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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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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很客观的一句话,从某个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像挑衅?
骆闻舟:“那费总有什么高见?”
电话里好一会没吭声,骆闻舟都以为他随便撩了一句就自己走了——这事费渡干得出来——这时,费渡忽然说:“我今天早晨给张东来打了电话,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的领带去哪了,结果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领带丢了,半天才回忆起来,说承光公馆聚会那天,他白天确实去上班了,晚上为了参加活动在公司换了衣服,旧行套都丢在那了。领带那么大一团不可能塞进裤兜里,如果他是换衣服的时候丢的,那么我之前的理解或许有错,赵浩昌拿走那条领带的时候,应该还不知道何忠义在公馆外面等他,也不知道他将会用这条领带勒死一个人。那么他这么做的动机就很值得推敲了。”
“你是说,他只是单纯的偷。”
“以他的收入,这种不值钱的小东西应该不至于偷窃,”费渡说,“说不定只是收藏纪念什么。”
骆闻舟打了个寒颤:“……收藏张东来的东西?”
“如果我没记错,那是张东来第一次以私人身份把他带到承光公馆这种社交场合。”费渡说,“跟何忠义妈妈聊了两句,我突然觉得这个人的性格似乎十分封闭,也许会有一些特殊的纪念方式,你们要不要去查查?”
“二郎,听得见吗?申请搜查赵浩昌的家。”骆闻舟当机立断,听见郎乔在电话里应了一声,三下五除二地挂断了电话,回头对陶然感慨,“烧死他全家的是个傻子,‘勒死’他同乡的张东来也比傻子强不到哪去。青年才俊赵律师的一生都在各种大傻子的戕害之中啊。”
陶然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骆闻舟:“陶副队,你又有什么高见?”
“没有,”陶然迟疑良久,“不是这件事……我就是……突然有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上奏吧,吓不死朕。”
陶然趁红绿灯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说,会不会有人在我们还没破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废话,”骆闻舟说,“你自己杀了人你不知道?还得警察给你盖戳?”
陶然问:“除了凶手呢?”
骆闻舟一愣:“陶然,你想说什么?”
这时,绿灯亮了,后车司机性急地按了喇叭催他们,陶然一抿嘴,转头看路,把车开了出去。
“没什么,”他说,“算了,我胡思乱想呢。我觉得我可以去写小说了——燕西政法的研究生院就在前面吧。”
“嗯,”骆闻舟拿出一个资料夹,“我先给崔颖打个电话试试。”
女孩的照片、院系,电话号码等资料一应俱全,骆闻舟刚拨通电话,就看见几个年轻人从研究生院后门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女孩正好从包里掏出手机,似乎是对着不认识的来电犹豫了一下。
陶然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几个学生,又看了一眼资料夹里的照片,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骆闻舟:“你看,那姑娘像不像你要找的人?”
正说着,女孩接起了电话,同时,骆闻舟的听筒里传来一声迟疑的:“喂?”
“是她,”骆闻舟当即下车,不远不近地叫了一声,“哎,崔颖,这边,往右看——”
旁边的年轻人见她在大街上被陌生帅哥喊住,都开始欢脱地起哄,崔颖一脸莫名其妙地转过头来,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警车牌照上,那女孩的脸色倏地一变,活像见了鬼,然后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身就跑!
“什么情况?”骆闻舟一边拔腿就追,一边问陶然,“这大姑娘看见你吓得扭头就跑,你完了,陶然,注定孤独一生了。”
陶然咬牙:“你吓的!”
骆闻舟并没打算找个姑娘搭伙过日子,因此毫无压力。两人配合默契,一追一堵,眼看就要追上崔颖,她却跟不要命了一样,直接蹿上了大马路,一辆出租车正好开过来,尖锐的鸣笛声刺破了天空。
陶然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她的后颈,狠狠一拉回拽,把崔颖拽向路边,急刹车的出租车堪堪和她擦身而过,厉风把女孩的长发一下掀到了身后。
惊魂甫定的出租司机拉下车窗破口大骂,陶然也是一口气卡得胸口疼,只好连连摆手道歉。
二十分钟之后,陶然和骆闻舟两人把崔颖带到了一家窗明几净的冷饮店。
“这里行吧?你自己挑的地方,这落地窗外满大街都是人,你叫一嗓子,能招来半个城的人。你现在还可以给你亲朋好友发个短信,告诉他们你在什么地方,”骆闻舟没好气地把自己的工作证往桌上一拍,“警号,你可以拍个照片发微博上——不许直接发我证件照啊,要不打马赛克,要不给我p一下。”
崔颖:“……”
陶然点了几杯饮料,怕崔颖戒心太重,于是没有碰,直接请服务员放在崔颖面前:“为什么跑?”
崔颖低着头不吭声。
“你是怕警车……还是怕警察?”陶然轻轻地问,见她还不吭声,陶然压低声音说,“也许应该是个好消息,花市区分局局长王洪亮昨天晚上被捕了。”
崔颖倏地一愣,终于小心翼翼地抬起眼。
骆闻舟敲敲桌子:“你讲点道理成吗,哎,姑娘,麻烦你把眼镜扶一扶,好好看看,你见过这么英俊的坏人吗?我要是想发财,早靠脸闯天下去了,还用得着铤而走险去违法乱纪?”
“别听他胡说八道。”陶然说,“姑娘,我不知道你怎么才能信任我们……”
崔颖忽然小声说:“是不是还有个姓黄的?”
骆闻舟和陶然对视一眼。
她果然知道点什么!
“黄敬廉,”骆闻舟正经下来,从手机里调出一张他被拘留时拍的照片,“涉嫌滥用职权、贩毒、谋杀等多项罪名。昨天晚上我抓的,现在背后还有一条光荣的‘绶带’呢。”
崔颖下意识地想开口说点什么,随后却又紧紧地闭上了嘴,充满疑虑地看着骆闻舟和陶然,极力想以她有限的经验判断这两个人到底是真的抓了王洪亮,还是只是编造了事实,随便拍了几张似是而非的照片来骗她。
她甚至看不出骆闻舟那张工作证的真假。
“姑娘,”陶然说,“你认识陈振吗?他是陈媛的弟弟,昨天晚上,陈振死了,我们抓了那些凶手,却因为缺少证据,拿他们背后的人没有办法,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坏人逍遥法外吗?”
崔颖艰难地咬住嘴唇,迟疑良久,她说:“我……我不知道,我要问问我老师。”
“为什么要问别人?”
“在……在他那里。”
陶然一愣,追问:“什么在他那里?陈媛难道给过你什么东西?”
这时,骆闻舟就用胳膊肘打了他一下。
骆闻舟冲崔颖一伸手:“请,你可以当面打。”
崔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了“赵老师”的名字,拨了过去,打了两遍,她讶异地说:“没人接……”
当然没人接,人都在小黑屋里蹲了一宿了。
骆闻舟煞有介事地摸出个小本:“这样吧,你给我们一个老师的联系方式,我们去找他聊聊。”
崔颖犹豫了一下。
“陈媛去世前两周给你打过电话,我想她告诉过你什么,也都是那段时间前后的事,查查你接触过的老师都有谁,哪个姓赵很容易,问你只不过想省点事。”骆闻舟说,“反正你都泄露这么多了。”
崔颖慌张片刻,果然被他说服了。
“叫赵浩昌,是我们师兄,实践课应邀过来当指导,带了我三个月,”涉世未深的女孩说,接着,她又报出一串电话号码,“这是他的联系方式。”
骆闻舟打量了她片刻,忽然说:“如果我没记错,陈媛毕业以后没有继续读研,直接出去找工作了,你的老师应该不认识她吧?”
崔颖没意识到他在套话,摇摇头:“不认识。”
“我听明白了,她交给你一份性命攸关的东西,为了怕被人翻出来,连她弟弟都不知道蛛丝马迹,”骆闻舟说,“你觉得这东西太可怕了,拿着它不知所措,所以去找了一个你信赖的人,把这些东西寄存在了那个人那——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崔颖神色闪了闪,没吭声。
骆闻舟:“这么信任,你这老师长挺帅吧?”
崔颖的脸一下红了。
一边是不信任的警察,一边是暗恋对象,要是再告诉她赵浩昌已经被捕,崔颖什么反应就更不言而喻了。
骆闻舟暗自长出了口气,那怎么办?色/诱吗?
他看着战战兢兢的崔颖,突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30。于连 二十九
陈媛生前一定知道自己的任何私人物品都逃不过,甚至身边的近亲属都会被人盯上――西区出了何忠义的事,立在风口浪尖上的那几天,王洪亮紧张之下,连一无所知的陈振身边都有人盯梢,何况当时涉入更深的陈媛?
她一个远近无援的女孩子,究竟是怎么躲开王洪亮的天罗地网,去跟崔颖暗通条款的?
王洪亮他们有没有深度调查陈媛联络过的人,暂时不知道,但他们起码暂时看来和崔颖相安无事,为什么?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王洪亮他们那帮孙子都缺心眼,要么则是他们自以为已经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
陈媛当年曾经通过某种方法,把某种东西送到了崔颖这里,过后没多久,陈媛就死了,王洪亮他们那伙人也相当消停,没有动崔颖——这又说明什么?
骆闻舟眼神微冷。
两种可能:第一,眼前这个涉世未深、一试就知道深浅的女孩子出卖了陈媛。
第二,崔颖惊慌之下,把整件事托付给了一个自己很信任的人——也就是赵浩昌。
赵浩昌不管因为什么,把陈媛卖给了王洪亮。
这时,一通来自市局的电话打到了陶然手机上,陶然接起来默不作声地听了一会,低头在手机上打字给骆闻舟看。
“吴雪春刚才在医院录完了口供,指认黄敬廉等人为贩毒网络提供保护,参与抽成,但是她没见过王洪亮。”
骆闻舟略微皱眉。
陶然字打得飞快:“至于陈媛,她说那叫‘鲜儿’,吴雪春的原话是:黄上面还有个不露面的人,嫌场子里的姑娘脏,平时只喜欢玩外面的,遇上不好‘□□’的,就会用一点药,玩腻了人也废了,到时候就会丢到他们那里。”
“吴雪春说黄敬廉他们中有个人喜欢录像,根据指认,我们在那个人的电脑上搜到了一些视频,大部分是聚众吸毒□□的,其中有一段拍到了陈媛,法医根据图像判断,她当时很可能已经死了。”
骆闻舟递给陶然一个疑问的眼神——黄敬廉交代了吗?
陶然摇摇头。
骆闻舟默不作声地把烟盒转了几圈,突然开口说:“让他们把那段视频传过来。”
他吊儿郎当的态度陡然严厉起来,把崔颖吓了一跳。
崔颖身上学生气很重,长发,戴一副秀气的眼镜,有一点咬吸管的习惯,睁大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里面有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
天真的坐在这里一惊一乍地喝饮料,不天真的已经死了。
“传过来给她看看,”骆闻舟一反方才的插科打诨,伸手把桌上的饮料推开到一边,“崔颖,我不想跟你兜圈子了,现在老实告诉你,你这位赵老师已经被捕了。”
崔颖睁大了眼睛:“什……”
陶然手机振了一下,一段截取的视频文件传了过来,骆闻舟接过来,打开后直接推到崔颖面前,画面上光线晦暗,群魔乱舞,尖叫声此起彼伏,录像的人手舞足蹈,镜头看得人头晕。
一个男人晃晃悠悠地从一道小门里出来,冲着镜头招招手:“你们看看,这个好像不行了。”
他话没说完,已经神神叨叨地自己笑了起来,这迷之笑点是典型的吸毒过量症状。然后他一弯腰,从身后的门里拖出了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
崔颖不知道这是什么限制级镜头,下意识地就想移开视线,骆闻舟却紧紧地盯着她:“赵浩昌涉嫌谋杀,抛尸,绑架诱拐等多项罪名。”
崔颖的手腕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接着,手机视频的镜头霍然拉近,拿着摄像机的人在背景音里笑嘻嘻地发嗲:“让我拍一下,让我拍一下嘛。”
镜头一边上下起伏地跟着陈媛的尸体,一边没完没了地对着她的脸和**部位拍,崔颖一把捂住嘴,看起来快要吐了。
与此同时,骆闻舟一拍桌子:“你看清楚,陈媛就是这么死的。”
崔颖猛地站了起来。
骆闻舟:“她信任你,把一样很重要的秘密交给你,你居然转手就给了一个人渣!让她落到这种下场。”
“不、不是……”崔颖声气微弱地摇着头。
骆闻舟不留情面地反问:“不是他出卖了陈媛,难道是你?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她给你打过电话没几天就死了?”
万年陶白脸悄悄进入状态:“你别吓唬她——姑娘,陈媛最后一次和你联系,之后不到两个礼拜,就意外身亡,这一点我搭档没骗你——你们俩感情好吗?”
崔颖踉跄着跌坐下来:“你们胡说,赵老师不是那种人……”
陶然轻轻地问:“那他是哪种人?”
“他很成熟,也很冷静……他、他对我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他一点也不觉得惊讶,现实本来就是弱肉强食,那些侥幸成为食肉动物的人,就是会毫无怜悯地分食猎物的血肉……”
“能捕猎豺狼的,只有虎豹,做为一只兔子,只能等,等合适的时机,或者自己成为虎豹。”崔颖带着哭腔说,“他说那些警察都是垃圾,他不可能跟他们同流合污的。”
她话已经出口,才意识到面前的两个人也是警察,连忙咬断了话音,哽咽着不吭声了。
陶然:“你相信我们吗?”
崔颖用力揉着衣角。
“你的赵老师现在已经是虎豹了,”骆闻舟冷冷地说,“昨天晚上花市东区跳楼未遂事件在朋友圈刷屏,你没看见?”
陶然紧接着说:“赵浩昌杀了人,并且把他抛尸到了所谓‘金三角空地’――看你的反应,你知道这地方?”
崔颖抽了一口气,看起来好像僵住了。
陶然把声音放得更低:“怎么?”
“他……他跟我开玩笑的时候说过,要是杀了人,小心地避开他们,丢在他们的交易地点,那些垃圾肯定连查都不敢查……”
“崔颖,”骆闻舟沉声问,“你到底给赵浩昌看过什么?”
“一段视频,”崔颖六神无主地说,“只有一段视频。”
她说着,一咬牙,从脖子里勾出了一条红绳,绳上拴了一根鸡骨头形的护身符,她将那根小骨头从中间一分为二,里面是一块袖珍的u盘。
就在骆闻舟感慨这傻孩子有点什么东西居然贴身放着的时候,郎乔带人来到了赵浩昌的家。
那里窗明几净,装修审美偏向于西化,有巨大的落地窗和酒柜,位于繁华地段的一座大高楼上,有一览众山小的视野。
乍一看,他家里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就是一个典型的城市中产之家。
搜查人员翻来覆去,终于确定这屋子既没有密道也没有不为人知的保险柜,它干净得就像个酒店的样板间。
“什么都没有,”郎乔站在采光良好的客厅里,叉着腰给骆闻舟打电话,“柜子、橱子……床底下都翻了,都是普通商品楼,开发商交房的时候好几百套都长一样,不可能单独给他开辟一个密室出来。总共就一百来平,我们一寸一寸地查过来的,除非他们家有个任意门,否则不可能藏匿东西。老大,我查过了,除了这里,赵浩昌名下没有其他房产,如果真像费总猜的那样,他会把那么变态的东西放在别人的地盘上吗?”
“哦,对,”郎乔顿了顿,又补充说,“当年纵火案的相关材料也传过来了,没什么有用的,一个是时间太长,一个是当时村民们都说是傻子干的,也没仔细查,就有几张现场和纵火者的照片。”
照片上的傻子确实是一副缺灵魂短智慧的相貌,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大棉袄,一对套袖只剩下了一只,脏得没眼睛看,得非常仔细,才分辨出一点小碎花。
骆闻舟略微顿了一下:“你稍等,通过一下视频申请。”
郎乔一愣,点了通过,发现视频那头对着一个电脑屏幕。燕城市局中整个刑侦队——连同陆局一起,都围在旁边。
电脑上正在播一段视频,画面是用针孔摄像头拍的,刚一开始对准了一片模糊不清的黑色背景,随后响起一声尖叫,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人猛地扑到屏幕正中央,她眼神涣散,脸色惨白,拼命向前伸出了一只手,又像渴望,又像是推拒。
这时,画面外有个人说:“差不多了,给她吧。”
摄像头缓缓地转了个角度,拍到了说话的人——正是王洪亮,旁边还有个黄敬廉,正弯着腰低声和他说着什么!
整个办公室低低的抽气声响成了一片。
陆局抬起手一砸桌子:“这回他跑不了了!”
摄像头重新对准那女人,往前走了几步,接着,一个托盘从镜头前闪过,一双手拿起了上面的注射器——
片刻后,焦躁不安的女人长长地出了口气,痉挛似的抽动了一两下,脸色放松了下来,露出优美清秀的轮廓。
她一动不动地趴在一个小榻上,和镜头这边的人对视良久。
忽然,镜头猛地晃动了一下,好像是镜头后面的人被谁推了一把,黄敬廉走到镜头里,催促说:“快走了,别在这碍事。”
他一直把镜头后面的人推到了门口,镜头才有机会转过一个角度,再一次对准屋里。
王洪亮叼了一根烟,正踱到那半失去意识女人身边,伸手抚摸着她的肩,然后很感慨似的抬头一笑,冲着镜头的方向说:“看腻了这种,就好比天天吃米糊,有点没劲啊。”
镜头后面的人慌忙后退几步,“咣”一下合上了房间的门,视频结束。
“视频里这个被注射了毒品的女性已经死了,死因仍然是吸毒过量,结案方式和陈媛案一模一样。”骆闻舟点起一根烟,“这段视频是陈媛拍的,之后不久,她就以同样的方式被掩埋在了卷宗里,倒是好像她提前给自己录好的结局。”
“陈媛读书的时候,经常出去打工补贴家用,缺勤比较多,成绩也一般,毕业的时候没能通过司考,因为家庭条件,也没能像同学一样继续深造,先开始去律所试了试,但是因为缺少相关资质,工作待遇都不太理想,为了尽快减轻家里的负担,她找到了一份薪资较高、工作时间也相对自由的销售工作,想要临时过渡一下,先通过第二年的司法考试再去找正式工作。”
“她所在的公司卖各种山寨的名牌洋酒,鸿福大观是大客户之一。在这里认识了黄敬廉等人,因为气质出众,她被黄敬廉看上,黄诱骗她喝了一杯加了料的酒,成了吴雪春所说的‘鲜儿’。”
“一个受过正规法律教育的女大学生。”陆局叹了口气。
“陈媛本想自杀,临到事头,又不甘心――这是陈媛留给她朋友崔颖的遗言,”骆闻舟缓缓地说,“她利用公司的网店,给崔颖下了一单,把收集来的种种证据塞进了红酒包装里,寄了过去。其中包括这段视频,几个交易点名称、对应的暗号和一封信。”
“‘没有人能救我了,但我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这是她写在信里的第一句话。”骆闻舟一顿,“这是崔颖知道的所有事。”
“除此以外――”骆闻舟转过手机,“郎乔,你还在听吗?”
“在,老大,有事你说。”
“崔颖曾经把这件事透露给了赵浩昌,赵浩昌听了一半就打断了她,叫她不要在电话里说,把她约到了一个郊区的小酒庄里。我在回来路上打听了一下,那家酒庄老板租用集体用地做商务会所,曾经非法建设并且转卖过一部分小产权房――”
“给我地址,”郎乔闻弦音知雅意,倏地站直了,冲身边众人一挥手,“跟我走!”
烈日当空,成片的葡萄架有点发蔫,零星的槐花已经凋谢得差不多了,臊眉耷脸地垂着头,一排小产权的“迷你别墅”悄无声息地藏在没人注意的角落,绿化还没完成,透着一股城乡结合部的乡气息。
一群警察推开战战兢兢的管理员,打开了其中一扇大门,分头搜查。
“这里有个地下室!”
郎乔率先侧身沿着逼仄狭窄的楼梯间走了下去,一股吸湿剂的气味扑面而来,她按开壁灯,抬头望去,已经惊呆了。
骆闻舟接到郎乔的电话,没说什么,心事重重地叼了根烟走到门口。
两桩案子,一个星期的连轴转,到现在为止,纠结的案情大半都清晰了,甚至找到了有说服力的证据,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重。
陶然走过来:“你又想什么呢?”
骆闻舟不想多说,只随口搪塞:“想费渡这个人。”
陶然诧异道:“啊?”
还不等骆闻舟开口,就听见旁边有个人问:“想我?稀奇,骆队有何贵干啊?”
31。于连 三十
对比一宿没回家的陶警官、刚从医院里偷渡出来的骆队长,费总的打扮大约是够出席个什么典礼的。
此人又换了一身衣服,依然是巧妙地介于严肃和休闲、禁欲与闷骚之间,长发该蓬松的地方蓬松,该服帖的地方服帖,一丝不乱,他还戴上了那副颇有斯文败类风范的金属框平光眼镜,居然还换了香水。
头天晚上为了找王秀娟,费渡几乎跟着熬了一宿,据说一大清早又去医院陪王秀娟做笔录,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南半球时间捯饬自己。
纵然骆闻舟从来都有天下第一帅的自信,在如此鲜明的对比下,他也十分想动手将眼前的骚包殴打一顿——尤其该骚包还不怀好意地透过一双镜片看着他。
骆闻舟用力清了清嗓子,硬生生地把自己从“想骂街”的恼羞成怒,切换到了“事无不可对人言”的“仙风道骨”。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的人找到了赵浩昌一处秘密住所,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些东西,跟你推断的**不离十。我真诚地觉得你很神,费总,不愧是专业变态二十年。”
陶然在旁边十分牙疼地说:“我现在有点尴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同感。”
惨遭拆台的骆闻舟没好气地一插兜,问费渡:“你怎么又来了,贵司是要倒闭了吗?”
“我替何忠义的妈妈跑趟腿,问下调查进度,”费渡敲了敲手腕上的表盘,“另外,鉴于您已经老糊涂了,我提醒骆队一下,现在是周六傍晚六点整,无论日期还是时间,都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骆闻舟:“……”
“哥,”费渡转向陶然,“即使是自愿加班,别人也应该对你付出的辛苦表达感激,这不是起码的礼貌吗?忘记周末、忘记下班时间的老板都是垃圾,我觉得这种人恶劣程度仅次于忘记发工资的——幸亏你工资不是他发。”
城门失火,池子里就陶然一条鱼——陶鱼面无表情地拍灭了身上的战火:“……我们还是来聊一下郎乔有什么发现吧。”
郎乔有点头皮发麻,她站在楼梯间,破天荒地用自己没洗过的手在脸上用力搓了两下。
地下室的布置像那种旧式的图书馆,几排巨大的木头柜子一直顶到房顶,柜子上有一个一个的小方格,每一个小格子里都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罐里陈列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下面挂着标签牌,写着日期和事件。
一股陈腐、阴冷、无法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郎乔的汗毛根根倒竖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那些罐子好像是实验室里泡标本用的。
但最让她起鸡皮疙瘩的还不是这几个大柜子,而是柜子中间围着的一个落地灯。
那灯身打造成了一棵树的形状,造型非常诡异——灯座是一棵行将从中间折断的“树”,空心的“树干”里装了灯,打开的时候,一簇明亮的光就从“树干”上将断未断的之处溢出来。所有伸展出来的“树枝”都是秃的,光秃秃的“树枝”上装了一小段一小段细长的灯管,远远看去,像是被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包裹着。
搜查员们按顺序对架子上的物品及标签做登记。
赵浩昌非常有条理,从左往右,是严格的时间顺序,最早的一个,标注写了“大学”,按着时间记录来看,应该是赵浩昌——赵丰年刚刚考上大学,第一次坐火车离开h省的那天。
上大学确实值得纪念,只是普通人通常会保存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赵浩昌却独辟蹊径,他保存了一根火腿肠。
警察把它拿下来的时候,这已经过期多年的火腿肠包装还一点没破。
匪夷所思的东西不止这一样,还有不少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他的大学期间,收藏了诸如棉袜、护腕、移动硬盘等众多鸡零狗碎的小玩意,收藏物和标签上的事件在外人看来,全然是八竿子也打不着,叫人看得一头雾水。
“乔儿,”一个比较灵活的同事架起了梯子,爬上早期的柜子,一边把上层的玻璃罐子和标签日期挨个取下来登记,一边问,“你确定这些破烂有用吗——功夫茶小茶杯一个,写的是‘实习’……这又是什么玩意?”
他话音一顿,拿起下一个罐子,仔细看了好一会:“标签写的‘解脱’,纪念品是……一块抹布?”
郎乔抬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给我!”
她隔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透明的罐子,心里“咯噔”一下,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噤——那是一条脏兮兮、油腻腻的套袖,落地灯光下,陈年的污垢依然在反着光,隐约能看见上面碎花的底色。
当年处理纵火案的小镇民警传过来的扫描照片里,傻子的套袖是单只的!
“小郎,”最右边的架子上有人叫她,“你再过来看看这个!”
周六晚上,赵浩昌已经在市局度过了难捱的一天一宿。
再赏心悦目的人,干熬一宿,脸上的胡茬和皮脂也足以毁容了。
赵浩昌看起来有点狼狈,然而他依然面无表情地保持着自己的坐姿,看见夹着档案夹走进来的骆闻舟时,甚至有几分倨傲地朝他抬起了下巴。
“你好赵律师,我先简单说两点,第一,24小时还没到,我们还可以再聊几句,第二,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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