便也将她托了起来,一手揽她一手扬鞭,霎时间身上便涌出杀意与煞气。
只是没能他动手,老神婆便挥杖狠狠砸了下去,口中喝道:“什么污糟东西都敢在我面前放肆,还真当我老婆子好欺了不成!”
老神婆一杖下去便是噼噼啪啪一阵暴响,许多尸骨被直接敲碎,残肢四散而飞。
沈遥华只看了一眼便张大了嘴,转头又将脸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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